义妹生活2

  书名:妹生活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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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三河 ごーすと


  插图:Hiten


       扫图:润和


  翻译:miziha


       校对:mizi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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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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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高中生浅村悠太因为父母再婚这个契机,和学年第一美少女绫濑沙季在同一屋檐下作为兄妹朝夕相处地生活。同年龄的他们,有着不同的生活习惯和相似的事物。两人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但是在定期考试后,沙季的心态发生了改变。担心因为不擅长的科目烦恼的沙季,想要支持她的悠太,为了调整她的学习环境,在寻找能让人集中精力的音乐这件事上下了很大的工夫。但是与此同时,悠太被打工的前辈美女大学生——读卖栞邀请去约会。听到这件事的沙季,心中浮现出来的感情是......












  “你是个非常温柔有趣的人。”
  “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个了。”
  “嗯,那个啊......”
  前辈踌蹴似的支支吾吾,,我安静地等待着。
  自动贩卖机的灯光洒下,形成的阴影落在前辈的脸上。
  我们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深夜的公园里只剩下了宁静。
  能看见像黑色墓碑一样的大楼伫立在前辈的对面。
“那个,后辈君,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好厉害,奈良坂同学像家政老师一样
  “诶~说得再帅气一点不好嘛。比如从法国回来的一流大厨什么的”
  “那样就显不出你很会教人了”
  “确实诶!”
  啊哈哈——奈良坂同学爽朗地笑了起来。
  “但是浅村君你也很厉害呢,因为你记性很好,所以我都想将知识拼命地教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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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

  序章
  7.16  星期四
  7.17  星期五
  7.18  星期六
  7.19  星期日
  7.20  星期一
  7.21  星期二
  7.22  星期三
  终章  绫濑沙季的日记
  电子书特典  削皮器






  

 

序章

  以我的经验来看可以这么说。义理妹妹这存在等同于外人。

  因为父母再婚突然产生的兄妹关系,既没有遗传基因所带来的亲近感,也没有相互熟识的岁月沉淀。生疏感这类东西不用想也知道是理所当然存在的。

  但是,在老爸和亚季子结婚后与包括亚季子的女儿在内的四个人开始生活的一个月后的今天,我开始意识到这个“被称为义妹的外人”有着极其微妙地位的存在……。至少不能说只是共享房屋的陌生人。

  但是,如果非要问她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我却就答不上来了。

  放学后,回到公寓,转动着熟悉的门把手。

  “欢迎回来,浅村君。”

  “我回来了,绫濑。”

  打开门瞬间义妹对我说的话和我的回答,一个月都没变过。

  仅仅是因为一个星期的生日之差,我被分配到了哥哥这个角色,而她则变成了妹妹。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这个角色所代表的行为举止无关,都只是互相尊重的两人敬意的简单寒暄罢了

  虽然没有欢迎回家,欧尼酱♪”这样的甜蜜迎接,但幸运的是,也没有“不要让我看到你的脸,臭哥哥”这样的谩骂飞来

  但——

  最近,寒暄之后又新加了几句话。比如像下面例子一样的话

  “你不是说今天要重新开始打工了吗?

  “绫濑也是吗?

  是的,这样回答道。

  虽然只是没有带着任何爱意无心对话,但不得不说,这一点点对话内容的补充就是我义妹绫濑之间生的变化。

  从期末考试的前一个星期开始,我打工就临时请了假。

  绫濑也是,老爸和亚季子小姐也对她说不用准备饭菜了,不如乘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通过刚才的对话,我们又互相确认了一下今天考试结束的事实

  以此为契机,我开始思考起了义妹这个既是外人又是人的存在。

  虽说很短,但一个月也能改变很多事情

  比方说,如果是一对恋人,同居一个月之后,双方就会因为对对方的缺点所知甚多而关系紧张,但相反距离也会缩短,关系也会变得更好吧。但变化的程度似乎就是这样。别误会,我没有和恋人同居过,刚才都只是根据书本上的知识做的推测罢了。

  那么如果对方是自己真正的妹妹呢?是的,大概一个月左右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这才是正确答案。如果朝夕相处的岁月超过十年的话,那么仅仅一个月是什么也不会改变的。也就是说无论怎样不会有变化吧。

  义妹——既不是那种对令人讨厌的缺点感到无所适从的相近的存在,也不是那种像空气一样熟悉的存在。

  想我应该算读过相当数量的书的人,但我却想不出能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距离感。至少现在还想不出

  “今天鸡肉卖得很便宜,就做油淋鸡吧。”

  我窝在自己房间里换衣服时绫濑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一下子说出了只有在中华料理店里才能听到的菜名,我一边换上制服准备去打工,一边不由得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头来问。

  “那东西在家就能做?”

  绫濑脸上浮现出苦笑般的笑容。

  “我会做,倒也不费事。”

  “是吗?

  我和爸别说是外卖,就算是便利店的便当也很乐意品尝,这方面我完全不懂。因此,我大脑内的烹饪保留菜单并没有从义务教育时代的家政课进化过来。

  “嘛,我的是冒牌油淋鸡,所以不用担心,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是不是负担过重了?我担心她的事情好像被她领悟了。

  “那就好。”

  绫濑一旦陷入困境,思维就会时常朝着错误的方向失控暴走。

  虽然只是共同生活了一个月,但我还是对她的为人有所了解了,说到这里,我不禁会想起了将近一个月前,绫濑引起那个以亲人为对象的高额打工事件(雇主是我)的那个夜晚。

  那个确实有点吓人。

  “要是不快点的话会迟到吧?

  “啊,啊啊,那样的话,我先走了,对了——”

  我在开门前回头说道。

  “那个,次你能教教我怎么做吗?我想学学。”

  “……不用勉强哦?

  这次露出苦笑的是我。

  这也被看穿了啊。

  现代社会是契约社会。但是,我到现在还没完成答应绫濑的高额兼职介绍。给予和接受,给予要多一些。我今后也要向绫濑多多学习,取得成果。

  那么该怎么办呢?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在还残留着阳光的夏日涩谷的街道上匆匆前行。

  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鸣叫起来,让人感受到了夏季的到来。

  透过高楼的山谷,可以看到被染成朱红色的积雨云。

  

 

7.16 星期四

  夏天的早晨,刚起床,就因湿气和热气的关系,产生了一种周身覆盖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厚重薄膜的错觉。刚开的空调吹出的微小凉风无法除去我的倦怠,只得任凭惯性和惰性驱使我像机械人偶一样擦拭着木纹精致的白色餐桌。

  今早也没有父母的身影。

  绫濑从厨房拿了两个盘子摆在了我刚擦完的桌子上。

  但盘子里的却不是往常的白米饭,而是泡涨的吐司

  “……凉拌面包?”

  “是法式吐司。”

  绫濑平淡地告诉了我这个东西的名字,但我却还是不太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物件,只能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我当然知道法式吐司这个词的存在。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在看小说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但是,看小说的时候也的确常常会遇到这样的悲剧:即使知道单词怎么读,什么意思,但因为没见过实物,所以在现实中就是无法立即做出反应。

  “从名字上看,应该是法兰西料理吧。”

  “但是语源却来自于美国。”

  你很了解呢,绫濑

  “我记得家庭餐厅的菜单上好像也写着这样的东西。”

  季节限定菜单之类的玩意儿,偶尔也会附上一些高深的知识。

  不对,这个时候,语源怎样其实都无所谓了。

  “这个怎么吃?”

  “放着吧?”

  “用刀叉吃?”

  “是啊,既可以直接用手拿着吃,也可以用筷子夹着吃,反正都是在家里吃。”

  绫濑轻描淡写地说道,但我还是没能完全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家人来对待并让她显露出害羞的样子。外人,也是同级女生,而且还是美女。要让人看到她难堪的样子,难度系数有点高。

  “把面包切成牛排那样吃,违和感有点高。”

  “是吗?那如果把它切成蛋糕那样,违和感就会消失了吧。”

  确实是这样

  河有两岸,事有两面。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待问题都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我把这种什么用也没有的哲学思想和面包一起切下来,集中在吃饭时间。我一边享受着舌尖弥散着鸡蛋和砂糖混合的甜味,一边偷偷瞥了绫濑一眼并思考着该如何表达对味道的感想。

  ?意想不到

  坐在对面的绫濑,乍一看还是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但是,她握着刀叉的动作却骗不了人,往日那种干练的优雅感不知去了那里,可能是因为注意力被削弱了吧,她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定。

  “怎么了?”

  “啊?”

  “总觉得,呐,你看起来很在意的样子。”

  “……真敏锐。”

  露馅了吗?绫濑苦笑着看了看墙上的挂历。

  猫咪嬉戏的照片似乎能强行给人带来一种治愈的感觉,这是亚季子搬来的时候带来的。听说好像是她上班的酒吧的保险营业员给的。因为现在用智能手机上的日历应用软件就可以了,所以我和我爸都没有在家里挂日历。但亚季子说墙壁太寂寞了,所以从上个月开始就在餐桌旁的墙壁上挂起了日历

  看着这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女性家庭成员增加的事实物证,绫濑开口说道。

  “大概,是今天了吧。”

  “什么?”

  “期末考试结果出来的日子,我们班大概是今天吧。”

  “啊,你那边还没出来啊。”

  “嗯,话虽如此,但还差一科呢。”

  作为一介学生,不管是是否有了义理的新家人,不管是新生活是否乱七八糟,都立水星高中都和往年一样,在七月头举行期末考试。

  我和绫濑既没有互商,也没有互助,只是自己埋头学习,应付考试。

  进行不必要的干涉,彼此保持适当的距离。如此约定后成为兄妹的我们,当然不知道彼此的考试成绩,也没有特意去了解过。

  直到今天。

  “浅村君,我可以问个低俗的问题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真的是让人想要捂住耳朵的低俗问题,绫濑的话,就算有个事先说明,也绝对不会问的。”

  她说的话肯定还能在正常范围内,我认为她的良知未泯,所以才能下此结论。

  “考试考得怎么样?”

  这个题比预想的还要普通。

  但即便如此,现实中也有人会因为话题太敏感而拒绝回答,但我觉得绫濑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那个,日本史81分,数学II92,数学B88分,物理70分,化学85分,英语表达90分,英语口语79分,现代文96分,古典77分……总分758吧。”

  “好厉害。浅村君,成绩真好啊”

  “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但我个人的弱势科目还很多,物理啦古典啦,还得把薄弱的部分再提升一点才行。””

  “现代文96分,就这一项我就觉得很优秀了。真好啊”

  “绫濑你呢?”

  “日本史100分,数学II80分,数学B 86分,物理89分,化学81分,英语表达84分,英语口语80分,古典90分。”

  “全部都超过80分了,成绩好像比我好很多啊。”

  “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还差一门课吧?就算你现代文再不行,我想在总成绩上绫濑还是要领先的吧。”

  怎么说呢?我对现代文真的没什么自信。

  绫濑微微叹了口气,对于任何事情都能干净利落的断言的她,罕见的表现出了有些暧昧的不安。

  “我本来想暑假的时候开始打工来着,不过具体可不可行,这就要看现代文的分数,要是考砸了,学习时间可能就不能削减了。”

  “对不起,我还帮你没找到高薪兼职。

  “这不是浅村君的错,不用道歉的。”

  “不,这是交换条件,我理应担责

  在我们家,父母双方都有工作要忙,每天的早饭和晚饭都是子女们——即,我和绫濑自力更生

  虽然亚季子时间充裕的时候偶尔也会做一些,但基本上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们自己动手做的。

  一方面,为了将来能够不因为女人的身份而被轻视或被视作软弱的象征,一个人坚强地生活下去,绫濑每天都在为了考入一流大学而努力学习

  但,另一方面,为了不让家庭负担自己的大学学费,她似乎也在找一份高薪的兼职,并且为了找到这份兼职,她和我达成了以给我做早晚饭为交换条件来委托我收集情报的口头协议。

  但说来惭愧,一个月来,我就没有带回任何成果。

  也许是担心让我感到内疚吧,绫濑对此也没有说过任何责备的话,每次提及也都只是微微苦笑

  “我也在反省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所以就想着先踏踏实实地找一份普通的兼职。”

  “那以后我也来帮忙做饭

  “欸?嗯。”

  作为交换条件,这是理所当然的。虽然话是这么在说,但绫濑却一副不大对劲的样子。

  “这也没什么

  “呃,但是。”

  “做菜也是件很开心的事,可以算是放松一下吧。”

  “你能这么说,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不就单方面受益了吗?”

  有一个东西叫“回报原理”。其意思大概是:受恩者一旦受了恩惠,便开始想着如何报恩于施恩者,而施恩者一旦受到了回报,便又成了新的受恩者,受恩者这时又变成了施恩者,然后通过不断地俄罗斯套娃,人与人之间就自然而然地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

  我自认是个无法无私地为了他人而奉献自己的个人主义者。因此如果对方在没有任何回报地前提下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地施恩于我,我不仅不会感激,反而还会怀疑这是阴谋,因为我坚信如今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就算再退一万步来讲,倘若对方真是个再世雷锋,不求回报地施恩于我,我也不会感到高兴,反而会觉得恶心。

  应该和我属于同一类人的绫濑,也能体会到我的心情吗?她在认真地思考着,是啊,这已经不是交换和索取了。

  “这样的话,我有个提案。

  不一会儿,绫濑便开玩笑似的举起了一只手。

  “找了一个月也没能找到,由此可见,想必想找高薪的工作大概也是同镜中花柳,水中明月一般虚幻了罢。这个,我和浅村君都认识到了这件事?”

  “嗯,虽然没什么出息,不依靠非法手段的话,就是这样的。

  “为了攒够上大学的钱,不管多迟,暑假都得开始打工。真要那样的话,我想大概就必须得削减睡眠时间,想方设法挤出学习时间了。

  “睡眠不足会不会降低学习效率呢?”

  “是的。所以,下面是我的提案。浅村君,你就收集一些能提高我学习效率的点子吧。”

  “要提高学习效率吗?找一本好的参考书,或者准备一个可以集中精力的环境?”

  “接下来找方法的事就交给你了,所以,拜托了?”

  虽说世界那么大,但真的存在有如此清风脱俗,毫无世俗之染的“妹妹的请求”吗?

  “知道了。要找到对得起这个法式吐司的方法,可能会很费力,但我会尽量去找的。”

  “谢谢,我很开心

  开心吗,说这话的时候,绫濑满脸无关痛痒,这可信度真是有如蜗角。所以,我想不管结果如何,她肯定都不会责怪我吧,但这却还是从积极意义上激起了我希望改变现状的决心。

  提高学习效率的方法。那么,有什么方法呢?我一边想着,一边舌尖尽情品尝着作为预支报酬的法式吐司。

  白驹过隙,早晨时光就如此过去了,接下来轮到我们兄妹俩友好地去学校了,但和那些在轻小说和漫画里司空见惯的活动有所不同,我们都是独自一个人去上学的。我和义妹的关系就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没有任何疑问或悲伤的余地。

  我和绫濑都没有开自己已经有了个义兄妹的事实,在学校里,我们依旧保持着如同陌生样的距离感。

  只有绫濑的好友奈良坂真绫是例外我甚至对我的朋友丸友和隐瞒了事实。这并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丸,只是他所属的棒球部里似乎流传着有关绫濑的糟糕传言,特意告诉他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担心或风波的消息,未免也太过愚蠢了。

  “哦,浅村啊,在学校浏览黄网可要适可而止啊。”

  丸友和如此调侃道。

  班会前的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课前准备完毕,就在我独自在玩手机的时候,丸走了过来

  “丸,你知道吗?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

  “这是什么意思?”

  “爱搬弄别人是非的人……自己心里一定存着这样的是非之心。”

  “真是有趣的说法。”

  “也就是说,天天说别人浏览黄网的人,自己一定也浏览过或者想浏览黄网。这可就证明了啊。”

  “哎呀,这太绝对了,喂!

  “你难道没看过吗?”

  “……我看过。”

  证明完毕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老实承认的,居然不去装模作样,我觉得丸还真是个好人。

  “而且我的胆子可还没大到在学校看的程度。对此我甚至还稍微调查了一下。”

  “哦,是在找看动漫的感想吗?昨晚真是大丰收啊。那个《project DJ Mike》也属实是神回。”

  “啊,这么说来丸,你对那个很着迷啊。”

  “那选曲的感觉真好。90年代的游戏BGM,以及人尽皆知的名曲应有尽有。

  “90年代……很久以前啊。”

  “以前?虽然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但不要小看这些老古董啊。在当时有限的可用音色限制下,下足苦工写出了富于魅力的音乐。并且还奠定了现在这种游戏的契合性第一,艺术家的内在艺术性第二,这种颇具革命性的择曲标准。”

  丸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股热浪。我一边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这位以宅男特有的语速飞快进行演说的好友,一边怀着既没有那么多热度,但也不会让气氛变得尴尬的兴趣和关心附和着。

  “原来如此,这首曲子撩拨了丸的宅心啊。”

  “对对,就是这样。在不扼杀FM音源味道的前提下,巧妙地进行了现代风格的编曲。游戏BGM中也不附带一句日语歌词,完全跨过语言束缚,让普天下的人得以横渡海洋,被世界所亲近。我心想,这个叫‘D my’的人一定很能干吧?”

  “真意外啊。”

  “什么?”

  “音乐的话题,完居然能讲得如此热烈,虽然我早就知道你博闻强记,见多识广,但你涉猎的领域,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你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我只会说一些我知道得比较详细的话题。”

  “啊,确实。”

  “而且我尽量掌握着对话的主导权。在我的对话空间里,我就是全知全能的神。

  “这算是诈骗的手段吗?”

  “本质是一样的吧。但要区分犯罪与否,就要看你怎么使用那个手段了”

  “丸,你是怎么使用的?”

  “我自己是为了能最享受对话的乐趣才使用的。”

  “那应该算是平和的使用方法吧。”

  丸抿嘴一笑,理直气壮地说出了那句包含刹那主义色彩的台词,而我则讽刺地回应了他。

  //译注:刹那主义,一种享乐主义学说,主张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我本想就略显谦虚可以显得更有智慧这一道理进行刨根问底儿式的追究,但转念一想,那显得我这个捧哏的性格也差劲了,所以就作罢了。

  //译注:捧哏,原文是ツッコミ,在日本搞笑节目中的作用大概相当于我们中国相声里的捧哏。

  “不过,就算不能说是全知全能,丸也确实很聪明,所以期末考试成绩也会很好罢。”

  “露馅儿了吗?我一直没说着,其实我是个天才。”

  “我懂。”

  我问他的分数是多少,结果得到的结果远超常人。

  现代文90分,古典92分,日本史94分,数学II96分,数学B92分,物理90分,化学82分,英语表达90分,英语口语94分,合计820分。

  看到他那超凡的秀才模样,我不禁感叹道:“啊!”

  “再怎么说,这也太厉害了好吗?平均每科90分以上。”

  “只不过是要点领会得好而已啦。”

  “我不认为只是这样。我们学校是升学学校,考试本来就比较难。而你呢?又在棒球部好好参加活动,又在兼顾动漫这个爱好,不仅如此,连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综上来看,最合理的解释自然就是作弊了。”

  “我没作弊啊。”

  实际上,的确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幕,但我的捧哏却丝毫没有停滞。

  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丸肯定有他的考试秘诀。

  即,提高学习效率的方法,如果我能从丸手中学到这个秘诀。那给绫濑交差的小礼物就轻而易举到手了。……但,世上的事哪有可能这么顺利。

  也许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丸用他眼镜后面那双锐利的眼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丸像一个悟透真理,但却又不情愿回答别人问题的智者一样长叹了一口气。

  “但是,也是有原因的。”

  “欸?”

  “首先有一个大前提,我是个短睡眠者。”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种即使睡眠时间很短,也不会危害身体健康的体质吧?原来丸就是这样的啊。”

  “啊。不过,人与人之间不能一概而论。既然基因一类的天然因素影响很深,我也就没法推荐给别人了。

  “好像的确不是可以模仿的东西……但这么说,推荐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知道我学习效率如此之高的秘诀吧?”

  “你的预判太准了!有点可怕!”

  “哈哈哈,确实有点,就跟透明了似的。”

  板着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来揣测人心的感受究竟是怎样的呢?

  正因如此,棒球部的捕手这种生物才会这么难对付。……虽然以上只是我的偏见。

  “嘛,瞒着也没什么用,我就干脆招了吧。我最近确实在找高效的学习方法。不过,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法的话,也就没有参考价值了。”

  “别急,别急,浅村少年,正题从这里才开始。”

  说完,丸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并打开了音乐软件。

  “音乐?”

  “没错,我衷情学习的秘诀,就是从刚才的话题中华丽地回收回来的伏笔。”

  “太牵强了。”

  “不过,实际上真的有效果哦?人这种东西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是很诚实。如果能把听了音乐就去学习的想法深深烙印在脑海里,今后只要手拿起笔就停不下来了。因为这种情况下,偷懒反而会让人觉得很麻烦。”

  “原来如此。这是一种自我暗示或者lifehack(生活态度)之类的吗?选择音乐的话是治愈系音乐或环境音之类的比较好吗?”

  “具体情况因人而异。比如我倒是可以在俱乐部音乐和重金属音乐上集中精力。”

  “果然不是适合所有人的方法啊……”

  “什么样的曲子作为作业BGM才能集中精力这种事因人而异。浅村,你也试着找找各种适合自己的曲子吧。”

  “嗯?……啊嗯,是啊。我就是随便问问看。”

  虽然有一瞬间被突然打断了思绪,但我还是勉强做出了自然反应。

  就算是丸这样敏锐的棒球部正捕手,恐怕也无法想到我不是在寻找提升自己学习效率的方法,而是在寻找提高绫濑学习效率的方法吧。

  不过,如果只是使用作业BGM的话,我想绫濑本人应该也很容易想到吧?我就不需要特意告诉她了。

  说到底,这只是条线索罢了。

  为了绫濑,我一定要更进一步地深入搜集情报,我一边呆呆地望着兴高采烈地谈论着《project DJ Mike》的朋友的侧脸敷衍地附和着,一边暗下决心。

  这么说来,绫濑的现代文考得究竟怎么样呢?

  放学后,回到家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瞬间,这样的疑问突然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不过,我又摇了摇头,想要马上消除那暴露看热闹本性的疑问。

  但,如果说我不在意结果,那是骗人的。可单方面把想知道的事情强加给他人,我觉得未免有些失礼的。

  告诉没有问题。想告诉。这么一判断,我觉得绫濑应该会主动说出来的。

  “我回来了。”

  我打开门,瞥了一眼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每天都在玄关看到的女鞋,确认了家里有与我同居的人后,便一边打招呼一边从玄关走了出来。

  今天没有打工没绕远路就回来了,本以为回家已经很早,但没想到绫濑好像比我回来得还早。

  不知是因为放学前的班会结束的太快了?还是因为跑得太快了?此时,我难免会在心中想到绫濑快步走着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暗自发笑。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打算在这没有打工的自由时间里先调查一下作业BGM时,背后传来了“咔嚓”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是我那从自己房间出来的义妹正快步向我走近。

  “浅村君。”

  “啊,欢迎回……来,绫濑?”

  眼看着已经快撞到了,绫濑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迹象,我不禁发出困惑的声音。

  美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在眼前。给人一种好似被凝聚着艺术精华的面具注视着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不安。

  “教我现代文。”

  不是吧?

  面对她那平常的冷静表情和声音听着异常的请求,我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并不是怀疑台词的真假。我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话的含义,也预想到了幕后意料之外的事实,惊愕的情绪抢先脱口而出。

  现在,委婉的说法反而会被认为是失礼的,所以一定要坦率。说着,我老老实实地按照我的预想问道。

  “你考了多少分?”

  “38分。”

  “这真是太……”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会变成这样。我本来就不擅长现代文,这次肯定也考得不好。”

  “明明其他科目分都那么高……当然,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科目。”

  “文中登场人物的思想感情什么的,我完全搞不懂。”

  稍微移开视线,冷不丁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现代文主要是由文意这方面来出题,说实话思想感情什么的不用理解也行。”

  “由小说的场合、文意推测登场人物的思想感情......,其实我也有注意到自己在阅读中被无关紧要的地方吸引了注意力。

  “即便如此,我也不太能明白绫濑为什么会在这方面陷入苦战。明明是个很会关心别人的人。”

  “看起来像吗?”

  “嗯,至少对我来说,已经掌握了我的立场,并试图与我磨合。

  “正好相反,浅村君。”

  “相反?”

  “正因为我理解不了别人的心情,所以才需要磨合。”

  “……这个,确实。”

  不仅喜怒无常,而且能察觉自己的心情,这种人对我来说太棘手了。

  会有以上想法,完全是因为,我直观地看到了被这种人折腾的老爸。

  如果互相猜测对方内心的想法,继续不确定的交流,那么每次对话像抛出有10%的概率被破坏的骰子一样。

  所以,当她提议“彼此不抱任何期待,一边磨合一边生活”时,我着实松了一口气。

  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和对方的真实想法展示出来,互相亮出手牌,拿出最合适的牌,就这样永远地进行着互相不受伤害的游戏。

  不过,这的确也可以说是为对方着想的温柔,但反过来说,也是放弃了从细微的言语中解读对方内心的努力。

  “不过说实话,这次的结果很糟糕。但我一定程度上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事到如今还是觉得挺辛苦的。”

  “38……按照我们学校的标准,现代文40分以下就是红线了吧?”

  “是啊。听说在暑假之前的21日要补考。如果在那时候还考不到80分以上的话,暑假我就也不得不补课了。”

  “不是为了入试而进行的内容补讲吗?真想避开这种展开。”

  “嗯。所以我想至少得通过补考。浅村君,你最擅长的是现代文吧?”

  “多亏了爱好读书的兴趣……原来如此,所以你想让我教你现代文。”

  “不行吗?”

  “完全不是。我现在欠你那么多,能还的时候我肯定要还。”

  “太好了。”

  绫濑松了一口气,露出微笑。

  然后她说了声“那我在客厅等你”,就着有些无力的肩膀走出了房间。

  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这种时候绫濑还是很绫濑的。

  低于红线也不会狼狈不堪,睡得不安稳也不会向人抱怨,她总是能积极地思考事态并改善对策,付诸行动。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违和感。

  为什么能够每日三省吾身并自改的她,到现在为止对现代文都一塌糊涂的状况放任不管呢?

  虽然多少还留有疑问,但光在脑子里想也不会比猜测强多少,于是我便把学校的用具放在书桌上,只拿了笔记用具和手机就走出了房间。

  一走进客厅,就看见依次摊开在餐桌上教科书、笔记本刚还回来的考卷,绫濑左手拿着笔,一脸认真地看着它们。顺带一提,我以前就听她本人说过,绫濑原本就是左撇子。在父母的教育下,虽然在吃饭的时候学会了用右手拿筷子,但很多时候拿笔都是用左手。

  如果是漫画的话,我应该会被叫到卧室,然后展开一段充满色气的故事,但不巧的是,这是现实。

  现实只是极其认真地面对眼前试题的普通日常罢了。

  “你不坐我旁边吗?”

  “那种距离挺违和的

  “义父和妈妈在家的时候不是总是坐在我旁边吗?”

  “我觉得那两个人在或不在是有着极大不同的。”

  “是吗?”

