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LiarLiar吧][MF文库J][久追遥希]Liar·Liar第一卷

书名《ライアーライアー》(Liar·Li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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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久追遥希

插画:konomi(きのこのみ)

翻译:临近的暗影(序章、第一章前一部分)、光与暗的交织点(均为贴吧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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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撒谎者们献上的最强无败学园头脑game!

以决斗(game)决定学生之间的等级的学园岛。本人,篠原绯吕斗在国内最难的学园岛入学考试中获得了历届最高的成绩,并且在转学第一天就击败了去年的绝对王者·彩园寺更纱,成为学园岛史上最快的7星君临岛内。
——当然,以上全都是谎言。
不小心犯了大事的我为了在学园岛达成自己的目的,就算是用谎言也要继续君临于顶点。为此不论是将我视为主人辅佐左右的美少女女仆姬路的诈欺行为,还是和伪大小姐彩园寺成为共犯,能利用的东西我统统都要利用。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征服世界的谎言(Game)吧。










目录:
序章 谎言与虚构与宣战布告
第一章 说谎者们的相遇与冲突
第二章 虚假的七星,诞生!
第三章 统一战线
第四章 乱来,无谋与鲁莽
最终章 撒谎的“天才”
尾声
后记



学园岛……正式名称“四季岛”。是在东京湾东南方向距离数百千米处建造的一座人工岛屿。这座超级都市由二十个地区组成,岛上总人口约一百万人(其中大约半数是学生)。

岛上的口号是“培育真正的精英”,鼓励学生之间进行决斗,结果无数优秀的毕业生从中脱颖而出。





序章 谎言与虚构与宣战布告


新皮鞋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万千视线集中在我的一举一动上,即便不回头我也能通过皮肤感受到。
在四季岛——通称学园岛的开学典礼上,该年度入学成绩位列榜首的一年级生将发表简短的演讲,这已是惯例。
实际上,今年也是如此,演讲刚刚随着稀疏的掌声一同落幕……但现在,会场内充斥着无法与之相比的巨大热潮。
「……」
我泰然自若地拨开热潮,缓缓地走到麦克风前。
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环顾四周。
——听说这里是岛上最大的会场,不过还是座无虚席啊。有人在和朋友窃窃私语,有人则悠闲地打着哈欠,也有人在玩手机。那些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的人,肯定也在注意着我。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
在国内难度最高的学园岛编入考试中取得了历代最高成绩,而且转学第一天就做出出人意料之举,一瞬间便成了学园岛最强的男人——方才所介绍的,便是我的个人档案。
学园岛创设以来最为迅速的七星。
在一天之内就将去年的绝对王者击败,关注度最高的超级新秀。
当然——上述皆为谎言。
(不妙……不妙,心脏快要停止跳动。这算什么?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公开的信息几乎都是虚假的,符合实际的大概只有名字与性别。
我的成绩为不及格,既非七星亦非最强,听说学校方面的评价也比其他人都低。杂鱼中的杂鱼。乌合之众以下的存在。
……但是,这绝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绝对不能暴露。
所以,我强压狂乱跳动的心脏,露出从容的微笑开口。
「诸位,我就是新的七星,篠原绯吕斗。我先宣布——今后两年,我将作为七星继续君临这座岛的顶点。不管对手是那位大小姐还是其他人,我都不打算让出七星的宝座。不过,要是不服的话随时放马过来便是。我十分欢迎你们提出决斗。前提是即便被狠狠地击溃也没关系的话。」
我保持煽动的语气说到最后。声音应该没有颤抖。
「呼……」
我将视线从因我那异例的演讲内容而开始陷入嘈杂的场内移开,早早地走下了讲坛。脸上浮现的是目中无人的笑容,但另一方面,心中却尽是后悔和焦躁在翻腾。……啊,真是的。我神智还清醒吗?我是笨蛋吗?不,毫无疑问我就是笨蛋。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辩解了。直到一切结束为止,我都无法回头。
不过——正因如此。
从今往后,我都要欺骗在这里的人。到毕业的这两年,不管使用何种手段,我也绝对要将这个谎言贯彻到底。
……那么。
要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话,就得追溯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了。

第一章 撒谎者们的相遇与冲突

「啊啊……」
四月六日,星期三。春意盎然,天气晴朗。我忍着不断来袭的哈欠,走在人迹罕至的道路上。
时间是早上刚过八点。这个时间街道仍很安静,一般来说,这或许算得上异常情况,但只要考虑到这里的特殊性,就能立刻明白这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登录名称四季岛,通称学园岛。
在东京湾东南方向数百公里处建造的人工岛。原本是财阀集团为了培养真正的精英而建造的小岛,但他们引进的某个制度取得了远超世人想象的成果,优秀的毕业生也不断涌现。结果,参加计划的人员急剧增加,如今甚至发展成为由二十多个学区组成的大都市。
顺带一提,现在岛上的总人口约有百万。
据说将近半数都是学生,对于刚来岛上的我来说,简直无法想象。
「今天是开学的前一天,下午也只有开学典礼,实际上还算是春假……这么说,在这种时间外出的人可真少见啊。」“
我回忆着指导手册上记载的信息,轻轻地叹了口气。
原本这时候,我应该还在睡懒觉吧。昨天就办理了入学手续,今天本打算悠闲地度过。但是,由于从前天到昨天一直下雨,去学园岛的船晚点了,结果直到昨天晚上十点我才到达。到进岛审查结束,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实在不想在这种时间去学校,所以就打算将日程延后一天。作为转校生,我好歹也想参加下午的典礼等活动,所以打算在早上就把各种事情办完。于是,我现在面对的是位于学园岛第四区的高中——私立英明学园。
其实,我还没有办完搬家手续,就在第四号区内的小客栈住了一晚。目的地反正就在附近,到处走走应该能找到,我虽然这么想,但是,「好像迷路了啊」。
完全不是马上就能找到的。
不,这座岛,在谷歌地图上找不到。
进岛审查的时候,“这在学园岛是必不可少的哦”,被这样说着交到我手里的终端里或许有地图之类的应用,但遗憾的是,昨天因睡眠不足及晕船而难受得要死,所以完全不记得启动方法。
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迷路……呜,我都快哭出来了。
就在我垂头丧气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是一名走在道路对面上的女学生。看她的制服,似乎和我就读的学校不同。受到因终于遇到了第一村人(岛人?)而产生的神秘感驱使,我决定冲刺穿过车道,向那个少女搭话。
「那,那个!」
「啊,是,叫我?」
对于我稍稍喘了口气的呼唤,她一下子转过身来然后歪着小脑袋。只是这样,我就不由自主地陷入呼吸困难的境地。
如此非现实的光景。她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身高在女生中也算得上修长。一头炫丽的红发优雅地落于腰间。再加上,凝视着这边的那双眼睛,有着仿佛纯度达到极限的红玉一般的颜色。那双似乎同时表现出了高雅与内心的坚强的眼睛,清澈得令人一看就觉得快被吸进去了。
容貌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美丽。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见到她便会深深为之着迷。身材苗条宛如模特一般,另外,制服下随意露出的雪白大腿,虽然穿的不是超短裙,却更让人感到煽情。
而且。
(咦……在哪儿见过她吗?学园岛的主页上是不是也有记载呢?)
一瞬间,心中涌起怀念的感情,我皱起了眉头。不过,一般来说,后者才是正确答案。容貌这么引人注目的女孩,即便担任观光大使也不奇怪。就算只刊登在新闻一角,也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那个,请问,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啊,抱歉。不,对不起,我有事。」
被她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紧张不已,无法正常思考。
「那个……其实,我昨天才来到这座岛,有点迷路了,你知道怎么去第四区的英明学园吗?」「啊,是这样啊。……唔唔,是说,敬语什么的就不要用了哦。你是二年级的吧,那就和我同岁了。」
「啊,是这样吗?咦?不,那种事你怎么知道的啊?」
「凭借终端的机能,这种事也是能够知道的哦。虽然仅限于比自己等级低的对象,但像是名字以及所属学校之类的信息大致上也能了解。……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终端的使用方法,应该从一开始就有说明才对。」
「啊……那个,姑且是有听过。但该说是身体状况太糟糕了吗,还是说光是呼吸就竭尽全力了呢……就跳过了教学模式。」
「唔,搞什么呀。……算了,能把终端拿出来吗?」
在优雅地微笑着的她的催促下,我再次从口袋里拿出终端。不知道启动方法,沦落为只用于查看时间的存在的学园岛专用设备——于是,少女立刻拉起我的手,就那样引导我的指尖向画面上部的小洼按下去。在清凉的触感中,我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下一瞬间,或许是指纹或是静脉得到认证,声音响起,终端随之启动。
「呐,这个终端,就是这样使用的哦,其余的就几乎和手机一样了。」
在脸上虽然没有表现但内心相当动摇的我的面前,她温柔地继续说明着。
「你看,右下角有个蓝色图标吧?这就是地图应用程序。虽然细节可能有些不同,但基本上只要把它看成是本岛限定的谷歌地图就行了。」



