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WEB][刑部大輔]青春输家孤僻鬼、被轻浮金发太妹看上了(1.15更新第九话)


本帖最后由 nhuoj 于 2020-1-16 13:20 编辑


书名 青春敗者ぼっち野郎、金髪尻軽ギャルのお気に入りになる
----------------------------------------------------------------------
作者:刑部大輔
翻译:素问
WEB:https://ncode.syosetu.com/n2033ep/
轻之国度 http://www.lightnovel.c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
简介:
一条纯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可惜为人孤僻,唯好将精力全灌到学习上。
所谓天道酬勤,成绩自然越攀越高,本来当个孤僻鬼也乐得安逸,然而。

“嘻嘻……死处男,来教教人家嘛。”
“烦死了臭婊子,这次可别磨磨蹭蹭了。”
“好耶!”

班上有位金发太妹大姐大,名叫橘可怜。某日,我被她找上了麻烦,居然要我教她功课。
于是乎,我午休时孤孤零零,放学后却和她二人世界般地补习……如此反差的双重生活。

一条君嘴硬心软,却爱照顾人。
橘笑容纯真,偶尔俏皮狡黠。
机缘巧合之下,原本八字不合的两人,感情却日益升温。
目录:
序章 行走的违纪违规第一话 一条家的胡闹青春学第二话 教室中的定位第三话 生气第四话 分组第五话 孤狼的周末第六话 苦力工第七话 随遇而安第八话 初次约会①第九话 初次约会②打算只翻第一章,总共三十二话。有文库本,却极有可能太监了。入坑谨慎。








本帖最后由 nhuoj 于 2019-12-4 02:37 编辑


序章 行走的违纪违规
为免误会,我事先说明:这绝不是什么美事。

地点在放学后的图书室。
橘红的余晖从一面泻入,桌面和书架煜煜生辉。
冷风从半敞的窗户吹入,挟着几分寒意,正是初春独有的傍晚。

清幽恬静的地方。真不赖。
如今不是考试高峰期,压根没几个人。像我这等阴沉学生,想找块地方舒缓下神经,顺带用功学习,这儿可谓无上之选。然而——

“可真搞笑。书呆子居然是个老好人耶。”

这位坐在一旁探头瞧我笔记的女生,正是橘可怜。
她是同班的……那叫啥来着,对了……太妹。
介绍是短了点,却也无可奈何。从和她说话计起,不过短短数日。除了长相,我对她一无所知。

“要不要帮你宣传一下呀,说你其实是个会谆谆教导的好人。怎样书呆子?”
“……都说少废话了!给我好好看,赶紧背会解法。我还得顾自己的哩。”
“好啦好啦,收到。”

若论长相,她是可爱中带点妖娆。
可爱分各种类型,这女子则是引人注目,花里胡哨的那种。五官虽然标致,头发却染成了米黄色。加上慵懒随性的校服穿法,她简直是『行走的违纪违规』。身上还喷了香水,一挨近就闻到芳香馥郁。

总之,像我这种孤僻鬼……不对,是『行走的空气』,和她真心八字不合。
好尴尬。要是在走廊碰到她,我还能凭借身体的预警,眼尾都不扫她一眼。
现在也是……一和她对上眼,我就直想背过脸去。

她是挺可爱啦……所以呢,和我有啥关系?
对面不仅没把我放在眼里,还一个劲儿来挑逗。

本来,这该是我一人独享的自习时光。

短短几天却沦落到了给她补习。第一天只是教了一下。我也没往深处想,以为就一天。岂料一天又一天,醒悟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这里要括在一起算。接着才能因式分解。”
“哎哟,这怎么想得到嘛。”
“谁管你……不会也得会。你也挨太近了,离远点又不是看不见。”
“哼……?”
“哼什么哼!赶紧挪远点,我集中不了精神……”

橘狡黠地笑了笑。
她看我的眼神里头,总是带着一股调戏。
她非但没乖乖听话,还一下子凑了过来。柔肩碰着了胳膊,吓了我一跳。

“哈哈……一惊一乍真有意思。瞧你这青涩劲,难不成是处男?”
“再胡说,我就叫你婊子了……”

我并非信口雌黄。
“橘可怜”这女子的恶行,在班上男生之间广为流传,据闻稍微看上眼的男生都不放过,人称“婊子”。我这样孤陋寡闻的人都听说过,可谓是人尽皆知了。
据说,有人见到她跟牛郎一起在风月场所出没。
据说,她在富豪的豪车后座上有说有笑。
听起来都是些无稽之谈,可谁叫她打趣我,我便还点颜色瞧瞧。

然而,橘听了我这话,脸上却没有不快。
她手抵着下颚,思考了片刻。

“无所谓,叫我婊子也好。不过……”

她含笑挑逗道——

“这样子互相称呼,别人见着还以为我们好上了哩……?”

……
…………

“!你……!”
“别害羞嘛。脸都通红了哟。瞧。”
“别闹了……别戳我的脸!鬼才跟你害羞。我和你压根就不熟。”
“哈哈哈哈…………”

橘差点笑岔气了。

什么呀……究竟想补习还是想捉弄我,能给句明白话不。

即便这儿是图书室,可想叫她肃静也无济于事。若问为何,因为此时这儿除了我俩,正空无一人。柜台那边本来有阿姨在值班,可不知何时又溜出去抽烟了。
即是说,在这灰尘飞舞的房间里头,我和她二人独处。

“哈、真好玩儿。有点欲罢不能耶,哈哈哈……”

瞧这女的脸色,明摆着不想好好学。

她究竟有啥好乐的。我真摸不着头脑……
最为神奇的是,当天教过的内容,第二天她全都记得滴水不漏。
有这等资质,哪用得着我去教……?

我本想问她,却咽了回去。
若是亲自开口,岂不显得我很在意她似的,那多没意思。

对面只把我当作逗趣的玩具。无须多久自会玩腻的。
如此想着,我便不去多问了。

“哈啊……笑死我了。那继续吧?”
“哦、哦……”

我再重申一遍,这绝不是什么美事。
毋宁说是灾祸、试炼,不对——是老天的惩罚。

必是我去年校祭时偷懒罢工,触犯到了青春之神的逆鳞。
若要细究可不止这个。在青春的世界中当一个孤僻鬼,可谓是罪恶滔天了。何时遭雷劈也不足为奇。

一个惹人嫌的书呆子孤僻鬼。
一个整天嬉笑、花枝招展的班上大姐头。

这便是两人之间的故事——




本帖最后由 nhuoj 于 2019-12-6 21:12 编辑


第一话 一条家的胡闹青春学

我和妹妹的监护人是有香婶婶。早饭时,她如此宣称:高二第一学期乃是青春的激战期。

我纳罕她在胡说什么,不禁开口问了她。
婶婶一听,推了推圆框眼镜,激昂不减地回道。

“纯君说什么傻话哩。高二的男生哪一个不是精力旺盛的!颓一丁点儿都不行!此时不去恋爱更待何时!哼哼哼!”
“唉……”
“纯君就没个心仪的女生么?你自己看看,都临近暑假了。还不抓紧时间?不趁着暑假去破处,高中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婶婶一大清早就犯癔病了。
她是一名少女漫画家,专画恋爱喜剧,每次快到截稿日就疯疯癫癫。我很是体谅她,便想如往常一样,顺着她的意思诌个几句。

没错,如往常一样。
实际上,我平时对婶婶撒了不少谎。

比如,在家时我绝口不提孤僻,只说自己在校里左右逢源。
婶婶老爱犯职业病,张口闭口不离青春二字。诸如“青春之神会惩罚在校祭偷懒的人”、“孤僻鬼在青春的世界中等同罪恶滔天”等等。这些胡言乱语,全是她的训言。

我家这位老祖宗,对这件事可是不依不饶。
其实我没多厌烦,只是不想令她担心,才故意瞒着。

“知道啦。我马上就发奋,力争在暑假给婶婶一个惊喜,行不。”
“这就对了,你带回家也行!你们在房间怎么搞,我一概视而不见。给我的漫画多添点素材罢了!”
“那算哪门子的视而不见,摆明是虎视眈眈。”
“嘻嘻……被你识穿了?”