  是啊,有那么一瞬间我对此也深信不疑,但一看到绫濑那张冷漠的脸,我就觉得,面对同级女生来说,有不愿意随意靠近她这种顾虑,反而是一种失礼吧。

  如果能抛开异性的身份,完全持有一种随和的态度相处,那当然是最好的了。但如果要我真的如此果断地转变态度的话,那我只能说,她的魅力也未免有点太大了。

  当然,这不是我的主观臆想,而是客观事实。在学校里,已经有很多男生不顾流言蜚语和恐惧而告白了,从统计学的角度上来说,这种魅力已经得到了认可。

  ……上个月那事儿也记忆犹新。

  她在有理有据的逻辑性推导之下,得出了那种异常的结论。那晚,她身着内衣悄然逼近的身影,至今我还记忆犹新。

  日常生活中我还真没有这种意识(要是一天到晚就想着这种景象,多少沾点性欲旺盛的猴子那味儿了。),但一旦独处或物理距离太近,PTSD复发恐怕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了吧。

  “我说,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忘记的,为什么你还仍是记得呢?”

  “欸?我答应过你吗?”

  这个心思仿佛是被人看穿了,我困惑地回答着。

  应该没有答应过。

  我只是在心里发誓要忘记,关于那件事,我和绫濑应该什么也没说过。

  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绫濑的脸,而她就像是被扎了一下一样,突然愣在那里。

  “是啊。嘛,只有一些最开始的片段,恐怕今后可能很难留在记忆里啊。”

  “对不起,绫濑,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振作点啊,你很擅长现代文吧?浅村老师。”

  当我注意到她说的话,以及她的手指指着一部分试卷时,我终于理解了。

  “……原来如此,不知不觉间话题都变了。”

  “没有变啊,一直都是在做这道题。”

  “对不起,我好像偏离正题太多了。开始学习吧。”

  这,好像已经开始学习了。

  原来,她并不是在责怪我颅内的可恶画面,只是在问我一些现代文不懂的地方而已。

  “啊,等等,我想就学习方法这里开始提个建议,可以吗?”

  “当然,只要能提高成绩,什么都行。”

  “首先,我想弄清楚你不擅长现代文的什么。把答题卡和试卷给我。”

  “嗯,好的,给你

  绫濑顺从地递了过来。与戴着耳环的金发不良少女的外貌截然相反,是个坦率的好学生嘛。

  38,这个由红字残酷地写着的分数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这绝对不只是理解不足、能力不足、努力不足之类的问题。

  我相信一定有什么考不上高分的深层原因,为了找出这个答案,我仔细地观察了绫濑的试卷。

  然后,找到了。

  “议论文的阅读理解和汉字部分几乎做到了完美,失分点几乎都是小说的阅读理解部分。”

  “……是啊,这就是我不擅长的地方。”

  “你这大概是第一次低于红线吧,因为这次小说部分的分数比以往的考试都要高。”

  “正确。这点我自己也分析得出来。”

  “第一道议论文题正确率很高,但后面夹着两道小说题,另一道议论文题的留白就很显眼。是因为把时间都耗在小说上了吗?”

  “说得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猜错了?

  “完全正确。正因如此,我才会觉得被戳到了痛处,心情变得有点不好啊。”

  面无表情的神情中夹杂着丝许不高兴的气息。

  “抱歉,我没考虑到那么多。”

  “原谅你了。另外,正因为你有在认真地教我,才会戳到我的痛处,但我还是忍不住生气了,对不起。”

  “嗯,彼此彼此。”

  我和绫濑兑现了刚成为家人时的约定。

  积攒问题,不互相试探,一旦发生矛盾,立刻磨合。

  情感变化不只是表情变化,口体一致地把不愉快表现出来,说实话很容易做到。

  “让绫濑陷入苦战的就是这道题。夏目漱石的《三四郎》,一题都没答对,很明显,后面的留白越来越明显。”

  “真的啊……”

  “你没意识到吗?”

  “光是为了解决问题,我就全力以赴,我哪知道啊。虽然我知道这道题比其他题更难做。”

  “大概是没注意到这是关键吧。”

  考试有答题的节奏。

  既然是人在写,那其结果就很大程度上受精神状态的影响。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能很流畅地解出题来,大脑就会产生快感,握笔的手就会不由自主地动起来,停不下来。

  反之,如果陷入僵局,什么都不干,大脑就会感到停滞,停滞感会带来压力,压力会导致智能低下。

  因此,如果想在考试中取得最好的成绩,就应该稳定自己的心理状态,不破坏节奏。……我曾在某本书上读到过。容易受影响的我,在读了那本书之后,就一直老实地尝试着那里介绍的方法。

  瞬间即答的问题,稍思可答的问题,深思可答的问题。把众多的问题按照这样的方式进行分类,按照自己觉得舒服的节奏去解答,答题卡自然就填满了。

  “我觉得像绫濑这样逻辑思考力很强的人,问题无法完全理解就会觉得很不舒服。但如果是马上就能作答的问题,就会马上作答,反之,一旦陷入泥潭,也就会永远陷入泥潭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她一直以来没能改变不善现代文的现状了。

  因为大脑判断自己应该采取正确的应对方法,所以即使想要改善,她也无从下手。

  说到这里,绫濑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我觉得其他科目的解题方法都是在无意识中产生的。”

  “也就是说,现代文,特别是小说领域,似乎也有不能这样处理的理由。”

  “理由……”

  “知道了理由,自然就能找到对应的方法。首先,以这篇《三四郎》为例,你想想,是什么妨碍了绫濑你理解小说。”

  大致浏览一下文章的出题范围。可能是因为把全文都当成题目太过严厉了吧,卷子上只有《三四郎》的选段。

  明治至大正时期的著名文豪夏目漱石的著作中,尤以这部纯爱小说色彩强烈,即使是现代的高中生读了也会很容易理解。

  很多人都知道文学高于生活,却忘记了文学来源于生活,自它诞生那天起,便是从生活中来,到人民中去的,说起来和现代的流行电视剧一样。

  本质上与如今的恋爱小说没多少区别。

  如果非要说有区别的话,那就是由于对时代的把握很真实,所以作为历史资料的价值也很容易得到认可,这样就可以成为教科书的选文,代代相传。不过,在文学的世界里,只要有一个“大概”的差异,价值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所以应当尊重。

  “说实话,相当难。不过从班里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好像大家都很容易就答对了。”

  “《三四郎》在以政治联姻为理所当然的恋爱观所主导的社会中,作为一部描写自由恋爱的先进作品而出名。在当时来说,这是种相当新颖的恋爱观,所以我想很多地方现代人读了挺容易理解的。”

  “是吗?……哪个部分比较容易理解呢?”

  可能是无意识的吧,绫濑遥轻轻着自己的指腹,歪着头。

  翻译留言:这里应该有插图才好啊。

  “反过来说,我觉得把绫濑不理解的地方用语言表达出来可能会更快。你大可逐条列举。”

  “主人公三四郎在想什么,女主角美祢子在想什么。还有就是这两个人,虽然想法一样,但他们的行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你知道三四郎喜欢美祢子吗?”

  “是吗?”

  绫濑自然地眨了眨眼。

  她似乎打从心底里感到意外和惊讶,但想露出这种表情的实际上却是我。

  即便不是学历特别高的人,只要有一定的读解能力,应该也能理解这种心理描写。拥有在其他所有科目上都能取得高分头脑的她读不懂这种心理也太不自然了。

  “第一步就受挫,这也太难了。嗯,怎么解释呢?”

  “喜欢……也就是恋爱上的喜欢啊”

  “是啊。虽然描写有点含蓄,也有些夸张。但,特别是其他男人接近女主角时的嫉妒心,难道不是很容易理解吗?””

  “嫉妒……他,美祢子和别的男人说话,不喜欢吗?”

  “至少我是理解出来了。”

  “可是,他本人没有说不喜欢啊,不想就是不想,说出来就好了啊。”

  “嗯,但是他的性格很笨拙,做不到这一点。另外,和喜欢的人交流时,心理上也会有很大的障碍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那些不把真心话说出来反而藏起来的人的心情。……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这样过。”

  “你想象一下那种不能说出真心话的场景吧。比如对初恋的心情之类的。你有没有因为恋爱感情而无法做出正确选择的经历?”

  “没有,我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

  “这样啊……”

  “浅村君你有吗?”

  “……听你这么一问,我好像也没有。”

  准确地说,在我懂事之前,好像向保育园的老师求过婚。

  不过,这也是从老爸那里听说的,是否属实,也很可疑。不作记录。

  上小学后,记忆清晰的范围,只有一直目睹父母不和的记忆,根本无法想象与女生的幸福恋爱关系或结婚生活。

  两个人都没有啊

  “……不行吗?”

  也不是。不过,如果同样是没有恋爱经验的话,就可以得出这和现代文分数无关的结论了。

  “确实,但有意思的是,为什么我俩的结果不同呢?。”

  难道是因为我和宅男一样的爱好吗?

  虽然没有幻想过和现实中的女子交往过,但觉得小说、漫画、动漫等作品中的女主人公很有魅力也是家常便饭,所以,所谓的恋爱疑似是在二次元中经历过的。

  没有这种学习的积累,对恋爱感情描写的理解能力就会有差异。以此为假说,似乎确凿有力。

  话虽如此,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只能得出一个绝望的结论,那就是在补考之前绫濑几乎不可能理解。这样自暴自弃的我,不配称之为一个合格的家庭教师。

  这里必须提出一个具有建设性的解决方案。

  “既然如此,就不要用感情投入来解决问题了。读不懂感情的人就读不懂吧。”

  “所以你叫我瞎猜?”

  “不是的。只要把写的内容当作信息来把握,机械性地解答,转换认就可以了。

  “转换认...

  “是啊。有的人因为觉得必须要学会解读人心,所以才会迷上推理游戏。其实就像数学一样,用数学公式来解题就行了。绫濑,你的历史考得相当高,你很懂历史?”

  “嗯,嘛,只要背下来就行了。而且历史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其实现代文,只要把作品的名字和写它的时代背景联系起来记忆,就意外地很容易把握作者的写作意图了。如果你擅长历史,只要你能把这些知识与历史联系起来,就能迅速地理解了。”

  这就是所谓的“知之非艰,行之惟艰”的典型。

  但是考虑到她的基础扎实,应该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

  “的确,我可能更适合这个方法

  “先练习一下《三四郎》。虽然不知道补考会不会再次考到《三四郎》,但出题范围就那么大,只要掌握了方法,补考那天也足够应付了。”

  “……再考一次,能行吗?”

  绫濑以平静的语气问出了这个朴素的问题。

  不过,正因为我渐渐理解了她,所以我才敢说,在她问问题的那一刻,她内心是相当不安的。

  那倒也是。毕竟是她一直不擅长的科目。

  绫濑不是那种只要掌握了诀窍就能马上做到的天真理想主义者,她是那种即使绕远路,也总有一天要达成目的的类型。

  “能行的,绫濑。”

  “嗯,那我就相信浅村君,努力试试看。”

  我说的话几乎毫无根据。但她发自内心的话中却没有怀疑和讨厌的意味。回答之后,她拿起手机开始调查《三四郎》的时代背景和解读。

  一旦确定了方针,接下来的就只能是愚蠢地执行了。

  从那以后,她的专注程度非常惊人,在把《三四郎》的解说网站从头到尾看个遍的过程中,像机器一样眼睛一眨也不眨……这话说有点过分,但她一动不动的姿态,的确让人产生了这种错觉。

  即使我中途站起来拿饮料,或者用智能手机查其他的东西,她的视线也没有一丝移动,只是专心地组排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说到二次元的辅导学习,主人公要么是对不得学习要领的妹妹感到棘手,要么是被无法忍受沉默的妹妹恶作剧而被迫开展服务,这才是王道,但现实中的义妹,却只是一味地努力学习。

  即便不是色气的展开,这段只有空气寂静时才会偶尔响起动笔声音的时光对我来说也依旧非常惬意

  得出结论——

  这种学习方法,效果显著。

  “三四郎”的输入时间大致结束后,我拿着答题卡,一道一道地出了和实际考试一样的题,绫濑毫不拖拉地解答,结果,全答对了。

  果然是头脑好吧。只要掌握了解题方法,马上就写对了。

  “恭喜你。这样一来,你就能把所有题材的小说都掌握了,现代文就不再可怕了。”

  “谢谢你,教得真好。”

  “……!啊,不,没有那种事。”

  我谦虚地停顿了一下。

  她坦率地道谢,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了,笑什么

  到底是怎么了呢我也不太清楚。

  茫然地耸了耸肩看起来也是一头雾水。

  她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神秘行为,与绫濑评价为无法理解的《三四郎》的女主角美弥子极其近似。

  

 

7.17星期五

  早上,我昏昏欲睡的下了床,走出了房间,向盥洗室走去。走在走廊的途中,为了不把家里人吵醒,我消除了自己的脚步声。

  在有了义妹之前和之后发生了很大变化的,就是这件事。

  那就是早上的生活习惯。

  和老爸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时候都特别不修边幅,平时即使是睡眼朦胧,大汗淋漓的样子也能在家里若无其事地走来走去

  但是现在却不行。

  且不说绫濑,还有亚季子小姐。在有可能被近在身边的两个女性看到的情况下,我并不是敢于暴露出有不洁净感身影的勇者。

  确认盥洗间没人后我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检查着自己的脸,用漱口润了润干燥的喉咙,像揉着浮肿的脸一样洗脸,用剃须刀剃掉微微长出的看起来很懒散的胡须。

  完毕!不管是否完美,至少在众人面前能摆出一副毫不羞耻的样子的我,挺起胸膛向客厅走去。

  早上好,绫濑。

  今天早上,她也是全副武装。

  她睡觉弄乱的头发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化妆也完全没有破绽,身上穿着被熨斗烫得很漂亮的学校制定校服。

  我一次也没看见过仪表上有破绽的义妹。

  昨天她收集并背诵了一些可以成为现代文题材的小说信息直到深夜,尽管如此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时间里呆在那里,这自制力挺惊人的。

  桌子上放着教科书和智能手机,她现在好像还在继续学习。

  被叫了一声的绫濑抬起头,理所当然似的站了起来。

  早上好,浅村君。如果早餐现在已经做出来就好了,不过只是煎鸡蛋就行了吗?

  啊,今天早上就不用了,适当的罢一下工吧,我会随便烤一点东西吃的。”  “诶?为什么?

  补考,你想集中精力学习吧。

  餐厅厨房的样子映入了视野的边缘,有两个像是刚洗过的盘子,一个盘子上有吃过什么东西的痕迹,恐怕是早上比任何人都早离开家里的老爸留下的。还有一个是绫濑的吧。

  不等我起床,也能做些很快做出来的早餐来吃,确保自己的学习时间。

  一定是这样吧。

  但是,我们约定好了。

  到目前为止,我欠你的更多了,而且对我来说你补考及格对我来说好处也很大,集中精力学习会对你更有帮助吧。

  没有拐弯抹角,我发了个直球。

  实际上,如果补考不及格的话就会补考,绫濑为了自立而打工的时间就减少了,这已经不是关于提高学习效率的闹剧了。当然,作为交换条件的做料理也会消失,我的饮食生活也会变得混乱吧。

  不知道是不是单方面负担的强加,绫濑也坦率地做出了退步。

  谢谢,我会这样做的。

  虽说不客气,但是我欠你的还没有还呢。

  ......嗯,知道了

  绫濑忽然微微一笑,刚抬起来的腰又向着桌子弯了下去。

  看着进入集中模式的义妹,我满意地走到了客厅厨房,那么,久违的依靠手臂了,可以吧?

  没想到在面包上放上奶油焗烤的高级技术会有再次显露的一天,呼呼呼。

  虽说只是在心中为自己炒热气氛,但还是像做了一件耗资亿万的工作。

  因为能玩得很开心,所以男高中生这种生物是幸福的存在。哎呀,难道说女高中生也是类似的存在吗?下次去问问绫濑吧,在不妨碍她学习的时候。

  面包烤得很漂亮,金黄的色泽让人感觉不到空白,奶酪的焦法也很艺术。

  在我和比想象中更绵延不尽的奶酪鏖战的同时,坐着正前方的绫濑一直在精力集中的学习。

  这集中力也太厉害了。

  如果现在注意力都能集中达到这种程度的话,还有进一步提高学习效率的余地吗?

  虽说只是找找作业BGM,但我也不想半途而废。


  “嗯哼,嗯~”

  消灭了全部的吐司之后,我边喝咖啡边调整着自己的心情。这时绫濑伸了个懒腰,发出了有些娇媚的声音。不过娇媚只是我的主观感受,她本人大概没有这种打算,对不起,绫濑。

  虽说是制服,但是夏装制服也很单薄,伸直双臂的话袖子就会卷起来,可以从缝隙中看到的肌肤就会增加,无论我怎样用理性控制都会意识到这件事情。

  绫濑并不是能用这种眼光看待的对象,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失礼。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说服着将要进行自然的日常对话的自己。

  “告一段落了?”

  “嗯,话说,差不多该走了吧?”、

  “那么早吗?”

  “今天我先攻比较有效率,吃早饭和打扮都是我先搞定的。”

  所谓先攻,指的是离开家的顺序。

  从同一个家里出门,在同一条上学路上一起上学,尽力避免这种引人注目的情况出现,果然这才是真正的义妹吧。

  “那也是呢,一路顺风。”

  “我出门了。”

  “啊,等等。”

  她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的慌乱背影静止在了客厅。

  “怎么了”她转过身来问我。

  “去学校的路上学习的话......”

  我想起上个月边听英语边上学的绫濑差点被大型卡车撞到这件事。

  虽然旧事重提是种恶趣味,句尾也变成了含糊不清的语调,但我还是忍不住表达出了我坦率的担心。

  “不会的。”

  她转过头来断言到,然后绷着个微微发红的脸不断地重复说着这句话。

  “同样的失败,不会有第二次”

  “那就好,抱歉,又一次提起来这件事了。”

  “没事,那,我出门了。”

  她别过脸,像逃跑似的离开了客厅。

  是失败了吧。

  我一边用舌尖感受着咖啡的苦味,一边反省着自己的不良行为。

  那件事,会让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努力的绫濑浮现出羞耻的记忆,她情绪被破坏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来我离成为一个好哥哥还很远啊。

  我喝了一口咖啡,试图用苦味来掩盖自己演技不足的事实,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没有人看到过她努力的样子吧,我是第一个吗?”

  直到刚才为止,我都对义妹做了些什么呢?昨天你在我面前又展露了怎么样的姿态呢?

  由于变化太微妙了,完全没有察觉到,她与最初相比已经被发现相当多的弱点了。

  虽说只是一步一步的前进,但我们的关系也是在慢慢接近兄妹吧。

  即使是进了学校,暑假将近的事实也让我感到精神松懈。

  放了长假之后,原本关于知识的记忆就会部分消失。老师们如果授课进度到了教科书上的重点内容的话,就会停止授课。学生们都在进行自习和复习,严重的时候会形成不被要求认真的气氛,学生们都将自习当作闲聊时间。

  即使是在桌子下面偷偷玩手机,被发现也不会受到一点责骂。

  这个瞬间,我正为了学校里最有可能在认真学习的绫濑寻找作业用BGM而在庞大的因特网上冲浪。

  在我这样做的时候,午休到来了。我迅速吃完用来充当午饭的面包后,默默地离开了座位。注意到椅子移动声的丸停下了触碰手机的手并抬起头。

  “你要去哪,浅村。”

  “图书馆”

  我适当的回答的了他的问题。

  我并不是想去图书馆,但在那时说出真话的话,就会毫无意义的变得意味深长,所以我稍微修饰了一下自己的话语。

  “哦,是吗?”丸回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回手机。我和丸在休息时间的这种对话平日里比比皆是。

  虽说我和丸是朋友,但毕竟不是一人之交。

  所以就这样互相推己及人地打磨时间也是常有的事。

  想必讨厌过度束缚和同步性的人之间,也正因为有这样的默契,才能继续做朋友吧。

  走出教室,我向图书馆走去,虽说图书馆不是目的地,但我还是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

  也就是说,我没有目的,仅仅只是想走走罢了。

  因为被以前打工的前辈——读卖栞前辈推荐而读过的书上写着:比起一直坐在椅子上,走路更容易灵光一闪。

  自从读了这本书之后,我一直愚蠢地执行着这句话,很容易受到它影响。

  我一边用智能手机寻找科学有效的作业用BGM,一边听天由命地继续走下去。

  在走廊一直走着的我,不知不觉真的走到了图书馆前。这时我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哦!怎么啦?欧尼酱!

  …啊!哈

  意外的冲击吓得我一时喘不过气来。我啪的一声警戒地转过身,发现那里有一张熟悉的女学生的脸。

  那是一张充满愉快和好奇心的阳光笑颜,明亮的波浪卷发在她肩上轻轻地洒落着。



  她似乎在同年级男生中有着不为人知的高人气。她就是绫濑的同班同学,奈良坂真绫——唯一知道我和绫濑是义兄妹关系的同级生。

  当她察觉到的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反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可能会钻进衣柜缝隙里的爱恶作剧的猫。不知道是不是从图书馆刚刚出来的她,拿着几本书,用锐利的目光观察着我的反应。

  什么啊,原来是奈良坂啊,我还以为是过路魔呢。

  诶诶!那是什么啊?学校里不可能会有那种东西的吧。

  不不不,因为不知道会在哪里遇到,所以说是过路魔。而且不管关系好,突然袭击可不好啊。

  我觉得这是很普通的身体接触啊?

  奈良坂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是呀!

  虽然我无法想象,但你对绫濑也是这样的吗?

  对沙沙季也是哦!她一边说着烦人一边却很开心呢。

  被讨厌了呢,奈良坂同学。

   那是被人讨厌了吧。

   不是也有人说过,连烦人的地方也喜欢的人也不是没有。

  才没有人这样说过,还有,有这种想法的人的最终目的是性骚扰,请你注意一下

  “那个,为什么我会被男孩以关于性骚扰的事说教呢?

   那是因为女性性骚扰男性也是成立的。

   呼呼,浅村说了像沙季一样的话呢。

  如果你被说了的话倒是希望你能改正啊。

  话说回来,浅村你不也是在边走路边玩智能手机吗?浅村也有罪!有罪!

  调换论点…..

  真是的!马上就说了些知识分子会说的话。

  凭借小欺负人的奈良坂同学哟。

  突然袭来的身体接触,将错就错的态度,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指摘,无论哪个都是令人讨厌的行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做的这一切都让人感觉不到讨厌。是因为她娇小的外表吗?还是因为她的说话方式呢?虽然不清楚,但是这一定是她独有的领袖人物一样的魅力吧。如果其他人笨拙地去模仿她的话,肯定会引发大事故,然后吃尽苦头吧。在同年级男生中人气很高的原因大概也在那里吧。

  书,你要读吗?

  因为害怕被继续责备,我提出了别的话题。从她抱着的书的板式和背封面给人的感觉来看,好像是文库里少女向的小说。

  这个啊,因为里面有期待已久的新刊,所以就一起借了,暑假也快到了嘛!

  你是租借派的吗?

  在书店里打工的人,希望别人在书店里买书,那也是人之常情吧。

  零花钱的多少会因家庭而异,拥有的愿望也是因人而异的吧,所以我不认为自己的价值观是绝对的。

  因为考试期间要忍耐,所以现在要一口气读完,就是这种感觉吧。

  啊哈哈,这样的话,补考….

  没有没有,我全都及格了哦!

  

  总分808分哦!怎么样?

  诶!!!

  我发出了惊呼。

  奈良坂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替换成了不满的神色。

  ~刚刚一幅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呢,我平均分可是接近90分哦!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确实是这样我坦率地坦白了。

  好过分啊,我在年级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啊。

  光凭印象来判断一个人是不好的,我会好好反省。

  那种印象和笨蛋没什么两样吧!?浅村君...意外的是个天然S?

  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说没有,但好像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天然吗?被这样说感觉有些痛心呢。

  奈良坂突然把脸凑得很近。

  我想问你一个稍微有些失礼的问题。

  诶,嗯…问吧

  你刚刚边走路边玩智能手机,是在和沙季发信息调情吧?

  才没有这种事

  ~沙季今天也一直~在玩智能手机,我还以为她和浅村君你关系很好呢,啊!你刚刚瞪我了吧?

  这误解糟透了。

  那大概只是在调查名作小说的解释吧。

  再说了,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和绫濑的真正关系,却会出现这样的想法呢?刚刚成为兄妹的男女怎么可能会发展成为情侣呢?

  我只是在调查而已。

  调查吗?证据在哪?

  我向发出“吼~”的声音的一脸若无其事的奈良坂展示了手机的检索画面。

  作业用BGM?为什么要调查这种东西?

  ~这个啊~

  想要掩饰一下的我不小心耍小聪明用了无谓的敬语,不过,回过神后来想,好像没有蒙混过去的必要。

  我想介绍给绫濑。

  给沙沙季?

  我坦率地和她说明了事情经过。

  谈话了几次之后,我才发现奈良坂是会深思熟虑的那种人.

  既然笨拙地隐瞒着真正的理由也会被知道的话,为什么要隐藏呢?说不定还会有令人更加胡乱幻想的危险。只要一开始就说出无聊的真相,就不会被奇怪的好奇心天线所吸引。

  当然,绫濑渗着血努力的那一部分也没有被发现,到目前为止,我仍然在摸索提高学习效率的方法。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努力,我很重视她的尊严。

  ~为了沙沙季找音乐啊,呼呼~

  奈良坂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我认为不带暗示地直接传达真心话的话,就能和对方进行良好的交流。

  哦?真敢说呢?浅村君对自己的沟通能力很有自信咯?

  “啊!抱歉 

  被击中了痛处啊,虽然完全是自己的失误,但是比起伤口继续扩大,更快的道歉才是正解。

  好哥哥哟,别害羞,挺起胸膛来就好啦!

  在这种程度的帮助下就能装得像个好哥哥吗?真不愧是...

  唔哇,照这样来说,像我这样的只要给做饭就能成为很好的姐姐了吗?

  你有弟弟的吗?

  以前貌似从来没有听绫濑说过这件事...好像确实没有吧?

  有的哦,有很多呢。

  有很多啊,看来你家族很大呢

  有大约100人

  唔!

  开玩笑开玩笑,实际上是一个在常识以内的数字啦。

  结果,到底有多少人呢。尽管我很在意,但说话像特快列车一样快的奈良坂是不会等迟到的乘客,在她把具体人数说出来前话题就已经被转移了。

  但是你还真是诚实呢,搜索BGM什么的,这样太老实了吧?

  那不是很正常嘛?

  ~?

  她不解地歪着头,一副“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她是认真的吗?

  不用检索的话,你平时怎么搜索音乐啊?

  唔,我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我只是从自动推荐中凭借感觉选择音乐来听而已。

  应用的推荐程序真是方便呢

  最近的音乐应用软件和短视频投稿型的SNS大多都搭载了自动推荐的功能,这些软件现在已经能参考使用者接触的内容和搜索的关键字词,在平台的页面显示出相近的内容。

  译注;SNS指社交软件和社交平台。

  虽然说我是那种不愿意迎合潮流的阴暗的人,但是回馈功能我还是会使用的。

  但是,不仅仅只是这样吧,自己去搜索之类的...

  不会去做哦?

  ...这...这样啊。

  看着她将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价值观以无所谓的态度展示了出来,我的肩膀无力地垂了下去。因为他人有他人的做法,所以尽管我连擅自遗憾的资格都没有,我还是有了世事无常的感觉。

  好像很残念的样子呢

  虽然没有感到残念的合理性,但价值观有那么大区别的话,嗯...