「原,原来如此……要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话,我就不会迷路了。」
「谁让你不听说明,真是自作自受。」
「你也用不着把事实说出来吧。」
我一边苦笑一边说着,眼前的少女也随即露出了笑容。该怎么说呢,真是个善良得一塌糊涂的女孩子。虽然并不是轻易妄想着她对我一见钟情等等,却是单纯地觉得心情好转,感到开心。
「唔,那么,我该走了。我还得去买东西。你也小心一点。」
「啊,哦。」
就在我体味着这份小小的幸福时,她轻启朱唇突然这样说道,然后挥舞着右手向我道别。她的动作未免太过可爱,我不由得想要出声叫住她。但我拼命咽下快要说出口的话语,只是向她说了声谢谢。
就这样,我将和这个直到最后都不知晓她的名字的少女在此分别——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诶?」
因为突然传来很大的杂音,我一下子朝车道望去。
学园岛有一个特点,人口的近六成是学生,与本土相比,汽车通行非常少。不过,并不完全是零,那些在施工和建筑中使用的作业用车的话,每天都能看到,那本指南上应该也有写。
那是一辆卡车。
在我视野前方,红发少女正对的方向,一辆大型卡车正疾驰而来。
当然我和她都正好好地走在人行道上,但这一瞬间前天以及昨天岛上一直在下着雨这一事实掠过了我的脑海。
毕竟这雨让船都延误了半天,道路两旁现在满是水洼。而此时这辆如异世界转生的象征的大卡车即将通过我们身边,之后会发生什么也是一目了然了。
(不好……!)
所以我急忙迈开僵硬的腿,从后方握住她的手,尽可能不显粗暴地将她拉离危险区域。
「诶——?」
然而……从结果上看,我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我伸出手的瞬间,她为了避开卡车溅起的水花早已准备向右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而我在她重心不稳的时候从后方拉住了她的手。
——结果。
「呀——!?」
「噢……!!」
同时响起了两道小小的悲鸣。并且还伴随着“啪沙”的巨大水声,最后还有毫不在意悠然离去的卡车“隆隆隆”的引擎声在回响。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刺激景色。
「…………」
我就这么在柏油路上抓着红发少女的手腕推倒了她。她全身都被水淋的湿漉漉的,长发紧贴着脸颊和脖子,裙子底下白嫩的大腿强调着自己的存在,在她制服的间隙中能窥见的白衬衫也完全湿透了。即使客气地说也是糟糕到不行的状况。
「啊……啊呜……」
这位少女在我的眼鼻前方——并非比喻,就是如此近的距离——呆呆地开口,慢慢地脸上也染上了大抹红晕。大概是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刚开始脑子死机了,现在羞耻感终于涌上心头了吧。
而我现在心中想的是,
(怎……怎么办啊这!?糟了,不快点解释清楚的话——!)
——表面上看我只是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而心中早已动摇不已。
总之,试试全力土下座吗?不,有听说过这种情况下道歉的人反而被当做痴汉的事。简简单单的道歉说不定会起反作用。
那就绅士点,把衣服借给她吗?那也不行。这样会出现她湿了的衣服该怎么办的问题。如果我说“我去洗了再还给你吧”那就一发出局了。
那么,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喂……你要沉默地看着我到什么时候啊!」
「呜哇!?」
我正沉浸在思考的时候,满面羞红的少女一下就把我推开了。……确实,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先起身才对,太沉迷思考了吗。
「哈……哈……」
我略微有些陷入了自我厌恶,而少女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喘息了一阵。几秒后,之前那平和的态度就好像谎言一般,清澈如红宝石般的眼睛如同要射杀我一样尖锐地刺向我。
「……你给我回答。刚才那是偶然?还是说,全在你的计划之内?」
「诶?不不,计划什么的……讲啥呢。肯定是偶然吧。」
「肯定?……谁知道呢。你看起来一点动摇都没有。回想起来的话从最初开始就有些奇怪了。你不仅不清楚本该无人不知的终端的使用方法,明明是四号区的学生还在三号区晃荡……而且,对了。刚才的卡车不也是四号区施工使用的东西吗。如果那卡车和你也是一伙的那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诶——哈!?」
少女将湿了的右手放在嘴边如此分析。 ……说实话,卡车属于哪里什么的我完全不清楚。但是……但是看起来好像她心中某个不知名的等式成立了!?
「哎呀,所以说搞错——!」
「这可不行,我不想听借口。侮辱我,肆意妄为,想必甚至还想对高贵的我霸王硬上弓吧,可不能轻易地饶过你。给我听着。——《决斗》!现在在这里就给我接受《决斗》。如果你也是学园岛的学生的话就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
看起来她已经一点都没有听我解释的意思了,浑身湿透的少女正一副怒上心头的样子滔滔不绝。我稍微有些被她的气势压倒,但她话语中包含的一个我还没听惯的词语悄然唤醒了我的记忆。
《决斗》,是让学园岛成为“精英育成所”的诸多特殊制度之一。但在说明《决斗》之前,有必要先了解另一个元素。
——学园岛上存在被称为星的物质。
成绩评价。绝对基准。可视化的学园阶级。等级象征。……对它的认识因人而异,但重点就是它类似于一种“称号”。评价对象是岛内全体高中生,人数大约十五万人。他们从1星到7星分为七个阶级,与“星之数量=等级”这一等式相应,会受到程度不同的恩惠。
对——也就是说学园岛是肯定因星之数量而出现差别对待的地方。打个比方,即使是随便在岛上找家店,也存在由等级决定的可利用服务的限制。星星多的学生可以优先利用交通工具,并且月初打入的岛内货币(电子货币)的数目也由星星数量决定。
换句话说,星的数量只是改变一个也会大大影响生活水准,是超重要的道具。这就是学园岛上的人对“星”的大致认识。(引自四季岛攻略手册)
因此……正因此,学园岛的学生们对“星”有着无比的执着。毕竟比起外貌,头脑,才能,明确数值化了的“星的数量”才是决定他们价值的东西。增加一星就能与上位阶级比肩,反过来减一星就会跌入与自己曾看扁了的家伙们相同的立场。
这是不管不顾强行培养竞争意识、阶级意识和上进心的大胆的系统。
世间对此毁誉参半,但学园岛内优秀毕业生层见叠出也是因为这个“星制度”。这一事实已经不容置疑。
而“星”的获取方式,大致有以下三种。
其一,入学时或是升年级时依据成绩等评价各学园给予奖励。
其二,不定期举行的大规模活动中作为报酬获取。
最后一个,也是规模最大,最方便快捷,且发生频率比以上两种高得多的方式——那就是《决斗》。
以学生之间互相争夺对方的星为目的的“星狩”游戏。
学园岛上的星的价值非常高,因此《决斗》的重要性也随之增加。
(明知这点却还特意说『用《决斗》一决胜负』,看来她是具有相当的自信呐……至少是不存在考虑败北可能性的那种程度)
我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叹了口气。 ……这么说来,刚转学过来的我不可能有胜算。尽管知道大致内容,但我连发起《决斗》的做法都不知道。不管怎么想都无计可施了,但是。
「……呐。你在这场《决斗》结束之后能好好听我解释吗?」
「诶? 解释……?啊,是想到什么绝妙的借口了吗?没关系哟。我信不信就另谈了,但只是听听的话讲多少我都能听。」
「嗯,那这样就行。」
只要她能遵守这个约定,胜败什么的就无所谓了。
就随便给你胖揍到你消气为止吧——我怀着无可奈何的心情就这么接受了她的提议。
——据少女所言,《决斗》的申请似乎只能由等级低的一方发起。
连终端的启动方法都不知道的我却能马上了解《决斗》的申请方法,那是因为终端首页的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上有一个图标。
点击图标,选择《决斗》申请的项目,画面就出现了『正在搜索附近的终端……』这样的信息。不过数秒钟之后就搜索到了一个终端。等级不明,拥有者不明,似乎无法取得比自己等级高的对手的情报信息,全部信息是不明,但就坐标来看应该是她的终端没错。
「申请完成了」
按照终端的指示我一步步地操作,就这么顺利地完成了对少女的《决斗》申请。
「——嗯。确实收到了。诶哆,那么最为重要的内容在……诶」
她就这么盯着自己的终端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我。不知为何一脸焦躁的样子,然后突然她动了动嘴角,总算张开了樱唇。
「事到如今应该也不需要说明了……但《决斗》一般来说是申请者决定游戏内容哦。高等级的人作为防守方还决定内容的话比赛基本就不用打了,因此这一点会给予申请者一定优势。但是尽管如此……呼呼,你是在小看我呢!」
「……诶?」
「还打算装傻吗?你看,你送来的《决斗》申请,申请栏这不是空白一片吗。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不管是什么项目我都会赢,所以内容就给你决定吧』不是吗?……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狂到这种程度的挑衅了。」
「!?」
(不对不对,我只是啪嗒啪嗒地操作终端申请就这么随便地完成了啊!?)
表面上看我只是略微有些僵硬,而内心正拼命地找着借口。但是看来她已经深信我这是为了挑衅而故意不决定《决斗》的内容了。这看着我的眼神如同在看着杀父仇人一般。要是我还说『哎呀不小心搞错啦……』什么的想必会产生更深的误解。
所以——嘛,不也挺好的嘛,就这样吧。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就当作是这样吧。那么?《决斗》的内容究竟要选什么?」
「把、把我当白·痴吗……!好哇,稍等一会,我马上就选定内容。」
她难以忍受般如此放言,厌恶地别开了视线。
学园岛上进行的《决斗》的内容,基本上什么都可以。终端上常备监视系统,因此“不公平的项目”、“有危险的项目”会被自动滤除,而除此以外的项目似乎都可以应用于《决斗》。
正因此,大部分的《决斗》都会采用自行调整过的对自己有利的原创规则。
——大约三分钟后,她所提出的《决斗》正是这种类型。
「《回合制干瞪眼游戏·强化版》……?」
「对……懂?这个游戏正如其名,就是干瞪眼游戏的强化版哦。普通的干瞪眼游戏是“谁先笑谁输”,但这个是“谁表情变了谁输”——也就是说不论是喜怒哀乐还是别的什么,只要脸上浮现出了某种情感就要判负。终端拥有表情监测器,如果那上面的量表超过一定值就判负,规则大致就是如此呢。」
「啊……原来如此。那么“回合制”指的是?」
「那也是字面上的意思哦。我和你会互相交替进行“自己的回合”。比如说如果现在是你的回合,不论你摆出什么表情都不会输。不管是光速变脸或是做些其他事,只要能让我改变表情就行。……嘛,总之就像是“进攻方”吧,每一分钟交换各自的回合。」
「……嘿~」
与焦躁的反应不同,这个内容相当可爱——不,相当有趣嘛。回合轮换制干瞪眼游戏(强化版)。自己回合的时间内不论笑或哭都OK,想方设法让对手的表情改变就行。
「了解了。那么赶紧开始《决斗》吧。」
「诶……可以吗?看你这样还没用登录(设置)《ability》吧?」
「……ability?」
又冒出来一个不知道的词。
再怎么说还是先询问她要好吗?我这么想着,但随着时间流逝路人也越来越多了,我的心中现在只有『赶紧让一切结束吧』的心情。反正最后都要土下座,那还是观众少点要好。
所以我就这么轻轻地点了点头。
「啊……没关系,这样就行。我觉得总会有办法的。」
「!?你说总会有办法……!?」
话音刚落就引发了红发少女剧烈的反应。她气得两手发抖,红宝石般的眼睛狠狠地看着我。
「嘿、嘿……这样啊。《ability》——一般来说减少一个《ability》就已经足够劣势了,你现在却要完全不用《决斗》用app吗,是觉得即使如此也能游刃有余地赢过我?嘿……」
(…………啊,这是不是很不妙啊)
「呼、呼呼呼……我明白了。已经够了。已经非常足够了。那就如你所愿赶紧开始游戏吧。绝对要让你后悔愚弄我——!」
少女举起右手宣誓之时,终端发出了“咔哒”的微弱声音,进而界面转换,出现『决斗开始』的信息,手上的画面扩大后在背后投影展开。投影出的是两位表示两位玩家的头像和回合的残余时间,以及表情监测器的量表等各式各样的信息。
「哦、呜哦……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很厉害呐。」
我不禁为这数字化游戏的演出效果感叹。不愧是比本土远远先进的学园岛技术。虽然很想好好享受这一功能,但遗憾的是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从投影画面上映出的信息来看,我似乎是“先攻”一方。
「——那么,就从你的回合开始了哟。每隔一分钟回合就会自动切换,没有通知或提醒,切换的时候可要注意哦。」
少女静静地,用一副非常自然的表情嘟囔了一句。……毕竟也是选择了这种游戏的人。当然在控制感情上相当有自信吧。这一点我也不遑多让,但只是相互忍耐的话游戏无论何时都不会结束。
而在开始沉思的我面前,少女突然这么开口。
「嘛、虽然原本拥有一分钟的就只有我而已。……《数值管理:Lv7》启动!将对手的时间削减至十分之一!」
「什……?」
晃动着红发的少女如此放言的瞬间,终端投影出来的信息迅速发生了改变,变的是表示我和她的头像上的“残余时间”。我的残余时间上限一下子减少到了“六秒”……诶,六秒!?
「喂,这不会太卑鄙了吗!?」
「……?你在说什么呢,一点都不卑鄙呀。不如说这是基础啊,基础。这不是超泛用的ability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设置。」
「……」
并不是不设置而是不知道怎么设置呐。我什么都没说就这么保持沉默。
不久之后微弱的声音响起,到了她的回合。当然,对方并非只有六秒而是完整的一分钟。不平等也要有个度啊!
游戏战线拉长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只是最初的几个回合的话怎么都能——
「呼呼——太天真了! 《创造:Ex》启动!!」
都能有办法的,好像没法这么说了。
少女话音刚落,就有无法想象的光景出现在我面前。她手中的终端微微震动,伸缩,改变了形状。而数秒后——终端不再是智能手机的模样而变成了细长的剑。
「你,你……那个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变成那样的。」
「怎么变……所以我不是说过ability了吗。事先登录过的ability也能改变终端的形状。嘛这个ability很难入手,你不知道也没办法呢。不过……呼呼,这样还不逃吗?」
「……逃?」
「嗯。你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我都做出武器了,当然就会这样做,啦!」
说时迟那时快,两手握剑的少女露出微笑朝我突进。 为什么?一瞬间脑中浮现中了这样的疑问,但其实很简单。只要表情改变了一定程度就会输,而这感情无论是恐怖还是惊愕都无所谓。那把剑没有杀伤能力(我希望如此),但光是看到它锐利的模样就无法保持平常心了。
而且,我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迎面袭来的刀身,开始迅速思考。虽然不知道终端的表情监测器究竟有多精密,但搞不好只是“大叹一口气”也可能出局。如此一来,我能够安全地调整呼吸的时间只有自己回合的六秒钟而已。
(这,这什么鬼游戏啊,可恶……!这家伙搞不好脑袋灵光得很啊!?)
事到如今我才想到这种事,但对现状来说也于事无补了。
我无意中挑衅了的红发少女似乎是个不得了的剑术达人,远比我熟悉《决斗》——而且恐怕还是个相当有名的人吧。从刚刚起路过的人们全都停下了脚步这一情形就是证明,其中也有发出憧憬与尊敬交织的声援的人,就这副构图上看我完完全全就是个“恶人”,真是没有比这更难受的事了。
……嗯,果然还是尽早认输吧。
如果让她知道我没在认真比赛怕是又会被她斥责所以我想再坚持一会,但若是再让观众增加的话只会变成我的羞耻play show。
(……诶,啊咧?)
那边产生的某种“异变”使我的思考不由得停滞。
对——少女的攻击突然停止了。回合时间明明还剩将近二十秒,她却不知为何和我拉开了距离微微低下了头,好像在害怕着什么似的窥视着周围。之后一段无事发生的时间流逝,又到了我的回合。
就这么一点时间至少要调整好呼吸……不过,异常并不止于此。
「嗯……嗯,唔……」
就脸色来看她仍保持平静,但随着喘息少女开始坐立不安。……果然不管怎么看她的样子都很奇怪,好像在拼命地隐藏着什么一般,从淋湿的发丝间看到的耳朵已经完全红透了。
「……呼……接着是我的回合!」
在《数值管理》的影响下,我的回合一瞬间就结束了,但我却没有感受到之前那样的焦虑。因为她的动作明显变迟钝了。好不容易都拿到剑了却完全不挥,不如说右手似乎在遮掩着身体一样放在胸前——诶?
(啊……原来如此,难道说?)
念及至此,我终于注意到了“那个”而抬起了头。
大概,那家伙很在意吧……事到如今才开始在意自己的衣服是不是湿透了。最开始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才顺着怒意向我提出《决斗》,等人多起来之后随着时间流逝羞耻感就越发严重了。
实际上刚刚的水洼事件才过去几分钟,难以判断从旁人看来自己的衣服是否得体。但至少衣服并非是干的,现在穿着的衣服感觉也是湿到不行,会在意他人的视线也是没有办法的。
「……咕……」
回合不断轮换,观众也不断增多,羞耻感也正随之增加。
最后她即使到了自己的回合也会难以行动吧。现在偶尔能发现她因为羞耻而摩擦着双腿,不停左顾右盼。周围的观众逐渐疑惑起来,但没见过那个现场的话恐怕难以知晓缘由吧。
……于是,在她的第四个回合结束之后。
她低着头肩膀不断颤抖——突然仿佛难以忍受了一般把剑刺进地面,然后借助剑遮挡观众的视线满脸通红地蹲下。
「~~~~~~~~~~!! 已经受·够·啦——!!」
竭尽全力的悲鸣响彻周围。
这样的少女的脸色很难说是与平常相同……也就是说,这已经足以满足终端的表情监测器判定胜负的条件。
「——哔。已确认彩园寺更纱的表情变化。《决斗》结束条件:达成。现在开始“星”的所有权将从彩园寺更纱移向篠原绯吕斗。」
我们俩的终端都传来了无机质的声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决斗》似乎到此结束了——不,比起这个。
(怎么赢了啊……这不是让她更怨恨我了吗?为什么要赢啊!白·痴吗我!嘛虽然怎么看都是她自爆了,但即使如此也情况不妙吧……)
因为激烈的动摇,我没法捋清自己的思绪。
说实话,我在《决斗》中获胜这个结果是我意料之外。这样子的话我最初设想的“《决斗》中用优秀的演技让她在合适的时机获胜,等她心情变好之后再重新道歉”的作战岂不泡汤了吗。不仅如此,感觉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我正这样烦恼着,但在这之后。
直到刚才一直安静地吓人的观众们突然嘈杂了起来。
「——哈?」
「等会,等会等会等会!?」
「假,假的吧?那位彩园寺居然输了!?」
「这,这这这种事不可能!……不要啊,更纱大人居然输给了那种人!不要啊!」
「呃,说什么不要,现在都已经输了吧。虽然我也感觉难以置信。」
「好强——!没想到新学期刚开始《女帝》就败北了,谁能想象到这个剧情呢!话说他是谁!?这家伙究竟是谁!?是四号区隐藏的底牌吗喂!」
「……诶?」
我完全无法跟上他们急速上升的热情,困惑地歪了歪头。从断断续续听来的情报来看,她似乎是高等级者。不过虽说如此,气氛就会热烈到这种程度吗?
(话说……再让这骚动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就覆水难收了呐。反正是误解和偶然产生的结果,好好说明理由让这场比赛不算数吧。)
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朝现在仍蹲着的少女走去。
「……!」
仿佛威吓般立刻抬起头的少女的脸色——非常苍白。刚才为止的羞耻消失无踪,正用锐利的视线瞪着我。她的脸上悔恨、愤怒、自我厌恶等情感混合在一起,泪水从眼中溢出的同时开口。
这其中的意义和理由,刚刚和她邂逅的我难以料想。但至少这绝对不是失去一颗星就会露出的表情,不过我果然也没法主动去询问原因。
「——让开」
一直盯着我有话想说的少女最后终于开口,静静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迈着幽灵般虚浮的步伐不知去了何处。
(怎,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真的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状况看来毫无疑问是我的错,但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产生了什么问题,她为什么要哭。混乱和动摇过度导致我脑中乱成一团。谁来给我说明一下啊……!
————。
就好像读取了我的内心一般,一辆黑色轿车正好停在了我的面前。一位穿着晚礼服的老人柔和地笑着下了车。
他将右手置于胸口,深深地低下了头,以一种令人有好感的略显嘶哑的声音说道。
「是篠原绯吕斗大人,对吧?学园长恭候多时了。我送您去那儿,请上车吧。」