原来你打着这种算盘。

清早多吃,肉菜均衡。这是婶婶的一贯作风,因此,我家的早饭比晚饭更为丰盛。饭桌正中摆了好几碟糖醋肉。你要只顾吃肉而不沾青菜,婶子会不由分说地往你碗里塞菜,真是大意不得。
有一人看准了这点,她一口啃着白菜,一旁插话道。

“有香婶也太瞧得起老哥咯。”

这位少女同样戴着圆框眼镜,正嘲弄地笑着。

她叫一条榉。
我这妹妹的脾性和猫儿一样自由洒脱,如今是位家里蹲。快到八点了,她还不换衣服,气定神闲地穿着睡衣短裤。她本来升上了初三,今天却依然没有上学的意思。

“有见过这个人放假时带女生来么?”
“哎哟,这么一说确实……”
“他就会死读书,要不就陪我打游戏。”
“很快就不会了。你等着瞧。”
“你连男生都没带来过哟?……乖乖认命啦。”

榉一边拨弄着秀发,一边含笑奚落道。
这人虽是家里蹲,嗅觉却敏锐得可恨。恐怕孤僻一事也瞒不过她的法眼。

“这周也陪着我好啦。老哥要是不孤僻了,那还有谁理睬我。”
“小榉别宠哥哥了。再宠就真成孤僻鬼了。”

烦死了,少瞧不起人。论孤僻我可没输过。

实话说,形单影只也挺好的。
当然,对于婶婶的苦口婆心,我是敬重有加的。只是过惯了孤零零的生活。我也没想和她顶嘴。毕竟摆再多的道理,终究也敌不过一家之主。
在婶子面前,还是乖乖听话为妙。

电视上也有演。
那些校园剧里的男主角,平日孤傲不群,却莫名其妙被各色美女投怀送抱。我可清楚得很。不过回头一想,倘若是一个孤僻鬼被一群美女缠上……后背是否涌上一阵凉意呢?

首先,你会连话都说不利索。
眼神稍微碰上,舌头就会不自主地打结,仿佛被毒蜥盯上了一般。保准你只想当场拔腿就跑,恐怖感不亚于丧尸围城。

若是起个片名,是该叫《粉化危机》么?唔,俗气了点儿。
要不《美山行》?这不就是美女爬山么!
那么《行色走肉》?太过引人遐想了。不行不行。

——如此胡思乱想之际,已经来到了七点五十五。该出发了。

“我吃完了。”

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收拾好碗筷。刚准备出门,妹妹从客厅门探出头,不住地瞟了过来。

“咋了?”
“……今天是发售日、所以……”

她想说的是,千等万等的格斗游戏《任天堂大乱斗》。
我的妹妹日常不出大门半步。代购一职通常交给我。

榉却一反往常地扭捏。她欲言又止,塞给了我一张万元钞票。

“干嘛一副被逼的样子。那游戏我也想玩呀。”
“不是……”

榉的脸蛋蹭着门框,嗫嚅道。

“那个……周六日就别瞎想着和人去玩了。难得买了新游戏。你这德行也交不了女朋友,不如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哪天不安分守己地待在家。如今还说啥哩。”
“还有,不准带人回家!就这么多!”

说罢,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不由苦笑了几声。

我哪来的朋友带回家嘛。她是存心找茬么。

榉老爱乱发脾气。
她从早到晚只对着网游和K线图,都熬出熊猫眼了。肤色更是惨白。
放假陪妹妹,平日则用功苦学,这样的生活也自得其乐。

尽管和有香婶所提的相差甚远。
可这种生活我已经满足了。做个安于现状、知足常乐的人,有何不好?

榉也是。我这妹妹简直神奇,在炒股上天赋异禀,方才给钱时眼都不眨。虽然炒股的本金出自于婶婶,可总有一天她会自力更生。这种人还犯得着去上学么?

同为孤僻鬼,我俩算是惺惺相惜。
只要活得快活,青春与否又何须介怀哩。



第二话 教室中的定位

第四节的下课铃响起,教室中压抑的气氛顿时轻快了不少。
靠窗的同学一下子敞开了窗户,从清澈的蓝天吹来了一阵清爽的风。

午休时的教室吵杂热闹。
大伙合并起课桌,一边享用午餐,一边聊着各种话题。
比如昨夜的电视节目、社团的牢骚话、恋爱八卦,还有最近流行的游戏。
这些唠嗑虽看似无聊,长大成人后却会深深烙在回忆中,老太婆曾……嘴瓢了,婶婶曾经如此说过。若真如此,我也想在游戏上聊几句。

话说回来,过完黄金周后,不止这个班,整个年级都沉浸于欢快的气氛中。我们二年级生,前头还有暑假、修学旅行、校祭等不少乐事。

青春荏苒,享受当下——
大多数学生,都被及时行乐的宗旨所传染,内心都雀跃不已。

然而,我却翻开了单词书,接连将两块压缩饼干咽入肚中。这单词书专门针对应试,编得非常专业。我记不清翻过了多少遍。
这些日来,我午休时专看这书。
一年级时也如此。看英语抑或看数学,全凭心情来选。

我并非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打小起连一句攀谈都羞于出口的人,若论午休时该如何度过,读书是无二之选了。
白眉赤眼地向别人搭话,我真心做不来。单单想象一下,就直起鸡皮疙瘩。每次班上分组时,几乎都要了我的小命。

如此消极避世地用功,也并非全无好事。
我的年级排名一个劲儿地蹿升,如今到了第四名。尽管榜首的女生仍旧屹立不倒,可也并非遥不可及了。所谓天道酬勤。坚持下去,上名校不是梦,现在可不能松懈。

不过,有一个麻烦。
纯粹是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在尽是青春气息的环境中,我这种人难免显得格外碍眼。

“瞧,他又开始了耶。”
“那自闭儿,叫几条君来着?”
“谁知嘞,几条君死了也没人在乎,嘻嘻。”
后面传来了这般辛言辣语。

唉,尽管说去吧。

他们故意不压低喉咙,好让我听见,可我没有反驳的心思。
自闭儿是事实不假,“没人在乎”则大家彼此彼此。
反正看开了,这些话伤不了我分毫。

“哟,一条君发抖了耶。怕不是在偷哭吧,嘻嘻。”
“别戳穿他啦,嘻嘻。”

我收回前一句。他们那张嘴也太不饶人了吧!?
这算得上欺凌了。干脆我使劲大哭一场,闹上教育局去。

哎,一个年级三百多号人,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单拿这个班来看,也是各色人马齐全。午休时坐的位置不同,在班上的地位也不同,还颇有意思。

比方说,从刚才起对我恶语相向的几个人,坐在靠走廊后几排,他们时常聚着聊游戏。我的座位不巧在靠走廊第一排,正正在他们的前方。
他们便是所谓的“宅男”阵营,按理说我也算其中一分子,他们却毫无接纳之意。

岂止不接纳,简直不把我当人看。

另一方位的一群人,则更为不同。
他们在靠窗后几排,则我的斜下方。我偷瞄了几眼,尽是运动社团的男生,加上几位姿容姣好的女生。
唔,硬要去概括,便是相貌、谈吐和气力皆高人一等。

一眼明了,他们是班中的上位者。
和方才那几位宅男不同,他们对我只字不提。兴许打从一开始就没注意过我。

仔细一听,他们正嘻嘻哈哈地聊些什么。

“太可怜了吧,那家伙居然在约会时被甩了。“
“哈哈,太过分了。”
“甩太快了吧,棒球部的人就是惨。”
“谁叫大地君顶了个平头,哈哈。”

嗯,犯不着这样子黑棒球部吧?我还挺爱棒球的。
话说,他们也太爱聊恋爱八卦了。难不成来学校就为了这个。
一见到班上哪对男女走得近了,便以此为笑谈,甚至还去牵线搭桥。别人的儿女私情,去管它做啥呢。

哦哟。

“橘的话……会接受男生平头么?”
“唉哟,没一个男生不好奇的。橘究竟喜欢哪一类!”