  只是被推荐的话对你来说应该是足够了,我倒是更想听一听你坚持检索的理由。

  因为只是听因自动推荐才听的东西,但自己却什么想法都没有的感觉很讨厌

  ~

  我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所以请你不要用那么纯净的目光看着我。总是因为不见天日而不能直视过去自己的扭曲思考因为太阳般的奈良坂而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我轻轻地闭上眼睛并抬起了头。

  但是她接下来表现出来的反应却令我感到很意外。

  很好,就是这样!这样很不错呢!

  你在开玩笑吧?

  才没有开玩笑!浅村君这种拥有自己想法的感觉很棒哦。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这么善于表扬的人也是很稀有了。真正的太阳就是这种感觉吧。

  在漫画,动画,gal里出现的阳光现充,常常会被描写成很恶劣的样子。

  比如搭讪女主角的轻浮男子,对漂亮女生用嫌恶的语气说话,对阴暗的人时而嘲笑时而攻击的女生团体领袖这种老套的角色我已经看了很多了。

  当然,我也理解这就是这些角色在故事里的作用,现实中也不是没有那样的人。但即使这样,看了奈良坂这个真正阳光的人,我觉得无意识的选择令她人喜欢的行为的人也应该会很多吧。

  既十分可爱和聪明,又能将心比心地替他人思考,这样的她不论放到哪里都是无敌的吧。

  我也检索并选择了一些音乐,来听听看吧!

  哦哦

  产生了有同样消费行为的同志吗,这是多么可喜可贺的事情啊。

  浅村君下次告诉我你被推荐和检索到的曲子吧,我一定会去听的。

  那不只是依赖的对象由AI变成了我而已吗!?

  那是因为自己找很麻烦嘛!

  啊!哪里都没有我的同志,多悲伤的事情啊。

  不管是用数据还是用模拟的方式推荐,最终也只会被他人的感性所冲走。

  但是对此感到寂寞的仅仅只是我的个人感想而已。

  像奈良坂那样思考的人也是有的啊。

  放学后,我怀着忧郁的心情去往打工的地方。

  星期五的晚上,18点前后出勤的员工都会品尝到地狱的滋味。

  在更衣室换完衣服进入事务所后,社员和其他的打工人员们看起来像是要赶往战地的士兵一样聚集在一起。

  其中只有一个人,只有读卖栞前辈察觉到我的进入并在沉重的气氛中对我轻轻挥了挥手。

  真不愧是我行我素的怪物呢,居然一副造访了地狱也毫不动摇的样子。

  “不眠的城市”“年轻人的城市”

  被这样称呼的涉谷给人一种四六点都很拥挤的印象,虽然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偏差,但尽管如此还是有来往的人潮。

  不用说也知道,年轻人在双休日时会到处闲逛,平日里则特别厌恶周一到周五。

  周一是现代仍在热销的业界最大少年漫画杂志周刊的发售日,这是书店独有的忙碌的原因,真是令人想放弃打工啊。

  星期五的时候,这家店的状况也很不容乐观。

  涉谷除了有满是年轻人的街道,还有很多知名IT企业的大型办公楼林立在这里,是个国内屈指可数的办公区。

  据说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这里的杂货大楼租金还很便宜,创业青年们聚集在一起白手起家,模仿美国硅谷的商业运作方式,据说这里还曾被称为日本硅谷。

  那个时候创立的企业取得了成功,到了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大公司——以前读卖栞前辈推荐的书上这样写着。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客人很多的店,星期五的客人进入店里的情况肯定会比平时更激烈.

  即使再忙也要和颜悦色地接待客人,注意拥挤时的扒窃行为和保持卖场干净整洁的维护工作,确认过那样的规定后,我们的战争就开始了。

  啊啊,今天要负责收银吗...”

  看起来很郁闷呢,后辈君

  在去收银台之前,我不自觉的叹息被学姐敏锐的耳朵听见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是当然的啊,如果客人人数单纯增加的话,麻烦的客人也会增加吧

  喂喂,你这是在对我们的客人说什么啊?

  平时读卖前辈不就是这样说的吗?

  我不知道~”

  装傻的读卖前辈在嘴唇前轻轻竖起一根手指,发出让我别再继续说了的信号。

  看着从我们身边走过一瞬间漏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工作人员,我明白了前辈的意思。

  今天不是两个人的轮班,像平时一样的聊天是禁止的吧。

  嗯,装乖还是必要的。

  文学少女的拟人化就是长着黑发的大和抚子,十个有九个都是清楚的和风美女——读卖前辈如是评价到。那简直就是误解,里面的也有可能是爱说下流黄段子的工口中年大叔和依赖化妆的女性。在我看来,只有真正喜欢读书,爱好读书的少女才算是真正的文学少女,不能贯彻这一老套的印象正是现实的残酷之处吧。

  “真的不会把本性展露给别人看呢。”

  “因为在大学太扫兴所以累了呢,毕竟只有后辈你才了解我的全部哦?”

  “请你不要用奇怪的表达方式。”

  “我只是将事实说出来了而已。”

  这个人又在戏弄我了。

  不过我也有让读卖前辈采取这种态度的原因,所以我也没有抱怨的理由。

  虽然自己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没有对女性抱有奇怪期待的年下男性的我,是打工伙伴中最容易相处的对象吧。

  即使她轻松地展露真面目,我也不会有奇怪和沮丧的想法,心情好的时候即使被她随意地欺负也不会生气。

  方便,非常方便,这是我这个打工伙伴在读卖前辈心中的立场。

  “话说今天你为什么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明明你平时很讨厌星期五的下班高峰时间”

  “呼呼呼,实际上我今天负责的是卖场的维护和空出来的地方哦”

  “啊,好狡猾”

  难怪一副绰绰有余的样子,空出来的地方是指确保将第二天到货的书和杂志放在柜台货架上的工作。

  为了早上将新发售的书展示出来,前一天准备好是书店里的日常工作。不让为了找不到新发售书刊的客人回去这样的损失出现,是能明显提高销售额的方法。但直截了当的说,店里的情况倒是无关紧要。

  对我们打工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一点,只有不面对收银台就比较轻松。

  “这并不狡猾哦,这也是准备进货的工作之一。”

  “嘛,处理空位置也有空位置的困难,读卖前辈如果觉得很辛苦的话就由我来代替你吧。”

  “你为什么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好了,证明完毕。”

  如果将两样工作放在天平秤上,果然不想去做的是收银员吧。

  在用鼻音“哼哼哼~”地唱歌的同时,读卖前辈将正在输入的进货清单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拿了出来,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了卖场。

  可恶的前辈,我在心里嘀咕着半开玩笑的怨恨,向收银台走去。

  那之后就是工作的地狱了。

  客人,客人,客人,结账,结账,结账,询问,询问,询问。

  虽说忙得眼花缭乱,但好在我有攻略的心得。

  无我的境界,就像是传送带上从左向右运送物件的机器一样,毫无感情地,平淡地接待客人,这样表现的话虽然可能会很失礼,但应该不会让人有一种流动作业的拟态。证据就是我一次也没有索赔就过去了。

  就这样,忙碌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我注意时间时,已经晚上9点了,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

  “那么,我先走了。”

  “啊。这就回去了吗?......已经这个时间了吗,星期五的时间过得真快啊”

  “确实”

  “那我也休息一下吧,后辈,换好衣服后请到休息室来。”

  “额,为什么?”

  “因为我很闲。”

  “诶诶......”

  “行的对吧?一个人吃便当实在是太寂寞了,和我讲讲你有了可爱妹妹后的体验吧。”

  “请不要玩味地看待他人的生活......唉”

  看着读卖前辈撒娇般的湿润眼眸,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弱一百倍。

  “我知道了,但是有了妹妹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体验,代替这个话题,请和我谈谈别的事。”

  “哦!这个我很有兴趣呢。”

  至少不被单方面的剥削,而是将她带到对等的关系从而实现平等,这就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抵抗。

  书店的库房被划分为仓库,办公室,男子更衣室,女子更衣室以及休息室五个房间。因为这里离卖场很远,所以几乎听不到客人的声音和店内的背景音乐,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但是从监视摄像机的显示器里总是能看到店内的情况。

  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后,我走进休息室,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椅子上像冰淇淋一样融化在桌上的读卖前辈的身影。



  “融化了呢。”

  “那当然会融化啊!书店里人口密度太高了,冷气完全没有效果。”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我感觉空气也很稀薄,但是从收银台逃跑的我也没有资格抱怨。”

  “诶~可不能逃跑哦。”

  “我知道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真是坏心眼啊,后辈,对女孩子要温柔哦。”

  “我尊重男女平等。”

  看着与成熟姐姐的风度完全不相称反而像小学生一样的读卖前辈 ,我不自觉惊讶地回答了她。要和这个极度合得来的人相处,这种程度的处理也是必要的。

  太认真地面对她就会被无限的戏弄耍得团团转,所以一定要注意。我边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边在脑内复习着读卖前辈使用的说明书。

  因为在物理上面对前辈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不用在意这一点。

  “话说后辈你是不是太小看处理空出来的地方这种工作了,这可是有和收银台不一样的难度啊。”

  “知道是知道,但是我也知道读卖前辈那边会比较轻松。”

  “不不不,我感觉很辛苦啊?我拿着沉重的书,重复地弯腰和站立,我的腰部已经硬邦邦的了。”

  “真夸张啊。”

  “是真的哦,具体的来说就是同居的恋人激烈地快活了一晚上,第二天腰腿酸硬那种感觉哦。”

  “就算你说了奇怪的话,我也不会上钩的。”

  “诶~”

  前辈故意装可爱地吐出舌头。

  不管前辈怎么样误导我,我也知道这是陷阱。

  如果过分控诉前辈讲黄段子的话,就会被“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到底意识到了些什么呀?后辈。”这样戏弄。如果我出于好奇地质问前辈是不是实际体验的话,就会被满脸笑意的学姐调侃“你难得很在意吗?”之类的话。

  有反应就是败北,所以从这个话题突破的最佳对策就是冷淡对待。

  “真的很难受的话,去做个马杀鸡怎么样,我之前听亚季子小姐说过要去类似的店,我给你推荐一下?”

  “亚季子小姐?”

  “啊,抱歉。那是我的义母,新妹妹的母亲。”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么一提,我发现虽然每次都会和学姐商量父母再婚和同居的新妹妹的事情,但是关于新母亲的话题几乎没有提起过。

  亚季子小姐也是站着工作的,对身体的维护必不可少,我从偶尔在客厅听到的

  对话得知了这个情报。

  这种时候在对话卡槽插入健康卡貌似很方便。

  “那是一家位于道玄坂的按摩店......找到了,看,我推荐的就是这家”

  “唔,真是厚颜无耻呢”

  “如果只从地图上看,看起来不像是在道路错综复杂的地方。”

  “这可不是道路的问题,我还是个朝气蓬勃的女大学生啊!还没到依赖马杀鸡的年龄吧?”

  “那个说着自己朝气蓬勃的本人,完全不年轻哦。”

  “暴露了吗,虽然我一直没说,但我其实是因为诅咒返老还童的老奶奶哦。”

  “请不要那么唐突地给自己加上那么让人意想不到的设定好吗?”

  “啊哈哈,后辈你像捧眼一样呢。”

  “那个绰号是什么啊......前辈不也是在说假话吗?”

  “嗯嗯,可惜了呢,只有70分,把谎言简称为说假话确实是种不错的语言品味,但是用不能一下子被他人所届到的新词可是会扣分的哦。”

  希望你不要对在非常自然的对话流程中出现的语言随意进行评分。

  明明是无聊的话,但我却被它比较准确的道理巧妙地打败了。

  读卖前辈一副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想法微妙表情,不知道我的反应是否合她胃口呢?她坏心眼地笑着打开了便当。

  虽说是便当,但只是在便利店买的饭团和沙拉。虽然有“这样就够了吗”的担心,但仔细一想,在绫濑给我做饭之前,我也过着类似的饮食生活。

  “开始吃饭了吧,赶快开始吧,咨询时间。”

  “好耶,把事情全部都说出来吧”

  “实际上......”

  即使看着毫无意义地摆出一副不得了的样子的读卖前辈,我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下去,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考虑到绫濑的隐私和信息量不足的问题,我取舍了用来说明状况的信息。

  听完我的话后,前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为了妹妹~在寻找提高学习效率的方法啊”

  吐槽:奇妙的停顿。

  “有什么线索吗,我希望能从高考成功的前辈你身上得到建议。”

  “你现在的切入点是调查作业用BGM啊。”

  “是的,没有别的灵感,虽说音乐也无可厚非,但是从学习效率的角度上来说我觉得有更好的方法。”

  “嗯嗯,那我就推荐你一些吧,我也喜欢用让人容易集中精力学习的音乐,所以我找了很多。”

  “噢,请让我听一听。”

  “那个嘛,我不记得是哪一个......啊,看到了,就是这个。”

  一顿轻车熟路地操作自己的智能手机后,读卖前辈给我看了YouTube频道上的照片。

  已注册的那个频道是由日本风格的动画构成的,但是使用的语言只有英语,这好像不是由日本人运营的频道。

  虽说是动画,但与其说是宅向,不如说是更偏向亚文化,给人一种充满雾气的休息室般的宁静氛围。

  “明明才一个小时播放量就超过了一千万,好厉害啊。”

  “很厉害吧,虽然也有同样的人再次播放视频,但24小时的现场直播都同时连接了3万人。”

  “哇,确实啊,评论的大多都是英语圈的人吧。”

  “是啊,但这首歌在日本还是那么出名。”

  “这是还没有商业化的音乐流派啊,和普通的音乐有什么不同?”

  “百闻不如一见,不如听一听吧。”

  读卖前辈打开从手提包里取出的盒子,把里面卷起来的无线耳机拿了出来,说了声“好了。”之后就朝向我这边。

  “诶?”

  我一瞬间石化了。

  我无法猜测她采取这行动的意图。

  虽说和他人共享这种行为的类型多种多样,但我认为让自己的耳机带在别人的耳朵里是一种崇高的行为。

  哪怕是和我吃同一盘菜,使用同一浴室,同一洗衣机,几乎共享生活场所的绫濑也从来没有和我借贷过耳机。 

  眼前的读卖前辈的行为毫无疑问地在诠释着借贷耳机这种行为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在确认音质的好坏吗?”

  “啊,是,是这样的。”

  前辈朴素的言语让自我意识过剩的我感到十分羞耻。

  她貌似不是在戏弄我吧。

  由于过于强烈的反抗似乎会放大罪恶感,我用第一次尝试处理火的原始人般的手势接过了无线耳机。

  话虽如此,我也只是将耳机浅浅地带到能听见声音的程度,不敢将它深深埋到耳孔里。我莫名其妙的就出了汗,连我都觉得自己是胆小鬼,真是令人吃惊啊。

  在声音接触到鼓膜的一瞬间,我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到“就是这个。”

  之前感觉到的所有邪念都被它的绚丽冲走了。

  最初听到的是雨声拍打盛夏青叶发出的沙沙响声,像是在嘈杂的环境中播放chill out系的清新音乐一样。要说音质是好是坏的话算坏吧。虽说几乎不了解这种文化,但印象中以前看过的电影中也会出现这种音乐,让我联想了到唱片。

  译注:chill out 一种节奏缓慢,让人放松的电子音乐

  “好厉害,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音乐。”

  “lofi hiphop。”

  译注:偏小众的音乐,常常伴有雨声,歌曲中会穿插对话,独白等人声,听感具有一定的年代感。

  用一只手捂住嘴并把咀嚼过的饭团咽下去的前辈说出了这个单词。

  hiphop?就是像‘hey,yo’这种的吗?

  “啊哈哈,不是不是。”

  如果能摆出一个像说唱歌手一样的潇洒姿势应该会很受欢迎吧。但无疑我的问题是无的放矢。

  “之所以称之为hiphop只是因为它重视节拍的音乐,但所谓lofi和一般印象中的hiphop是完全不同的。

  “原来如此。”

  “虽然是现在流行的chill out曲风,但是音效很复古,循环播放可以治愈内心的音乐对吧?

  “请说日本语。”

  “总的来说就是好听的音乐。”

  用一句话就简单易懂地总结完了。

  这解释对于缺乏片假名抗性和感受性的人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是在海外很流行的类型呢。这种带有噪音的低音质音乐,反而让人感到心安和怀旧,据说是用于帮助学习,睡眠而被人们喜爱。”

  “噢噢,这就是我想要的解释,读卖前辈果然博大精深啊。”

  “因为我是老奶奶嘛,哈哈哈。”

  “这个梗你要玩到什么时候啊。”

  “直到没有意思为止。”

  “从一开始就是没有意思的。”

  “这是我自我满足的行为,后辈没有判断的权利哦?”

  “如果你这么说,我很难反驳。”

  “要挑战辩论能力最强的前辈,可是要做好相应的觉悟啊,后辈。”

  “知道了。”

  实际上前辈的溢出的杂学就像是老奶奶的智囊一样,但如果主张自己是老奶奶的话希望你至少也再表现得老气横秋一点。

  “但是你是怎么找到lofi hiphop的?海外的音乐不是那么容易能接触到的东西吧。

  “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偶尔会听一下出现在YouTuBe的推荐音乐而已。从那以后学习的进展很顺利呢。

  “虽然评论栏的内容几乎是看不懂的英语,但总感觉里面有一种温馨的气氛。”

  “理解了?”

  “大概吧。”

  “不愧是后辈,悟性真高啊,没错,如你所见,这就是网上的休憩场所,就像偶尔会路过的酒吧一样。”

  “酒吧吗?”

  我条件发射地复读了这个单词一次。

  刚才我的天线对酒吧的读音无意义地做出了敏锐的反应。

  这是刚刚成为家人的义母的工作场所,我有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电视剧上不是经常演嘛,有着痛苦经历的大人顺路去了酒吧,在充满稳重和时尚气氛的店里被问起烦恼的原因。”

  老爸和亚季子小姐的相遇也是这样的吗?通过本人的谈话才能知道,亚季子小姐照顾了伤心后喝得醉醺醺的老爸是他们关系的开始。

  在休憩的,治愈的地方相遇,如果是这样表达的话,那两人的邂逅方式或许非常棒啊。

  “虽然很憧憬,但现实却意外的不浪漫呢。”

  “是啊,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因为不能喝酒,所以我也不了解吧?”

  “嘁。”

  “为什么咂嘴?”

  “这是在用诱导性审讯让未成年人坦白自己喝酒的事实从而抓住弱点。”

  “你这是在和什么战斗啊。”

  看着因不服气而突然大口吸着盒装红茶的前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说起来前辈到了能喝酒的年龄吗?”

  科普:日本二十岁才能喝酒,日本和中国一样都是要12年基础教育才能上大学,所以日本大学生年龄和中国大学生几乎一样,也就是说大一生才18岁左右。

  “真失礼啊,到了老奶奶的年龄也不能喝酒吗?”

  “要是真到了那个年龄的话喝不了的可能性很高,如果身体有毛病的话。”

  “唔...真能干呢,辩论的强者。”

  “顺带一提,我不会吐槽因为计划暴露而没有成果所以在玩老奶奶梗的你并不是哏眼的事实。”

  “嘁。”

  还在咂嘴,好像无论如何都想成为老奶奶一样。

  因为不用担心我们的距离变远,所以我没有说多余的话,我已经有了能把话藏在心里的辨别能力。

  随后我登陆了推荐的几个lofi hiphop频道。

  大概是相当喜欢它们吧, 我看着平常一直用八度音开心地进行说明的前辈的侧脸时,不经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

  “嗯?等等,为什么你看着别人的脸笑起来了啊。”

  “抱歉抱歉,我在想事情。”

  读卖前辈没有任何错。

  我之所以笑了是因为我意识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可悲事实。

  我选择了读卖前辈推荐的曲子。

  无论是选择YouTube推荐的歌曲还是读卖前辈推荐的歌曲的时候,和奈良坂的选择方式没有什么不同。

  对不起,奈良坂同学,你是对的。

  今天回家的路上久违的脚步轻快,不管怎么说我也有送个绫濑的伴手礼。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取得与她每天为我亲手做料理相匹配的成果,感觉等价交换的关系里我已经获取太多了。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挺起胸膛吃绫濑做的晚饭了。

  打开客厅门进去的时候飘了阵阵香味,我甚至觉得这像是在欢迎我的归来一样。

  “我回来了,绫濑。”

  “欢迎回来,浅村君。”

  在餐厅的厨房里,私服上挂着围裙的绫濑正在热着锅。

  虽然这是最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象,但在不久前还是陌生人的女生,在我家的举止和像家庭主妇一样的样子我还没感到司空见惯。

  虽然工作偶尔会很紧张,但最重要的是让她为自己工作的事实令我无论如何都感到很抱歉。

  听到这样的真心话后绫濑应该会说“彼此都不用在意吧。”但这是我无法隐藏的坦率感情,所以没办法。

  吐槽:这感情听着有点像喜欢啊

  “难道绫濑你还没吃晚饭吗?如果是因为等我的话那我很抱歉。”

  “没事,我在学习”

  “是吗,那你稍等一下,我给你把菜端上来吧。”

  “嗯,谢谢。”

  这既不是帮忙,也不算什么亲切的行为。

  作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提出了这个建议,绫濑也没有对我的提议有所顾虑,她用简单的感谢之词接受了。

  我觉得至少要以共同作业的形式去做才能取得平衡,她也正是因为把握并记住了我的想法才会变得得心应手。

  回到房间放好书包,在盥洗间认真地洗完手之后,我小跑回到客厅。

  “茶碗,碗,大盘各两个就行了吗。”

  科普:日本的碗和茶碗有不同用途,碗用于盛味噌汤,茶碗用于盛饭。

  “不用大盘,碗不是用来装味噌汤那种大小的,能给我用来装味噌汤之类的大碗吗?”

  “了解,也就是说今天是猪肉汤吗?”

  “很遗憾,是内脏火锅。”

  “诶,这样的东西也能做啊,记忆中好像没有夏天吃这个的印象。”

  “这是对抗夏日倦怠的对策,你打工也会忙得体力透支,所以偶尔也可以吃一下这个。”

  “夏天的火锅吗,味道真香啊,食欲被勾起来了。”

  “是吧,火锅就放在这里吧,可以吃饭了吗?”

  “当然。”

  我把碗递给绫濑,自己则打开电饭煲,把煮好的米饭盛进碗里。

  在做菜的过程中,锅中散发出独特的酱汁香味令我唾液自然而然地堆积在口腔中。

  一开始就很会做菜的绫濑,大概也是因为每天都在做的原因,感觉她的手艺每天都在成长。

  饭菜做好后,面对着面坐着的我们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明明没有互相示意,声音却重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最近两人手持筷子双手合十的动作也越来越像了,不知道是我被她影响了还是她被我影响了。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这成为了一种很自然的现象。

  亲身感受到同居生活影响力的我,将思绪抛出脑外之后用汤勺舀出一碗火锅汤并喝了一口。

  “啊,又醇又甜的很美味呢。”

  “太好了,这是真正的博多风味(汤底醇厚,口味偏重),我很担心味道是不是太浓了,但是看样子应该没问题。”

  绫濑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微笑着。

  抛开奉承的话,口里扩散的味道我很喜欢。虽然老爸如果吃了的话胃可能会不舒服,但已经收到他今晚不回来的联络了,所以没有问题。我觉得绫濑也是基于这样才确定了今晚的菜单。

  “你将味道调整成了我喜欢的那样啊,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了。”

  “......嘛,是这样没错,毕竟我每天都能听到你的感想,所以就用来参考了。”

  “明明你这么努力,我能给你的回报却很少,真的很抱歉——如果是昨天的话我肯定会这样说。”

  我装模装样地说出来后,绫濑被我吓了一跳。

  我拿出智能手机,启动YouTube,打开刚注册的lofi hiphop频道页面,从中点击了标题写着24小时live配信中的页面。

  渐渐地,令人舒适的音乐开始播放。这是一首与强行吸人耳目,充满力量的歌相对立的,能融入日常生活中的居然包容力的歌。迷失在寂静森林里的感觉突然袭来了。

  绫濑的感受和我一定是一样的吧。她眼睛呆呆地盯着不断流出声音的手机,晶状体像是为了缩小焦距一样放大了。

  “这是...”

  “总之先听一听吧。”

  “啊,嗯。”

  在我的催促之下,绫濑闭上了眼睛。

  静静听了一段时间之后,绫濑“哈”地叹了一口气。

  “好厉害啊,这是什么类型的音乐?和普通的治愈音乐有些微妙的不同。”

  “lofi hiphop。做学习BGM试试看吧?”

  “啊,是这样啊...”

  绫濑脸上露出了理解的表情,似乎明白了吃饭时突然提起音乐的原因。

  “第一次听说这种音乐类型,真亏你知道啊。”

  “事实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在打工的前辈告诉我之前我完全不知道。”

  “啊,是那个人吧,文学少女大姐姐。”

  说起来以前,大概是上个月来着,我曾经和绫濑聊过读卖前辈的事。

  记忆中绫濑还“她这种女性不是很适合浅村君吗?”这样戏弄我。虽然从读书的方面看我和她确实是同志,但那个人总是我行我素的,要是和她交往的话会很辛苦吧?

  吐槽:少年,你有什么不满吗?

  虽然读卖前辈觉得戏弄我这样的人会很开心,但是她应该没有和我交往这样的想法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对异性的喜好,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对对,好的情报的掌握在她的手里——这样说也毫不为过。”

  “关系真好呢。”

  “毕竟经常换班啊......绫濑?”

  突然感到违和的我叫了一下绫濑的名字。

  明明对话时是四目相对的,但刚刚一瞬间我发现绫濑的视线移开了。

  “......诶?什么?”

  被叫到名字之后的反应也有些迟钝。

  “你没事吧,我看你一直在发呆,是因为学习太累了吗?”

  “啊,嗯,没事,我只是听着音乐所以有点精神恍惚而已。”

  确实lofi hiphop的音乐还在继续播放,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正因为我知道她会勉强自己,所以才会担心,不过如果是我杞人忧天的话也是再好不过。

  “是叫读卖前辈吗?那个人不只了解书,音乐的品味也很好。”

  “毕竟大学生经验丰富,但我感觉她的知识储备量已经超过一般大学生的水平了,她到底知道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cool”

  “她本人的角色形象和这个单词正好相反。”

  倒不如说我觉得这个单词更适合绫濑,读卖前辈的形象更偏向幽默和天然之类的。

  听到我的订正后,绫濑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都是很有趣的人。”

  “这个我可以保证。”

  可惜的是我没有向绫濑介绍读卖前辈的机会,因为私底下不会一起玩乐,所以像奈良坂那样来家里玩那样的展开是不存在的。虽说是在生活圈的书店里工作,但是作为客人从远处看她的话,是绝对发觉不到她的特殊性的。

  真是遗憾。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在我眼前摆弄着手机的绫濑,将手机的画面朝向我这边。

  “我立刻就注册好了频道。”

  “判断得好快。”

  “毕竟我是相信自己直觉的那类人。我认为lofi hiphop是最适合学习用的BGM。”

  “没有效果的话也不要勉强,可以不用它的。”

  “我知道的,别担心,我绝对不会用揣测束缚自己。总之先试试看吧,好用的话就继续用下去,用起来感觉很微妙的话就算了。”

  “嗯,你能站在这种立场上也是帮了大忙。”

  她会在不让她的烦恼成为我的烦恼这种限度之内依赖我,但又不会过于依赖我。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最舒适的距离感。这味道浓厚,吃了不会胃疼的火锅就象征着这一点。

  要是用了这样的表达,恐怕会被读卖前辈认为表达不够时尚而扣分吧。

  最先吃完饭的是绫濑。

  大概是为了节约学习时间吧,她用有些急促的速度拿起手机后就站了起来。

  “今晚的学习就开始试用这音乐,谢谢你,浅村君。”

  “不客气,啊,要洗的东西放到洗碗机里就行了,我来洗就行。”

  “嗯,这个也谢谢你了。”

  将空茶碗和碗运到餐厅厨房,放到洗碗机里后,绫濑轻轻转过肩膀,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希望她补考的学习效率能提高的我,一边在心里为她默默地助威,一边在忙碌的间隙里品尝着她为我准备的美味料理。

  ——加油啊,绫濑。

  

 

7.18 星期六

  因眼睛深处传来的钝痛而产生的不快感让我从沉睡中醒来。

  微微睁开眼,发现夏日的烈烈阳光从忘记系紧的窗帘的缝隙中钻了过来,直直照在了我的脸上。多亏了空调的存在,我并没有觉得很热,不过感到日光很耀眼是个不争的事实。

  我将视线投向枕边的电子时钟,在那瞬间,时钟显示的数学发生了变化,来到了8:33。为何时钟显示的后两个数字在被看到的瞬间总会变成一样的呢?我抱着尚不清醒的意识,用大脑的某个角落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嗯?已经过了八点半了吗?