坐上执事模样的老人的车后十几分钟,我被带来的地方——当然还是在学校里。
私立英明学园——是位于学园岛四号区的规模巨大的学校,囊括小学、初中、高中以及大学,以合计将近两万的学生数量为豪,在对岛内的学园进行评价,给予各种各样权利的排名制度中也一直保持在上位。四季岛攻略手册上说,这个学园的校风相对柔和但同时也是具备对《决斗》的执着的精英集团。
而我就在这个英明学园中枢中的中枢,学园长室。
我就这么被带来这个房间,坐在柔软得吓人的沙发上。对面坐着的妙龄女子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真是、唉你可真是的。转学第一天就给我整出个幺蛾子呢。」
「……诶哆」
听到这句充满郁闷的话,我慢慢地抬起了头。不管怎么看她的心情都不算好呢,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无视她。
私立英明学园的现任学园长,学园岛第四区的总负责人——就是这位一之濑枣。
她正在我面前整理文件,一言以蔽之这就是一位非常成熟的女性。这位穿着白领工作服的黑发美人穿着紧身短裙却毫不在意地翘起了腿,兼具了帅气和妖艳。
然而,要我说出对她的第一印象的话恐怕以上都不是。
该怎么说呢……这个人非常凶猛,能感觉到她身上有强烈的嗜虐和抖S的气息。如果要把人类分成捕食者和猎物两类的话,那她必然会被分类到前者去,就是这种类型的人。
其实我并不是第一次见这位一之濑学园长。这个人似乎隐藏了什么目的,把上个月还在本土学校就读的我邀请来了这个学园岛。并且在之后的入学考试和发行入岛许可证等等时候也见过她好几次。
因此这个人其实是我今天最该率先拜访的人,并且也是在这个岛上毫无熟人的我能依赖的唯一对象。
「——咳哼。整出个幺蛾子、是指刚才的《决斗》吗?」
「正是如此。那么,先听听你的理由吧。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哎呀,所以说其实没有什么为什么,顺其自然就变成这样了。……话说回来,这会演变成什么大问题吗?学园岛上《决斗》也司空见惯了吧?」
「你说的没错,但那是基于普通的《决斗》的基础之上。很遗憾,这次并不是这样。」
好像话里有话似的,学园长故意装腔作势地扬起了嘴角。
「听好了?最先让你理解这一点吧——就在刚才,你犯了一个不得了的禁忌。那并不是什么转瞬即逝的小骚动,而是会令岛中震动的大事。」
「诶?不不,这怎么可能——」
「就是有这种事。来,看看这个吧。」
一之濑学园长拿出一份资料从玻璃桌上甩给了我。我一边感到疑惑一边移目看去——看去……嗯?
「学,学园长……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稍微让我们整理整理情况吧。你在今天早上来这个学园的路上迷了路,之后与一名少女邂逅了。而被楚楚可怜的她迷住了的你对她做了些“看似偶然”的性骚扰行为,然后还强迫她进行《决斗》,最后甚至还胜利了。……我记得消息就是这么说的。」
「感觉细节部分遭到了恶意修改,但结果上是这样。」
「结果相同的话那就没问题了吧。——所以?正如刚才所说的,赢了《决斗》这事本身不算问题,不如说你夺得了其他学区的学生的星这件事就我而言非常欢迎。但是……这次的对手过于特殊了。」
学园长苦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又看了一眼资料。
这份资料上有刚刚与我《决斗》的少女的照片,以及令人不禁目瞪口呆的冲击性的个人简介。
「三号区樱花学园所属,高中二年级生。入学考试成绩为历届最高,去年还是一年级时就成为唯一的7星君临岛内。许多人因为恐惧或尊敬而尊称她为《女帝》。入学以来一颗星都没有输过,百战百胜直到如今,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绝对王者”。这就是名为“彩园寺更纱”的少女」
「……」
「并且,不仅仅如此就是这事麻烦的地方啊。……话说你听到她名字都没反应过来吗?彩园寺家属于学园岛创始者的家系,其中也有她的祖父——现在学园岛的总负责人彩园寺政宗,世界闻名的彩园寺集团的现任总裁。」
「这,这样的家伙……输给了我吗?」
「对,正是如此。而接下来就是最大的问题了……学园岛总负责人彩园寺政宗以非常严肃的性格为人所知。无论是好是坏,他都是个自尊心很高的人,为了保住面子肯定会做些什么。」
「……?」
「还不明白吗?……听好了,虽然我觉得你也有自觉,但你就是个杂鱼。入学考试也是因为我给你走了后门才让你勉强达到及格分的,并且你还是悲哀的纯粹的一颗星。这种杂鱼——路人角色!居然在大众的面前!把那位彩园寺大小姐打的毫无尊严地哭了还夺走了她的星!……哈哈哈,我要是这么老实地向他报告这件事恐怕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你肯定会因他的怒火受难吧。」
「……什,什……」
学园长不知为何感觉愉快似的嗤笑着,悠然地换了条翘着的腿。而我已经连像样的句子都说不出整个人凝固了。……真,真的假的?真的这么可怕吗?
「那……我难道会被瞬间退学吗?」
「退学?怎么可能,没有那种事。」
「啊?太好了,原来不会被退学啊。那就可以暂时安心了——」
「?……不不,我觉得这不是能安心的时候吧?我明明说了不是退学这种程度就能了事的……还是说其实你有M的兴趣吗?」
——这回答超乎我的想象。
学园长不管僵硬地接不上话的我,叹了一口气接着说。
「实际上,那个男人身边可不缺黑色传闻。我在这个岛上也生活很久了,就因为败了他的心情而失去地位的同事并不少见。……所以嘛。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的话你的人生恐怕要完全脱离普通的范畴了。」
「哈——哈!?等一下,这是在说什么啊!?」
「说什么,这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哦。你被彩园寺家盯上而被流放到岛外。如果这种信息开始传播,究竟谁还会收你呢?也就是说,社会性抹杀,毫无还手之力的“必死之局”。Bad end」
「!?怎,怎么会……话说学园长,从刚才起对待我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这点我不否定。」
「至少给我长点心吧。」
「库库……有点耐心嘛,不用那么着急也行。其实现在理事会正在讨论怎么样处置你。……嗯?……啊,理事会就是各学区的学园长的集体议会,是以零号区为总部的管理形式。只要作为形式上的理事长的彩园寺政宗不特意介入,可以说理事会就是岛内唯一的最高领导机关。反过来说,只要能让这些人闭嘴不论怎样荒唐的事都能顺利通过——所以,你的事暂时就先交给我吧。」
学园长微笑着站了起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墙边的桌子。桌子上有一台台式电脑,从这边能观察到屏幕上有许多视频通话界面,也就是网络会议吧。
学园长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保持安静,之后打开了麦克风。