在人群正中间,坐着一位金发女子。被问之人正是她。
她坐在凳上,一双白皙修长的玉腿正叠拢着,脸上略带苦笑。

她叫橘可怜。
表面是天真烂漫、人见人爱的人气美女,背里则是恶名远扬的婊子。
到了恶名远扬的份上,也没有表里之分了,算是公开的秘密。总之她身上有着各种传言。传言之多,难以一一细数,一言以蔽之便是“稍微看上眼的男生都不放过”。

班上的男生反倒争着想献身,一听到橘被问,教室内立时鸦雀无声。方才挖苦我的那几人,也调低了游戏声。喂,你们果然也馋着她。

“嗯,这个嘛……”

实际上,她的装扮就无时无刻不勾引着世间上的男子。
不止是秀发和俏脸。
她的衬衣松了两个纽扣,两团酥胸半含露。裙子短得过分,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欸,我看啥看呀!专心学习专心学习。

那个怪女人,整日烦我还不够么。
自从橘来图书室之后,我的自习时光便一去不复返。
就为了教她。白白将时间浪费在这蠢女人身上。

——今天她还会来么?

“果然得有男子气概才行,不然勾不起兴致。平头是可以,可在这儿抱怨个不停的就免了咯。”
“我太惨了,明明被甩了还没多久……”

棒球部的大地君,尚未表白先被捅一刀。
太祸不单行了。见着都想安慰他几句,可惜我孤僻,啥都说不了。不如你主动来找我说话。我们顺便可以结为朋友。

把如此多的少男少女聚到一处,自然各色的人都有。

比如爱聊八卦的人,比如对着掌上游戏时笑时忧的人。
或者说,除了学习之外没有容身之处的人。

嘲笑侮辱我也无妨,只是请问心自问一下。
若是没了我这碍眼的书呆子,那几位得意洋洋的宅男找不着欺负的下家,心中是否会涌出些许寂寞呢。恐怕连游戏都打不舒坦了。

换言之,我的碍眼,实际上是在为班级做贡献。
所以呀,各位同学请多多相亲相爱,别辜负了我哟。





本帖最后由 nhuoj 于 2019-12-10 17:30 编辑


第三话 生气

这天放学后,橘又来了。
正确来说,是“早就来了”。班会一结束,我就冲出了教室,没想到还被她来早了一步。

在图书室稍靠里面,平时的靠窗位上。
教室里活泼俏皮的女生,如今却娴静地看书。

而且是大大咧咧地坐在桌上。
朦胧的日光洒在她身上。
她时不时抬起头,无聊地望向窗外。
她盯着教科书,表情瞧不出是专心或放松。

在这尘埃飞舞、学习为上的房间里头,她显得格格不入。眼前的光景反倒带了些静谧虚幻之感。

见我走近,她冲我皱眉。
——启唇第一句却是。

“……好气喔。”

咋了?我啥时踩了她尾巴?
我敢打包票自己是无辜的,因为平日压根什么都没做。

尽管没有头绪,可我坚信清白,于是心平气和地来到邻桌,取出文具和书。

她既然来了,肯定免不了补课,那么速战速决好了。都怪我耳根子软,才酿出这一遭。我也太废了,几日前被她求了几句,如今却成了这样,这算温水煮青蛙么。

不过说回来,我也没多厌烦是了。
反正我一个人也会来这儿,与她无关。

“听人家说呀!”

橘揪着我的衣袖。
一双溜圆的眼眸子,仿佛向我诉说什么。
她那张洁白的俏脸一下子凑近来,一股甜丝丝的幽香扑鼻而来。

我不由咽了咽唾沫,喉咙顿时被灌了铅一样。

“咋、咋了?”
“我生气了,超气。”
“意思是,怪我这死处男没主动问你咯……”
“那倒不至于,我只当你是死处男死蠢材死狗屎。”
“居然骂得这么凶!你是幼稚鬼么!”

不开玩笑,我这死处男死蠢材书呆子,没精力和她闲聊。
单顾她的学习,已经够焦头烂额了。

“发牢骚也别找我,你不是有一堆朋友么。”
“我没说自己,是在说书呆子……你的事。”
“啥?我?”
“你被人侮辱了呀!午休那会儿。”
“噢,说这个……”

原来是说窝在教室后面沉迷手游那伙人。
确实,他们有够无耻的。存心放声挖苦,不单我听得见,连橘那边吵哄哄的也听到了。
这么一说,岂不是全班都听着了。

“那算什么呀,明摆着是欺凌了。气死人了,我还得在教室里装没事人似地笑,忍得好辛苦!当时想开口狂骂他们了。”
“幸亏你忍住了。骂了反而惹一身骚,别搞事。”

橘一脸不服,抓袖子的力道重了几分。

我往回扯了下衣袖,她立时怒目瞪着我。
是恐吓么?我正在被一位太妹眼神威胁?
她那张精致的脸,反衬出眼神的犀利。说到底,你到底在生气个啥。

“他们又没动手,说几句又伤不了我,有啥好理的。”
“书呆子受得了,我可受不了!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我都还没气,怎么你反倒生气起来了呢。
你才叫不可理喻。

“一直做孤狼不讨厌吗?还被人嘲笑。”

讨厌?是有点儿,可没这么单纯。
我当孤狼早习惯了,橘则相反,身旁始终簇拥着一堆人。
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做孤狼,和有家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越是习惯孤独,心里越是舒坦。
一人独处才会惹人嫌弃,如此一看,反而觉得舒心安稳。因为越被讨厌,往后便会能孤独。
若说讨厌,也并非完全是。

孤独若到了一定境界,还能避世离俗,乐得清静,你说厉害不。
即便有人愿意与我交好,若是理解不来,终究会被认为是疯言痴语。
与其受其嫌弃,倒不如从头至尾坚持孤独一人。

不对哟,一条纯。
你是不是怀了侥幸,希望有人能听进去,并理解自己对么。
哎,别痴心妄想了,这种怪话谁会理解呢。

脑袋一开想便刹不住车了。
所谓孤狼,就是现实中一声不吭,心里却吵个不停。脑中少说有三个小人,经常开会开个没完,真受不了。

待会还得教她功课哩,精气倒先减了大半截。

“没啥,讨厌也谈不上。心里的老哥淡然得很,不然也不会在午休时看书了。”
“那太难过了……对班上的人,真的无所谓了?”
“这倒不至于……”
“总之见到书呆子被欺负,我可受不了!明明你人这么好,这么和善。”
“别说了,听着怪害臊的!你不是来补课的么,赶紧拿出习题册。哪儿不懂赶紧问。”