  这可不是早起的时间,即便是在休息日,到这个时间才醒已经可以说是有些睡过头了。

  难道大家都吃过早饭了吗?——我这么想着,同时,“大家”的形象在我脑海中一一略过,其中也包括了自己的义母与义妹。

  也就是说在我的印象里,亚小姐与绫濑已经被自动归类到“大家”的范畴了。察觉到这个事实的我有些惊讶。

  虽说朝夕共处的日子只过了一个月,但在我的心目中,“大家”包含她们两位已经是理所应当的了。

  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进盥洗室,在洗完脸,整理好着装以后,我打开了通向客厅的门。

  老爸正和亚子小姐面对面坐着,享受着悠闲的饭后咖啡时间。



  察觉到有人存在,转过身来的父亲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早上好……虽然想这么说,不过你今天起的也太迟了吧,悠太。”

  “有点睡过头了,啊,不用管我的……”

  后半句是对亚子小姐说的,她一看到我就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但她在我把话说完之前,就已经利落地给装在盘子里的火腿蛋包上了保鲜膜,放进了微波炉里。

  “不用对我客气哦,悠太君。”

  “啊…嗯…还是谢谢你了。”

  温好的火腿蛋在桌上冒着悠悠的香气,我在座位上坐下,面前还摆了一份涂好了黄油和果酱的吐司。

  “啊咧?”

  我注意到面前还有一个没用到的盘子。

  餐桌前也没发现义妹的身影,也就是说绫濑还没吃早餐吗?

  “沙季的话,还在睡哦。”

  “嗯?这样吗,还真少见啊。”

  “她今天也睡过头了。”

  只看微微歪着头发言的亚子小姐的表情,就能明白绫濑睡过头是一件很少见的事。说起来,在我的记忆里,绫濑好像一直都起得比我早。

  子说,刚刚去绫濑卧室查探的时候,她处于酣睡中。

  “开着空调还露出肚子睡觉可是会感冒的啊。”

  我该怎么给一边苦恼着一边叹气的亚子小姐一个恰当的回复呢?

  如果涉及对象是同年级的女生的话,一般都会有不切实际的妄想的画面产生的吧?哪怕只有一个一般人可不会把描述校内珍稀的美少女的睡姿的话语置若罔闻。

  但要是我对义妹做出这种反应的话应该会让亚纪子小姐十分困扰吧。

  “今年的夏天也很热啊。”

  苦恼的最终结果,就是我给出了与话题完全不沾边的回应。

  “冬日的寒冷固然令人困扰,夏天的酷热也是很可怕的,悠太君要注意适当地使用空调哦,毕竟即便是待在房间里也还是会有中暑的可能的。”

  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然后开始吃早餐。

  我很久没吃过由亚季子小姐一个人来做的早餐了。

  面前的用来佐煎鸡蛋的小瓶酱油为我而放的。在这种细节上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亚季子小姐对我的照顾。

  绫濑也是在听过一次别人的喜好之后就不会再忘记的性格,这大概就是亲子之间的共性吧。

  我原本以为早餐只有火腿蛋和吐司,没想到我动筷前,一个杯子被摆在了我面前。

  “好了,如果还要添的话就和我说吧。”

  “谢谢......这个是浓汤吗?”

  我看到温润的白汤里有些许细碎的汤料。

  “这是蛤蛎浓汤,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味道的话不用强迫自己喝下去的,剩下来就好。”

  “不,没关系的。”

  蛤蛎浓汤,是指那个吧?也就是说这是和奶油蛤蛎汤那类的速食汤差不多的东西。这种程度的知识我还是有的。如果是速食粥的话,我倒是经常用开水冲来喝。

  译注:速食粥那里原文是カップス一プ,速食产品,冲起来和米糊差不多。

  “这可是亚季子亲手做的哦。”

  “也到不了亲手做的程度,而且这个很简单的哟?”

  绫濑和亚季子小姐所说的“简单的料理”对于与亲手做料理无缘的我和老爸来说是无法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的。

  如果我想在料理的味道上面下功夫,并且想为此做准备……绫濑在听说之后应该会愿意教我,同理的,我也要努力去学才是,毕竟多学一些东西是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这个暂且不论,汤里浮着各式各样的配料,但不论哪一种,想用用筷子夹出来都十分费力。

  我用筷子轻轻地把汤搅匀,将杯子微微倾了一下,让里面的汤汁流入口中。

  汤汁软绵绵的口感在舌尖上跃动,用牙齿轻轻咀嚼随着奶油味的汤汁一并流入口腔的汤料,蛤蛎的鲜味与由培根、胡萝卜、肉类、蔬菜形成的层次丰富的味道便在在口中扩散开来。

  “很美味。”

  味道没有太浓也没有太淡,我没有说恭维的话,这汤真的很好喝。

  “太好了。”

  眼前的亚季子小姐露出了温柔的微笑。然而我一转头就看到了摆出一副骄傲的神情的老爸,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汤是他亲手做的一样。为什么要在这里摆出一副高傲的表情?还是说你已经神志不清了呢?因为我没有一边看着四十岁男人的脸一边吃休息日的早饭的兴趣,所以我决定集中精力品尝料理。

  一旁的亚季子小姐和老爸开始了谈话。

  主题是绫濑熬夜的原因

  “那孩子,好像很晚了还在学习。”

  要说为什么只是查看了一下卧室就能了解到这种程度,是因为笔记本以摊开的状态摆在桌子上,连接着智能手机的耳机就像是直接从耳朵里拔出来就放着不管了一样,直接散开在笔记本上。

  这种情况与平时完全相反,因为绫濑是讨厌别人看到自己的笔记、听到自己的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的那一类人。亚季子小姐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一看到摊开的笔记本和散乱的耳机,就得出了她直到睡意压过学习意愿为止一直都在学习的这个结论。

  在睡魔取得意识争夺战的胜利之后,以安眠为第一目标的绫濑把一切抛诸脑后,什么都没收拾就投向了床的怀抱。

  这是来自名侦探亚季子小姐的推理, 这份推论毫无违和感,可谓之正论。

  她的学习有多大的进展呢,要是我告诉她的lofi hiphop起了作用就好了,我不禁这么想着。

  父亲突然间向我搭话。

  “那个,悠太啊”

  嗯?我只是将视线移向了父亲。不巧的是,我正在享受美味的火腿蛋,此时回话就像是辜负了这份美味,这可比边吃边说更失礼。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到不自在的地方?”

  “不自在吗......没什么感觉。”

  口中已经空出来的我如是回答。

  “和沙季相处得怎么样?”

  这次询问我的变成了亚季子小姐。

  “诶诶......”

  “你看啊,悠太君,在那之前一直和太一两个男人一起生活,我们两个人突然闯进家里来了是吧?应该会有各式各样的不便产生吧?”

  不便......吗。

  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一个月前绫濑穿着内衣逼过来的那个晚上,那确实相当棘手。

  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对倒在床上的我,只穿着内衣、露出大片肌肤的绫濑就那么逼过来。及肩的明亮长发披散在胸前颜色有些深的内衣上,她用湿润的眼眸俯视着我……

  只是这么一想,这段被我竭力封锁的记忆如同掀开盖子一般涌现出来,那时的场景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怎么了,悠太?”

  “啊,嗯嗯,没什么,没事的,我们有好好相处。”

  我这样回答了老爸和亚季子小姐,亚季子小姐爽朗地点了点头。这我感到有些内疚。

  “是吗,那就好。”

  亚季子小姐虽然想再说些什么,但她没有继续深究,而是问我要不要喝饭后的咖啡。

  作为对我点头的回应,她按下了咖啡机上滴滤模式的开关。豆子好像是她事先准备好的。随着咖啡滴落在杯子里的声音传来,老爸大出血买来的夏威夷咖啡豆的甘香味在餐桌上弥散开来。

  我享受着这个伴随着咖啡香味的夏休息日早晨。

  在期末考试结束,考试结果已经公布的这个星期六,对于我们高中生来说,是最能让人抱着愉快的心情度过休息日的开始吧。

  但是我要在中午前做完作业,11:30之后还要准备去打工。对我来说,休息日是需要全天打工的日子。

  准备好出门时,我瞥了一眼绫濑的房门。

  已经12点了,她还没起床啊。

  因为害怕大声说话吵到正在睡觉的绫濑,我用压低了声音对亚季子小姐和老爸说了一声“我出门了。”就轻轻地将门带上,走了出去。

  刚走出公寓的瞬间,肌肤就被太阳光灼痛了。

  与其说是热,不如说是痛,猛烈到这种程度的阳光令我怀疑日本不是处于亚温带,而是亚热带。

  我骑着自行车向涉谷的车站赶去,虽然迎着风骑车时被风吹拂的感觉很舒服,但是只要一停下来汗就会紧跟着冒出来。

  我抬头仰望街头的温度计,上面显示温度已经超过了30度。

  我像逃跑似地溜进打工的书店所在的大楼里。

  “呼......啊啊,真凉快。”

  我从运动包里拿出毛巾擦汗,在这么热的天气里,止汗贴什么的也只能起到骗骗小孩子的作用,我觉得还是浴巾更加实用。

  在更衣室里换好制服,挂上名牌的我,在向同一时间进来的打工伙伴轻轻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更衣室。

  “啊,浅村君,能不能帮我把进货的书摆出来?”

  “好的,我明白了。”

  店长指着手推车对我这样说道。

  因为今天是星期六,所以书店里没有进货新的书。但是我工作的书店规模比较大,所以采购好的书并不是到货当天就能全部摆好的。

  我看了一眼放在手推车里的纸箱的内部。

  “是文库本啊。”

  我一边确认着标签,一边推着手推车向店里林立的书架走去。

  位于漫画区附近的文库本书架离摆放杂志和单行本的书架都有一定的距离。

  休息日的中午时分是进入大楼的客人们为了处理午餐问题而进入餐厅就餐的时间。所以要趁着这段客流量较小的时间把空着的书架处理完。当然早上开店前也会这样做,所以这是本日第二次整理书架。

  “啊,你也是现在开始工作吗?”

  “是啊,现在刚刚开始。”

  “那,你和我排的是同一时间的班呢。”

  说着话的她,是像画中的淑女一般驻足于此。比起书店的打工制服,或许和服会更加适合站在那里的她。

  就是读卖前辈。

  “前辈也是整理书架吗?”

  “嗯,是的哦。啊,那个是新来的书吗?太好了,原来是在那里啊。”

  “什么?”

  “那个标签。”

  她一边指着整理好的书架一边说。

  “就是那本叫《苍夜的间隙》的文库本。”

  听她这么说后,我看看了放书的纸箱。

  “是这个吗?”

  “哦!对对。”

  那是被称为轻文学的一类读物。

  文库本的封面是由流行的插画家绘制的。画面描绘的是一对面朝读者、看起来比漫画更加写实的高中生男女,在皎洁的明月高挂的夜空下,以恋人牵手的方式相互挽着手的情景。       

  应该是一本讲述恋爱故事的书吧?

  “有几本?”

  “那个,啊......只有两本。”

  “只到了这么点吗?明明订购了20本的。”

  “那也太夸张了吧。”

  “反正送来之后数量也一定会减少的。”

  “确实。”

  “但是这样的话,就不能用平积来摆了呢。”

  所谓平积是指把书叠放在书架前与膝盖高差不多高的一个平台上,将封面的正面展示给顾客看的一种摆放方式。

  与此相对的,将书插入书架上只露出书脊的摆放方式,称为入架。

  “这本书不是一个月前就已经出来了吗?而且还是经历了文库降格的单行本,到现在还在卖吗?”

  文库降格——意思就是,曾经作为单行本出版并大卖的小说,以文库本的形式再次出售。简单来说就是廉价再版。这本书应该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入手了,但发售了一个月后还有人在购买,这在出版界可是非常少见的。

  “这个有那么有趣吗?”

  “也许是吧,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它电影化了吧。”

  说起来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已经公映的真人电影的原作,把抓着书的手指移开,仔细看的话,能看见书腰上印着的电影的照片和“电影正在上映中”的宣传标语。

  虽然当时很在意,但是这份印象被有了义妹的新生活和期末考试冲淡了,所以我已经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

  “它还在卖呢,但是好像还漏了一本。”

  “加起来总共三本吗,这确实不能平积啊。”

  按作者排列的架子上最少也要放上一本,这样的话能摆在平台上的也就只有两本。

  摆在一起姑且是座低矮的书山,但卖出一本后就连书山都不能算了。这与它旁边堆积成山的书差距太大。这种情况下一般是选择用入架的摆法。

  “但是,我不想这样做。”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前辈还是这样说,那么说明这本书是相当值得推荐的。

  越是畅销的书越是应该摆在显眼的地方。这个理论的正确性我在打工的过程中有着切身的体会。

  这种书哪怕是不怎么读书的人也会买,所以放在显眼的地方会让店家给人的留下亲切的印象,因为对阅读了解不深的人不会在书店里四处寻找,把书放得不显眼很难被找到。与之相对的,卖得不好但被资深读者喜欢的书,无论放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和你一样呢。”

  “我又不是只喜欢看这种书。”

  不过随着阅读量的增加,这种类型的书我也会读到不少吧。该不会读卖前辈认为我是个书呆子吧?

  “该怎么办呢~”

  “那就将它封面朝外陈列在书架上吧,反正也不是新刊。”

  “那好吧。”

  调整这个作者作品专用的书架,腾出空间。将书以封面朝外的状态摆进架子里。(补充:简单来说就是将封面朝外地竖放)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书很容易滑下来。为了防止书本滑落,我让书稍稍倾斜地卡在书架里。因为好像很畅销,所以这三本书大概在这个周末就会卖出去。那时候也没别的办法了。

  我一边把纸箱里的文库本移到书架和平台上,一边帮读卖前辈摆放要展示出来的书。

  “这样就行了。”

  “对了,这部电影上映期快结束了。”

  下周就是暑假了,这样的话,暑期档的电影就要开始上映了。这么说来,要去看这部电影的话就只能安排在这周了吧。

  真是遗憾,周末排了满班的我不禁对自己的疏忽大意露出了苦笑。

  真想看看啊,我一边和整理完书架的读卖前辈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一边在心中喃喃自语。

  可能是读懂了我未经隐藏的表情,读卖前辈对我说“我说,如果你还没看过的话,今晚打完工后,我们去看夜场吧。”

  “夜场,晚上吗?”

  原来如此,还有夜场啊。从9点开始看的话,看完后就到深夜了吧。

  “我今天是9点下班,你也是一样的吧。”

  看来前辈和我的排班都是到晚上9点,因为她明天休息所以今天可以陪我一起去,是这个意思吧。

  “星期六的晚上就是要去玩哦!”

  “这是什么理论啊!”

  “诶~明明只是去看电影而已。”

  这个人故意干净利落地说了出来,让人看不出来她是否有别的想法。

  “你只是去看电影吧?”

  “当然啦!”

  她微微笑着。我是不是又被捉弄了呢。不过我确实很在意这部电影。

  “我知道了,我也想看,我稍后会联系父母的。”

  “哇,联系父母!多么健全的高中生啊!”

  “不,读卖前辈离高中生时期也没有多远吧。”

  “大学生就已经是大人了哟~”

  “也就是说已经不健全了。”

  “你也注意一下说法啊!”

  读卖前辈笑着回应了我。

  “但是啊,后辈君。”

  “什么?”

  “如果要联系的话,不是还有更重要的对象吗?”

  “嗯?......谁?”

  “妹妹酱,她不会担心吗?”

  “担心......我觉得不会。”

  我的脑内无论怎么样也想象不出担心我晚归家的绫濑小姐的样子。于是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学姐。

  “诶,这样的吗?”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嘛,算了,就算在意也没有办法。

  另外如果我们的立场相反的话,我也会觉得去关心一个上高中的人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琐事是很失礼的。绫濑和我都不会做出什么会让亚季子小姐困扰的事。

  我想起一个月前绫濑失控的那个晚上,但我摇了摇头,那只是个意外而已。

  休息时间时,我联系了老爸,告诉他我和打工的前辈看完夜场电影后再回家。

  “和女孩子约会?”

  耳边传来老爸听起来很兴奋的声音。

  “只是一起去看电影而已。”

  “好喔好喔,悠太君已经是男人了嘛。”

  我觉得这不是该用这种感慨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话说我从很久以前就认为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但你还是高中生,夜生活要适可而止哦。”

  “都说了不是那回事。”

  我简短地回答后就挂断了电话。

  老爸的话里没有一丝责怪和阻止的意味。

  虽然说这是一种放任主义,但那也是因为父亲信任我才会这样。正因为如此,我才不会背叛他。虽然我不想被人期待,但我也不想背叛对我有养育之恩的父亲给予的信任。

  挂断电话后,我注视着手机画面。要不要用line给绫濑发条信息呢?——我这样思考着。

  不,这是多余的。今天父母和绫濑整天都在家。这样的话,只要联系了家里的其中一个人就没问题了吧。

  我和她也不是仅仅是和打工的前辈一起去看电影就要联系,将动向详细地告诉对方的关系。比起这个,如果绫濑在学习的话,我去联系反而会影响到她的注意力。我讨厌那样。

  打工结束后,在更衣室换好衣服的我被读卖前辈拉着离开了作为职场的书店。

  风仍然很热,刚走到外面,汗水就开始渗出。恐怕今晚也是热带夜。

  仰望大楼之间的缝隙,天空已经成了黑漆漆的一片,但涉谷的街道上还是灯火通明。

  真是热闹非凡的不夜城啊。对于阴沉的我来说,这个过于朝气蓬勃的不夜城令我感觉很不舒服。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会骑着自行车飞奔回家。没想到现在我会和年长的美女一起走在涉谷的街上。

  这么说来,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穿便服的读卖前辈。

  前辈身着颜色明亮清爽且材质柔软的上衣,在裙皱轻轻飘动的百皱裙下,被黑色裤袜包裹的双腿优雅地伸展着。

  自然流露而出的与涉谷的阳光角色截然相反的沉稳气质——前辈若是保持沉默,那她就是现实中的大和抚子。

  她的服装要说是张扬还是朴素的话,应该偏向朴素这一边。但我还是感受到了与以往方向不同的时尚,我想这就是前辈内心想法的表露吧。在我看来,作为大学生的读卖前辈果然是一位很成熟的女性。

  突然,我想起了绫濑在家身着便服的模样。

  虽然头发的色彩仍然很艳丽,但在家时,她会将化的妆卸掉,也会摘下戴着的耳环和首饰。

  这也是她的对策吧,即使在我们一家人面前,她也没有表现出像漫画或动画里偶尔出现的——在家里其实是个全身穿着运动衫的土气女孩那种充满反差的模样。

  和往常一样。昨天看到的,她那身深红色连衣裙和有着细白色领子、上摆和下摆都有白色线条的休闲装的搭配,是不用更衣直接走到外面都没有问题的着装。

  对她来说衣着就是武装,无论是在攻击力上还是防御力上都不想舍弃吧。

  走在我前面的前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呀,和女性走在一起的时候,不能想多余的事情哦。”

  “啊,是这样的吗?”

  听到我的回答后,前辈一瞬间认真了起来,然后笑了笑。

  “反应很好呢,果然是个正牌高中生。”

  “就算你说什么正牌......”

  我并不知道这个“正牌”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明明是个王子,却没做出会讨公主开心的反应呢。”

  “难道说我应该先道歉比较好?”

  “也没什么不好的哦,平平无奇才是你的风格,这样的话我也不用太顾虑,很轻松呢。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的确,我不喜欢为人着想,但我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直接了断地指出来过。

  不对,差点忘了绫濑。

  “喂喂,没时间啦,快点走吧。”

  前辈再次走了起来。

  在拥挤的街道走了几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电影院。

  “后辈君,我去买票吧,可以麻烦你买饮料吗?”

  “可以啊,结算过后再整理吧,你要喝什么?”

  “减肥可乐.....你在笑什么啊?”

  “看电影时要准备可乐和爆米花吗?”

  我觉得准备些经典的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知道了,你要什么味道的。”

  “当然只有焦糖味这种选择啦!”

  忍俊不禁的我看着微微鼓起脸颊走向售货机的读卖前辈。莫非她意外的是个甜食党,还是说她受过什么影响吗?

  注视了一会她的背影后,我前去准备了她拜托我买的东西。

  我抱着装着爆米花的带孔纸桶和饮料回头望去,发现前辈一边轻轻挥手一边跑了过来。

  “是4号哦。”

  “知道了。”

  “要帮你拿一点吗?”

  “不用,作为代替请帮我拿票。”

  “好~”

  我们两人一起寻找着4号影厅,在汹涌的人潮中,能看见许多男女结伴而行。

  前辈嘟囔道“果然很多情侣。”

  “毕竟是关于恋爱的电影。”

  穿过沉重的隔音门,走进像是在室内重现了漆黑的夜空的放映室。我与前辈的对话在这时中断了,真是不可思议。这种氛围造就的心情上的切换或许就是前往电影院看电影的意义所在吧。

  对话的音量在这之后就降低了一个等级。

  我们在黑暗中寻找着自己的座位。座位的位置,选在了前面没有别的座位的中间位置。也就是在荧幕最近的区域。前往座位的时候,不用担心撞到坐着的人的腿就能轻松走到。

  “我不喜欢会踢到前面的座位的位子,你对这样的选择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不,完全没有。”

  “那就好。”

  我将饮料放在座位旁的支架上之后就把爆米花递给前辈。

  “呼呼,桶装啊,你很懂嘛。”

  “这样算是买多了吗?”

  “后辈君你也会帮忙吃这个的吧?”

  “我看电影的时候就算不吃也没关系,不用客气,你吃吧,有剩下的话电影结束后再由我来解决。”

  “怎么这样~两个人一起吃嘛~”

  前辈一边说着,一边把放在膝盖上的爆米花桶倾向我这边,我在拿爆米花时必然会看到读卖前辈裙子下露出的大腿。

  “我开动了。”

  嘛,反正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把注意力放在爆米花桶上就没问题了。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我抓起一个爆米花,放进了嘴里。好甜。不过没有到甜到不能吃的地步。虽然我没有在看电影时吃东西的习惯,但是在这时吃些爆米花绝对是正解中的正解。

  放映室的灯光暗了下来,我慌忙将视线移回了荧屏上。

  我和前辈的谈话再次中止了,既然是来看电影的话就应该认真看电影。

  预告CM开始播放了。

  内容是忍者和机器人不知为何而战的真人电影的配音版。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我小声说了后,前辈也压低声音回答我“是吧......这是三部曲中的第四部哦!”

  “三部曲中的......第四部?诶?”

  “不追究到底可是武士之情......开始了呢。”

  前辈将食指立在嘴唇前,我们两人同时停止了说话。

  正片开始了。

  在上映前看到的海报上介绍说这是一部催泪向的电影。但是在开场出现了很多搞笑的元素,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喜剧呢。不过过了五分钟左右,气氛一下子变了。

  我被电影深深吸引了。

  在第一个高潮过后,就像是为了让观众放松心情一样开始了喜剧短篇。松了一口气的我,不经意间看向了邻座的前辈。

  前辈一脸严肃地注视着荧屏,丝毫没有表现出感情的变化。被荧屏光线照亮的侧脸,不是在笑,不是在哭,也不是在害怕,只是认真地盯着荧屏。这是平时表情多变的学姐不会露出的,令我意想不到的表情。或许在这一瞬,我的存在已经在前辈的脑海里消失了吧。



  真好啊——我这样想着。然后我再次意识到,我正在和美女一起看电影的现实。

  这对一个阴暗的高中生男生来说是真的会在现实中会发生的事情吗?坐在这里的我,真的是我吗?抱持着一种丧失了真实感的心情,我再次把注意力移回到了荧屏上。

  得认真看啊,今晚我是来看电影的。

  随着蜂鸣器的鸣叫响起,放映室里再次亮起了灯光。

  我闭上眼睛,开始放松僵硬的身体并叹了一口气。

  很有趣。

  最后的结局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我差点哭了出来。我或许会买下它的原作来看看吧。

  “明天要一起吃个饭吗?”

  “诶?”

  我巡着声音望去,前辈正把爆米花桶侧向我这边,水桶一样大的爆米花桶已经被清空了。

  “是在看电影的时候入迷了,手不自觉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造成的?”

  “不清楚,而且理解不了。”

  “原本我是打算留给后辈君的~”

  “我觉得那种尺寸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啊,给我吧。”

  因为要前辈要提包站起来,所以已经把自己的运动包挎在肩上的 我,从她那里拿走了大爆米花桶。垃圾还是集中起来扔掉会更好吧。

  “谢谢。”

  “那边的杯子也递给我吧。”

  我将递过来的空杯叠在一起,走出放映室后,我就把这些垃圾都丢了。我们两人就这样向出口走去。穿过售票处,来到电影院的外面。两人并肩走向车站,边走边聊关于电影的感想。这个时间点上行人依旧很多,涉谷的街道什么时候才会睡去呢,我不禁这样想

  我在途中的某个停车场取回了自己的自行车,将等我取车的前辈送到了车站附近。

  “再见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说完后我就准备离开了。

  “再陪我一会嘛。”

  前辈嘟囔了一句。然后默默地走了出去。

  虽然我一时感到迷惑,但还是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她绕着车站走了一圈,到了能看到左边那座有名的巨大雕像的位置后继续向着离开车站的方向前进。

  “你是打算去哪转转吗?”

  “我把车停在了这里。”

  “啊啊。”

  这么说,前辈是开车来打工的吧。车啊。一般汽车的驾照18岁就可以考了吧。既然是大学生,前辈有驾照也不奇怪。虽然前辈已经过了18岁,但我还是不知道她是否成年。

  对了,明年生日过后,我也能考驾照了啊,我还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后辈要考驾照吗?”

  “嗯.....究竟考不考我也不清楚呢。”

  “最近的年轻人对车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呢。”

  “年轻人.....前辈你啊。”

  “不过说起来,现在的成年男人,每两个中就有一个能拿出驾照呢,怎么样,即使听了这个也不想考驾照吗?