「——哎呀,久等了。这里是四号区。」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你这主犯到底在做什么。』 『就是呀。新学期早早就整出麻烦事,我想反正犯人就是你吧,果然如此呢。』『总之赶紧说出实情。“不知哪里的无名小辈似乎打倒了《女帝》。”之类的模糊的信息似乎在四处流传啊。』
「嗯,那当然会如此吧。毕竟那位学生是转校生。正式的手续还没做完,现在即使翻遍岛内的数据库也找不到他的信息哦。」
『转校生?……说起来你从本土那物色了个人来呢。』
『所以说那到底是谁啊?别遮遮掩掩的赶紧说清楚了。』
『坏了理事长的心情的话谁也没好处,你也清楚这点吧……?』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哦。不用这么着急我也会好好说明的。——总之,处于这次问题中心的学生叫篠原绯吕斗。详细的细节我就略去了,在与彩园寺更纱的《决斗》中获胜的毫无疑问就是他。」
『哈……传闻居然是真的吗?』
『既然是刚来岛上,他的等级肯定很低吧?彩园寺的继承人被这种无名小卒打败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女帝》陷落”的情报早已传开了呢……我们也差不多该决定如何行动了吧?』
「说的是呢。但是——实际上,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对你们说。」
学园长露出好战的笑容说出这句话,之后突然伸出右手用食指遮住了PC上面附带的摄像头,同时关闭了麦克风,暂时切断了和理事会的联系。
然后她带着跟刚才相同的好战笑容转向我。
「篠原,就让我给你两个选择吧。」
「……选择?」
「正是。两者都能一定程度上收拾这个场面,并且现在选择哪一个都没问题。但是,由这一选择引发的结果将大大改变你今后的人生吧,所以至少要给你选择的权利和责任呢。」
「……好,好的。那就拜托您了。」
「嗯,回答得不错。那么,首先第一种就是——让你背起所有的罪责。」
「……诶?不,我们不是在说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方法吗……」
「说的没错呀,所以才需要在背负责任的方法上下功夫。打个比方……对了,比如说捏造出你和八号区周边的地下组织联系紧密这样的事实。篠原绯吕斗是用了组织中流出的非法ability才战胜了彩园寺更纱。关键就是犯规行为。当然你会接受风纪的取材调查,那场《决斗》会视作无效。」
「…………」
「……虽然好像是说了很残酷的事,但我觉得在诸多剧本中这是受害最少的一种了。因为你想想看,这样子你所背负的罪责顶多就是“违反了决斗规则”。世间也会觉得『女帝会输是因为对手犯规了。』,这样就能护住彩园寺家的名誉。……嘛,这样也很难躲过岛外流放的命运就是了。」
「唔……那么第二种呢?」
「让你成为7星。」
「——什么?」
对学园长提出的远远出乎我意料的方案,我不禁发出了呆呆的声音。
「让我……成为7星?我完全理解不了这个意思哎。」
「呼姆。你也听到了刚才会议上说的话了吧?这次的事件,一句话概括就是因为损了彩园寺家的面子才变得不妙。其中的内部关系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你是杂鱼。如果她是输给了与她的身份相符的对手的话,那位理事长也没有特意出手制裁的理由了。所以,只要反过来让你成为与《女帝》相符的存在就行了。」
「等,等等啊。意思我是能懂,但这种事能做到吗?7星是学园岛仅有一人的最强等级吧。这么不合规则地人为制造七星恐怕别人会强烈反对吧……?」
「不,没有这种事哦。……不如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连忙反驳,但学园长又扬起了嘴角。
「学园岛的“星狩系统”非常坚固呢。为了确实防止犯规行为的出现,其性能已经达到了即使用理事会的权限也没法介入的程度。也就是说本来在入学考试阶段就只是1星的你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是1星。无论如何绕圈子找方法,想增加星星只能通过《决斗》并胜利。」
「……?所以,关键就是根本没法成为7星不是吗?」
「我说过“本来”了吧?这次是特殊事例——明白吗?你在之前和彩园寺更纱的《决斗》中获胜了,应该已经从她那夺得了一颗“星”才对。」
「啊,确实。」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学园岛的《决斗》会让败者的一颗星移动到胜者那去。
按照学园长的指示我试着阅览了终端的“个人信息”页面,在那上面列有几种信息,包括名字、年龄、性别、所属学园、以及1星的等级信息。在入学手续完成前进行《决斗》的话,申请《决斗》的时候我恐怕是被视为“0星”吧。——但是。
「嗯……?啊咧,这颗星怎么了……出bug了吗?」
我疑惑不已地说道,并让学园长看了我的终端界面。……从那位少女·彩园寺更纱那儿夺得的一颗星不知为何正发着红光,正像她那红宝石般的眼瞳的光辉。虽然很漂亮,但感觉这并不是表示星星会用的颜色。
我抱着这样的疑问,学园长又露出那份好战的笑容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那并不是bug哦。与无数的普通的“星”不同,岛内如今已经确认了十几颗“特殊星”——有色之星(unique star)的存在。」
「unique star——?」
「嘛,简单地说就是“有些特别的星”吧。个数计算是和普通的星相同,但有色之星具有一些像是特典一样的东西。……但总之现在就先撇开不谈。眼下重要的不是有色之星它们整体的特征,而是红之星所拥有的特殊效果——你在听到“红”时最先想到的东西是什么?」
「红吗?诶哆……番茄酱。」
「谢谢你令人意外的可爱回答。但是完全不对哦。——有色之星的“红”。它的效果是“能够撒一个谎”。大众对谎言的印象都是赤红的吧?」
「……撒谎?」
我不禁如鹦鹉一般反问回去。学园长一边改变紧身裙下包裹下的腿的姿势一边接着说。
「嗯,更正确的讲,就是在资料数据上使得谎言成立的效果——大概就是这样吧。刚才说过,学园岛的星狩系统基本上是无法侵入的,但赤之星的拥有者能够改变数诸多资料数据中的一个。比方说……也能把你的身高改为185cm哦?虽然只是数据上啦。」
「为什么会把我看作是个对身高有执念的人我不是很懂……但难道说就是用这个效果?」
「没错,撒一个谎。本来1星的你通过修改数据可以成为7星。如果终端不能连接进系统本身的话是没法调查别人的真实等级的。也就是说只要你在数据上修改为7星,从外部看来就会是如此了。」
「……不,可是」
我感觉事情逐渐变大条了,于是不断寻找着反驳的论据。
「刚转校来立刻就成为了7星,一般来说不会觉得奇怪吗?赤之星的效果是撒谎,这样两者一联系一下子就会暴露吧?」
「并不会出现这种事。赤之星移动到了你身上,这个情报本身已经广泛流传了,但恐怕他们并不知道赤之星的效果。你的谎言不会被识破的。」
「诶,是这样吗?」
「嗯,毕竟直到彩园寺更纱成为“赤之星”的拥有者之前彩园寺家都对它严藏死守呐。并且因为它拥有的效果是撒谎,拥有者和原拥有者绝不会对此多言。毕竟若是随口乱说“撒谎”这一事实就会暴露了。」
「确实……啊咧?那学园长为什么会知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也是原拥有者啊?虽然是久远的学生时代的事了。」
「……」
对微笑着回应的年龄不详的学园长,我选择保持沉默。……赤之星。能欺骗学园岛系统的“撒谎”之星。使用这个效果,我就能成为和彩园寺同个等级的7星了。
「总而言之……就是成为虚假的7星吗」
「正是如此。无论怎么调查数据也只会显示7星,理事会的那群家伙也只能闭嘴了吧,只要那些人承认了这件事,在这个岛上你的7星就会成为事实。当然彩园寺家也清楚赤之星的效果,不过说到底你的“谎言”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只要不要自己搞砸了,对方应该是不会来妨碍的。那么这边的剧本嘛……对啦,就是在入学考试中出现了考出史上最高分的异端天才~。史上最快的7星。怎么样,和《女帝》很配吧?」
我正对着学园长那试探的目光,沉默下来陷入沉思。
……被给予的两个选择。如学园长所说,这里确实是重要的分歧点。
如果选择前者,有可能可以让这件事平稳收场,但作为代价,我将无法再回到学园岛,也就是与它永远告别了。
而后者则是——全岛震动。
学园岛上单单只是参与了“星狩”的高中生就已超过二十万人。要以伪物君临于高中生的顶点,这么做的危险性不言而喻。我不得不一直处于比谁都要显眼的位置,被无数人嫉妒,而且还要受到他们的《决斗》挑战。还不得不装作一副理所当然、堂堂正正的样子。
并且,恐怕已经不允许再败北了吧。如果“伪造成七星”这一谎言暴露的话,我将要遭受的制裁绝对会比起什么都不做来得更严重。
…………但是。
「但即使如此——即使会陷入这样的状况,你也有不得不实现的重要的目的不是吗?你不正是为此才来到这里吗?当然选择权在你。不过,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可能你就再也不能和她见面了吧。」
「……也就是说我中了你的圈套吗?」
「没有哦?再怎么说我也没法预测到这个地步,不过毕竟我也是以难对付的女人自夸的呐。谎言也好,事故也好,偶然也好,能用得上的东西什么都要利用。」
学园长微微一笑,半开玩笑地这么说道。不过其实并没有开什么玩笑吧,她所说的话无论哪句都是非常正确的。
对……我有一个目的,有一个特地抛弃了普通的高中生活而来到这个岛的理由。我有一个非见不可的人。明明还完全没开始行动就要在这种地方被流放什么的,相比起来bad end都要好得多了。
(一切尽在学园长的掌握之中,虽然我对这种感觉很不爽……)
嘛,即使如此也没什么关系吧。学园长有学园长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学园长要利用我,我也就利用学园长——不,把现在这个状况全部利用起来就好。至少目前我能留在学园岛上这一事实对学园长来说似乎还有利益。那就让我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一点吧。
——令人庆幸的是,我对“演技”是非常拿手的。
为了讴歌和平的学园生活到最后,就让我彻底欺骗岛上的所有人吧。
「呼……」
所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学园长似乎早已预测到了我的回答,愉悦地翘起二郎腿,真是性格恶劣。之后我全力地回答。
「我明白了——就如你所愿成为最强就好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很厉害嘛,这不是厉害的很嘛哈哈哈哈哈哈!」
「…………」
在一号区座无虚席的活动厅里举行的开学典礼结束之后,一跃成名的我赶紧逃离了会场,现在正在面向四号区方向用终端和学园长通话。……不,这究竟能不能算是通话呢?因为学园长完全不搭理我在那边爆笑着。
「哈哈哈……哎呀哎呀,你真的是太棒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表现得那么浮夸啊。」
「真搞不懂你这到底是在夸我还在损我。」
「当然是在夸你了!这不是从心底为你喝彩了吗!确实提出让你成为7星的人是我,设法得到理事会的承认的也是我,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你就创造出了这么个形象真是不得了啊!」
「那可真是多谢夸奖……但是我说了那么应景的话吗?我觉得相当普通——」
「“有意见的话就给我放马过来!嘛——当然,如果你不怕就这么被凄惨地击溃的话。(得意)”……呵,呵呵呵」
「果然你在把我当白·痴吧!」
我两手扶着终端,小心注意着不让声音外泄,同时小声抗议着。
是的……其实从刚才开始,和终端对面的学园长不同,我的表情一点都没变过。毕竟这里是一号区的中心地带。典礼刚刚结束,这里人流密集,那么当然我就会受到来来往往的行人瞩目。
「喂,喂你看……!」
「呜哇,是刚才的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篠原……英,英雄?」
(注:这边不知道怎么翻好呢,男主名字ひろと,而记不清的人读作了ひ、ひーろー(英雄))
「如果有人取这种名字那就丢死·人了。绯吕斗,我记得名字是这个。」
「确实是那个把《女帝》——鲜血的彩园寺打倒了的人吧?」
「嗯。据说把那个《女帝》教训得都大叫『受够了』呢。」