橘忿忿不平地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手。

尽管争吵了几句,补课却进展顺利。
虽说我教得愈发顺手,可主要得归功于橘的专注。

她最初请教的是基础题,如今却是。

“嗯……这句写的是过去,该用过去式?”
“不对,是用原形。认真看前面的动词,advise还有recommend,都是表建议的词,后面从句得用原形。”
“这怎么知道嘛!太刁难人了——”
“别对我说,我管不着。要不去英国找人算账,要不乖乖背会,自己二挑一。”
“死处男还这么严。”
“闭嘴,给点婊子的志气瞧瞧行不。”
“哈哈哈,什么呀……”

她请教的问题越来越难。
提问的范围明显冲着期中考,那可还有一个月呀。哼嗯,亏你还有脸说我是书呆子。

没想到平日在教室懒散闲聊的太妹,放学后却用功勤奋。
这女的脑壳出毛病了么。人们常说“好学生放学都去玩”。你给我去唱唱卡拉OK呀。

当然,这些我都憋着没说。
橘之所以来,想必是有她的隐情。我没打算问,毕竟和她非亲非故的。

问是没问,可禁不住遐想联翩。
说不定,她的梦想是当医生。平日漫不经心,背地里却使劲地学。
将来则是金发美人医生,人称多科特碧池。可别在病历本上狂飙JK用语,求你了。

她身上愈发扑朔迷离。
最近和她说了不少话,可对她仍旧一无所知。

一天当中唯有这段时间,我俩才会谈上话。

教室里自不必说。
体育馆、操场、乃至上生活课时也一样。
上下学更是截然相反的路。

可就这样,恰恰令我安心。

橘问了好多,教完时已经快日沉西山。
照入的余晖染上了橘红,柜台的阿姨早早下班走人了。怎么次次都溜这么快。

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此时,橘那柔软的小手戳了一下我的臀部。
大意松懈了,我被酥软的触感吓了一跳,转过身去。

‘干嘛,婊子?’——我这样一个眼神甩过去,然而。

“刚才……你说对别人都无所谓对吧?”
“好像说过。”
“意思是,有人喜欢上了你,也无所谓……对吧?”

霎时,我不禁一脸诧异。
瞧见这表情,少女愈发抿嘴偷笑。

“有啥好笑的。”
“嘻嘻……没什么。要是书呆子被大家知道是个嘴硬心软的死处男,肯定会更讨喜哟。”
“我哪时心软了。”
“哈哈,别害羞啦。今后你肯定会心软个没完,我已经看出来了。”

橘憨笑着,一个劲儿地拍我的肩膀。可恶。

“关我屁事,那你倒去说啊。我走了。”
“哎呀,等下人家!”

简直是梦幻一般的时光。
不,可能就是骗人的。她何时不来了也不奇怪。明天是周五,指不定是最后一次,下周则再也不来了。

作为一个男生,想至于此难免苦闷难消——为此,回家后少不了静心一段时间去缓冲。
别想太过了,我边走边在心中喃喃自语。





本帖最后由 nhuoj 于 2019-12-13 17:54 编辑


第四话 分组

自闭儿战线无异常,安稳度过了课程。
今日的我仍是一匹孤狼,好比天空一样,恒古不变的蔚蓝色。

今天我还没和橘可怜说过一个字。岂止说话,连眼珠子都没对上过。毕竟我得专心盯着面前的参考书,她则有一堆朋友要应付。

等等,干嘛忽然提起她?
我和她又不熟,无端端凑脸贴个啥哩。

与平常略有不同,周五的第六节课是大班会。
小学、初中时是兴趣小组活动。对我而言,班会简直无关紧要。

比如换班后要选新班长。
肯定没几人会自告奋勇。

此时,孤狼就展现优势了。
孤狼已经习惯了闭嘴,自然顶得住那窒息的沉默。局势一旦拉入持久战,同学们便开始火花四溅,争吵推诿。我则从头到尾被排除在外,战火蔓延不来。

拜此所赐,这学年我仍旧无职一身轻,好耶。

班会上更无关紧要的,便是填写考试目标调查卷。
这校自称为重点高中,当然少不了这一套。随便应付容易挨老师的批评,马虎不得。

对我而言却不算难事。
我是出了名的书呆子,尽管区区第四名,写个“力争全科第一”就可令老师无话可说。写几个字费不了多少功夫,写完后又能自习了。

堪称无敌。二者合一则是无职无敌,霸气。
总结一句,身怀“书呆子”“孤狼”双绝技的我,睥睨全班。

正当自我陶醉之时——

“赶紧归位!要郊游分组了。”

嗳哟。
竟然是分组,该来的来了。

我们的班主任叫白石,登上教台不过五年,正是青年教师。
可没人敢小瞧。他身长挺拔、端庄威严,受人爱戴。他板起脸来高声训斥那股劲儿,可不是好惹的,丝毫不亚于教官。你若想顶嘴,恐怕先会被吓到咬舌,接着被摧枯拉朽地收拾掉。他手上配一把竹刀,正正合适。

闲话不提。老师猛地把文件夹拍到教台上,教室登时鸦雀无声。

“听好,关于下下周的郊游——”

郊游?还是下下周?喂我咋没听过。
脑海一片茫然,老师的话渐渐飘去远方。

一听要分组,便知必是自由分组,班上的人按捺不住,躁动了起来。按老师所言——上高中了,得自个儿去分组。我想冒昧问一句,身为高中生,能自个儿决定去不去么。

对了,以前怎么化险为夷来着?

这个情形如此典型俗套,我居然没记下对策,窝囊废呀。阿纯,你给我出来切指谢罪。你简直是孤狼群里的废物渣滓,傻子!

还在痛骂自己之时,班上那些人早已离开座位。
我睃了一下,只见男女各自分好了群,都找好了伙伴。
看来剩我一支独苗了。其实壮着胆子出声问一下,料想也不会为难我。可正因为没胆,我才成了一匹孤狼呀。

这下可如何是好,心下正犯愁——

“那个……一条君是吗?”

我猛地回神,循声扭头看去。
不知几时起,桌子前竟站了一名男生。

他不好意思地苦笑着。只见他短发浓眉,鼻梁上缀着雀斑,一张稚气的脸。他羞涩地挠着脑勺。
这张清瘦的脸倒眼熟,完了,名字想不起来。

他当即会意,补道。

“啊哈哈……忘了正常。我叫小松,全名小松怜。是你的后桌。”

教室依然吵闹,他那怯生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我这话……你别在意……我俩都是……孤狼、对吧……所以。”

我耸了耸肩,朝空座努了努嘴,示意他坐下。反正个个都离座了。
身陷窘况之际,多亏这位英勇少年挺身解围,及时雨呀。
我若有他一半的勇气该多好。

“我哪会介意哩。说明白就好了。”
“嗯……谢谢。”

这同行却是诚惶诚恐。没想到除了我,班上还有孤狼。
下次再有,我得主动去接济他才行。

“白石老师说几人小组来着?”
“没听到么?得五、六人一组,男女各半。以小组为单位野炊。”
“看来还任重道远。”
“哈哈……是呢。”

说毕,两人陷入了沉默。

且慢,刚才是说男女各半?
可班上的人群都是男女分开的呀。
难不成最后得抽签?心下正纳罕,眼前的男女开始合并了。究竟怎么回事。

日后回想,当时我麻痹大意了。
平日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那时的我乐天过头了。

一把声音从后传来,打碎了我的美梦。

“那个——那边的两位,你是叫一条君来着?”

咦?