  “如果两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有的话我就付出代价让他载我就行了。”

  话音刚落,前辈就张大了嘴。我是没想到现实中的人会做出那种在漫画里才会出现的非常惊讶的表情。

  是个令人吃惊的玉手箱啊。

  //译注:玉手箱,日本民间传说,文中用于意喻大失所望。

  作为现役JD的前辈,偶尔会说这样的话。我认为自己的阅读量大概比一般人多,但我也理解不了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前辈啊,你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个词的?

  “很奇怪吗?我觉得是很合理的想法啊。”

  “不不不,合理也要有个限度吧。”

  “是吗......好吧,为了不被认为是个厚脸皮的人,我会好好考虑代价的问题的。”

  “代价......不是这回事啦。你看,要送女朋友回家的话,有车会方便很多的。”

  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是,这样的话要先交到女朋友吧,这对阴暗的我来说难度有点大。”

  “要是有车的话,对方也许会凑过来哦。”

  “我讨厌只是因为有车就凑上来的女生。”

  读卖前辈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那确实很讨厌呢。”

  随着这样的对话的进行,我和前辈前进的方向上渐渐可以看到一片小小的森林。

  森林——不对,是公园啊。

  “在这个公园附近有个停车场,我把车停在了那里。”

  “离书店很远呢。”

  “涩谷里意外地没有适合的停车场。话说回来,虽然太阳已经下山很久了,但还是很热呢。”

  把小手在像团扇似的啪塔啪塔地在脸旁挥着的前辈这么说道。

  公园周边的树木都覆盖着葱郁的叶子。

  不过,在夜晚的黑暗中,绿叶看着像是黑叶。在流光溢彩的都市灯光背景下,只有那里看起来是一片黑暗的样子。

  越靠近公园,行人和灯光就越少。这让我不禁觉得学姐是为了某个目的而带我过来的。

  读卖前辈利落地穿过路障走进了公园。

  我们沿着铺好的细道走着,细道旁,孤零零地立着一盏路灯。光柱绵延不绝,勉强足够照亮我们的脚下。风摇晃着树叶,稍稍中和了因白天的炎热而留下来的热空气。

  我和前辈就这么在夜间无人的公园里走着。

  走在我旁边的前辈突然停了下来。

  “稍微停一下。”

  “啊,好。”

  我按她所说的那样老实地停在原地。

  “我得给送我的你一个回礼。”

  “啊,不用这样,没关系的。”

  “不用客气啦。”

  前辈一边说着以边走向人行道旁的自动贩卖机。

  售货机上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传出“欢迎光临”的中性机械音。

  前辈从左肩上的挎包里拿出手机。

  她按下选择饮料的按键后又操作了下手机。随着“哐”的一声,一瓶罐装果汁掉到了取货口。她又一次重复了相同的动作,在取出两瓶果汁后,把其中一瓶递了给我。

  “来。”

  “真是不好意思。还有就是,谢谢。”

  我左手扶着自行车,用右手接过果汁。好凉,已经充分冰镇了呢。

  “你腾不出手来吗?要不我先帮你拿着,你先把自行车停到一边去。”

  “这种程度的话问题不大。”

  我用右手轻松地拉开了冰凉的罐子的拉环。

  把罐子转上半圈,让饮口朝向我,轻轻抿上一口。能感觉到冰凉的泡沫从喉咙深处流向胃里。淋漓的汗水瞬间被止住了,我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真是好喝。

  “真灵活啊。”

  “因为我习惯了。”

  因为要是每次都从自行车上下来,再站在从售货机前买东西很麻烦,所以我经常在骑车出门时单手买饮料。

  “糟了,刚刚应该用手机拍下来的。”

  “前辈你想干什么?”

  “保存视频之后向全世界发布。”

  “我要求你尊重我的隐私,还有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

  “是吗?说不定意外地能赚播放量哦。”

  笑了笑之后,前辈突然沉默了。

  “你是个非常温柔有趣的人。”

  “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个了。”

  “嗯,那个啊......”

  前辈踌蹴似的支支吾吾,我等待着。

  自动贩卖机的灯光洒下,形成的阴影落在前辈的脸上。

  我们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深夜的公园里只剩下了宁静。

  能看见像黑色墓碑一样耸立着的大楼伫立在前辈的对面。

  “那个,后辈君,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是必须要说的话吗?”

  “是的,我想说的是......”

  我别无选择地等待着前辈的话语。因为她的语气和平常的开朗语气截然不同。空气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其......其实啊,我只剩半年寿命了。”

  那一瞬,陷入迷茫的我不知如何回应前辈,就那么在原地凝固了。

  我在脑中一次又一次地模拟着回应的方式。骗人的吧?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被抛出的话语的内容夺去了思考能力,看不清前辈这些话的本质。

  用试探似的眼神盯着我看的前辈,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脸上逐渐浮现出尴尬的表情。

  “啊......对不起,那是骗你的。只是开玩笑而已,所以可以不要露出那么严肃的表情吗?”

  “我露出了那样的表情吗?”

  “嗯嗯。感觉这下缩短的不是我的而是后辈君的寿命呢。我本来只是想模仿电影里的情景,但怎么说也是太恶趣味了啊。”

  “啊......刚才的”

  被吓了一跳的我,这才开始思考起前辈发表的余命宣言的意义。没错,我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模一样的台词。

  “没错,这里的夜景,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毕竟是夜晚的公园啊......”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明明台词和场景都一模一样。

  “嘛,不过之后的场景是无法再现了。”

  “我可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前辈笑了。

  “我还以为你在期待我能做出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的行动呢。不过从你的反应来看,好像并不是那样。”

  “你在说什么啊?”

  “你啊,在电影播放时,偷偷看了我一眼对吧?”

  “诶?”

  “你在看哪里呢?脸吗?还是胸呢?还是说是......来吧,坦率地说出来吧。”

  “不,那个......”

  我不禁被问地哑口无言,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我忘记了看电影。

  “啊!真的看了啊?”

  “等!”

  中套了。

  说起来,前辈好像一次都没有从荧屏上移开过目光。

  “我在想盯着妙龄女性看是种怎么样的感觉呢~”

  “那个......抱歉......”

  我老实地低下了头。

  “啊哈哈,这是怎么了,大可不必道歉哦。”

  我是认为自己做了失礼的事情才道歉的,前辈却挥了挥手,打断了我。然后向我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啊,谢谢。”

  我把空罐子递给了她。

  “在电影院时你是这样帮我的吧,这是回礼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个罐子扔进自动集罐箱里。因为前辈的靠近,自动售货机的灯再次亮起,这回传出的中性声音听起来令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前辈好像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我也在犹豫着要不要旧事重提。

  我推着自行车追着迈步前行的前辈。

  在走出公园,到达停车场之前,我和前辈一直沉默着,什么也没聊。毕竟在找到话题前是聊不起来的。我在前辈说出“到这里就行了。”之前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结果,分别的最后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之前帮绫濑找的音乐她很喜欢,谢谢你。”

  “找不到话题,就只能说出这个吗?”

  前辈又笑了。

  “诶?”

  “没什么,替我向你亲爱的妹妹问个好。”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在了停车场里。我目送着前辈远去的背影,把自行车调了个头,踏上了归途。

  我边骑自行车,边回想着分别前的对话。那时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我搞不明白。

  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仔细一看,绫濑还保持着学习中的姿势,趴在桌子上睡熟了。她的侧脸贴在打开的笔记本上。空调的响声中隐隐约约夹着她的呼吸声。

  为什么没在自己房间而是在客厅睡?我一边思考一边为一直被冷气吹着可能会得感冒的绫濑担心。我有想过要叫醒她,但我觉得绫濑可能不愿意让我知道她在学习中睡着了这件事。最终,我拿了一条毛毯披在了她肩上。这时,我发现她一只耳朵的耳机脱落了,里面不断传出lofi hiphop的声音。



  啊啊,你是在认真地听着音乐学习啊。虽然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提高学习效率就是了。

  虽然我不喜欢将自己的价值观和想法强加给他人,但要是自己推荐给他人的东西能被他人喜爱的话也还是会坦率地感到开心。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能上到绫濑的忙真是太好了。不过作为对美味的法式面包的回礼还是略显不足。

  我把空调调整到不会让人中暑也不会让人感冒的温度后,就去做睡前准备了。洗澡,刷牙,喝水,上厕所。睡前,我又瞥了客厅一眼,绫濑还睡着。

  因为空调的影响,喉咙可能会干渴,我又一次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但终究还是作罢。绫濑该不会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吧?虽然昨晚已经这样做了。

  不出我所料,在进入房间时,我隔着门听见了手机提示铃的声音。

  我一边关注着在客厅的绫濑起床时的动静,一边抓紧时间入睡。她应该不想知道自己被别人看到了睡颜这件事吧。

  原本我只是打算装睡,但在打工和夜场电影似乎让我积累了超乎想象的疲劳,不一会儿我就睡魔卷走了

  梦中,夹杂着复古噪音的音乐萦绕于耳畔。

  

 

7.19 星期日

  醒来后,我马上看向床边的闹钟。

  7点半。确认完时间后,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个时间作为星期日早上的起床时间已经算是很早了。下定了起床的决心后,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入睡的时间很晚,但是因为进入了深度睡眠,所以现在意识很清醒。

  我走出客厅,发现亚季子小姐和老爸还没起床。但不出我所料,绫濑已经起床了。

  衣服整理得很完美,明明在家里,她却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她穿着半透明素材的轻薄半露肩装

  “早上好,绫濑。”

  “早上好,浅村君。”

  绫濑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宽松的白色羽织在腰间系着用同样素材制成的腰带。腰下则是一条红色热裤。

  “啊啊,我的那份早餐我自己做就行了,你已经吃完了吧。”

  不忍心让已经在喝饭后咖啡的绫濑站起来的我,只好让她继续坐着。

  “刚刚才吃饱,那份是浅村君的。”

  “加热一下就行了吧?”

  她指了指桌上摆着的菜。

  把绫濑指着的盘子放进了微波炉里后,我的手却停下了。这个要加热吗?还是说冷着就可以吃了?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在拿到薄薄的盘子瞬间,冰凉的感觉传了过来。

  “这样吃就行了,凉的更好吃。倒不如说,我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大概是觉得我快要起床了才准备的吧,绫濑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啊。

  盘子里的,是粘稠的黄汤。

  “这是什么汤?”

  “南瓜。”

  “南瓜的采摘期不是夏季到秋季吗?诶,已经可以吃了吗?”

  “这样的吗?”

  “记得在哪里读到过:南瓜夏天采摘秋天食用。因为刚摘下来的南瓜不甜,所以会让他继续沉睡,在万圣节的前夜祭将它装饰成南瓜灯,等待南瓜大王的到来。”

  “那是什么?”

  “不知道《花生》吗?那史努比与查理·布朗呢?”

  //译注:《花生漫画》,简称《花生》,是一部长篇连载的美国漫画,作者是查尔斯·舒尔茨。漫画的主人公为查理·布朗以及其饲养的米格鲁猎兔犬史努比。

  “啊啊,莱纳斯的毛毯。”

  “结果说出来的是这个吗?”

  查理布朗的好朋友莱纳斯总是离不开它心爱的毛毯。虽然有人说它是毛毯症候群,但任谁都会有无法舍弃的宝物。

  对别人来说是尘土,对自己来说却是珍宝的物品。每个人都会有,绫濑肯定也不例外。

  大人的话,会觉得很脏所以有可能会丢弃,但如果这样的话,对它的留念只会更加深吧。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母亲愤怒的表情,我在心里摇了摇头,挥去了这个想法。

  “——嘛,算了,现在不论什么蔬菜都可以随时吃到,不是很不可思议吗?不过南瓜能煮成那么漂亮的汤吗?”

  碗里的汤简直就像染上了淡色的神酒一样。

  “将奶油和洋葱共热,加入牛奶和鲜奶油,最后放到食物处理器上。”

  绫濑对我感到有兴趣的事情做出了回应,将菜谱跟我说了一遍。

  我对此感到有兴趣,但让一个平时不做料理的人突然喜欢上做料理也是不可能的吧。即使现在已经不需要吃快餐和外卖了,但这些知识也许会在什么地方能派得上用场。

  我一边将食谱记在脑中,一边将面包放进了烤面包机。

  “你休息日的早上会烤两片面包还真少见呢。......嗯,抱歉,我有点多管闲事了。”

  “绫濑和亚季子小姐不仅为我做饭,而且还很关心我行为的细微之处呢。我并不觉得这是多管闲事哦。”

  听我这么说后,绫濑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

  即使只听过一遍,绫濑也不会忘记他人的喜好,但不代表她对任何人都这样。这也可以从她与他人极端的相处方式看出。她大概并不是因为想受到别人的喜欢才会这样做,她只是觉得需要这样对待的这个人很重要吧。

  我只是她重要的母亲的再婚对象的拖油瓶,但却被如此重视。我感到光荣还来不及,怎么会感到讨厌呢。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绫濑有些羞涩地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嘟囔着,这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如果只把这一幕截下来的话,就很像时常会出现在动画和轻小说里的场景,但事实肯定不会是像二次元那样酸酸甜甜的东西。当误解了她人只是温柔的行为和流露的害羞表情时,就会产生不幸的沟通错误和悲哀的单向感情。

  我很小心地理解着绫濑的行为,生怕自己会错意。

  我平时就很小心,所以一定不会搞错,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

  明明知道现实既不是漫画也不是动画。但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无论如何都会产生误会,这可能就是人类不能自已的习性吧。

  我也一样,昨晚读卖前辈的余命宣言也让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冷不防的袭击真是让人没辙。

  “话说回来,之所以吃两片吐司,是因为满班兼职啊。昨天只吃了一片烤吐司,没有吃午饭,到休息为止前肚子一直咕咕咕地响个不停,真是失算了。”

  开着玩笑的同时,我坐到了椅子上。

  “工作辛苦了。”

  “不,这倒不用那么客气。”

  多亏了稍微有些夸张的对话,气氛恢复到了往常的平静。刚刚那番话,是消除尴尬的仪式吧。

  桌面上除了两块吐司和南瓜汤之外,还放着里面装着生菜和鸡肉沙拉的大盘子。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晨曦,照得玻璃器皿闪闪发光。

  “调味汁就按你喜欢的放吧。”

  “谢啦。”

  绫濑又像之前一样单手拿着咖啡。她将视线移回了手机上。她没有戴耳机,可能是在查着些什么吧。

  总之先尝尝南瓜汤吧。

  我用勺子舀起一匙汤汁,然后放到嘴里。虽然勺子的前端略过我鼻尖能闻到淡淡的香味,但汤汁在舌尖流动时,味蕾感受到的确确实实是南瓜的味道。原本熟透的南瓜就很柔软,在经过食品处理器的加工后 变得思慕雪一样丝滑。虽然很甜,但并不腻。凉着食用确实是正解。我想这是既使不在炎热的季节里也会让人想喝的汤汁。

  //译注:思慕雪,主要成分是新鲜的水果或冰冻的水果,用搅拌机打碎后加上碎冰,果泥,果汁,乳制品等,混合成半固体的饮料。(简单来说就是水果冰沙。)

  “那个......”

  在我正吃着沙拉和鸡肉时,绫濑忽然向我搭话。

  嗯?我抬起了头。

  “昨晚,为我盖毛巾的人,是浅村君对吧。”

  “啊,嗯,是啊。”

  我知道如果坦率地回答她的问题,看到她睡脸的事情就会暴露,但是在这里尝试隐瞒的话反而是坏招。

  一个月前,我偶然看到绫濑在房间里晾晒的内衣,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如果被询问“嘛”这样的说法是不是最好的回复方式的话我也只能苦笑了,这不是还是有想隐瞒的意思吗?

  “果然是这样。”

  “虽然我知道你不想补课,但我觉得补考时身体不适也很糟糕。”

  “也是。嗯......谢谢。”

  “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

  而且要这么说的话,把做菜的任务都交给你的我还得答谢你。我早就想: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就让我帮忙吧。但这个一个月前得出的结论被绫濑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双方都付出,或是双方都不付出,这两者都很容易理解。但只有一方付出的话,要从那里平衡这种不平衡呢?

  在平等交易里付出更多,知之非艰,行之惟艰。提高学习效率的方法除了听音乐还有什么呢?

  “昨晚,你去看电影了?”

  突如其来的发问令我语塞。

  “嗯......嘛。看的那部电影这个周末就要下映了,所以就去看夜场了。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太一先生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这是悠太第一次夜游哦!那家伙认真过头了,搞得我一直都担心他会不会有点过于理性和死板,不过他终于也到了这个年纪啊。’吃晚饭的时候一直在说呢。”

  “这是什么说法啊。”

  而且一字一句都记下来的你记忆力也太强了吧。

  “是和打工的前辈一起吗?”

  “是啊,不过夜游也太夸张了。只是想看的电影相同而已,或者说,在她告诉我之前,我根本没有看夜场这种想法。”

  “嗯。”

  “你知道叫《苍蓝的间隙》的小说吗?”

  “啊”绫濑轻轻点了下头。

  “听说过,这么说来,我可能还看过电影的广告。”

  “明明不看电视,真亏你知道啊。”

  “网上也有播。”

  这次轮到我轻轻点了下头。

  宣发要投放到有客人的地方。我们这代人,既使不看电视,也会上网,这样的话,广告就会投到网络上吧。

  “如何?”

  绫濑这样问道。

  如何?是指电影的观感吧?

  “诶?啊,我想想,倒也不赖。”

  我向绫濑讲述我未忘却的电影情节。

  原作是属于轻文学范畴的小说,讲述的是在偶然的机会下相识的男女高中生的恋爱故事。开头充满笑点,但故事会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结局的反转会让人不知不觉地就被深深吸引。

  “有一个和男主人公一周只能在深夜的公园里见一次面的少女。那个少女实际上是和男主人公同一所高中的同学,但是在白天见面时她装作不认识男主人公的样子。只有在深夜公园相遇时,才和男主人公亲密,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两人在不断相遇相知的过程中互相吸引。有一天晚上,她告诉他——”

  我糊弄玄虚地停顿了一阵子。

  “我只剩半年寿命了。

  绫濑倒吸了一口凉气。嗯,这样说的话果然会被吓一跳,当时我听读卖前辈讲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吃惊。

  “然后,接下来就是高潮了,再往下就会剧透,我就不继续讲了。”

  虽然我不是丸,但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能用相当快的语速滔滔不绝地说话了。其实我只是嘴上说着还不错,但实际上我挺感动的。我甚至有买原作看的想法,会这样想也是理想当然的吧。

  “谢谢,听起来很有趣呢,我大概了解这部电影了。”

  “对吧,要不是你还没有补考,我一定会‘今天还在上映,一定要去看啊!’这样来安利你。”

  “补考结束前还是算了。”

  “是啊。”

  “如果有原作的话我会读一下,毕竟为了提高现代文的成绩,多读点书也是必要的。”

  “我倒是觉得轻小说不会在考题中出现。”

  虽然我不知道这算轻小说还是轻文学。

  “不过,我本来就不怎么看小说和漫画。某种意义上来说,堆砌阅读量不是能使阅读理解进步吗?”

  “也是。”

  但真要说的话,绫濑并不是不擅长理解现代文这一类文章。而是不擅长理解与她思维不一样的人写的文章。就比如明明喜欢你却骂你是笨蛋,明明爱你却喊着要杀了你这种思维。

  听我这么一说,绫濑略带不满地回了一句“明明坦率地说出来就好了。”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行为都是不一样的,正因如此,电视剧才会诞生。”

  坠入爱河的两人如果在故事开头就坦率地把自己的感情用言语表达出来的话,故事就会结束了吧。这样的小说,动画,漫画有很多。但是不互相磨合,不断产生分歧的结果就不知道是通往happy end还是bad end了。戏剧性的爱情故事是在重复无数次误解和分歧中不断前进的。

  “我无法理解那种感情。”

  “嗯,正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教你用的策略是通过弄清名著的信息来导出答案。结果怎么样呢?”

  “我在做模拟题的时候分数比以前高了,确实如浅村君所说,对名著的解读方式是相当多的,还有就是时代背景和文学作品的关系,只要记住这些大概就能锁定答案了。”

  “因为那是考试啊。”

  这就是我要说的话。

  “什么意思?”

  “我们做的试题,不会出现答不出来的问题,但是你知道开放式结局吗?”

  “打开的结局。”

  “那个只是直译吧。”

  虽然我觉得你是认真回答的。但是就是因为是认真回答才会觉得奇怪。

  绫濑也没有要装傻的意思。

  “电影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结局,不知道主人公后来怎么样了电影就结束了。说的是这种留给观众想象空间,不明确的结局。”

  “真是讨厌啊,这种会令人堆积压力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是这个考试不会考的哦。”

  而且这个不限于结局。作者故意不写清楚,任由读者想象的地方倚叠如山。至于解读的话,至今仍议论百出的数不胜数。但考试不会考,毕竟每个读者的答案都不一样,(而且没有评分标准和标准答案吧)所以无法评分。

  “那倒也是。”

  “所以解读的结果不能被读者所左右,至少在考试中应该会用结局解读差异不大的试题,某补习班的名教师说过‘选择题中不会出现不能选择的问题’。”

  对于问起关于思考过程的清晰性,创造性,独立性等的描述性问题就另当别论。

  “虽然有点没意思,但是可以接受。”

  “对吧。”

  只是,读书的乐趣之一就是因为书中存在这种暧昧性,正因为暧昧不清,才能激发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我比较喜欢不互相揣测的平淡交往关系。读书不仅能避免视野狭窄,还能加深思考,刺激创造性,扩宽思考的范围。知识增加了,对事物的看法也会变得多样。

  虽然我不希望绫濑只是出于求知欲去读书,但我也没有强迫她。

  “说起来,你和读卖前辈在交往吗?”

  我差点将口中的餐后咖啡喷了出来。

  为什么是“说起来”呢?

  注意到她一直盯着我后,我不由得端正了坐姿,就像被检察官问了极为奇怪的问题的被告人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回答得很巧妙。

  “我和读卖前辈不是这种关系哦。”

  “这样啊?”

  “嗯,她是打工的前辈而已。”

  “嗯。”

  “前辈也很喜欢看书,所以我们挺聊得来的。”

  “浅村君平时也在读书呢。无论如何都会出现这种差异吗。这样啊......果然得看书啊......还去买书吧。”

  说完后,绫濑不知为何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开始变得支支吾吾。

  “也许是这样,但是呢。”

  “虽然我很欢迎喜欢读书的人增加,但是现在还是补考更重要吧。”

  “诶?啊。嗯,嘛......确实是这样。”

  说着,绫濑又将视线移回了手机上。

  她把无线耳机塞进耳朵里,然后打开了笔记本。

  好像进入学习模式了。

  我吃过饭后,把餐具放进了洗碗机,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也是从中午开始的满班兼职。

  昨晚刚回家不久就睡了,现在不把作业完成可就糟糕了。

  我拼了命的写完成期限在明天的作业。专注的我在智能手机的闹钟响起之前完全没注意到打工的时间已经到了。

  拜其所赐,我又没吃午饭。

  刚走出开着空调的公寓,就又再次感知到了盛夏的存在。

  刺眼的强日光照得我睁不开眼,阵阵被太阳烧焦了的般的柏油味弥漫在空气中。明明只是上午,气温却已经超过了30度。

  盛夏已经持续了三天之久。

  周日的涉谷街道和往常一样挤满了人。

  到了店里后,我在更衣室里换好衣服,进入了打工模式。

  今天也是工作时间长达9小时的满班兼职。

  “呀嘞,后辈君。”

  刚一进门就被读卖前辈叫住了。像是昨晚我们没有去看夜场电影般,她的态度和平日的态度毫无二致。对我来说这确实也比较轻松。这个人的人际交往能力为什么会强到这种地步呢。

  “中午好,你是要补货吗?”

  “是啊,能帮我吗?”

  “嗯。”

  读卖前辈推着的手推车上堆满了纸箱。能看见箱子里还放了好几本看起来很重的杂志。

  今天我也逃离了收银台。

  现在我的主要任务是补偿和整理书架。

  如果闲下来了的话,就去拆包在书上的书皮,或者将被退的货物装进纸箱里。

  兼职的时间是有限的,但工作的量却是无限的。

  虽然连写订货单都不能负责,但是如果被信赖的话,就可以像读卖学姐一样向书店进言献策了。

  “女性杂志吗......这个月好像也会很辛苦呢。”

  “对对,这是很难处理的那一类棘手东西呢。”

  “附录真大啊。”

  近年来的女性杂志大多都带有较大的附录。

  这些杂志封面装饰着英文字母logo,方正的汉字logo和女性模特。被称为女性杂志或是妇女杂志的这一类书通常带有很多的附录。杂志本身不仅体积大,而且十分厚重。

  附录上的内容是环保袋,化妆品的样品,时尚的化妆工具盒等等。

  为了不让厚杂志和大附录散开,必须要对杂志进行一些处理。

  方法大致有两种,一种是用绳子或胶带将它们绑起来,另一种是用橡皮筋固定。这两着都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用绳子和胶带捆住不容易散开,但是勒得太紧的话可能会损坏书。用橡皮筋固定虽然没有这种担忧,但附录很容易脱落。如果卖出去的时候顾客没有注意书有没有带附录,就有可能会被顾客投诉。

  如果将几本女性杂志一起捆绑销售的话也许就能解决这种问题。但很少会有书店会将包含附录后厚度长达几厘米的大型杂志包在一起卖。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无利可图吧。

  “为了更容易包起来,能将杂志做成相同的尺寸真是太感谢了,这样就不用考虑重量的平衡了。来,拿起来试试看。”

  “啊!不要突然递给我啊......重心又偏移了。”

  “这样啊。”

  虽然附录是和杂志大小相近的薄纸盒子,但是重量却极端的地偏向跟前。

  “这里面是什么?”

  “像宝石箱一样。”

  “哈?”

  虽说杂志的附录像是放了装饰品的盒子,但杂志的附录里不能放宝石吧。封面上的煽动性语句虽然很华丽,但装的还是小物件吧。

  “这个......不会被人说是虚假宣传吗?”

  “没关系的,上面确实好好地写着好像宝石箱一样。”

  “不,并不是这个问题......”

  这又不是单口相声。

  “外包装虽然很大,但是里面的东西都放到箱子里偏前面的位置。所以总体的平衡非常差。”

  “为什么不放在中间呢?”

  “可能是先做了箱子吧。还有就是装的小物件比预想中的重。”

  “啊啊.....”

  虽然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我能理解读卖前辈的推理。

  “本来就重了,平衡还这么差。”

  “堆起来很辛苦呢。”

  “但它卖得很好啊,所以必须要堆起来。”

  “那就没办法了,试试看吧。”

  到了放杂志的平台后,我轻声嘀咕着“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

  从纸箱里取出杂志,把它们一本一本地堆起来后,发现它们的高度只及旁边杂志山的三分之二。

  如果再继续堆的话,杂志就会滑下来,我将它们堆到不能再堆的情况才停止堆放。因为杂志的封面是光滑的硬质纸,所以堆放稍微有些不平衡的话,杂志山立刻就会坍塌。

  “果然不行啊。”

  “这样不行啊,要不试试看将杂志一本正面朝下,一本正面朝上地交替着堆起来。”

  “那样的话,卖出一本书后就读不了它下面那本书封面上的文字了吧,不行不行。”

  “也是啊......”