「诶,那是什么邪门歪道啊!? 好可怕!?」
我耳边议论纷纷。……引人注目到这种程度的话,就不能轻易在表情或是动作上露出破绽了。学园岛最强是很酷的。大概。
「哈哈——我没有把你当白·痴,真的哦?」
我再次正了正脸色,还没笑完的学园长对我说道。
「你看嘛,说到底我可是对你的“那个”很中意,还把你挖角到这个学园来不是吗。不可能把你当白·痴吧。不如说我真是看对人了呀。」
「……嘛,你这么说的话可能如此吧」
我勉勉强强地同意她的话。
但刚才学园长所说的“那个”,是没有其他才能的我所拥有的微小能力罢了。我能够将外现的“表情”和内在的“感情”完全分离。无论心中有多动摇,从表面上看我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很难过的时候也能笑出来,没什么感触的时候也能普通地哭出来。
还被学园长称作“心理欺诈师”了,总之就是这种程度的能力。
「话虽如此,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啊。」
「要这么说我也是。虽说正是因为感觉能好好利用你这能力的话会很有趣才劝诱你来这里的,不过第一天就搞了个大新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嘛,那是当然的吧。」
如果能在挖角我的时候就预见到了今天的情形,这种人不是预言家就是黑幕吧。
「诶哆……然后呢?你有什么急事吗?」
「嗯?啊,抱歉抱歉。说的是呐。多亏了你我的情绪有点高涨过头了,差点忘了这件事。——咳咳,嘛,说有事其实也真是单纯的事务联络。其实在送你去典礼会场之后我还做了些细微调整。有几件决定了的事想早点告诉你呢,不过仔细想想的话在外头交流多少有些危险。还是等你回到宿舍之后再聊吧。」
「我知道了。……诶,说起来我今天要住哪儿啊?搬家的手续本来也是预定要在今天做的。」
「啊~那你就不用担心了。宿舍我这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给你的终端送去坐标信息了,之后和地图应用组合使用就行。」
那么再见。学园长留下这么一句后切断了通话。
「呼……」
小小地叹了口气,我听从学园长的话为了操作终端而将手指伸向屏幕。在打开地图应用之前,终端屏幕上方出现了一件通知。看起来是名为“STOC”的岛内SNS送来的最新新闻通知。
如果是平时我根本不会在意……但是,这一次我一瞬间就看呆了。
(!?这不是造成了不得了的轰动吗!?)
——对,没错。
我的终端上送来的新闻显示的是混杂有早上的《决斗》和刚刚的演讲内容的号外头条。“无敌的《女帝》终于陷落!?”,这样的文字用特大字体摆在页面最上方。正文则是热烈地书写着彩园寺更纱败北了,或是新的7星诞生了之类的内容。
顺带一提,若是看看那个网页上的其他链接,搜搜STOC内的人气投稿(热词)的话,就会发现最近一小时的流量基本都被“彩园寺更纱/女帝/7星/篠原某某某”占据了。整个世界好像都被这个话题占领了……我决定关闭终端。
(那家伙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呐……无论是家世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这位大小姐只是普通学生是不会引发这种程度的骚动的吧。正因为名为彩园寺更纱的少女是“特别”的,这次的事件才会变得大条。
……说起来我还没向她好好道歉啊。
就现在的状况而言要和她取得联络有点困难,但就这段时间一定要想办法去——
「……诶?」
在十字路口转弯的瞬间。突然从别人的视线中消失的瞬间。我稍稍有所松懈的瞬间。全部要素都正好具备的那一刹那,我突然被某人抓住胳膊拉进了小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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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我的背和坚硬的墙壁来了个拥抱。
同时,那人两手抓着我的胸口,身体半压过来朝我接近,“呼——哈”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柑橘味的香气就骚弄着我的鼻腔。
「呼、呼呼……诶,你刚才真是做了场非常优秀的演说嘛?」
在我面前咕噜咕噜地说着话的——正是那位红发少女。
彩园寺更纱。原7星,常胜无败的《女帝》。
正想着怎么和她再会,她就自己来与我接触了。真是可喜可贺,但她这表情比几个小时前更加尖锐了。
「…………」
我不禁陷入沉默。……她到底在气什么?既然她说优秀的演说,果然生气的是刚才的演讲吗?可是这应该是彩园寺家求之不得的展开。与其被贴上“被1星杂鱼打败了”的标签,被看作“被新的最强打倒了”对她而言也不会那么伤自尊才对。
「……嘿,这样吗。你就打算这样装傻吗?」
但彩园寺一点都没给好脸色,反而随着时间一秒秒过去变得越来越不爽了。仔细瞧瞧她的腿已经开始发抖,说出来的话也明显是虚张声势——而我终于注意到了这点。
她红宝石般的眼睛中蕴含的感情绝不是什么怒意。……而是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握有我的弱点,那样引人注目地发言,而且还没把秘密告诉其他人。……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再吸引一些注意再彻底地把我击溃吗?求,求求你了……拜托你住手吧!!」
「……?什么,秘密?」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说些很自私的话!但是这也是有缘由的。我无论如何都得让这个谎言成立才行。……所以,求求你别说出去。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听你的,所以……!」
「……不是,你啊,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么呢?」
「……还,还在装傻吗!?我是在认真地拜托你,你不要糊弄过去啊!」
彩园寺对困惑不已的我视而不见,语气更加急躁了。她两手抓着我的胸口,都要变成搂抱的姿势了——接着这么说道。
「你知道的吧——我,其实不是真正的彩园寺更纱。」
「…………哈?」
「『哈?』什么『哈』!反正周围也没人了我也就不掩饰了!嗯,就是如此!如你所知,我不是更纱,而是一年前代替更纱来到学园的朱羽莉奈。输了谎言就会暴露,在这样的状况下一年里我在《决斗》中一直取得胜利,本来接下去也应该如此的…………但今天早上却输给了你。」
「…………」
「所以我不是在问你吗。……哎,你到底想怎么利用这个情报?那个“彩园寺更纱”的丑闻,想必会成为最棒的噱头吧。我作为彩园寺家的大小姐为人所知实际上却并不是本人。……呼呼,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呢。一定会引起大骚动的。」
「……骚动,吗?」
「嗯。但是,明明如此你却没有公开我的“秘密”。那究竟有什么意图呢?果然是在瞄准着能给彩园寺家造成最大打击的时机吗?还,还是说你是想凭借这个情报要求我献上身体……?」
彩园寺——或者说是朱羽在我面前低声啜泣,战战兢兢地问道。那声音中充满了胆怯,但她却完全没有想逃的意思,反而非常坚强地抬起了头。刚才所说的“缘由”就是如此重要的事情吧。
……可是这个对话中存在几个根本上的巨大误解。
「呐朱羽……不,彩园寺。你为什么觉得我要说出你的秘密?」
「诶?什,在说什么啊?当然是因为你赢了我不是吗?」
「……嗯??」
「更准确地说是因为你从我这夺走了“赤之星”。……你很清楚吧?赤之星能够撒一个弥天大谎但作为代价也有负面效果。继自己之后的赤之星拥有者会知道这个谎言。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谎言了。不如说,如果不知道的话作为转校生的你也没有在开学典礼上多此一举的理由。」
「…………」
啊……原来如此。能够这样子解释啊。这样的话她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在她看来我就是个令人非常不适的邪恶的存在吧。
「但是啊,彩园寺。……那全部都是你的错觉。」
「…………诶?」
「我在听你说之前完全不知道“谎言”的事。虽然不知道你作何想象了,但我是第一次听说赤之星有负面效果。」
「什……不,不可能有这种事!你赢了我之后成为7星,那么在此之前你肯定已经是6星了。这个等级可不是刚来岛上的学生能够在一天两天内达到的!」
「嘛,本来应该是这样吧。但我并非真正的7星。」
「哈,哈——!?不是真正的7星……但,但典礼的时候你确实!」
「那是我所撒下的“谎言”啊。使用了赤之星的效果呐。……听清楚啦?我的真实等级的1星——只拥有一颗从你那夺来的赤之星,处于最底层。和你一样因为某些缘故,无可奈何地伪造了星数。」
「……啊……诶……」
我的话就好像是异国语言一般,彩园寺一时目瞪口呆。……嘛确实,这事没那么简单就能接受吧。不过果然她回神的速度很快呐,几秒钟的僵直之后又有些生气地开口了。
「等,等等……那么这是什么情况?你并不是学园岛最强,《决斗》获胜也只是偶然,而且也不知道我的秘密?」
「说的对,就是这么回事。」
「骗,骗人的吧……那难道说我自己——」
彩园寺低下了头,像是要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一般喃喃自语。“我自己”——当然会变成这样子吧。因为两人都撒了谎所以让她的预想绝妙地落空了,而且她还华丽的自爆了。
「「…………」」
我们俩就这么不发一语保持着紧贴状态。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她终于抬起了头。
「……抱歉。我稍微回个家清醒一下脑袋。叫你篠原可以吧?如果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再好好聊聊吗?似乎我们双方都有很复杂的情况呢,我觉得就这样纠缠不清的话肯定不太好。所以——在那之前可绝对别输了。」
彩园寺说完用制服的袖子擦了擦眼泪,拨了一下她的红色长发从小巷深处离开了。
而我还靠着墙壁,就这么静静地目送着她小小的背影。……冲击性的情报太多了导致我脑中仍乱作一团。彩园寺更纱和朱羽莉奈。虚假的大小姐。不得不撒谎的复杂的状况。
嗯……?啊咧,等等啊?
「那家伙是代替真正大小姐的替身……也就是说并非彩园寺家的大小姐。那我打倒了她不也不会触犯理事长的逆鳞了吗……?啊,啊咧!?那我最初不就没有成为7星的必要了吗!?」
事到如今才想到这事,我不禁抱头苦恼。
再早几个小时知道的话——哎,虽然这么想但都木已成舟了。我就在刚刚才在学园岛的全体学生面前孤独求败呢,还说了一大堆大话。大约十五万的“星狩游戏”参加者已经将我视为“新的学园岛最强”。万一这个谎言暴露了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是的,也就是说——战争的导火索已经点燃。
「……唉……真是。」
我一边诅咒着自己浅薄的思量以及命运过分的恶作剧,一边疲惫地朝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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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我吧,姬路同学 其一
Q:根据星星决定等级是什么意思?
A:学园岛上的高中生以星星的数量从1颗星到7颗星分为不同的等级,等级不同待遇也不同。主人虽然骗过系统成为了7星,但实际上是1星。如果普通地与3星、4星的学生决斗(发起游戏)是绝对赢不了的。
大致的星级解说
1星 用一之濑学园长的话来说就是路人。杂鱼。决斗时能使用的「ability」的效果也是最低级
2星 也就比1星好一点点。1星和2星的学生数量占了全体的60%。
3星 在社团活动或团体活动中能发挥一技之长的人大多在这个等级。
4星 这个等级的人在学园岛上就会被视为具备一定实力。也存在只有4颗星及以上等级的人才能使用的「ability」和店铺。
5星 全体学生中的上位实力者。5颗星等级及以上的学生数是影响学园岛的不同高中的排名的重要因素。
6星 岛内屈指可数的最上位实力者们才能拥有的等级。这个等级的学生拥有巨大的权限。
7星 学生的顶点、只有一人能君临于此的等级。是大多数实力者们狙击的目标。