我大吃一惊。听出这熟悉的声线,扭头看去,那儿站着的果不其然是她。
正是橘可怜,她左右各伫着一位女伴。

“我们三个没人要耶,救济救济我们吧。”

这。
你们没人要谁信呀,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橘的双眸盈满了笑意。
这女人,在不明真相的同学面前,装模作样地尊称我“一条君”,实则是以此戏弄取乐。这可瞒不过我。

她的女伴们也不明所以。
其中一人板着脸,交替盯着我和小松君。
另一人则面带苦笑,脸色透着几分歉意。

气氛已经相当尴尬。
一旁的小松君忍受不了,转过头来只敢看我,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可怜,再找别的不好么?”
“啊哈哈……该怎么办哩?”

瞧,朋友都直说找错人了。
求求放过我们吧,何必互相为难哩。

“有什么所谓嘛。反正男生都一个样,没差儿对吧?”

轻浮金发女如此笑道。
四周霎时静了不少,无数双眼睛瞟了过来。
你们太抢眼了,战火都蹦到这边来了。

“橘同学是么?哎呀,您们这么热情活泼,更合适的小组多了去啦……”

我鼓尽了劲儿,说到一半时,声音都嘶哑了。
这幅窘相,反倒取悦了这怪女人。

“先说哟,其他组都齐人了,我们也逼不得已呀。”

她嘴上这么说,脸上倒是在憋笑。

“好啦,说定了。请多多指教哟。”

最后被她蛮不讲理地定下了,简直乱来。
当然,放学后我没少去追问她。
可越是问,便越给她添乐子,我便止住了。

哎,真搞不懂她。



第五话 孤狼的周末

妹妹的房间昏黑满尘,不客气说一句,有如末世战场一样。
硕大的电视屏幕上,3D角色正踏着复杂的舞步。

“哈,学校的温室走狗!给我快去死啊啊啊啊!”

我妹妹——榉,兴奋至极。
瞧她这模样,仿佛连圆框镜片上的反光也染上了一层喜悦。

“一早就这么兴奋,你是嗑药了么?还是高血压?”
“…………刚才开了一袋盐糖,我要赢。”
“可太拼了吧。你快去喝水!我等你。”
“不!臭哥哥想趁我喝水时狂练对吧!”

正是周六,我们唯有一件事可做。
陪榉打半日游戏早已是惯例。何况新出了《任天堂大乱斗》这一大热作,彻夜鏖战也在所难免。
长达二十四小时的拉锯战。身体已经连连叫苦,这样下去恐怕会损命折寿。

要不投降认输?怎么可能。我暗暗地较着劲儿哩。

对手的榉,是熬夜如家常便饭的游戏狂。
而我,则是认真上学的普通杂兵。

两人的实力之差显而易见,大部分游戏都比她慢半拍。
我唯一能略占优势的,只有棒球、足球这一类体育游戏,可都不合妹妹的喜好。而这新出的大热作,既能勾起她的兴致,还能趁她仍未熟练,杀她个措手不及。

如今,正是饱尝胜利滋味的好机会。我的斗志可不小。

据坊间传言,这款游戏在朋友聚会上最受追捧。就凭我日常被妹妹锻炼而来的身手,无论对上谁都不怵。

然而。

“来来来,吃我一发RPG。”
“哈,没用哦。老哥一直就会乱来。”
“可恶……”

哎。
我想想,嗯……是状态欠佳而已。

我已经凌乱到想不出好借口,细腻的操作已经变形,反应迟钝了不少。来到了午饭时间,两人暂且休战。我咬着巧克力味的压缩饼干,开始胡思乱想。

这一周过得真是够呛。
全都要怪那个人。

我这书呆子居然有隔夜愁了,真不像我的风格。
不是自夸,我睡一觉基本就能忘掉烦心事。

可是,橘那女人,像一根刺儿扎在脑海深处,拔不出去了。大部分时间不想她,可突然来一下,她从脑海中浮现出来,让人很是难受。我唯有去拼命学习,以逃避现实。

自不必说,最先想起的,是她抿嘴偷笑的脸。
还有那花儿般的香气。
最令人难忘的是,她三番四次对我动手动脚,那酥软的小手——

噢,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觉。
想至于此,我不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中,几乎要凹出血了。

听好咯,死处男一条纯。
她不过是待人亲切罢了。对谁都这样儿,身边的人都自作多情。难怪一堆男生被她迷得团团转。

她究竟想干嘛。
郊游那事,是想对我怎样?

此时,榉吃完午饭,从楼下回到了房间。
她一见到我,溜圆的眼睛惊得一张一合。

“干嘛傻咬着饼干块不动?”
“呃,这个嘛……”

我唯一能稍微交心的倾诉对象,也就这高度社交障碍患者了。万一真要倾诉,可以拜托的只有她了。

尽管是个家里蹲,可毕竟是信得过的人,头脑也清晰。
于是,我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榉啊,假如……真的是假如哦,有一位男生无缘无故来交好,你会怎么看?”

榉使劲地眨了眨眼。
接着表情逐渐扭曲,幽怨地瞪着我。
她的脸上,好似在说“居然敢问我这个家里蹲?蠢哥哥”。

“居然敢问我这个?死臭哥哥。”
“还真说了。”

被我猜对了七八分。用臭字形容也太刻薄了吧,待会儿得好好问她。
她幽怨的眼眸里,似乎含着些许不同的感情。

“怎了?难不成是橡皮惹的祸?帮邻桌的女生捡个橡皮,她说一声谢谢,你就自个儿发情啦?”

尽管完全离题,她却切中了本质,我不由一惊。
见我的表情,橘叹了口气,耸肩道。

“不知出了什么事,听好咯?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小心成了冤大头哟。“
“噢噢。”
“等上当的时候,可就晚咯。“

妹妹神气地抿嘴笑着,递过来了手柄。

“真正值得信赖的人,只有家人哟?”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是么……
我心中颔首,对她是心悦诚服。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选择当家里蹲的人,人生经验真不少。比我晚出生又如何,连游戏都压我一头,干脆叫她一声姐姐算了。

“那继续咯?”
“好、好,来吧!”

——周一橘还会来图书室吗?
——郊游那事怎么办?

脑中不断萦绕着各种疑虑,可十八小时之后,全部被抛诸脑后。若问为何,两人冒着寒夜通宵战斗,最终一齐染了感冒。

周一那天,我被逼请了假。



第六话 苦力工

“哼,太过分了,一条君。”

本班的孤狼,即我的同行——小松君,正眼含泪光地抱怨道。
少年脸上的雀斑,愈发烘托出其稚气——我如此恍神乱想着,以至一时忘了他为何生气。

对我而言,午休被搭话可谓是稀奇。
而本次情况特殊。郊游不得野炊嘛,于是乎在昨天,各小组都内部讨论了一番。

然而,我昨天请假了。

周日,我被妹妹的一通话说服后,狂打游戏弄坏了身子,头胀发烧。尽管五局中只赢了两局,与昨日相比却大有进步了,我于是心满意足地倒在了病床。

这意味着,这位弱质少年面对三位太妹咄咄逼人的包夹,不得不孤军奋战——

“太狠心了!孤零零留下我一个!”
“真的对不起啦……”
“真的太过分了!”

想一想都后脊发凉。
“自闭儿对现充女”还不算,居然还是一对三。

他被吓得不敢吭声还倒好,换做是我,恐怕当场漏尿了。不,在她们出声威胁之前,我恐怕早已跪地求饶,并将钱包双手奉上了。高人一等真压死人。

虽不是存心请假,可真的对不起他。
我和他同为孤狼,之后还得一起去郊游,不能伤了情谊。我便诚心诚意地谢了罪。

“讨论成怎样了?你被坑了多少?分一半给我。”
“没有被坑,只是太尴尬了……那三人聊得开心,我却一个人如坐针毡。”
“这样啊……”

是我想多了么。
说起这些人,大多没有好印象。尤其是现充,在我眼中简直吃喝嫖赌,无所不作。可若面对面了解过后,其实有些也不过是普通人。所谓人不可貌相。

可这次的对手,偏偏是橘可怜和她愉快的小伙伴们。
人不可貌相?我对她们的心思可谓一清二楚。
这帮女人以愚弄他人为乐,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小松君今后不知会被怎样耍弄哩。

“具体讨论了些什么?”