  所以说确实很难处理。

  烦恼完后,我还是将杂志按以上的方法堆了起来。确保完杂志山的稳定后,再在上面正常堆放。

  这样的话,就算卖到了一定程度,只要在到达交替放杂志的地方之前进行补偿,就不会有问题。库存如果用完了的话,再把下面的杂志重新翻起来。虽然变得更麻烦了,但是比起让它在众多书山中“鹤立鸡群”还是好多了。

  我把周围下陷的杂志山也补充完。

  “好,这样就告一段落了。”

  没收到读卖前辈回应的我抬起了头。

  前辈并没有朝我看,她盯着书架的一角。

  “那孩子在找什么呢,我去问问她。”

  前辈不是在着眼前的杂志平台,而是在凝视着远处的书架。我顺着前辈的视线望去,远处的书架旁是一个正在边徘徊边歪头的少女。

  那位少女的头发十分明亮,她耳边闪闪发光的耳环不时反射着店里的灯光。

  就在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的时候,前辈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她跟前,用开朗的书店店员

  模式和她打招呼。

  “您在找些什么吗?”

  在后背颤抖了一下后,少女回过了头。

  “啊,那个,我在找书......”

  “诶?绫濑!”

  听到我不由自主发出来的声音,读卖前辈也回过头来,远处的少女也将视线投向我。

  这瞬间,她好像变得不认识我了一样。

  这也难怪,绫濑应该是第一次看到穿围裙的我。绫濑的嘴已经变成了o型,读卖前辈则像捕捉猎物的猫科猛兽一样冲了过去。

  那个前辈不可能不喜欢有趣的事件。

  “你在找书吧,我来帮你,不对,请一定要让我帮你。”

  “额,那个,好的,谢谢......”

  “交给我吧!”

  从文学少女般的书店店员口中蹦出了开朗辣妹般的用语和奇怪的声音。

  读卖前辈本性暴露了......

  我一边推着清空了的推车一边靠近她们。

  “我说啊,你是他的妹妹对吧?”

  她一边指着我一边问绫濑同学。

  “啊,是,没错,但是那个,你是......?”

  “读卖栞。请多关照。”

  啊啊,原来是你啊——绫濑同学露出了一副理解了现状的表情。



  “啊!真的和后辈君说得一样,是个美女啊!真是好可爱啊!”

  “你是哪个居酒屋的老头啊?读卖前辈......”

  “诶~未成年的你有去去过居酒屋吗?”

  前辈将话题丢了回来,如果回应了的话,各种层面上都会输。

  但我说的只是对居酒屋老头的一般印象而已。

  “话说回来,绫濑你为什么会来这?”

  仔细想想的话,我今天一整天都都沉浸在学习中,好像也没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是来买书的——”

  “后辈君,总之你得先将那个送回去哦。”

  突然记起来我还在打工中,明白“工作优先”的我恋恋不舍地将推车送回库房后才全速返回。

  那两个人在聊些什么呢?

  “——原来如此,居然这么大啊。”

  “这不是很普通吗?”

  “这可不像普通人一样普通啊。”

  这是在说什么?

  “哦~,真快啊,后辈君,这才两分钟呢。”

  什么啊,居然还记了时,真是闲啊。

  “虽说是肚子时钟。”

  “那个不是说是直觉吗?还有,把推车推出来的不是前辈吗?”

  “我讨厌直觉敏锐的后辈。”

  “这种台词请你对某个炼金术士说。唉......你知道绫濑要找什么书了?”

  “暂时还不知道。”

  你倒是去工作啊!!!!!!

  “那个,浅村君,我是来找参考书的,有个地方我一直搞不懂。还有就是,你昨天看的电影,我也想买那个的原作......”

  原来如此,难怪中断学习也要来书店。

  ——如果是动画或漫画中的迟钝系主人公应该会单纯的接受这个回答。但人并不是只凭一个动机行动的单纯生物。行动只有一个动机是不现实的。绫濑说的话应该不假,但在这种情况下......是的,动机很可能会和“想去看看家人的工作地点”重叠在一起。

  而且绫濑好像很在意读卖前辈。

  “哎呀,妹妹酱也对那部电影感兴趣吗?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哦,要我陪你去看夜场吗?”

  “啊,那就有点......”

  “绫濑还要学习,前辈,你可不要引诱她走上邪路哦。”

  “恶之花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以人血作为食料......”

  “效率很差呢。只需要阳光和水就可以生长的真正花朵们会更有优势。”

  “哦呀,严厉的回答啊。嘛,算了,玩笑就到此为止吧。”

  “虽然只有前辈在开玩笑。”

  “我们有在认真工作哦!”

  “只是先闲谈的人是前辈而已呢。”

  “后辈君。工作中没时间说闲话,必须尽快引导这位迷路的客人。”

  “......这个我倒是没有异议。”

  话说回来,周围的客人听了我们的对话后都在笑。

  我真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那个,后辈君的妹妹,关于你在找的书——”

  “沙季。”

  “嗯?”

  “我叫绫濑沙季。”

  “绫濑?”

  “叫浅村沙季也没关系,但是那样的话分不清我和浅村君,所以请你叫我的名字。”

  我想这恐怕是绫濑第一次对别人说可以叫她浅村沙季吧。我确实也觉得这种违和的叫法感到

  新鲜。也对啊。按理说,别人也可以叫我绫濑悠太。要是我这样自我介绍的话,绫濑也会感到新奇吗?

  “哼哼哼,所以浅村君也叫你绫濑呢。那么请我让你叫你沙季酱吧。话说回来,你要找参考书的话,应该去那边放学习用书的专柜上找。我们就先从小说开始找吧。”

  “好的,还有......浅村君。”

  绫濑边说边盯着我的脸。

  “如果还有其他推荐的书的话请你告诉我,只要是你看起来觉得很有趣的书就行。”

  “我吗?”

  绫濑点了点头。

  “如果是读了万卷书的浅村君的推荐,那应该不会错。其实电影也可以,但是看电影的话太贵了。如果是文库本的话,买多几本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读文章也可以加强阅读理解。”

  “没错,小说的优点之一就是性价比,你真懂呢,沙季酱!”

  “不过最近也订阅了一下电影就是了。”

  可是啊,大家都是用价格来决定买不买书的。

  多亏了打工,我有了能花在兴趣上的费用,我在结账时才会在意书的价格。只要不是学术专业书,价格一般也不会过万。

  但我这样想,是因为我相当爱书。丸也曾吃惊地对我说“你是真的对书以外的其他东西都不感兴趣。”的确,我没有绫濑那种对打扮的兴趣。我是会觉得名牌衣服价格太贵的人。说到底,物品的价值取决于他人对物品的兴趣。虽然不太想被买了好几个动画BD-BOX的丸这样说。

  “但是,突然要我推荐也很难啊,我也不知道绫濑你对什么感兴趣。”

  “如果喜欢《苍蓝的间隙》的话,就从同类型的书开始推荐不就好了吗?先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再绝对下一本就好。”

  “啊,原来如此。”

  我不禁佩服起读卖前辈。不愧是在书店打工的前辈。

  “那我就从轻文学中挑几本吧。还是不要太非日常的比较好......之前那个原作还在吗?”

  “你好不容易帮我布置好的,不过现在已经不在平台上了,大概是放在哪个书架上了吧。嘛,也有很多客人会看漏放在书架上的书。One chance~”

  //译注:one chance是日本年轻人的流行用语,是有可能,有一定可能性的意思。

  这时,副店长向读卖前辈打了招呼。准备好完美表情的读卖前辈回头看向副店长,收到的却是“收银员不够,你快过来。”这样无情的通知。“好。”前辈露出了认命般的表情回应了店长。

  她向我们轻轻点头示意后就向收银台走去。前辈,我不会忘记你的教导。请坚强地活下去。

  “难道说收银很辛苦吗?”

  “我觉得很辛苦,因为收银员要将与不知和他们是否能磨合的人的瞬间对话持续下去。”

  听我说完后,绫濑微微皱起眉头,抱起双臂并摩擦起来。不,你倒是不用这么害怕啦。

  我带她去轻文学专柜找原作小说。最后一本还没卖完,大家都没发现这本书。我不知该担心书架的曝光度问题还是应该感激它的不显眼。

  “还有就是这附近......”

  “啊,这个我在漫画里看过。原来原作是小说啊......”

  “如果是混合媒体的热门作品,我觉得看起来应该很好懂。”

  至于觉得有没有趣,还得看缘分。

  “学习用书的装柜在那边。正面的柱子上应该有贴着一张写着‘招聘兼职’的巨大店铺海报。那个可能会有些反光。书就在那个柱子右边的书架上。”

  “啊,嗯嗯,我想我应该知道了......”

  “如果你不知道,可以问问附近的店员,或者回到这里让我带你过去。”

  “没关系。你不用这样做。况且你还在工作中。”

  “知道了,那我回去工作了。”

  “回去工作......吗。嗯,那个围裙,很适合你哦。”

  “那个啊......谢了。”

  如果我突然被表扬了,我可能先感到的不是高兴而是困惑。我本想着就这样带她去学习用书的专柜,但我已经在绫濑身上花了很多时间,在这样下去就不好了。

  绫濑拿着电影的原作小说和我推荐的两本文库本去了学习书的装柜。确认完海报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柱子的右方。目送完她后,我回去继续整理书架。

  我埋头工作了一段时间后,绫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绫濑站在我的正后方,手上多了一本像是学习参考书的厚书。

  “我要买这个。明明还在工作中却还那么关心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我再次目送着去收银台的绫濑,正准备收拾剩下的东西时,又有人向我搭话,这回是在旁边。

  “店员小哥,收银台在哪里?”

  我扭头一看,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奶奶抱着厚厚的杂志站在我旁边。杂志的重量让她的胳膊不断颤抖。

  老奶奶拉着一个行李箱,大概是觉得不能将购买前的商品放在行李箱里,所以才用一只胳膊抱着。不要紧吧?

  “直走左转就能到收银台。那个......要我帮你拿到收银台吗?”

  “这不太好吧......我能拜托你吗?”

  “嗯,没问题的。”

  从她手上接过来的是一本带小收纳盒的很重的女性杂志。

  我抱着杂志将老奶奶领到了收银台。因为正好闲着,我顺便帮她结完了账。

  “帮大忙了,小哥,真是谢谢你。”

  “不,我也要感谢你的购买。”

  奶奶将杂志塞进行李箱,对我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请稍等一下。”

  听到了熟悉声音的我望向一旁的收银台后,发现声音的主人是读卖前辈。

  而且恰巧接待的客人是绫濑。

  读卖前辈好像已经记完账了,她将零钱放在托盘上,轻推到绫濑面前,然后开始给文库本盖书皮。

  她用无比流利的动作给文库本盖上了店里准备的原创纸片书皮。

  “真快啊。”

  绫濑用佩服的声音说道。两个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我。

  “嗯,嘛~习惯了。悠太君也相当的麻利哦。”

  “悠太君......啊啊,浅村君。”

  “嗯嗯。说后辈君的话也不大清楚对吧?好了,三本都结完账了。客人,这个参考书也要盖上书皮吗?”

  前辈,敬语和平时说的话混在一起了哦。

  “啊,那个不用。”

  “好的,明白了。嘛,在我之后进来打工的也就只有悠太了,所以说学弟只有他一个了。那么,这就是您要购买的商品,请拿好。”

  前辈将四本书全部放进塑料袋里,然后递给绫濑。

  “非常感谢。”

  “这边才是,谢谢惠顾!如果想看正在工作的悠太君的话,请一定要过来。”

  “不是这样的。”

  “对了,沙季酱,我特别给你个0円的微笑!”

  你打算对其他客人收费吗?前辈。

  绫濑没有回应前辈的轻浮笑话,就这样径直走出了书店。收银处很快就排满了顾客,我只好回到书架旁。

  打工结束后,读卖前辈特意跑来找我。

  “妹妹酱真可爱呐。”

  “你还要继续说这个吗?”

  “到了这把年纪,如果不汲取年轻人的精华的话,就会变成干尸啊。”

  这个人是吸血鬼还是什么?

  “她和前辈也差不了几岁吧?”

  “高中生和大学生不一样,有很大的差距哦。你居然不知道啊,后辈君。”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因为真的很可爱嘛,天真的反应。每次聊到浅村君,沙季酱的表情就会有细微的变化。......后辈君,她可能是认真的哦。”

  “认真?”

  “是啊。”

  一开始我没能理解前辈的意思,但看到前辈恶作剧般的眼神,我瞬间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绫濑的反应与恋爱有关......

  “不,那也太......”

  “嗯,你也这样认为吗?”

  “都说了绫濑只是妹妹而已。”

  不能用这种眼光去看她,她大概也没有这种想法吧,大概......

  打工结束后,我直接回家了。

  父母两人都还没睡,他们想和我一起吃晚饭。已经晚上10点了,这作为晚饭时间确实有些晚,但她们两还是在边吃开胃菜边等我回家。亚季子小姐久违地做了晚饭,为下班的我准备了炸鸡块。老爸边吃边称赞亚季子小姐的厨艺。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过一个多月的新婚生活,这不是挺厉害的吗。

  餐桌上仍然没有绫濑的身影。她应该是先吃完了饭就钻进房间里继续学习了吧。

  直到睡觉为止,我一次都没有在家里看见绫濑。

  

 

7月20日 星期一

  周一的早上。

  一踏进教室就感觉像置身于褪色的黑白电影般失去了活力。同学们和平时相比有些安静的话语稀稀落落地传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懒散的气氛。

  懒散的理由我是清楚的。

  因为从这周的中间就要放暑假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和“下周就要放暑假了”的上周的格调是完全不同的。

  期末考试结束了,暑假也近在眼前,这时候让人提起精神就像让消化比赛里的选手拿出干劲一样,是完全不可能的。

  译注:消化比赛,主要是体育比赛分类之一。职业棒球锦标赛等联赛的运动,优胜队伍决定,或优胜可能性消失之后所有行程结束为止的比赛。(类似于篮球比赛或足球比赛垃圾时间时球员消极比赛,知道一定会赢或一定会输后就不愿意继续拼命了。)

  在我兴致勃勃地眺望着时间缓缓流动的教室时,一名看起来已经精疲力尽的男学生走进了教室。

  “早上好,丸,早上训练真是辛苦你了。”

  “哦,浅村啊......”

  声音和表情都让人感觉他累坏了。

  虽然我们学校社团没有多少能在全国范围内脱颖而出,但很多精力旺盛的社团还是能取得较好的成果。

  亲友丸友和所属的棒球部就是这种社团,据说每天社团早上和放学后的训练都极其艰苦。

  但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也能以天生的良好悟性游刃有余地活动着,那为什么他今天看起来如此疲惫呢?

  “情绪好低落啊,简直就像枯萎了的花一样,怎么啦?”

  “在地区预选赛的第二轮比赛中落败了。”

  “原来是沮丧啊。”

  “不,不是这个,是暑假里好像要加练。”

  “啊,没搞错吧,一般来说不是在比赛期间训练才会更加严格吗?”

  “短时间内临阵磨枪就算能提升的能力也是有限的,还不如修整几天。教练也想避开因为胡乱训练而导致队员比赛失误的风险,所以在比赛期间我们只用做适量的训练就行了。”

  “原来如此,确实很合理。”

  “嗯.......”

  无力地坐在座位上环视教室的丸突然皱起了眉头。

  在散漫的空气中,几个学生正在谈论着暑假的计划,丸抱怨道“真好啊,这群能讴歌暑假的家伙。”

  “丸,你难道是会羡慕这个的人?”

  “那当然了,自由时间才是最好的财产。嘛,决定在棒球上花时间的人是我自己,我对自己时间的使用方式也没什么不满。”

  “那你羡慕什么?”

  “没时间去电影院了啊,夏天会上映很多以有长假期的家人和情侣为目标的大作对吧?要是被训练束缚住了的话就会感觉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而我则在心中偷偷取笑着看起来很可笑的他。我想说“在比赛期间专心看电影怎么样,反正训练量也不大。”虽然这很不合常理,但我的这位亲友也常常不按常理出牌。

  “主要是我有很多想看的电影。”

  “比如《苍蓝的隙间》之类的吗?”

  “啊?那是常见的催泪电影吧。或许对想哭的女生和想要找借口调情的情侣来说很不错,但对我这种狂热的电影发烧友来说还是有点不对口。”

  “没看过就评价,作为一名电影迷来说是不合格的吧?其实那部电影挺有趣的。”

  “什么啊,原来浅村你已经看过了。”

  糟糕,不小心失言了。

  为什么去看电影,和谁去看电影,在什么情况下去看的电影。如果他对这些部分感兴趣的话就麻烦了,所以我慎重的选择了措辞。

  “因为在兼职的地方这部小说卖得很好,我很在意,所以就在兼职结束后一个人去看了。”

  “浅村......你去约会了吧?”

  “诶?不是,我不是很懂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还没问你,你就要强调是‘一个人’啊?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基本上是独自行动。”

  “想太多了吧,你以为这是侦探游戏吗?”

  我表面镇定地回复丸的同时,背上的衬衫已经被渗出的汗水打湿了。

  丸用他眼镜后猛禽般的眼睛死盯着我。

  内心被窥视的感觉让我十分不适,甚至让我觉得不如将和读卖前辈一起去看电影的事情如实告诉他会更加轻松。

  难道被刑警审问的罪犯也是这种心理吗?我没有证明的机会,也不能有证明的机会。

  “奈良坂也好,绫濑也好,浅村......你最近桃花运很好啊。”

  “都说了是误解啊,我和她们什么都没有。”

  “真的吗?你和奈良坂聊天的目击证言还不少呢,上次好像还是在图书馆前吧?”

  “诶,什么?这是被监视了吗?详细让人恐惧啊。”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做了坏事的话一定会暴露的哦。”

  我切实地明白了隔墙有耳,隔扇有眼,人言可畏这几句俗话的可信度之高。

  “我倒是觉得光是和奈良坂对话就被当成做坏事也很过分。”

  “对于喜欢奈良坂的男生来说已经是死罪了......你该不会真的和奈良坂去约会了吧?”

  “她没去......我是自己去的。”

  我为了修正自己的说法急忙补充道。

  啧——我听到了丸的咂嘴声。

  多么巧妙的诱导性提问啊,就是因为是亲友所以我才会害怕你啊,丸。

  “算了,那个啊,你要是开始恋爱了的话就不要客气地直接说出来吧。作为你人际关系的第一人,我会全力支持你,让你的恋途顺利的。”

  丸边漏出健康的白牙,边竖起了大拇指。实际上,丸作为敌人的话会让人觉得很可怕,但作为自己人来说只会让人觉得很可靠。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拜托你了。”

  “好嘞。”

  丸简短地回复后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虽然他凭借天生敏锐的观察力看穿了我并非独自去看电影的事实,但比起好奇心,他还是优先考虑了我的心情。懂得分寸是我这位亲友成熟的部分。

  我真是有了个好朋友啊。

  ......要是再跟他说这句话的话就太恶心了,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放学后。

  目送完丸匆匆前往棒球社离去后,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茫然的扫视着学生数量逐渐减少的教室,百无聊赖地用手机浏览社交网站和新闻报道。

  过了十几分钟后,教室里只剩下两个学生还在闲聊,其他学生都离开了教室。

  从半掩着的窗户吹进来的温热夏风和远处传来的蝉鸣刺激着我那并不存在的乡愁。即使故乡就是在都市中心中,只要条件齐全,乡愁也会上涌。难道日本人体内有一接触到夏风夏景就会自动思乡的遗传因子存在吗?

  将这些毫无意义的假说抛出脑外后,我叹了口气并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我并不是在无意义地浪费时间。

  自从和绫濑成了兄妹后,我决定要尽量错开放学回家的时间。

  既然最终会回到同一个家,回去要走的路也一样。那样的话,说不定会因意外地相遇而感到尴尬。我想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我自作主张的行为在今天却适得其反。

  “啊!是浅村君!”

  “诶?”

  在我穿好鞋,准备走出储物柜间时,背后有人喊了我的名字。我一转头就被有着明亮短发的女生爽快地拍了一下肩膀。

  “你好吗?能和你一起回去真是巧啊!”

  “奈良坂啊......”

  视线越过拍我肩膀的奈良坂后,能看见另外一名女同学——绫濑。

  奇怪了,明明放学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还会在一起——在我产生这样的疑问的同时,奈良坂同学开口了。

  “一起回去吧!”

  “诶。......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啊,那当然是......机会难得啦?”

  “我完全不懂什么机会难得,我们的家不在同一个方向吧。”

  “同一个哦!因为目的地是沙季季的家。”

  为了寻去说明的我看向绫濑,她抱歉的双手合十。

  “她要来家里教我学习。”

  “啊,原来如此。但是,奈良坂不讨厌和我一起回去这件事吗?”

  “不讨厌哦,不是没有讨厌的理由嘛。”

  奈良坂满不在乎地断言。不亏是和上百个朋友都能融洽相处的阳光角色,与异性交往的心理障碍似乎一点都不高。

  确实,虽然与我几乎无缘,但是男女混搭一起行动的学生也并不少见。

  我和绫濑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而刻意隐瞒可能只是担心过头了。

  “反正目的地一样,也不用特意分开走。对吧,沙季季?”

  “嗯,确实是这样......”

  盯——绫濑瞥了我一眼。

  ......嗯,算了,这次确实没办法。

  我以放弃的姿态点了点头,绫濑则是像投降似的叹了口气。

  “我不依赖真绫的话会比较好吧。”

  她这样抱怨道。

  然后我们三个人并肩走出储物室间。走在两个女生旁边令我感到很不舒服和口干舌燥。我始终无法消除被人用奇怪目光看待的不安。

  但是从结论来看,奈良坂是正确的。

  在走出校门之前,我们有时会和其他学生擦肩而过,但既没有人回头看我们,也没有人盯着我们看。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的组合,似乎也被认为是极其自然的景象之一。

  好像有人目击到我和奈良坂聊天并把情报泄露出去了,但比起两个人,三个人更不容易让人感到特别。

  出了校门后,等待着我们的,是从涉谷到代官山路上众多的特有坡道。即使现在已经是放学后,高挂的夏日仍然在毒辣地炙烤着泊油路,我因为意识到了制服下积满了汗而感到心情郁闷。

  旁边的绫濑也在用手帕擦着脖子。平时不失冷峻的她也感觉到了热力的存在。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我还是像发现了世纪性发明的学者一样感到新奇。

  “咔嚓”,我听到了奇妙的电子音。回头一看,不知不觉间已经离我们有几步远的奈良坂正拿着手机笑着。

  “啊,不用管我的,不要回头,保持自然姿态就好。”

  “那个,没有拍照片吧,就是是朋友也不允许偷拍哦。”

  “没有,不是照片,是视频,完全不是偷拍。”

  “不管是静止还是移动,偷拍就是偷拍。好了,手机给我,我要马上删掉。”

  “啊啊!真是的,不要!我的手机!”

  绫濑毫不留情的抢走了好友的手机。

  在眼前一边确认一边删掉视频。

  “沙季季真的不想让我拍呢,其实不用那么着急删的,我本来打算一会就删除的。”

  “我讨厌被拍照片。虽然我想让真绫来决定要不要删,但万一没有删的话我就要责备你了不是吗?这样很磨蹭,我也不想怀疑真绫,所以这种情况还是我果断地删掉比较好。”

  “不得了了,浅村君,沙季季她用正论欺负我!”

  为什么要在这里引祸水啊。

  岔开话题就算了,至少请你找个更容易转移的话题。

  “我投绫濑一票。”

  “大哥哥你个背叛者,虽说你们是兄妹,但也没有法律规定你必须这样吧?”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同伴,还有能不能不要叫我哥哥啊?”

  说起来她的说话方式和台词同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一样吧。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和既像兄妹又不像兄妹。在共同生活中,我们的价值观和习惯逐渐变得相似,这是我最近才感受到的。或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

  “倒不如说确实有点动机不明,为什么突然想拍下来呢?”

  “那个啊,我觉得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就成了一幅画。要不要试试当YouTuber情侣?像是金发辣妹和阴暗角色的男子成了兄妹之类的,绝对会很出名哦。”

  “怎么可能当!而且不可能有人喜欢看这种东西。”

  听到绫濑惊讶的话语后我也跟着点了点头。

  “同感......还有奈良坂啊,虽然可能是事实,但是被人面对面地称为阴暗角色可是很伤人的。”

  “啊,别误会了,我并不是说你说什么不好。我刚刚看了下ins,有很多带着阴暗角色标签的阴暗美男子投稿哦,还挺受女孩子欢迎的。”

  译注:ins,全称instagram,是一款应用于移动端上的应用软件,是可以以一种快速,美妙,有趣的方式将你随机抓拍的图片分享的软件。

  “不,要是背人说出是美男子,反而会让人觉得有种恭维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啊,别误会了。我并不是说你本来就很帅,而是说你是化完妆之后看起来很美的素材哦。”

  不管怎么表达都是在说我很不起眼。正是奈良坂本身没有什么恶意,我才会因为难以吐槽而感到烦恼。

  “而且并不是没人看哦。还是有想要在YouTobe上看情侣播送的需求,这已经很常见了,不过还不至于流行起来。但是兄妹直播是很少见的,所以说不定能用广告收益来实现上流生活哦。”

  “广告收益......。那个能赚钱吗?”

  听到奈良坂热情洋溢的话语后,绫濑向前探出身子。

  “当然了,要是大热的话就会赚翻哦。”

  “赚翻......”

  “等一下,奈良坂,绫濑也是。”

  我冷静的制止了正要兴奋起来的两名女性。虽然打断她们谈笑的恶行会被当成泼冷水的混蛋,但就这样看着她们朝着幻想奔去我也很有罪恶感。

  “最近上传视频的人越来越多,艺人和企业也来掺了一脚。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脱颖而出的。......一个懂行的人曾经和我说过。”

  绫濑拜托我找高新兼职的时候,我大致调查了一下视频服务的广告收益。

  曾经有一段时间,这个职业突然涌出了上亿人,在小学生想成为的职业排行榜上名列前茅。但是在群星闪耀的同时,残酷的竞争和每日被数字追赶的重压让许多人受挫和患上了心理疾病。

  至于情侣配信,其特性上也存在无法避免的问题。

  “就算成功了,想要坚持下去也很难。最近不也经常听说吗,因为分手,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频道就这样没了。”

  “嗯嗯,确实有这样的状况,但正是如此,我才会那样说。”

  “嗯?”

  “和恋人不同,兄妹之间可不会分手!作为能观察别人亲热的频道,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关系了吗?不,没有!”

  “这么说好像确实有道理。”

  “才没有。浅村君也被同化了吗?”

  “对不起。”

  我立刻向一脸惊讶地瞪着我的绫濑道歉。

  以秒为行动单位——是成功者提倡的面对挑战的迅速行动方式,倒不如说,在失败时才能更深的理解这句话。如果感到气氛不愉快,就先将多余的事情晾在一边,先道歉就好。

  不积累不满,这是我们的相处方式。

  用指尖绕着发梢的绫濑叹了口气。

  “我是不会做的,而且也不可能会顺利。”

  “诶~我还以为你会去做呢。浅村和沙季季都很聪明嘛。”

  “被总分比我们高的真绫那么说我也感觉不到开心。”

  “不不不,不是考试分数的问题。怎么说呢,是像诸葛亮那种运筹帷幄那种感觉。”

  “即使这样也不行。如果真的想认真做的话不知道会花多少时间,那样就没时间学习了。”

  “啧,我倒是觉得绝对会受欢迎的。倒不如说我想看你们卿卿我我的样子!”