有色之星(unique star) 在学园岛内已经发现十几个“特殊星”。以主人拥有的赤之星为首,据说特殊星各自拥有与众不同的特殊能力。但是似乎也有负面效果……?
获得星星的方式
1:入学时或是升年级时依据成绩等评价各学园给予奖励星
2:不定期举行的大规模活动中作为报酬获取
3:以学生们互相抢夺各自的星星为目的而建立起来的“星狩系统”的决斗(Game)。通过胜利获取。这也是最主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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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虚假的7星,诞生!

默认已安装的终端地图程序相当优秀,连我这样稍微有些路痴的人都能平安无事到达目的地。
……本该,如此的。
「诶哆……」
这个宿舍确实在终端表示的坐标位置上——我望着这个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洋馆的地方,不禁开始怀疑手头的地图是不是发生故障坏掉了。
这个馆,就是只在漫画中才会出现的巨大的洋馆。它的外观以白色为基调显得高级且豪华,感觉临摹下来就会成为一幅美丽的画。
「我住在这种地方吗?……骗人的吧?」
我因为这超乎想象的光景屏息,数次重复确认终端的显示屏。
住在更便宜点的地方就好了——我陷入这种小市民式的思考,之后突然顿悟。……说起来这里是靠“星的数量”支配一切的学园岛。虽说学园岛会保障在籍学生的衣食住,但那个保障程度也是依赖于星的数量。也就是说不能让表面上看是7星的我住在穷酸的宿舍里——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嘛,既然如此那我就心怀感激的接受吧。」
呀嘞呀嘞真是没办法啊。我怀着这种心情推开了门,穿过保养得很细致的中庭抵达了玄关前。看着这道既没有钥匙孔也没有门铃的门我疑惑了一会,不过之后就想起了攻略手册上写着的注意事项。
确实是……各种身份证明都靠一个终端搞定的这座岛上,一般都不会再用钥匙而是用检测终端的电子锁。
「那么,就是像这样做吗?」
我尝试着把终端放到门前,“哔——”的一声门锁就解除了。
于是我慢慢打开这道看似厚重的门扉——出现在我面前的巨大空间,与其说是玄关不如说是大厅更合适。高高的天花板上吊着枝形吊灯,地板上铺着感触良好的地毯,感觉空气都比外边高级许多,而且眼前还有个女仆。
「诶?」
「……啊」
哐当一声我反射性地关上了门。……是看错了吗?感觉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超可爱的女仆服的女孩子混在那些上流阶级的风景中啊。
但是,冷静思考的话不可能有这种事,这肯定是我的幻觉吧,打起精神再开一次门吧。
「……好。」
我做了个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门上。
就这么又开了一次门,果然女仆什么的哪里没有呢——有了。
「…………」
她现在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少女正躲在玄关大厅右手边的巨大柱子的阴影下。是打算藏起来吗?只有一个戴着白色头饰的小脑袋露出来偷偷地观察着我。我似乎正被她警戒着。
姑且门的认证是成功通过了,这里应该是我的新家没错……难道说出了什么差错发生重复预约了吗?
「啊……诶哆,请问」
「!」
我试着轻声询问藏在柱子底下的女仆少女。一直在悄悄观察着的她突然身体小小的颤动了一下。这之后又等待了几十秒,现在仍藏在那里的少女终于冷静下来回答道。
「……失礼了。能请问一下您尊姓大名吗?」
「啊,嗯、我是篠原绯吕斗——不过这里难道不是我预定要住进来的地方吗?看起来好像有哪里搞错了呢。」



「筱原大人……如果是您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不如说,我真是做了非常失礼的事。在即将成为主人的人面前躲起来实属愚行,您能原谅我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在我面前现身的少女用看不出感情的平淡语气这么说着。
而她是美到不禁让人失去言语的美少女。
剪到齐肩的轻柔银发。如打磨过的宝石一样的清澈碧眼。要找个形容词描述的话我觉得这外表比起“漂亮”更应该用“可爱”来形容。不过这凛然的表情又并不会给人留下童颜的印象。身高比起那位《女帝》——彩园寺要低一点。并非会让她显得幼小的身高与那对丰满的胸部相得益彰,让人产生一种背德感忍不住想宠爱她。
而最能决定她的印象的就是那件颇具特点的服装,女仆服。衣服轻飘飘的所以她的动作有些拘谨,不过衣服的设计怎么看都是走可爱路线,和她身上散发出的“让人好想守护她”的氛围非常相配。
再加上她那稳重的动作和毫无波澜的表情,这名少女的某些部分非常像猫呢。
「……?有什么问题吗,主人?」
是觉得突然陷入沉默的我有些奇怪吗,她歪了歪小脑袋,前发微微晃动。我连忙中断思考,重新回到正题上来。
「诶哆,虽然我有好几件事想问……不过总之,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呢?照你刚才的说法,你是很清楚我会过来的吧?」
「请不要用敬语了。……关于我躲起来的理由,简单的说就是传递给我的情报不够完备。我在这等待的人确实是“篠原大人”,但并没有听说过这是位男性。呼……真是的,那位女狐真是诡计多端。」
「女狐?」
「失礼了。一不小心用了些低俗的词语。」
少女随便地道了个歉,假惺惺地鞠了一躬。她那巨大的胸部在身体前倾时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我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之后少女抬起头,平淡地举起右手指向房间深处。
「让主人一直站在玄关交谈的话我作为女仆就失格了。非常抱歉,接下来的话就在客厅里继续吧。」