我惴惴不安地打听道。

“趁着一条君不在,定下了许多安排。”
“比如?”
“比如,决定做锅炖海鲜饭。”

哇,忒费心思了吧。
不愧是女孩子们,做个饭都这般有格调。
可我对厨艺一窍不通呀。

“她们说好了,让一条君负责采购食材。”
“怎么就断定我晓得海鲜饭的食材呢……”
“她们说,那个孤僻鬼这么聪明,哪有不知道的。”
“简直胡来,这跟聪不聪明有啥关系。”

话说回来,食材这些网上一查就有了。
咦?抛开其他不管,这么一瞧,我们小组还挺普通的嘛?
我的任务不过是跑跑腿。这么看来,主厨由别人担当咯,我岂不是很轻松。

这些个美梦,一等放学后便破灭了。

学校活动对于孤狼、自闭儿而言不亚于拷问,可没料到这次如此轻松,叫人心情舒畅。乐得虽不至于哼小曲,可也是神清气爽,我便来到了图书室。

——橘在这儿。

她一如既往地怏怏不乐。
一手拨弄着浓密的金发,抑郁寡欢地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碧空。
这房间背对操场,操练声隐约传来,微弱得如同山林间的回音。此处幽静人少,仿佛与学校各处的喧嚣隔绝了。

橘回过神来,低声道。

“啊,书呆子……”

她双眸明亮,看着我。
正嫣笑着,忽然记起了什么,她脸色倏地一变,明眸染上几分嗔责。

“……不行。”
“咋了?昨天我是请假了,对不起。”

她是同一小组的人,我也缺席了讨论。
算上来,昨天也没给她补课。
尽管道歉的含义与小松君的不尽相同,可我也并非没有一丝的愧疚。

“身体没大碍了吧?”
“哪有事嘛。甭废话了,今天要补哪一科?”

我快步走近,橘朝这边伸出了手。
咋了,这副拒绝的态势。

咦?这难不成是……

“恐吓我?”
“才不是嘞!傻瓜!书呆子死脑筋!”

橘幽怨地双手挽在胸前,腮颊嘟得鼓鼓的。

究竟是啥子意思嘛。

“手机!Line!人家那么担心,居然没有联络方式!”
“喔,原来是说这个……”
“郊游讨论那事儿根本无所谓。缺席了反而更好安排。可那时居然联络不上你……不行呀。”

原来如此。只是说到这个,我有点为难了。

“我没有那玩意儿。”
“什么?”
“手机啊,从小到大都没用过。”

橘顿时哑然失声,当场愣住。
她没怀疑,更没骂我骗人。
只是一味责怪地瞅着我。

“…………真不行呀,死处男。”
“这关处男啥事!”

依我看,她八成是想骂我“死处男”,好过过嘴瘾。

也不怪她吃惊。
今时今日,想找一位没手机的高中生,有如大海捞针。

暂且听我一言,没手机的益处可不少喔。
首先,你无须为了冷清的通讯录而自惭形秽。
其次,换班之后少不了交换联络方式,此时,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没手机便是如此问心无愧。

“为什么没手机呀?人人都有了,你是老古董么?“
“我倒要反问一句,凭什么觉得孤狼需要手机?我就是不需要,和别人无关。”
“快去办理呀。你又不是孤狼了,有人家哩。”
“啥?不是我吹,哪怕买回来手机,通讯录上顶多就你一个。只为一人白白交月租钱,可太傻气了。”
“求你了。”
“不。”
“真的,求求了……”

橘胡乱地拉扯着我的衣袖,眼中含嗔地盯着我。
我被她拉近了些,闻到了一股芳香。她喷的香水天天都换样儿……唉哟想啥哩。

我究竟咋了,被这样拉住不少次了,却仍不敢与她对视。
心脏每次都被猛绞了一下,好难受。我到底该作何反应才好呢。
我不觉挪过了眼,答道。

“……之后,过阵子。买了再告诉你。”
“嗯,信你了,不许骗我喔。”

我说的是“过阵子”,可没指明是几年几月几日。
一年之后也算作“过阵子”,没错吧。

然而,出其不意的一击却在后头。
补完课后,橘的心情好转了不少。她如往常一样抿嘴笑着,戳了戳我的后背,说道。

“书呆子,周六中午十二点,在车站前碰头哟。”

这句话太莫名其妙了吧?
我皱起眉,不解地抛了个眼神。
她立时嘴角上扬,得意地说道。

“听了没?书呆子负责采购食材。”
“听过,我一个人就够了。”
“怎么可能嘛。食谱都定好了,我当然得跟着呀。”

说的姑且在理。
话说,你最近对我太多管闲事了吧。
魔爪都伸至休息日了。
不去找别的男人开拓事业么?如此下去,婊子产业得萧条凋零了咯。

——她那些不堪的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

“周六可别感冒了,记好了哟,拎东西的苦力工。”
“冒昧问一下,真感冒了会有什么后果?”
“我就每天专挑在课间,众目睽睽之下去找你玩儿。可怕吧?别以身试险哟。”
“我去我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就乖了。”

我的周末为何被霸占,以上便是其来龙去脉。
这下怎么和榉交代呢?

“嘻嘻,真是期待哩,对吧?”
“呃、嗯,对…………”
“哈哈,又害羞了。”

在她面前,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无论过去多少日子,这点从未改变。



本帖最后由 nhuoj 于 2019-12-22 20:25 编辑


第七话 随遇而安

不拘小节,随遇而安,是本人的青春座右铭。

谈起我的校园生活,可谓充斥着单调乏味、无聊透顶。可我以此为荣。

上学路上、午间休息,全部的空余时间,都被我花在了学习之上。
再算上课堂时间,我敢拍胸口说,自己将一切潜能都投入到了学习。如同战乱之时,国家也会将一切经济投入到军备上。偶有懈怠,也不过是在休息天玩会儿游戏罢了。

一切为了战场,一切为了成绩。
像极了战斗民族的口吻。某种意义上,世上的书呆子全是这种死脑筋。真亏人们还夸聪明哩。

这种苦闷的日子,在我眼中反倒轻松惬意。

若问为何,我所要留心的,只有考试上的胜负得失。
只要获得好成绩,哪还须理会别人的闲言杂语。午休时传来的挖苦嘲讽,全当作耳边风。若是今年学祭也偷懒不干,得招人怨恨到何种地步呢?

然而,在这样一个周五晚上——

心情本应愉快的我,却在沙发上出神发呆。

为了准备郊游的食材,明天要出去购物一趟。

本来去附近的超市随便买买就完了。好死不死,我招惹了班上的女王殿下,平白无故去当跑腿,做她的苦力搬运工。明明写一张食材清单,我一人就能解决。她还特意定在车站前碰面。

一想到这儿,脑袋便一发不可收拾,一个劲儿地猛想一件事。

——明天的购物,究竟算不算约会。这是大问题。

事关重大,脑海里紧急召开会议。
议题为“明天算不算约会”——脑中的国会大厅上,一群头戴假发、中世纪装扮的可爱人偶,正争论得面红耳赤。

假如算作约会,那该穿啥衣服呢?
不过,熟人不都会一起逛逛街么?