  “这只是你的想法吧......明明我都说了不是这样的。”

  “不管怎么说都不行。有了人气候才会有大麻烦。”

  同校的学生中只有奈良坂知道我和绫濑的关系。如果我们的频道成长为热门频道的话,我们的关系就会暴露。而且如果明明是兄妹却拍出了类似情侣内容的视频,被老爸和亚季子小姐看到了的话要怎么解释呢?

  当然,绫濑确实是位出众的美少女,她不仅理智而且体贴,在同居生活中是个适合保持适当距离的对象。要是能培养出这样的恋人关系,说不定会很幸福吧。

  但是,她是我的义妹,并非虚拟世界,而是现实世界中的真实义妹。

  我觉得这种选择绝对不能出现。

  “这样啊,真遗憾啊。不上YouTube也没关系,随便做做看也可以哦。毕竟是如果能很好的展现自己的存在感的话就能获得高报酬的工作呢,总之,浅村君也用用ins吧!Ins!”

  “为什么啊,我可没有照相的品味。”

  “标上阴暗角色的标签,把能看的照片一个劲的上传不就好了嘛!一定很适合你哦。”

  “我也不会做的。”

  我一边说一边背过身去。

  然后不明缘故地下载了ins的应用程序。

  我跟在边走边聊的两位少女身后,试着注册了个账号。按照新手教程的指示来设定个人简介。

  如果真的有能高效率的获得人气和赚钱的方法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告诉绫濑。

  ......但在回家之前,我做了个小调查,但我甚至不知道哪些用户受欢迎。

  好不容易创建的账号,估计很快就会荒废了吧。

  到家了之后,我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我放松了原本紧绷的肌肉。这时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的指尖脱落了。

  加上奈良坂同学,我们三人一起回家,因为和平时的回家方式有些不一样,所以感到有些紧张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将房间反锁后,我一边打开空调,一边松开领带,脱掉制服。充满汗水的肌肤在冷气的吹拂下冰冰凉凉的,这让我感到十分舒适。但我还是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的真实想法轻易流露。

  现在家里多了个奈良坂。

  光是有绫濑在就要十分注意,更别说完全是外人的奈良坂了。

  这样想着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认知中自然地出现了完全的外人这个概念。也就是说,这个想法的前提是还存在与之类型不同的外人。

  绫濑这个“外人”和其他外人。当我将这样的定义分开时,我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我和她离家人这种关系更近了。

  换上便服后,我离开了房间。去厨房拿饮料时,我看见绫濑和奈良坂在客厅借助教科书学习。可能是顾及奈良坂,绫濑仍然穿着制服。

  两位少女的表情都很认真,刚刚在回家路上还玩笑不断的奈良坂现在却在认真的教学。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冰箱,往放了冰块的杯子里倾倒麦茶。为了尽量不发出声音,我极其缓慢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把杯子放在矮桌上后盘腿坐下,然后用手机打开用于看漫画的应用程序,开始补因为考试所以这两周没有看的漫画。

  今天不用去打工,可以久违地度过悠闲自在的私人时间。

  过了一个小时后,想看的漫画都被我看完了。

  想要搜索一下很久以前被圈里人推荐的作品而点击搜索键时,我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手机屏幕的左上角,显示着现在的时间——下午五点。

  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间了,我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绫濑做饭,但明天是重要的现代文补考,我想着让她尽可能地多学一会,哪怕一分钟也好。

  看我来到客厅后,绫濑抬起来头。

  “啊,抱歉,已经这个时候了吗,要是今天没给你填麻烦就好了。”

  “行了,你坐着吧。我来做饭,你继续学习吧。”

  “诶,这样吗......”

  为了让她放心,我边微笑边走进厨房,看到这样的我后,想要放下笔站起来的绫濑又呆呆地坐了下去。

  “我现在不用打工,又刚好碰上你补考在即......你现在就集中精力学习吧。”

  “......谢谢,帮大忙了。”

  她用夹杂着困惑微小声音回应了我,但姑且还算是表达了对我的感谢。

  听着我们对话的奈良坂,一边将手放在下巴处,做出侦探般的动作,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与此同时,她的眼睛像猫般眯了起来。

  “真好啊,像好丈夫一样呢,浅村君。”

  “你那又是什么角色啊?”

  “艺术评论家!”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一边回复着信息量为零的话题,一边操作着智能手机搜索查看食谱网站。

  平时我一个人吃饭的话很随便,吃点袋装咖喱什么的就能解决——我边思考着边确认橱柜里的东西。橱柜里放着的是在同绫濑和亚季子小姐同居前就购买了的带着“辛辣”两个鲜红色大字的调味料。

  自从她们同居后,她们都是亲自做料理,速食食品和冰鲜食品的食用频率也就自然而然的下降了。这个咖喱也是我和老爸旧生活的遗留物品。

  意思就是说着我们并没有考虑调味料的辛辣程度的问题。

  这一个月以来,她们给我们做的料理都没有放味道比较强烈的调味料,而且将原本应该很辣的菜也调得很甜。她们大概不喜欢吃辣吧。

  虽说如此,但如果有时间在这里独自思考的话,去问问她们本人或许更加省时。但在奈良坂同学在场的情况下,我不敢直截了当地询问绫濑。

  正如“孩子的舌头”这一隐晦的表达所说,提及对辣味等味道的忍受能力的内容容易伤到某些人的自尊心。

  果然咖喱不行啊,我还是去依赖主妇们身经百战的智慧吧。

  只需要一部手机就能浏览无数的菜谱,生活在这种便利的世界真是太好了。

  “好了,动手吧。”

  鼓起干劲的我开始做料理。

  从结论来说我是失败了。

  不,不是,我甚至连与料理决斗的擂台都没登上。几乎没有自己做饭经验的我过分天真地估计了自己能力。

  菜谱上每一个理所当然出现的单词都令我十分费解。

  什么是低筋面粉?和家里的面粉一样吗?调味?那是怎么样的程序?食物熟过头了就停火,到底怎么判断食物是否熟过头了?煮五到十分钟左右,那个限度到底要怎么判断?

  不行不行,烹饪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连菜谱都读不懂......感觉这比绫濑要挑战的现代文考试难多了。

  ......先把饭煮了吧。淘米的话,我还是能做到的。先淘好米,再放进电饭煲里煮。最坏的情况下,只要有刚煮好的米饭,在上面撒上紫菜,酱料上面的之类的东西应该还是你糊弄过去。先难后易——这样想着的我开始淘米。我深知自己是在逃避现实。啊啊,水好冰啊。

  在我淘好米,设定完电饭煲的煮饭时间时,有人窜进了厨房里。

  “浅——村——君!”

  “奈良坂啊,想喝饮料的话在冰箱里随意拿就行。”

  “不,不是这个,我是来看浅村君苦战的样子的。”

  “你把相机藏哪了?”

  我不由得立刻环视厨房内。

  “都说了没有偷怕啊!我只是看你突然在煮饭,在想你会不会是不习惯做料理的顺序。”

  “不是首先要煮饭吗?”

  “可能是家庭原因吧,但饭只要一个小时就能煮好了,所以应该从需要预先准备的菜开始着手。”

  “原来如此啊.....我觉得自己好丢人啊。”

  我原本以为只要看看菜谱网站就能解决问题,但看过之后才发现无法理解术语,还要花很多时间去查,所以我打算先从能理解的步骤开始做——我将事实告诉了奈良坂。

  奈良坂说着“原来如此啊”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客厅。

  “那个,沙季季,剩下的你自己反复练习可以吗?”

  “嗯,托你的福呢。”

  “那接下来你自己加油哟!我去帮浅村君做饭。”

  “诶?啊,嗯。但是我不想那么依赖真绫。”

  “好啦好啦!让你见识一下我真绫的主妇力吧。哦吼吼吼!”

  “嗯,好,谢谢你了,我很期待。”

  她用困惑的眼神盯着我。她眼中倒映出的我,脸上的表情也染上了困惑。

  “好,那就这样了,那就就给初次料理的哥哥一点鞭策和指导吧。”

  “啊......请,请多多指教。”

  奈良坂将她的校服袖子向上折了两折,露出两只白嫩的胳膊,在干劲十足且精神饱满的她的威逼下,我只得点了点头。

  我甚至没能说出“指导和鞭策都是被指导一方才会说的台词啊!”

  “那么我们开始吧。想做的料理大概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虽然不大清楚,但总之能让明天的补考中的绫濑大脑好好工作就行了。如果能让她好好地摄入蛋白质和维生素就更好了。”

  “OK,虽然菜式老了一点,但咕噜肉应该可以。让我看看.....喔,还真有。”

  奈良坂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猪肉。

  我突然有个疑问。

  “话说,家里有这种能做咕噜肉的肉吗?咕噜肉,就是那个软滚滚的东西吧。”

  “嗯,要是有炸猪排用的肉就好了,但普通的排骨也完全可以,普通排骨能做的菜也很多哦。”

  //补充:炸猪排用的是猪里脊。

  听她这么一说,我上网搜索了一下,确实搜到了用各种不同部位的肉做咕噜肉的菜谱。

  “关键是切肉的方法哦。”

  “奈良坂像师傅教导徒弟般傲慢的挺起胸膛,但她的认真程度却让人无法吐槽。”

  事实上,奈良坂的厨艺堪称完美。她不用看菜谱就能从冰箱里拿出所需的调味料和材料,一下子就做好了开始料理的准备。

  之后也能麻利地处理肉和蔬菜。

  途中还偶尔教我一些小技巧。

  可能因为她自身对菜式的理解很深,所以教导的内容对初学者来说也简单易懂。而且也有演示给我看,让我觉得好像自己也能做到。

  “好厉害,奈良坂同学像家政老师一样”

  “诶~说得再帅气一点不好嘛。比如从法国回来的一流大厨什么的”

  “那样就显不出你很会教人了”

  “确实诶!”

  啊哈哈,奈良坂同学爽朗地笑了起来。

  “但是浅村君你也很厉害呢,因为你记性很好,所以我都想将知识拼命地教给你呢。”

  “我觉得是因为你教得好......话说回来,绫濑也很会做菜,难道同级的大家都能做出这种程度的饭菜,只有我不行吗?

  我因害怕自己不谙世事而声音发抖。

  虽然两个样本根本没有统计的价值,但还是有假设的价值。

  “哈哈哈,应该不会吧~虽然自己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觉得我自己料理上手哦”

  我小小的不安被奈良坂的爽朗笑声驱散了。

  终于回避了会令人感到遗憾的不体面。老实说,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有很多弟弟,父母都要工作,家里会有许多必须要做的事情呢。因为今天妈妈在家,所以我才能来沙季家里,不过,这样的日子还真是稀罕呢。”

  “这么说来,你上个月也来过我家......那次之后就没有了吧。

  “嗯嗯,大概一个月只能来一次吧。”

  每个月只可以自由活动一次。对于高中生来说是相当不自由的。

  她还连成绩都这么优秀,难道说比丸的天赋还高吗?又或者说她是个超格的努力家?

  “呐,浅村君你啊,真的没和沙沙季发生什么吗?”

  做完料理咕噜肉的准备后,我为了做味噌汤,照奈良坂所教的那样在开水里煮味增。这时她毫无前兆地提出了一个朴素的问题。

  “有的话才不行吧!”

  “但是你们本质上来说是陌生人对吧?而且也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有血缘关系的话就出局了。话说,为什么那么在意我和绫濑的关系呢?”

  “如果你是问为什么的话,我也很难回答你,但我感觉沙季变了。”

  “那不就是普通的感想吗。”

  “确实。嗯,倒不如说没有个人感想的话聊天进行呢?”

  ......确实。

  被她用感情牌驳倒了。

  在普通的对话中,需要整理对话逻辑的只有我这种沟通弱者。像奈良坂这样的不用磨合就能凭借直觉和条件反射自然聊天。

  “比方说,沙季香水用量变大了,你注意到了吗?”

  “完全没有。”

  “太好了,如果注意到了可就有点恶心了。”

  “请不要在问题里放陷阱。”

  我这么诚实可真是帮大忙了。

  并不是说家里住着一个几乎和外人无异的女生我就会特别注意她。我发而会严于律己,不让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也不让自己去在意气味。

  “香水的用量能知道什么?”

  “现在不是夏天嘛,光是散步都能让人出汗,夏季对女生来说也是个麻烦的季节呢。因为不想散发出汗臭味,所以会多喷点香水,或者使用汗巾和香味浓郁的洗发水——我们做了很多事哦。嘛,对于注意外表的女生来说呢。”

  “原来如此。”

  “去年沙季的应对对策是使用汗巾,实际上她也不怎么出汗,这点对策就够了,本来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今年却......”

  “没错!我想她应该是把能用的对策都用上了。这绝对是不想让喜欢的人发觉才会做的事哦!——名侦探真绫酱的直觉这样告诉我哦,华生君。”

  “诶~”

  “你诶什么啊?反应也太小了吧!真是的,这么可爱的孩子可能已经开始在意你了,你就这点感想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觉得被她在意也是理所当然......”

  “你看!那么果然是相亲相爱的兄妹啊!”

  “才不是!”

  我用一句话制止了擅自炒热气氛的奈良坂。

  “和几乎是外人的男性共住一屋,因为不想失礼,注意一下自身气味也不奇怪吧?”

  毕竟我也会这样。

  和老爸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时候都特别不修边幅,平时即使是睡眼朦胧,大汗淋漓的样子也能在家里若无其事地走来走去

  但是现在却不行。

  且不说绫濑,还有亚季子小姐。在有可能被近在身边的两个女性看到的情况下,我并不是敢于暴露出有不洁净感身影的勇者。

  ——我最近思考过类似的事情。

  “诶诶,真的吗~”

  “奈良坂也经历过的话就懂了。”

  “嗯......啊!”

  她起初不满地撅起嘴,将视线移向客厅后,突然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用手肘戳了戳我的侧腹,语气欢欣地对我悄声说“你看,现在看见了吧,沙沙季正在看着这边。”

  “绫濑吗?”

  她说完后,我望向客厅。

  然后和绫濑的视线交汇。

  她张开嘴“啊”了一下,然后别开了视线。

  除了眼神有细微的变化之外,表情和神色都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冷峻的她低头看着参考书。

  “她应该察觉到我们在聊什么话题了吧,毕竟奈良坂的声音很大。”

  “是呀,她绝对是在考虑关于LOVE的事情。”

  “好了好了,就算喜欢八卦也请你停止。如果你对现实的朋友开玩笑开得太过火的话,她们可是会很郁闷的。”

  “很遗憾,沙沙季早就很烦我了,没有比这更烦人的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这件事来煽动我。”

  还是不能理解阳光角色类型的人的想法。虽然我很清楚她并不是坏人,但是不能做的事就是不能做,所以没办法。

  这时候味噌汤刚刚做好,可以吃晚饭了。

  我看了看钟,时针恰好走到六点附近,饭煮好了的提示音从电饭煲处传来。

  “Nice Time!真绫的cooking时间结束啦!”

  奈良坂一边用奇怪的语调说着“Nice Time”一边取下了绫濑平时做饭时使用的围裙,然后向客厅走去。

  “学习时间中断啦,给我好好补充营养,沙季中佐。”

  奈良坂飞扑过去抱住了正在学习的绫濑。

  大概是边听音乐边学习的绫濑摘下耳机,一脸惊讶地说“为什么我突然有了军衔?......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明明是我们家的晚餐,还得让真绫帮忙做。”

  “没关系没关系。那么,时候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诶?不一起吃吗?”

  “虽然今天妈妈会负责照顾弟弟,但晚饭我们还是会一起吃的。这是可以品尝‘妈妈的味道’的珍贵日子呢。”

  她笑靥如花地断言道。这是家庭关系良好的力证吧。

  对于从小看着父母不和长大的我来说,她的笑颜令我头晕目眩。

  奈良坂用和她模仿的军人一样迅速的手法,麻利地整理完行李,爽快地举起手说“那么明天见啦~”,说完后,她就打算离开客厅。

  和我在家门前擦肩而过时,她“嘿”地露出诡异的笑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祝你二人世界快乐~”

  “不,所以说......”

  “明天见,拜拜~”

  ——不是这样的,她连让我反驳的机会都没给,就嗖嗖嗖地挥手离去。

  我茫然的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玄门关的另一边。绫濑站到我旁边,惊讶地问我“怎么了,难道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没什么,只是......”

  “只是?”

  “我觉得她真是个奇怪的人。”

  “确实。”

  她赞同了我的意见。

  成为兄妹后,共鸣最强烈的或许就是这个时候。

  不管怎么样饭桌上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有我们两个人。绫濑从盘子里夹出咕噜肉放进嘴里

  的瞬间,她瞪大了眼睛。

  “啊,好吃。”

  “太好了”比起这样的喜悦更快到来的是“辛亏不难吃”的安心感。

  “你喜欢就好。”

  “选择咕噜肉是在担心我吧。”

  “......真敏锐。”

  果然在日常做菜的人眼里,做的菜所包含意图很明显吗?

  “谢谢,你的心意,我很开心哦。”

  “不客气。话虽如此,但还是希望你能向奈良坂道谢。”

  “都是真绫做的吗,全部都是?”

  “不,准确来说是我做的,虽然她在旁边从头到尾地给我讲解了一遍,但重要的部分基本上都是不出手,让我来做的......这个地方我让觉得她好像有当老师的才能。”

  “我明白,换做是我的话,初学者慢慢吞吞地话我也会将活抢过来自己做。”

  “我知道,实际上,那样确实比较稳妥。”

  但是奈良坂到最后都没有放弃教我。她去幼稚园当老师......她成绩也很好,去学校当老师是不是也可以呢。

  一想到奈良坂面带笑容照顾孩子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合适。

  “学习状态如何?”

  “嗯,托你们的福,真绫出的临时补考习题也完全解决了。”

  “那就太好了。”

  “虽然对真绫来说,我学习现代文的方法就是在绕远路。‘这样的话效率不是很低吗?’她这样惊讶地说过。”

  “其实我也觉得这不是最快捷的方法。”

  不一定要完全了文章的来源,只要理解表面的文艺就能简单的解答问题。但这是一种只适合部分人的最优解题方法,偶然能答对题的人反而是多数,所以说这只是一种听起来是绝对正确的说法。

  逻辑思维过于病态或周密都是缺乏灵活性的结果。绫濑就是这一类人,在允许暧昧地解答问题时,她的大脑就会上锁而不是去解决问题。

  这样的她如果想在容许暧昧的情况下完美地解答现代文问题的话,就不得不用这种粗暴的方法。

  绫濑过去曾给予奈良坂的柔软性高度评价。那可能就是奈良坂在同学中受欢迎的原因吧。

  据说人会被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一类人吸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绫濑和奈良坂处于不同的境地里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还有一件事,我很理解绫濑的想法。

  她固执地坚持着认同多样性的思考方式,讨厌堆砌辞藻和刻板印象,过分地在意适当交流。

  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一直目睹父亲因为偏见而精神虐待母亲才形成的性格,但事实肯定不止如此。

  接下来一切都只是我的预想,并没有向本人求证,这只是和看热闹的人本性一样的我做出的卑微的推测。

  她,大概是在反抗。

  自己的体内也流淌着无法去尊敬的父亲的血。她的思考方式很暧昧,很僵硬,而且她不允许暧昧的存在,事物在她眼中非黑既白。她只愿意妄下结论,用自己的观点看待一切。

  正因为想要灵活而又顽固地继续存在下去,她才会这样不遗余力武装自己。

  ......重申一遍,这只是猜测。

  “别担心我了,这些题目都解得很好,明天的正式考试也一定没问题。”

  “......是吗。”

  微笑着安慰我的她貌似误解了我沉默的理由。

  因为无法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所以我没有特意订正她的说法。

  “我会替你加油的,绫濑。”

  “谢谢,浅村君。尽完人事了,剩下的就安天命吧。”

  说着,她用手夹起一块咕噜肉放进嘴里。

  好吃——她再次这样说道。

  在吃完晚饭前,她反复说了好几遍“谢谢”和“”好吃。

  命运的补考吗......

  决定绫濑的暑假是自由时间还是毫无意义的束缚时间的重大事件终于要到来了。

  明明与我无关,但我却心急如焚,这令我感到很别扭,我悄悄掩盖了给自己泼冷水的混蛋感情后,我向努力的义妹送上了最真诚的声援。

  ——加油,绫濑。

  

 

7.21         星期二

  今天地球的重力发生了重大的问题,时间的流逝让人感到异常的缓慢,这点肯定没错。如果说这是伴随人类科学技术进步而变得多发的异常现象之一的话,我现在恐怕会因为相信这种说法并且加入环境保护志愿者的行列。

  现在正是放学后,不久前我才刚刚放学。

  也就是说这是绫濑补考的时间。

  因为明天就要举办散学典礼了,所以上课的内容对我来说就像耳边风一样,丸与我在课间休息的闲聊和午餐面包的味道我也不禁一并忘却。当我被“想她一考完我就能知道成绩”这种想法束缚而独自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发呆时,我突然间回过神来。

  ......不,这是过度干涉了吧,再怎么说这也太恶心了。

  我确实为了让绫濑能在补考中顺利合格,在这几天帮了她很多忙,但是去问她成绩的话还是感觉会十分不礼貌。

  反正在家里一定会看到她,又不是只能在学校见面的关系,没有什么好着急的。

  “况且我还要打工,还是赶快走吧。”

  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后,我在教室中小声地说道。虽然我没有自言自语的癖好,但为了说些什么强迫在课室扎根的自己动起来,我才会这样不小心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因为有些不好意思,我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东西后离开了学校。

  结果在打工的地方也完全不能集中精力工作,做出了许多狼狈不堪的事,暴露一次又一次收银失误和操作失误的丑态。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向客人道歉的事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

  “后辈君,你没事吧?”

  “......也许吧。啊,我先走了。”

  临走前,读卖前辈担心地向我搭话,我也只是简短地回答了她。

  要是在骑自行车时失神可是危险的事,于是我打起精神,下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安全到家的决心。踏着踏板的脚自然而然地充满着力量,不知不觉我骑车的速度就快了起来,这难道是我想知道绫濑成绩的表现吗?

  怎么回事呢,明明我连自己成绩都不曾这样在意过。

  我一边想着,一边乘上公寓的电梯,向家进发。

  ——咔嚓!

  拉门把手的瞬间,门锁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我的手臂也差点脱臼了。原本能打开的门现在却被卡着打不开,好像还上了锁。

  补充:日本家庭会使用门链,门链已经挂上的话,从外面是无法完全拉开门的。

  真奇怪啊。

  我平时打工完回家的时候,绫濑要是已经回到家里的话大多时候都会算好我回家的时间给我开锁。虽然我常常说“这样不利于防盗,必须要锁好门。”但是这个公寓在入口那里就已经有自动锁这个不清自来的可疑来访者难以绕过的器械,如果我忘记带钥匙或者钥匙丢了的话她就必须停下手头的工作来给我开门,她曾这样淡淡地说明过,其实我能理解她所说的话并接受她的做法。

  她说了很多很多的道理,但我总是觉得这是对我的关心,是为了不让回家时已经非常疲惫的我再费心钥匙的问题而考虑的小细节......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不管怎么说,门都被锁了。我拿出钥匙插进门的锁孔,轻松地打开了房门。

  貌似不是锁的故障。

  “我回来了......绫濑?”

  我走进去的同时对房间里打了声招呼。

  家里一片漆黑。

  打开灯,从走廊前往客厅。客厅在我开灯之前也是漆黑一片,完全没有人在家的迹象。我看看了厨房,厨房里一点准备晚饭的痕迹都没有。

  认为绫濑在房间里睡觉的我回头看了看走廊,但绫濑的房门关着,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我再次回到玄关确认鞋子,发现绫濑平时穿的鞋子并不在那里。当然也没有亚季子小姐和老爸的鞋子,有的只是我刚刚脱下来的运动鞋。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我在家。

  我用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晚上9点半。以前绫濑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点擅自外出过。

  一阵恶寒突然掠过我的背脊。

  该不会是补考的成绩不理想受到了打击......之类的吧。也许是最近看了一些结局悲剧的爱情电影的缘故,我预测到了最坏的结局。

  我想应该不至于和生命的事情有关,但我还是觉得绫濑的克己主义似乎有将自己逼入绝境的风险存在。

  今天之所以一直心神不宁,除了想知道成绩却又不想过度干涉的原因,还因为我有种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的坏预感。

  拥有并非彻底病态的逻辑思维,讨厌自己个性却又想要获得不同寻常的柔软性。像这样的自我否定,不管怎么想都对心理健康没有任何好处。

  依赖我和奈良坂来帮助她学习这件事本身也不是她的作风。

  要是她已经将自己扭曲到这种地步,却还不能在补考中得到成果的话......

  “......”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已经在手机上飞舞了——在line上发信息。

  你现在在哪里......之类的话。

  除了束缚意外再无半点作用的这类语言是为了维系家庭和谐的我们绝不会使用的词句之一。

  我不想后悔,哪怕事后自己会出丑。

  5秒——。10秒——。30秒——。

  然后,1分钟到了。

  没有信息既读的显示,屏幕上的画面没有任何变化。

  不行了,等不了了,待不下去了。

  我像子弹似的冲到玄关,慌慌张张地穿好鞋,粗鲁地打开房门,走出公寓的走廊。

  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叫到了1楼,我按下下降按钮,焦急地等着它上来。

  每秒我都在“咚咚咚”地跺脚,这是只连我自己发笑也冷静不下来的右脚。即使我这样做电梯的移速也不会加快,我对自己说这种理性的建议也完全没有效果。越来越快的只有咚咚咚响声的频率。

  小说读多了,电影看多了。我自己也觉得最近的年轻人像是失魂了一样,受到小说的影响后,沉浸在奇妙的英雄主义中。在现实中一般不会有我想象的那种悲剧发生。

  但是这个国家每年有200多个高中生自杀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甚至有可能只是因为不负责任的外人对她们说了“就这点小事而已。”她们就干脆地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在300万的高中生中只有200个。这一类人比较少见,属于少数派。

  但要这么说的话,绫濑看起来像多数派吗?怎么看都不像。

  或许是因为缺少人际交流经济我才会这样想,但我能察觉到她的行为和性格都和一般人不一样,甚至将她分到200那边也完全不过分。

  电梯到了的日常响声和我的焦躁感形成了和声。

  门开后,我慌慌张张地里面跑,结果差点与里面刚出来的人撞上。

  “哇!”

  “啊......”

  为了避开对方,我和里面那位都摆出了奇怪的姿势并拉开距离。

  对方退到了电梯里后,我就踏进了电梯里面。

  结果我们都到了电梯里。

  因为惊吓而思考和身体僵直的我们面面相窥,确认对方的模样。

  “呃......绫濑?”

  “浅村君......要去哪里吗,这个时间点。”

  电梯里,一只手拿着学生包,另一只手提着购物袋的制服女高中生绫濑瞪大眼睛这样问道。

  “啊,不是,那个,那个,怎么说呢,啊......”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我怎么可能回答她,我受到电影的影响,英雄主义全开地担心她呢?

  身后传来电梯门关上的傻乎乎的声音。

  没错,眼前冷静干练的绫濑和虚拟世界的妹妹角色又不一样,而且现实会发生的只有一些非常琐碎和无聊的事,根本不可能有主角跑到一个美好又浪漫的地方去演最精彩的一幕。

  现实既不是在能一览街道全景的大楼顶层上,也不是在夜晚的深山上,而是在我们住着的低矮公寓的电梯里。

  “因为你很晚都没回来,也不回信息。我以为你肯定是因为考试结果而大受打击,在什么地方偷偷哭之类的......”