——无论是从玄关大厅延伸而出的漂亮的走廊,还是附有颇具考究的装饰的楼梯,又或者是不知有多少榻榻米的巨大的客厅,只是一介学生的我只是望着这些光景就冷静不下来。
但是银发少女一边倒着红茶一边说出的话一下子就让我打消了惊讶之情。
「那么就先让我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姬路白雪。所属为三号区的樱花学园,但被女狐——不对,四号区的一之濑枣学园长委托,从今天开始将住进来辅佐主人。」
「…………哈?」
请慢用。 我却听傻了,都忘了去拿眼前放着的茶杯。
「住进来……是那个住进来吗?」
「我想不到主人到底在想象着怎样的住进来,但恐怕和一般意义上的住进来意思应该差不多——不会再住在自己的家里,而是借住在这个家帮主人处理诸多杂事。」
「这,这种话是能这么冷静地说出来的吗?这不是和同居差不多了吗……?」
「确实是这样呢。……啊,如果让您有所期待了的话我先道个歉,睡觉是在各自的房间哦?我,最多也不过是一介女仆。同床共枕的事是不会做的。」
「不不,做了那事就不妙了吧!」
即使没有这样的附加服务,光是和如此出众的美少女在同一个空间里生活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太过幻想甚至有些意义不明了。
但是,女仆少女——姬路似乎不太明白的样子歪了歪头。
「……? 诶哆,有这么让人害羞吗?还是说害羞只是装出来的,其实你只是讨厌和我同居讨厌得不得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话说,你不在意的话那就没问题。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觉得讨厌呢,我倒并没有特别讨厌。」
「啊,不对,要让我直率地说出自己的意见的话,就是普通的讨厌。」
「!?果,果然讨厌不是吗!」
「是的。不过那只是因为我没有习惯男性这样的存在而已。我的上司并非主人,而是那位女狐。」
姬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这么说着。……看来她似乎一直觉得将要成为她的“主人”的人是女性。而这时我出现了,一下子陷入混乱也没办法吧。
总之,姬路也是被学园长玩弄的被害者。——就和被巧妙的言语教唆,不知何时就拥有了“学园岛最强”的称号的我一样。
「我突然感觉和你有强烈的共鸣了喂!」
「真是巧呢。我也觉得能和主人打好关系呢。」
姬路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样子,小小的叹了口气。
顺带一提,不知为何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着。即使倒好了红茶,也将茶碟放在胸前在我的旁边(其实是稍微有些距离的位置)静静地站着。
「……呐。你也坐下怎么样?难得座位还有这么多空啊。」
「不必,请不用在意。因为我是主人的女仆。」
「不管是女仆还是谁,一直站在我身边的话我也冷静不下来。而且既然你被学园长委托了,也就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吧?不用那么恭敬也可以。」
姬路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一边用手压着裙边一边在离我有三个座位的位置坐下。真是非常微妙的距离,不过这也是因为她刚才所说的“还不习惯男性”吧。
嘛,这些暂且不提。
「那么……刚才你说的,辅佐是什么意思?因为你穿着女仆服所以我随便想象了帮忙做家务什么的,但如果仅仅如此的话学园长也不用特地派你来这里了。」
我必须表现的如真正的7星一般。因此退一百步来说,宿舍长成这样我也得接受,不过让女仆住进来就有些意义不明了。如果只是要维持馆内卫生的话一周来扫除几次就足够了,说到底和那个谎言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原来如此,这之后的事您还没听说呢。」
对我的疑问,姬路点了点头,柔顺的银发微微晃动。
「那么——该怎么办好呢。因为内容稍微有些长,不如先吃饭如何?」
「诶,吃饭?」
「……啊,难道说,您已经在哪里就餐过了吗……?非常抱歉。若是如此,刚才的话就请您当作没听见吧……」
姬路因为我突然的反应似乎意会错了什么,冷淡的表情稍微有一点点动摇。仔细观察会发现现在的表情似乎有些无精打采,我连忙挥动双手。
「不不不,并不是这样。因为发生了太多事午饭也没能好好地吃……啊咧,注意到的时候好像突然肚子就开始饿了!?」
一半是想安慰她,一半也单纯是我的真心。开学典礼前为了制作出那个形象辛苦得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了。早饭也只是吃了简朴的点心面包,那也是半天之前的事了。
姬路听了我的回答放下了心,微笑着说道。
「……好的。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
异性亲手做的料理,光是能吃到这样的东西就已经让我飘飘然了,更别提姬路的厨艺水平堪比专业厨师。
大概是参考了意大利的餐馆料理风格吧。前菜用火腿点缀地很优雅,作为主菜的意大利面毫不吝惜地加入了大量未剥壳的鲜虾和螃蟹。和五颜六色的蔬菜一同放在盘子上的烤牛肉也烤的恰到好处,而其中加入的少量番茄汁似乎也费了一番大功夫。
「这些……难道全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是的,其实就在刚刚才完成。以主人的生活费的名义拿到的岛内货币实在是有些太多了,不小心就有点做过头了。」
「……不不不」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有点”的程度吧……。
嘛,总之是难得为我准备的料理,在它还热着的时候吃掉是基本礼仪吧。跟刚刚一样一直站着的姬路总算被我劝坐下了(在稍微有点远的位置),那么就赶紧开饭吧。
我用叉子卷了一口意大利面吃下,不禁瞪大了双眼。
「!?好,好吃……这啥呀也太好吃了吧!?怎么想这美味都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
「这说法反而让人感觉被贬低到了极限呢……话说主人不用这样故意捧我哦。我认为今后您还会经常吃到我的料理,如果现在就这么夸张地吹捧的话以后就难办了呢。」
「不,这水平已经连夸张都不够形容了!我要是有足够的语言能力一小时两小时都会一直夸下去哦woc」
我一瞬间就被抓住了胃,感动不已地继续就餐。
姬路看着我的反应,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之后她礼仪端正地拿起汤勺喝了口汤,突然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该怎么说呢……主人意外地是一位会直率地表现出自己感情的人呢。从女h——一之濑学园长那听说您是个十分擅长控制表情的人呢。」
「欸?啊,如果是平常确实是这样呐。该说是控制,还是说不小心就开始演戏了呢。但我对值得信任的人似乎反而会不由自主地泄露真心呢。」
我这么说着,小小地苦笑了一下。……在本土的时候关系很好的朋友还经常笑话我。『像你这样会不停漏出心里话的人也没几个啦。』什么的。……大概这就是平常一直无意识地控制表情的反作用吧。
「对值得信任的人,吗?」
姬路以一如往常的平静口吻咀嚼着我的话。
「您想说的我明白了……但不会有些太快了吗?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吧。」
「呃……嘛,虽说如此啦。但现在本都已经没什么人能信赖了,还要去怀疑难得的伙伴的话状况岂不越来越糟了嘛。而且你怎么看都不像是坏家伙呐。」
「是,这样吗。……不。如果主人觉得这样就好的话我不会有什么意见。」
姬路小声地说着从我这移开了目光。说不定她对我这单纯至极的思考感到无语了。
「搞,搞砸了呐……唔,如果这样能让她不讨厌我就好了。」
虽然我脸上没表现出来,但心里怀着这样的不安。……顺带一提,这段对话之后姬路的话也稍微变多了一点,但为什么会这样我到最后也没搞懂。