归根结底,约会究竟是什么。
是一男一女在约定的时间碰头?或者对方认为是约会就成了?
算、还是不算。犯规、还是假摔。
等等,约会的学术定义是什么。刚想起身去翻词典,忽然回过了神:我是被冲昏了头么,冷静点呀。

静心想想。
对方是令人捉摸不透的金发女。

顺带一提,她是出了名的放荡。
本人肯定没少听过传言。我喊她婊子都不生气,可见未必全是谣言。她一个劲地拿处男来取笑我,如果她真是处女,以后我得嘲笑回去个够才行。

突然记起来,班上的同学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橘不错吧?可爱,胸大,性格又好。”
“她不是和上班族交往么?哪瞧得上我们嘛。”
“真的假的。我听说她和C班的高濑在一起呀。”
“水性杨花呗。羡慕啊。”

哈……

我可没在意。
生下来当美女的,大抵都这样。
唉哟,反正我一辈子注定处男,体会不来。赐名为永世处帝。听起来和将棋的冠军头衔一样霸气,所以说取名有多重要。

“————哥!”

想想都觉得烦呀。
要是郊游那天刮台风,取消了该多好。

“————哥哥!”

嗳哟。

我想得过于入神,脸颊被妹妹一手掐住了也浑然不知。不由含糊地呻吟了几声。好丢人。

“瞧你愣呆呆的,怎么了……”

榉满脸担心地盯着我的脸。
有香婶正好洗完了碗碟,她甩着手上沾的水珠,从厨房里头走了出来。

“小榉呀,你做妹妹的还不懂么。”
“嗯?懂什么?”
“男生无缘无故发呆,十有八九是为情所困了!哎呀!喜欢上谁了呀?说呀说呀!”

这位少女漫画家又发作了。鼻息更是粗重了不少。

另一边,榉则凑近脸来,死死盯着我。
她嘴中念着“盯——”,眉头紧蹙,眼眸细眯。盯得我心慌。

“哥哥到发情期了,跟野猴一样。太令我失望了。”
“啥!才没哩,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那我问一下,纯君。明天是待在家吗?还是要出门赴约?”

啧,正正被她切中了关键。

“…………明天得和初中的旧友去游戏厅玩儿。”
“蠢哥哥。这点事还犯得着发呆么。死嘴硬可太难看了。”
“可恶……”

一般的谎言瞒不过榉的法眼。只见她倏地扭过脸去。

婶婶见我这样,更是喜笑颜开。她从钱包抽出钞票,递了过来。

整整两万円!?这人是疯了吗!

“别搞笑了,我怎么可能拿嘛!”
“追女孩得花本钱,有钱了再还也不迟。”
“不用不用……我真的和朋友出去玩而已。”
“那你回来了再还给我。不过,如果钱被花去了……说明确实是约会!到时别怪我多想喔,哎呀真是的!!”

有香婶朝我的肩膀,重重地锤了一拳。疼死了。

“对了,记得去便利店买套子哟。安全措施要做好。”

这绝对不算约会,可恶!
一起出门纯属公事,一个两个的都想歪了。

脑中的会议下了判决——“明天不算是约会”。
所以说,明天要穿啥衣服,这些无聊事别瞎操心了。这不像自己的风格。像往常一样,随遇而安便好。明天随便敷衍一下就够了。

噢,我有个好主意。明天干脆穿一套运动衫,不错不错。



第八话 初次约会①

“居然穿运动衫来约会……你有病么。”
“那啥,我想着反正拎东西,干脆穿轻便些……哎,对不起。虽然有难言之隐,真的万分抱歉……”

这次错得离谱,从方才起,我便愧疚地低着头。
话说,她亲口承认了约会,出乎我意料。

暂且不论约会与否,和人出门穿运动装,实在过分了。
昨晚受了婶婶的调侃,弄得我火大,一时冲昏了头。我这死蠢货,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顺便一说,我平日不爱运动,因此衣服还十分光鲜。

当然咯,橘满脸堆着不悦。
她嘟着嘴,低声沉吟。

犯下了世纪级的重大失误,单凭我耍宝搞怪也救不了场。
她那冰寒的眼神,好似在说“老娘笑不出来,死处男”。对不起,我以死谢罪行了吧。

“……真的、对不起……”

我缩紧肩膀,做好了下跪磕头的准备。

该如何解释呢?
都怪我一时耍性子,非要死认是公事外出。如今回想,昨夜的苦恼简直幼稚滑稽。连初二小孩都不如。
当然,那些话儿哪怕撕破嘴也不会说。不然又会被她嘲笑个没完。

“本来觉得你这人挺那个的,没想到这份上。”
“……我无言以对,你说的对。”

今天的橘装束得清纯脱俗,更加叫我自愧不已。
碰头时一见如此精致,不自觉心头一颤。

——平日浓妆艳抹的一个人,不应该打扮得浮夸些么?

只见绀青色的上衣,齐膝白裙,落落大方,与平日迥然不同。
华丽的金发与典雅的穿着形成了反差,愈发显得成熟干练。黑丝袜搭配窄身装,把腰肢玉腿勾勒得紧凑细腻,胸凸臀翘,眼睛没处儿放了。

一边是时尚高雅的美女,一边则是穿运动衫的臭男人。
两个人站在一块儿,构成了一副诡异怪诞的奇画。

休息日的车站广场,人流熙攘,路人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
加上橘那冷若冰霜的眼神。
太羞耻难堪了,真想掐死昨晚的自己。干脆一死百了,来,往那边去一下就……

——如此这般,我的神经饱受了摧残。
——神志恍惚之下,不自觉地漏出了一句。

“……求你了,原谅我吧。今天全听你的……”

沉默笼罩住了两人——

她纤指抵着下颏,沉思了半晌。
听见我的哀求,脸颊逐渐舒缓开来。

“真的什么都听?”
“……嗯,我力所能及的话。”
“呵嗯……”

难不成挑起了她的兴致。
橘抿着嘴偷笑,眼珠子一溜,上下细细打量了我一番。

“……书呆子身材挺好的嘛,个子又高。”
“啥?身材?”
“有带钱吗?”
“有。求求你,至少留个搭车钱。”
“我又没在敲诈!!死书呆子当人家是什么哩……”

橘一下子扭过脸去,表情真是多变。
和她相处久了,净知道些乱七八糟的。

“那你得听我的喔。”
“行,谁叫我穿成这样哩,全听你的。不过想想,除了拎东西之外,我也没啥用场欸……”
“哼哼,那正好。”

感觉莫名中了她的圈套。

待会儿得花钱么?婶婶恰好给了一笔巨财,如此巧合,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正想着,她温柔地牵起了我的手。

“嘻嘻,跟我来。”
“喂、喂!”

她拉着我,直奔向商城。
路人的目光刺得我好痛。谁叫她生得好看,吸引了那么多眼球。

“喂,别挨着走行不。你没点羞耻心么,拉拉扯扯的,别人见着以为我们是一对哩。”
“有什么关系,习惯就好啦。嘻嘻。”
“笑啥呀。”
“而且——”

橘含笑调皮道。

“别人怎么想,书呆子都无所谓不是么?”
“亏你还记着。”

哎,休息天哪次我不是乖乖待在家。于是乎,心神交瘁的一天开始了。



第九话 初次约会②

“要选就得好好选!”