  我委婉地表达了我的想法。现在她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我坦白说自己曾担心过她性命的事,我可能会羞愧致死。

  “啊哈哈,让你担心了。嗯,老实说,我很抱歉。”

  绫濑轻轻地笑着并向我道了歉。

  然后她的头稍稍低了下去。

  “考试的结果呢。说实话......有点不大好。”

  “诶?”

  结果果然不理想吗?

  她把购物袋放到地上,从学生包里拿出了一张打印纸,递给神情略带关心的我。

  94分。

  补考的及格线应该是80分。

  “这不是及格了吗?别吓我啊!”

  “浅村君现代文是96分对吧,没赢你真不甘心。”

  “什么嘛,是这个意思吗?”

  看着不满的绫濑,我松了口气。

  即便她不擅长现代文,绫濑也还是要在分数上用她不及格的科目与我擅长的科目一决高下,她的克己之心可想而知有多强烈。

  “抱歉,让你担心了,等一下啊,我去了和平时不一样的店里买东西。”

  说着,绫濑再次拿起放在地上的购物袋,举了起来。

  上面印着涩谷百货商店的商标。

  “你特意去那里买东西了?”

  “没错。因为那里能买到比平时超市更便宜,更高级的食材。不用担心,因为目标是低价商品,所以伙食费和平时一样。”

  “不愧是你。”

  “我还只是暂时主妇,还到不了主妇的级别。”

  “真是不可思议的造词。”

  “以一言蔽之确实是这样的感觉。虽然我不打算当主妇度日,但这是我现在的工作。”

  “确实,也许还挺合适的。”

  但我实在没想到绫濑会像读卖前辈一样玩文字游戏,突然间真是吓了我一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不,我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也没有,这一点不是已经被读卖前辈证明了吗?

  “但是这好像并不能解释你去百货商店的动机,难道是为了庆祝补考结束所以搞得豪华一点吗?”

  “50分,半对半错。”

  “标准答案是?”

  “谢礼哦......这样说的话可能有种我硬要别人领情的感觉,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绫濑别开了视线,用平淡的语调轻轻说道。

  “我没做什么值得你感谢的事情。我们的交易始终是平衡的。到目前为止,我完全没有实现绫濑的愿望。”

  “你为我补考做了很多事情,告诉我作业用BGM lofi hiphop,教我现代文的阅读技巧。昨天甚至做了晚饭。”

  “比起一个月来几乎每天都为我做饭的你还是远远不如。”

  “你说过的吧?平等交易里要付出更多。那么你给我的份也要加倍奉还才行。”

  “那是复仇的文脉吧。”

  译注:这里指《汉谟拉比法典》中的同态复仇法。

  “区别只在于消极还是积极。但本质是相同的。而且也我也想尽可能让浅村君尝到奢侈的味道。”

  “绫濑......”

  你到底有多少信条啊——我如此想道。

  从我的角度来看,我得到的太多了,明明是我应该考虑如何去还清,绫濑想还的却比我想还的要更多。

  怎么样才能终结义妹无限的给予连锁,让她老老实实地接受我这个哥哥的付出呢?

  我因任性的妹妹而烦恼。在世界上的普通哥哥们看来,我支配我大脑的烦恼似乎有些过于奢侈。

  就在这时,绫濑突然压低声音。

  “还是说......如果不是可靠的年上前辈,你就不能坦率地去依赖吗?”

  “什么?”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的我不禁反问。

  可靠的年上前辈——我脑海里浮现出的名字只有一个。

  读卖栞——兼职的可靠前辈的名字。

  ...... 咦?

  是什么呢,一种不清不楚的感觉浮上心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光是看着绫濑的脸,就会感到很尴尬。

  “为什么在这里提起关于读卖前辈的话题呢?”

  “浅村君能放心地将后背托付出去的对象,据我所知的话,大概只有她了。”

  “那个,啊,因为打工的时候会换班啊。”

  说的话越多,我就越口渴。明明说的是实话,但不知为何有种我在找借口的感觉,愧疚感油然而生。

  我轻轻摇了摇头。我到底在想什么啊。难道是因为担心绫濑所以产生了奇怪的想象吗?

  心脏的跳动频率令我感到很讨厌。

  难道像电影一样丧命的人是我吗?——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我真是个吃饱了撑的生物。

  “可以依赖我哦,就像在依赖在兼职的那个人一样,在家里你也依赖我就行了。依赖妹妹这件事,你能不能当成是妹妹的任性来接受它。”

  绫濑简直就像我比我小的实妹一样歪着头。她会做出这种小恶魔的行为吗?

  我虽然感到有点吃惊,但就作为请求来说,这个请求实在是太利他了,我不禁露出了苦笑。

  不过,她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作为哥哥我也应该让步。

  “就今天来说,老老实实地把饭吃完就完成任务了吧。”

  “嗯,你能这样做我会很开心的。”

  听完我说后,绫濑满足地点了点头。

  自己明明是付出的一方,却还是很高兴。这令我感到奇怪。

  但是这是现实,不是故事,所以它并不能一经触发和输出就画出相应的图画。就像与人造不同的自然也有时会留下扭曲的遗迹一样,正是因为这种不协调感,现实才是现实吧。

  “......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嗯,没人叫电梯真是太好了。”

  载着两个人的电梯一直停留在同一层,估计会被怀疑是恶作剧或电梯故障。

  奇妙的密室状态让人感到好笑,我和绫濑对视后,双方同时露出微笑。从能一键打开的牢房里毫无障碍地逃了出来。逃出来时没有发生什么争执,这一点也完全是事实。



  我突然注意到了准备去做迟来的晚饭的绫濑,向她发话。

  “啊,说起来。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我在LINE上给你发了信息,为什么你没有回呢?”

  “啊啊,那个啊。”

  绫濑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递给了我。像是没电了似的,屏幕一片漆黑,一点反应也没有。长按电源键也没有要重启的迹象。

  “浅村君告诉我的lofi hiphop。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沉迷边听边学习,最近电耗特别大,回过神来发现电池零格的情况越来越多了。”

  “啊啊......电池没电了啊,原来如此。”

  无聊的真相以机器单调的形式出现了。

  这时,要是平时的我,应该会注意到我和她的对话中隐藏的谎言和不协调感。但现在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这可能是因为过于担心或过于担心而导致的思考中止吧。

  到了晚上临睡前,我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大疑点,这个疑问虽然在我的心中留下了印记,但我那是已经错过了提问的时机,真相永远地沉入了黑暗之中。

  要是想知道这个疑问的答案,就只能读绫濑的日记了吧。

  就算涩谷的百货商店比附近的超市距离要远,但晚上9点半才回家,怎么说也太晚了。

  7.22          星期三

  积雨云像是要包裹着涩谷的高楼一样不断延伸。

  白云后晴朗的蓝天,看起来宛如蓝色的屏幕。

  真正夏天总算是到来了。

  水星高中的一个学期就今天结束了。也就是说今天是散学典礼举办的日子。

  教室里不久前松弛的气氛也因假期变得火热,教师的大声呼和也无法让教室安静下来。

  “那就这样,解散!大家可不要惹事啊!”

  以这句话为信号,教室里的学生进入了暑假。老师一脸无奈地摇着头走了出去,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老师了。

  “那我先走了。”

  我从座位上起来,对丸说道。

  “哦呀,那么着急吗?”

  “还要打工啊。”

  “现在开始吗?还没到黄昏啊。”

  他惊讶得目瞪口呆。

  “提前了一个小时的排班。实际上是有一个资深的前辈辞职了,那边让我尽可能多去排班。”

  “那可真是辛苦了。”

  “所以我想早点去做准备。”

  “噢,勤劳青年加油!”

  丸没有继续问下去,我也因珍惜时间而冲出了教室。

  其实只是提早了一个小时而已,也没必要那么着急,但第一次难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自己提出调整排班却因还迟到露出丑态的事我还是能避就避。

  但是我的担心只是杞人忧天,我按时到了书店。

  换好衣服进到店内我才注意到客人很少。

  我确认了一下时间,正好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光是这样店内的气氛就变了吗。仔细一看,店内几乎没有从公司下班的上班族。这也难怪,普通的公司下班时间没那么早。人数增加应该是从现在这个时段开始。

  “后辈君,今天好早啊。”

  回头一看,读卖前辈笑眯眯地挥着手的同时靠近了我。

  “啊,前辈,是的。今天我稍微来的早了一点,话说回来前辈才是,来得太早了吧?”

  “因为我们系从星期一就已经开始放暑假了嘛。”

  “你是大学生吧?”

  “朋友们都在埋头做实验,还没有暑假放呢,理学系很辛苦呢~”

  “也就是说前辈很闲咯。”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啊。话说回来,后辈君暑假时排班是换成了全日制吗?”

  “嘛,我现在确实是这样想的。”

  读卖前辈听到我的回答后露出了奇妙的微笑。那个好像会招来误会的微笑你能不能收起来?

  “沉迷打工呢,和后辈在一起的时间增加了,前辈我很开心哦。”

  “请别拿我开玩笑了。”

  “不不不,我可没开玩笑哦。我发自内心享受和打工伙伴一起挥洒汗水的时光哦。不过后辈君也许想和可爱的妹妹一起流青春的汗水吧?”

  “你这不是还在开玩笑嘛?”

  “暴露了吗?”

  在前辈微微突出舌头为止,她娇媚得就像经常出现在小说里的小恶魔系女主角一样,但她被她的前辈叫到名字,被带去收银台时的表情就像累了的OL一样。不,累了的OL的表情我也只在小说里看见过。

  但是,我再次开始思考是不是和读卖前辈前辈说得那样——这是我和绫濑成为兄妹之后度过的第一个长假。

  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就读,但是班级不同的话,几乎没有机会见面。球赛大会前的体育课只是特殊情况。

  但是,因为放暑假的缘故,彼此都在家里,所以碰面的时间会比平时更多。

  不,我要打工的话,可能影响并不大?

  这个夏天有相当多的日子都是全职的。也就是说,我不会一直在家里,所以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不,我倒也没有想要在一起到这种程度的意思,应该没有吧?

  我摇了摇头,打消了奇怪的念头,为了完成今天的打工任务,我调整了自己的心情。首先从整理书架和补充新书开始吧。

  埋头工作了一会儿,我的腰椎就开始叫苦了。书店的工作意外地容易伤到腰部和背部,这主要是因为偶尔需要抱着沉重的书进行长距离移动,或时偶尔需要蹲在低矮的书架处整理书本。

  我喘了一口气后,双手交叉伸了个懒腰。

  能听到背部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响声。

  当我开始放松两肩的时候,我貌似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明艳发色从我的眼角边飘过。我慌忙将视线投向办公室,看到一个熟悉的女性走进了专用办公室里。

  那该不会是......

  “浅村君,要是累了的话就不用客气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回头一看,店长就站在我身后。

  “那个......刚刚进去的是?”

  店长顺着我的视线望去,然后对我说“啊啊,接下来我要面试一位想要打工的孩子。”

  因为人手不足啊,真是帮大忙了。

  是从暑假开始打工的女高中生。

  这么说来他和浅村君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

  我感觉店长声音变得虚无缥缈。

  “名字叫?”

  我反射性提出了问题,得到的回答十分清楚明白。

  “是叫绫濑沙季的孩子”

  

 

  ● 终章 绫濑纱季的日记

  7月16日 星期四

  考砸了。原本就对现代文没有自信,没想到会考不及格。

  不擅长啊,小说阅读。

  我不喜欢将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就这么放着不理,我想克服它。但就算我在参考书上做了很多类型题,结果还是无法在正式考试中的有限时间中解题。

  我应该想了太多无谓的东西吧。

  像浅村君说得那样,只专注于理解文章表意,在不理解全部内涵的情况下继续前进就好了,可是我怎么样都做不到。

  人物之间的分歧和烦恼让人无法理解。我完全不理解有些话是在怎么样的想法下说出来的。明明直接,果断地去公开自己的想法,彼此互相磨合效果更好。如果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就无法进行沟通,我认为这样所拥有的恋爱感情是无法届到的。

  ......我知道的,这只是性格乖僻而已。

  话说回来,浅村君教人学习的方法真好啊。

  说实话,我都有点想放弃了。

  多亏了你,我才重新抱有希望。

  谢谢你。                                                                    

  7月17日 星期五

  浅村君推荐的lofi hiphop非常好听。

  雨声般的噪音听起来很洒脱。

  这么说来,我或许很喜欢雨天的雨滴声呢。

  只有我能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才能集中精神吗?

  我完全不知道这种类型的音乐在国外很流行。

  我一定要去感谢为此特意调查的浅村君。

  不得了了,太集中了。这不是快天亮的吗?

  必须早点收拾好东西去睡觉。

  听说睡眠时间对提高学习能力和效率也很重要,熬夜对健康和大脑都不好。

  话虽如此,我居然还能这么集中。

  这个音乐效果超好啊。

  奇怪。

  躺在床上后,一闭上眼睛,多余的想法就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明明必须要让大脑休息,结果却在胡思乱想。

  Lofi hiphop 将这个告诉浅村君的,一定是他兼职那的美女前辈吧。

  怎么样都无所谓。

  为什么明明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却还是忍不住写在日记里呢?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7月18日 星期六

  我不太清楚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要把作业的内容写到日记里。

  怎么想都不合理。

  我明明没有写这个的权利。

  但我还是要写。

  真不错呢,自我满足的感觉。说到底,日记就是自我满足的产物。

  浅村君回来得很晚。

  晚上9点兼职结束的话,大概9点半左右回来,最晚就是10点钟回来。本来是这个时段他就应该回来了。

  然而过了10点半他还没回来。

  我打算去冰箱里拿饮料的时候顺便问一下妈妈他们。

  今天难得妈妈和养父太一先生一直都在家里。

  晚上两个人边看电视边谈笑风生。

  工作忙碌的两人能在一起休息真的很难得,虽然我不想打扰他们夫妻相处的时间,但为了眼前的状况也不得不浪费他们一点时间。

  我问了两位关于浅村君的事。

  他回来得太晚了吧?没出什么事吧?——这样问道。

  然后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悠太的话,好像和兼职那的女孩子一起看电影去了哦。

  兼职那的女孩子。

  我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

  不,我明白,因为他没有理由要和我讲这些。

  虽然作为高中生,事前未得到全家人的允许就擅自夜游,会被责备也无可厚非,但是如果先跟养父太一先生打了招呼的话,在要求他通知其他人也只是自私的想法。

  浅村君也有自己的人际关系。

  和那么一两个女孩子交流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难道是那个人吗——给浅村君推荐了lofi hiphop的传说中的美人前辈。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讨厌了。

  啊啊,后悔。果然,用文字来表达的感情和真正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虽然在我知道的单词中,意思上最接近的是「讨厌」,但我对素不相识的书店店员并没有什么厌恶之情。

  真的,糟糕透了。

  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仅凭碎片的信息和臆想就输出了这样的负面单词,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这就是自我厌恶吧。

  让人心里十分不舒畅。

  不知道怎么的,我想给回来后的君说声「欢迎回来」于是决定不在自己房间学习,而是去客厅。

  妈妈他们对我说了晚安后就回了卧室,我就一个人在客厅继续学习。                 

  ※第二天补记:

  糟了,完全睡着了。果然是因为昨天早上才睡,中午就醒了的缘故吧。

  这就是短睡眠的弊端。

  结果,直到浅村君回来为止都没能起来,连招呼也没打到。

  说起来,醒来时身上多了条毛巾,大概是浅村君帮我盖的吧。

  这样想的话,昨晚不舒畅的心情一扫而空。

  至于是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这到底是为什么。                                                            

  7月19日 星期日

  那就是传说中的美女前辈啊,实在是太漂亮了,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在觉得去买能提高现代文能力的参考书和小说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去了浅村君兼职的地方,就结果来说,我好像动了什么歪脑筋,这点真该反省。

  读卖栞。

  我想,这是个漂亮的名字。

  喜欢书,被书所喜欢,而且是个爱书之人都会喜欢的名字。

  也许是因为她是大学生的缘故,她很成熟,很可爱,还很有魅力。

  和浅村君也处得很开心。

  我觉得他们真的很相称。如果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的话,浅村君一定很幸福吧。

  对了,哪家书店里贴着招聘兼职的海报。

  书店兼职啊。虽然不能称之为效率很高的高新兼职,但要是不走奇怪的路径,踏踏实实地坚持下去的话,这份工作看上去也不错。

  但是,要怎么办呢。确实让人有点不舒服。先不论义理,去哥哥的工作地点应聘,一般人都不会这么干的吧。

  嗯?等一下、

  现在不是能被兼职或是其他事情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吧...

  必须先通过补考再说。

  集中精力吧,绫濑沙季。                                                      

  7月20日 星期一

  今天是补考前最后的冲刺。

  真的很感谢帮助我的浅村君和真绫。因为我要早点睡觉,然后痛快地起床,活动完脑筋后去挑战考试,所以今天的日记也尽可能地写得简短些。

  咕噜肉很美味哦。

  谢谢你们两位。                                                              

  7月21日 星期二

  补考过关了。

  结果出来后爱怎么说都行,但说实话,昨天我就已经确信自己能及格了。

  有种紧紧地缠起来的绳结,被全部解开的感觉。

  多亏了浅村君,也谢谢真绫。

  不管怎么说,暑假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了。能一边学习,一边勤勤恳恳地兼职赚钱了。

  补考结束后顺便去了趟涩谷。

  我想再去一遍浅村君兼职的地方——车站前的书店。

  我想仔细看看招聘的海报,确认一下上面的内容。

  没有看到浅村君的身影。说不定他正在上班,但可以的话我不想在这里遇到他,所以我尽量走在离收银台很远的地方,不让店员发现我。

  而且我不想被人当成跟踪狂。

  我悄悄地在店内移动,直到确认海报的内容。

  看完海报后,被一个好像是店长的人搭话了。

  ——你对兼职有兴趣吗?

  我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在感情不会流露在脸上这一点我还是相当自信的。

  我不由得答了句「是的。」

  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让我明天就来面试,还说想让我将履历带过来。

  因为没有参加过兼职的面试,我想着必须要好好练习,就去了卡拉ok的包厢。

  虽然也可以在家里练习,但一想到会被浅村君看到,就会觉得很尴尬。

  如果被他听到我在练习我面试,我会很轻松地死去。

  而且我也没法说明。

  被问到问什么想在那家书店兼职之类的问题我也答不上来。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不出来啊,这种问题。

  我一边用手机看参考问题,一边独自练习面试。

  偶尔会有店员进来后会看到我没在唱歌的样子,虽然很尴尬,但毕竟是一期一会的陌生人,也没什么所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浅村君。

  我想过通知他我会晚点回家的事,但那样的话我就得解释我为什么要晚回家。我去应聘了你兼职的书店,为了兼职的面试而做练习......我怎么可能这样说。

  必须要面对最近感受到的,那不舒畅的感情的真面目。

  至少作为补偿,我决定今晚请他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好不容易来了趟涩谷,我决定去一下百货商店。

  在预算允许的范围内买了些高级的食材,因为我觉得如果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多少也能得到他的原谅。

  即使不被原谅......这个嘛,只能接受评判......了吧。

  回来晚了的理由就坚持说是因为去了百货商店吧。没联系上也是因为手机没电了。

  这样没问题吧。如果是具有一致性的借口,就算乱编也能编得出来。

  果然还是被浅村君担心了。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着急的样子。

  电梯门关上后,我们两个人聊了很多事情。

  在狭窄的电梯间里,只有我们两人。

  高级公寓的电梯,本来是个习以为常的地方,但一起在密室里,连我也紧张了起来。

  只要他不觉得我有汗臭就好。

  总之我先给浅村君准备好了借口。虽然能被他相信真是太好了,不过说谎的过程中,我脑海里逐渐长出了违和感的萌芽。

  不就和小说里的人物们做着相同的事吗?现在的我。

  我没有和他分享这份感情,只是在自己的内心处理,为了不被看到而隐藏起来,甚至用撒谎将它敷衍过去。

  明明没有意义。

  明明只要从一开始就真心相待,互相磨合,就不会出现奇怪的分歧和事故,就能一起朝着正确的道路前进。

  我很害怕。

  现在感受到的事,不知不觉中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对他是怎么想的,我现在都已经理解。

  我甚至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份感情作为一句话留在日记里。

  太讽刺了。

  没想到自己也变成了小说里的人物。                                               

  7月22日 星期三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

  兼职的面试,没想到会那么轻易地就录取了我。

  浅村君和读卖前辈都在值班。我为了不被发现而快步走回家,应该没问题吧?

  不,事到如今这样做只能争取时间。

  已经躲不掉了。

  我必须要向浅村君说明为什么要在同一家书店兼职的原因。

  我很害怕说明。

  虽然很害怕,但同时我也松了一口气。

  肯定会这样的啊,毕竟,我终于能摆脱这种不舒畅的心情了。

  我所未知的浅村君。

  我所未知的浅村君和读卖前辈的关系。

  如果能稍微触碰一下,这种不舒畅的感觉就会稍微缓和一些。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真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我会被他掌握行动的主导权呢。

  而且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我擅自用锁链捆绑,束缚自己。

  真的,真是会让人笑出来的滑稽感情。

  反正我也不想让任何人看,为了告诫自己,干脆写下来吧。如果有好好地保存在有锁的抽屉里就没有问题了。

  这里就是问题了,我。绫濑沙季。                                             

  Q:用一句话概括你这丑陋感情的真面目。

  A:嫉妒。

  


 

第二卷后记

  感谢您拿起小说版《义妹生活2》。这里是YouTu版原作和小说版的作者三河 ごーすと

  这次是以理性沉着冷静的沙季意外的弱点为焦点的故事。因为过于认真而导致她的弱点很明显,如果摸着良心说,仔细想想可能这些弱点我也有很多。

  浅村悠太介绍的lofi hiphop成为了她的治愈和支持。其实我也想在《义妹生活》的YouTube频道上公开沙季听过的东西。如果被公开了的话一定要听听看哦,很适合学习和工作哦。

  另外漫画化已经决定了!作画由奏ユミカ老师来担任我从现在开始也很期待。后续情报请在官方推特等确认。

  以下是谢辞。插画师Hiten,担任浅村悠太声优的天崎平先生,担任绫濑沙季的中岛由贵小姐,担任奈良坂真绫的铃木爱唯小姐,担任丸友和的滨野大辉先生,出演特典读卖栞的担任者铃木爱唯小姐。以视频导演的落合佑辅先生为首的YouTube的工作人员们,所有的相关人员们。最重要的是各位读者和看视频的粉丝们。谢谢你们。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义妹生活》。

  

 

特典 削皮器

  我和老爸都不做饭。

  我们都是早、中、晚三餐是外卖,便当或者在外面解决也完全不在意的人。所以家里只有最低限度的厨具。

  直到老爸再婚以前都是这样。

  这是,什么?

  厨房的挂钩上挂着一个塑料制的V形夹子一样的东西,夹子的一侧有金属牙。

  我一边洗着金属筛网里的蔬菜,一边问身旁的绫濑。

  “这是,啥?”

  “peeler”

  用非常好的发音回答了。嗯,所以,你在说什么?

  “跟这个一样,用过吗?”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呈Y形的前端是刀片的塑料调理器具给我看。

  “削皮器啊。”

  “对,这个是——”

  她把手里拿着的削皮器放回去,取下V形夹子,从筛网拿出洗好的土豆。

  “这样拿着,像抚摸表面一样刮掉。”

  ~

  “也有这样的。”

  她把土豆和像孩子一样V形夹子放了回去并从敞开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像刀具里的成人一样的东西。

  “这也是削皮器?”

  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有那么多削皮器?”

  “浅村君,不是的,不光是削皮器,你看。”

  她关上上面的抽屉,打开下面的抽屉。

  再次重复,我和老爸都不做饭。

  所以,我们家应该只有最低限度的厨具。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绫濑打开的抽屉里就装满了大大小小各种稀奇厨具。

  “就算是这样,其实搬来的时候也扔了不少。”

  ‘妈妈因为性格原因不太好拒绝人所以销售员推荐的东西,她都买了。

  不知何时开始这句话在我脑海里重复着。

  亚季子小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会不会是个非常好的顾客?

  “妈妈她啊,其实只要有一把菜刀,应该就能做大部分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一听到别人说这个东西很方便,她就想要。”

  便利的话确实很令人高兴呢

  “不过,土豆削皮这种最棘手的事,那个人还是用菜刀解决。

  “土豆削皮很麻烦吗?”

  “你要不要试着削一个看看?”

  说着,她把放在笸箩里的那个刚洗过的土豆递给我。

  “把这个削下来就可以了吗?”

  “是啊。因为要做土豆沙拉嘛。土豆带皮煮熟后再削皮更能保持鲜味。”

  接受了削土豆皮挑战的我理解了绫濑的话

  确实很麻烦。原本土豆的形状就远不近似于球体,再加上表面本身凹凸不平,使得刀刃更加难以触碰。之后,更雪上加霜的是脱落的部分旋转后碰到柄部,把柄部变得黏糊糊的,难以在手中放稳。不仅如此,当你历尽千辛万苦削完一看,还发现土豆远比你想象中小。

  但另一方面,绫濑用菜刀削得却比我还快。只见她刀角抵住芽部,使刀刃其呈盆状旋转,然后剜掉芽部,再迅速削掉并放回笸箩。

  “真快啊。”

  “无它,唯手熟尔。”

  说着说着,绫濑已经开始着手削第三个土豆了。

  但笸箩里的土豆还有很多。哟西。我拿起下一个也土豆开始削了起来。这时我突然注意到,绫濑看着我,露出了有点吃惊的表情。可她发现我在看她后,又慌忙把脸开。

  并小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毕竟我也想早点吃到你做的土豆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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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评论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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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
落叶纷纷 王爵
看到这本上了今年的“这本轻小说真厉害”,慕名而来~

7 天前 0 回复

芝士灯塔 平民
太甜了,好期待第三卷

7 天前 0 回复

zrshuai 勳爵
这种直接以亲情为基础建立的感情 是家人才有表现 家人再进阶为恋人 家人(已经不会说话了wwww)太甜了

11 天前 0 回复

灼原星语 平民
第三卷还会发出来吗555

18 天前 0 回复

小黄茶茶 騎士
大佬翻译辛苦了,期待第三卷

18 天前 0 回复

gzz12345 平民
感谢大佬

24 天前 0 回复

音233 平民
大佬求求了想看3啊

25 天前 1 回复

yukivi 王爵
我说怎么收藏里第三卷没了,原来又有nt,大佬辛苦了…

1 个月前 4 回复

墨孑虫狐 勳爵
m佬消消气,不要被nt气到

1 个月前 3 回复

安乐冈花火呀 平民
大佬想看3啊呜呜呜

1 个月前 3 回复

Gami\'s 勳爵
不是看的机翻版 是实体书到了 这一卷总体还是挺甜 只看了下中后和结尾 日记没看希望miziha大佬不要被孬摊打扰心情!

2 个月前 2 回复

Gami\'s 勳爵
看到那个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了。
为什么呢。突然,突然,浮现出一种感情。
啊,喜欢。节选一小点哥哥的8月27日的心理活动

2 个月前 1 回复

樱千星 勳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