因橘的一句话,漫长的逛服装店之旅开始了。

虽说穿了衣服,可在大商城里头,一套运动衫无异于赤身裸体。让我想起,之前刚出浴时只穿了内裤溜达,结果婶婶瞧见了,便催赶着我去穿衣。二者有相通之处。

然而——这次并非早点穿衣那么简单。

岂止如此,试穿再试穿,简直没完没了,我都不耐烦了。怪她过于起劲,连午饭都无暇顾及了。

加之挑的尽是精品店,里面装潢雅致,换作平日我是断不敢入店的,如今的我只想缩紧身子,赶紧找块儿没人的地方躲去。

挑到第三件时,有了以下对话。

“嗯……条纹T恤也太不合衬了。为什么呢……”

我拉开试衣间的帘子,对面的橘手托下颌,皱眉苦思道。

“难不成,书呆子自带宅男气质?”
“衣服不合适,也犯不着扯到气质上吧!”

宅男这一点难以否认,让我多添了些急躁。

此时此刻的我,上身是黑白横纹圆领衬衫,下身是素白短裤。
袖子微卷,手上佩表,女孩子的品味着实难懂。
如此讲究细节,唉,不就挑个衣服嘛……

不过也是,这身搭配,换我肯定选不出来。

向镜子一看,只见一身明亮光鲜,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吓得我脊背一凉。
你谁呀,哪里来的冷酷帅哥。这身搭配,看得我只想笑,心头不由涌上一股害羞。

尽管衣服不合适,可该换成啥样我却没有主意。我对穿衣打扮一窍不通,换下去也不知有何用。

“这件够好了吧,反正件件差不多。”

我没多想,随口抱怨了一句。

正因如此,我向来甚少买衣服。
家中的衣服寥寥无几,今天穿的运动衫,两条牛仔裤,再加上几件印花T恤。如此一看全是居家服,我平时又不出门,已经够用了。

然而,橘一听便皱眉了。
她凑近脸来,杏眼圆睁,死死盯着我。

“哼……”
“干、干嘛?”
“哼……”
“怪吓人的,要是惹到你了我先认个错。哎,今天认错都认几万遍了。”
“一条君,听说今天全听我的?”
“嗯,对……”
“听话,那下一件咯。”

一旁待命的店员,含笑着递来了“下件”衣服,让我如坐针毡。
别这样抿嘴笑了,求求你。
我和她一点都不熟。瞧瞧我这身运动装,多少有所察觉吧?来这儿纯属身不由己。

哎,出一趟门真是劳心费神呀。

可不管我这个自闭儿如何牢骚,换装游戏依旧继续下去。

据闻女人购物尤其费时,我还以为是胡编乱造。
我那挑三拣四的老妹,出门没多久便要吵着回家。同是女人,却是天渊之别。

当挑到下一家店时。

橘凝视着衣架上的衣服,小声嘀咕了一句。

“书呆子不是有点死板么?”

事到如今说啥废话哩,我耸了耸肩道。

“或许吧,况且书呆子本来就是死板的一种。”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向我宛然一笑。
不是往日的抿嘴偷笑,而是暖暖的一笑。

——真是纯真无邪的笑容。

打个比方,放学后在操场上,棒球队员苦练接球,一旁的女经理为其鼓劲呐喊。就是这样清纯的眼神。

往日的我会羞着挪开视线,如今却看入了迷,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她整个人宛如在闪闪发光,充满了朝气。
自己却丝毫不上心,倍感羞愧。

橘见我失了神,便将手上的衣服挂回架子,转过身,故意咳了两声。

“挑衣服其实没那么儿戏,尤为重要的是,要符合本人的气质。这是身为时尚宅女,长年累月得出的心得。”
“意思是说,得挑和我差不多的衣服?那上哪儿找呀。”
“嗯……有点不太对。”

少女的眼神变回了认真。
她再次扭头看向一长排衣服,侧脸冷艳,淡然道。

“衣服要朝向理想中的自己,还得带点儿个人气质。”
“…………”

自挑衣服起,这金发女一直处于认真模式。
现在才留意到,她望向货架的眼神透着一股严肃。

女人天性爱衣服,可这女人似乎有点儿与众不同。此时的她,并非为了自己变得可爱而挑衣服,却全心全意地倾注下去。

怎么回事?
对于身上的衣物,她竟有非同寻常般的执着。

察觉至此,我不由涌上一股羞涩。
认识多一点,就等于交好多一点。我之所以没问她,为何每日都来补课,正是此缘由。

然而,这样相处下去,总归会触碰到真心。

她表面上虽然大大咧咧,可内心肯定有不愿道破的秘密。

这样一位女生,居然为了我而如此认真。如此一想,心头一抽,嘴上不觉漏出一句话。

“真拿你没办法……今天我就奉陪到底。”

橘一听,惊诧地瞪圆了眼。
一瞬间,两人相顾无言。

“…………害羞了,你这嘴硬心软的。”
“你呀!这节骨眼还来。”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究竟哪一点戳中了她的笑穴。
她两手捂着肚子,嘴角一时绷不住,狂笑不止。

哎,这人果然不靠谱。
她做这么多,肯定只为了拿我逗趣。

她最后笑累了,一手搭在我的肩上缓气。

“哈哈哈,好啦好啦。我得加倍努力,好好去挑。”
“你脑壳是不是有毛病……”
120
0

請選擇投幣數量

0

全部評論 100

  • 1
  • 2
  • 3
  • 4
  • 5
前往
10000
amoebaaa 平民
翻译有一股浓浓的北方乡土气息呢,不知道是不是作者风格

3 个月前 0 回覆

765producer 騎士
被狗粮塞了一嘴,一看到这个标题我就知道这是一部狗粮啊,狗粮文学,

3 个月前 0 回覆

天辉使徒 勳爵
' 二村 发表于 2019-12-4 16:24 清纯碧池和学霸的故事? '


是我喜欢的狗粮

3 个月前 0 回覆

白の色 騎士
观感不错,而且大佬的翻译也是别具一格。

3 个月前 0 回覆

秦丶明月 平民
感觉还不错欸,留个眼等更新~

3 个月前 0 回覆

A1高闪来一个 勳爵
看了基佬剑以后,没有办法正视所有叫橘的人了OMO(悲

4 个月前 0 回覆

路过的萌新 平民
男主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感谢翻译

4 个月前 0 回覆

路过的萌新 平民
男主这是自闭症还是人格分裂了?

4 个月前 0 回覆

游客406 騎士
大佬什么时候更新撒

5 个月前 0 回覆

大和撫子 平民
【書籍版2巻が3月1日より発売!】

5 个月前 0 回覆

游客406 騎士
' aterssa 发表于 2020-1-17 01:20 楼主翻译的风格真有意思,完全不像是轻小说。 '


也可能是作者本身写作方式就偏向这种风格

5 个月前 0 回覆

aterssa 侯爵
楼主翻译的风格真有意思,完全不像是轻小说。

6 个月前 0 回覆

llllllnovel 侯爵
感情的培養就是在一次次的相處中慢慢填滿心中的。

6 个月前 0 回覆

azazazazab 伯爵
感謝翻譯
給這麼可愛的女生幫忙挑衣服真的過太爽

6 个月前 0 回覆

游客406 騎士
等了好久,感谢大佬!

6 个月前 0 回覆

akashino 子爵
看了插图,对我来说,如果女主再是个褐皮带晒痕更能报社

6 个月前 0 回覆

随意吧你2333 勳爵
我作为宅男一直不能理解运动衫为什么不能穿去约会

6 个月前 0 回覆

游客406 騎士
等更的日子,想它!

6 个月前 0 回覆

丿汐白 侯爵
什么⊙∀⊙?
约会不能穿运动装吗?!!!∑(°Д°ノ)ノ

7 个月前 0 回覆

tiger2047 子爵
"習慣就好啦"
她意思可不只是今天的事啊www

7 个月前 0 回覆

  • 1
  • 2
  • 3
  • 4
  • 5
前往

nhuoj 王爵

TA什么都没留下

9 粉絲

0 關注

12 發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