「——那么,差不多让我们开始详细说明吧。」
饭后,姬路收拾完餐桌,带我来到了另一个与客厅布局不同的房间,类似家庭影院的样子。房间没有内部装饰,进门的左手边的墙壁上嵌着一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
姬路让我坐到沙发上,接着静静地朝显示屏走去。她一边操作着那儿的平板终端一边慢慢开口。
「图片和文字的解说会在这里的显示屏上显示。本来也可以用我的终端进行解说,但现在有被非法侵入的危险。」
「……非法侵入?」
「是的。虽然没在正式场合流通,但能够偷看他人的终端数据的应用是存在的。……今后请多加注意,主人。」
「…………」
姬路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我不禁咽了口唾沫。……啊,是啊。就该这样。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实际上就是大规模的诈欺。要分善恶的话明显属于后者。一旦暴露一切就都完了。
在我理解到这一点的期间,一直在黑屏状态的显示屏“啪”地发出了光。不久画面上就出现了两个人的照片和个人简介。其中一个是我的,而另一个就是《女帝》——但并非“朱羽莉奈”而是她作为“彩园寺更纱”的资料。
「……咳哼」
姬路等我确认完画面上的信息,咳了一声开始正题。
「主人在今天早上和学园岛最大的VIP彩园寺更纱大人进行了《决斗》,半事故性地获得了胜利。听说了这件事的一之濑学园长在骚动扩大前找到了主人,为了骗过理事会伪造了一个虚假的状况——即,打倒了《女帝》的转校生是新的学园岛最强。」
随着姬路的声音,画面上一颗“星”从红发少女那儿移动到了我这里。
把这位少女称作“彩园寺更纱”让我稍微有些违和感……但这也表明了她的谎言就是这么巨大吧。不管是学园长,姬路还是理事会,大家都以为她是真的大小姐。……所以这里就先顺着她的说法吧。
「对,到这里都没错,但这和“辅佐”有什么关联吗?」
「请不要着急,主人。主人才刚刚来到这座学园岛。不仅仅是表面,您应该多了解一些更根本的部分。」
姬路一边说着一边用平板切换了画面。下一页出现了一个大正三角形。其中划有几根横线,越往上面积就越小——也就是所谓的“金字塔”。
「学园岛的“星”就是用来可视化地表示阶级制度。是学园岛上的绝对评价和明确的指标,拥有的数量越多得到的待遇也会越好。并且与上述不同,不可见的权限也会确实地增强。。」
「权限?」
「嗯。如果说之前提到的“待遇”是指能解除各种限制,那么这里的“权限”则与更深刻的事情——以学园为单位的势力争斗有关。学园岛上除了零号区,各学区一个总共存在二十个学园。这些学园每年会以“排名”的形式评级。排名的影响非常巨大。将根据各自的排名决定各学园次年的预算、发言权和接收新生的数量上限,甚至决定学区的组织构成。」
「嘿……那么那个排名也和学生的等级有关系吗?」
「是的,您说的没错。属于该学园的全体学生的《决斗》胜利数,一般认为属于上位的5颗星以上的学生数,各种活动的参加率和战绩。评价标准有好几个,但毫无疑问最重要最关键的是“星”。星的数量越多这个人的价值就越高,拥有7星学生的学园在每年的评级中几乎不可能不是首位。」
我听着姬路的说明陷入沉思。……7星的学生的存在与否就有可能决定学园的优劣吗?原来如此,这确实是最强的证明。
「是的,就是如此。」
姬路点了点头,银发微微晃动,她神情不变地举起了自己的食指。
「所以——正因为如此,7星的学生才会被盯上,并且是非常惊人的程度。」
「……啊。嘛,肯定会成这样吧。」
7星是拥有那种程度价值的东西的话,当然无论哪所学校都会想要了。6星的学生赢了7星就能成为新的“最强”,即使没成为最强,“大幅削减了其他学园的势力”也是足够大的功劳了。也就是说,不论是谁,向7星提出《决斗》都有其价值。
「……但是啊,《决斗》是要赌上自己的星的战斗对吧?」
「是的。因此,无谋地发起挑战的人应该是没有的吧。但反过来讲,只要稍微有些胜算就突击过来也不奇怪。果然是因为获胜所得的回报实在是太大了吧。」
姬路在此喘了口气,接着轻轻地摇了摇手指。
「本来能成为7星的人无论被怎么攻击都应该没问题才对。比如说去年的《女帝》,总战绩是117战117胜的完胜。星的数量增加的话《决斗》用app——《ability》的选择项也会增加,有与之相称的实力的话是足以防守住的。……但是这最多是在“真物”的前提下。主人嘛,大概没有这样的才能呢。」
「什……你有什么依据?」
「……我看过您入学考试的分数了哟?那种程度别说是英明学园了,无论哪所高中估计都不会接收您吧。但那位女狐看起来是非常想要您呢。」
「!?……咕,哇……」
「……? 啊,非常抱歉。稍微言辞有些过激了。嗯……对了,让我修改一下说法吧。即使是这种惨不忍睹凄惨至极的分数也总会有哪里的初中或者说——」
「你这哪想过安慰人!这不是杀人诛心嘛!」
姬路的话中包含怜悯不断消磨我的精神,不禁让我半哭着指着她。我本来也没觉得得了多好的分数,但没想到已经是连进初中都勉强的程度了。
「咳咳!啊,啊——……所以?」
我故意假咳一声,总算重振精神继续话题。
「我没才能这件事我也清楚。但并不只是这样对吧?我只是名义上的7星,实际却不是,所以——」
「是的。虽然会将您当作“学园岛最强”,但主人真正的等级是1星。待遇和权限之类的全部都只能与1星相同。各种各样的场合下都可能受到限制……其中最致命的可能就是只能安装最低等级的ability了,从《女帝》那儿夺来了赤之星姑且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有颜色的星和《决斗》有什么关系吗?」
「关于这点,学园岛上存在几个仅限有色星持有者能够使用的ability。因此基本上有色星持有者(single color)比起同一等级的普通学生(colorless)要稍微有利一些。……但有色星具有强力效果的同时,也有个麻烦的性质。在持有者战败时它会优先掉落。」
「啊……所以彩园寺拥有的赤之星才会转移到我这来吗?」
「您这么理解没有错。也就是说主人现在不仅是7星还是有色星持有者……学园岛上也不存在比这还高的等级了。是最强中的最强,传说中的传说。所以打倒您的回报也是破格的,再加上典礼上您的一番高谈阔论,肯定会受到迄今为止最猛烈的“狙击”——」
「无论是才能还是权限,我都没有足以应对各方攻击的能力。你是想这么说吧。」
状况错综复杂,但一句话概括就是这样。明明处于非常容易收到大量《决斗》申请的立场上,实际只有1星的我却只能使用寒酸的ability。而且还有“只要一败就出局”的附加条件,顾不上感叹状况严峻了。
……啊,如果这样,难道说。
「辅佐难道就是为此吗?为了让我能在《决斗》里不断赢下去……?」
「稍微有些拐弯抹角了呢——是的,正是如此。演技和行为举止的控制是主人的擅长领域,不过遗憾的是《决斗》并不是靠这些就能通吃的。因此我们得出了结论——无论如何辅佐都是有必要的。」
请看这边,我循着声音将视线投向屏幕,那儿不知何时显示了几名男女的图片。这些人的年龄层和职业都各不相同。正中央的是姬路,但其他人的样貌我完全没有印象。画面上方写着这样的词语——辅佐队《company》。
我确认了这些信息后,姬路的碧眼直直地看着我。
「确认完毕了吗,主人。从现在开始最长两年——最短也是到主人的谎言暴露为止,我们《company》会全力辅佐主人。主要是辅助《决斗》,除此以外也会在许多方面提供助力。比如说,如果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进了一家有3星限制的店就麻烦了吧?高等级才能阅览的里SNS情报无法收集的话很不方便吧?在这座学园岛上这样的情况经常会发生,无论何种情况,我们都会遵从主人的“谎言”。」
「————」
「——诶哆,主人?您怎么了?」
「啊……没什么」
不由得冒出“好帅”的感想了。这暂且不提。
原来如此,我终于理解了。担任我的辅佐任务的少数精锐:《company》。那位学园长看起来是非常不想让我输呢。露骨的诱导行为虽然有些让我恼火,但既然没和我这边的目的冲突那就没有特意拒绝的理由。
但……即使如此仍留有一个疑问。
「呐,姬路。辅佐,具体来说是做什么?《决斗》是一对一的胜负吧。其他人干涉的话不会变得很麻烦吗?」
「说的是呢,也存在多人参加型的《决斗》所以不能一概而论,不过确实除去这样的例外,《决斗》是禁止第三者的介入的。但——用语言稍微有些难说明呢,这之后就先进行实际演练吧。」
都说到这地步了突然停止了说明,姬路朝我这边走近,在稍微有些距离的位置停下了脚步,轻声细语地说着。
「主人,麻烦您确认一下终端。……嗯,就是正中央的《决斗》图标。我觉得其中应该已经出现大量的申请请求了。」
「欸? 我看看……呜哇,四,四十二件!?」
已经不只是大量的水平了。发出那个宣战布告才几个小时就有四十多名学生要来挑战我了吗……
我震惊了一会,然后照姬路说的不断往下划着终端屏幕。姬路一直“盯——”地凝视着屏幕,然后终于突然说了句「请停一下。」,伸出了女仆服包裹下的右手。
她的手指轻触了一下写有“详细表示”的项目。
相应的《决斗》申请者的等级,所属的学园名,以及《决斗》内容等各种各样的情报浮现出来……之后姬路微微一笑。
「就是这个了呢。——把这个《决斗》作为出道战吧,主人。虽然不是很华丽,但作为辅佐的实际演练来说正好。」
「嗯……《决斗》名《50/50》。规则是——诶哆,猜出敌对玩家设置的卡片的正反面,就这样?……简单来说不就是运气游戏吗?」
「是的,看起来就是这样呢。以常理来看其中似乎也没有发挥战略的余地呢。」
「还是什么是呀……这样很不妙吧。我不能绝对胜利可不行。」
以7星为名就是如此。
不——当然虽然说它是运气游戏,其中也会有“心理战”的因素吧。从活用演技这一角度来说这绝不是我不擅长的类型,即使无谋地开始游戏我觉得大概也能想办法解决。但在出现输的可能性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输一次就会game over,我有着这样的束缚,因此冒不起输的风险。
但是,姬路平淡地回应了我的担忧。
「当然,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个》决斗才是最合适的。」
「欸……你是说这能“必胜”吗?……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这还用说吗?让没有才能也没有权限的主人能确实地收获绝对胜利的方法。那样的方法这世上只有一种。」
姬路非常自然地说出很过分的话,然后慢慢地抬起右手,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用稍有恶作剧的感觉的动作和语气,静静地说道。
「——作弊哦。」

#
翌日早晨。
(糟糕……糟糕,看热闹的人比预想的还要多呐。)
我接受了姬路所选的《决斗》申请,一大早就来到了指定的场所——离英明学园最近的车站“学园前站”所在的椭圆形公交圆盘。周围被道路所包围,形成了一个孤岛一般的空间。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环顾周围,发现周围大约有两百人左右。和我同样是英明学园的学生的人占大多数,不过也存在并非如此的家伙。并且他们也毫不例外,好奇地看着站在圆盘中心的我。
「…………」
我自然紧张到脸都要抽筋了……但实际上这番盛景完全不是偶然,不如说大半是有意促成的结果。昨晚我在接受《决斗》的时候按照姬路的指示使用了“公开设定”,这是在岛内SNS上公开发表《决斗》的举办信息的功能。正是使用了这一功能才聚集了这么多人吧。
顺带一提,当时的姬路这么说。
「——知道吗,主人?重要的是冲击力。确实主人打倒了《女帝》而变得十分引人注目,但其实也就仅此而已。现阶段应该也有许多怀疑主人的实力的人,所以要先发制人让他们服气。」
似乎就是要这样。
(总而言之就是“巩固地盘”一样的行为吧……嘛,这道理我懂)
我回想着这些事,悄悄地叹了口气。本来《决斗》就已经很麻烦了,现在又聚集了这么多人,谎言暴露的风险也变得更加高了。直到这场《决斗》结束为止一刻都不能放松。
——接着。
「哟,好像让你久等了啊。」
我在内心提高自己的觉悟的时候,一位男生拨开人群现身了。头发是明亮的茶色,穿着随意洒脱,他的制服所属在我脑海中没有印象。
他走到我面前爽快地抬起了一只手。
「抱歉抱歉,准备稍微花了点时间。那么容我自我介绍——我叫柴田,柴田响。九号区神乐月学园二年级,等级在前不久才升上2星。能和蔚为话题的学园岛最强《决斗》简直跟做梦一样啊!」
「那真是多谢。不过敢挑战所谓的“最强”你可真是自信满满啊?」
「啊,那当然呐!就算我和你的等级有天壤之别,这边也是赌上了非常贵重的“星”的,肯定会想要取胜吧!」
柴田如此说着气势如虹地两拳相对。对这宣言要击坠7星的诳语,周围的喧闹更上一层。……但这正是我所期望的。击败一开始就认输的对手也没法成宣传的手段。
所以,我扬起嘴角。
「哈……真有趣。行啊,那你就爱怎么来怎么来吧——反正我都会一一反击。」
——故意地用煽动的语气挑衅。

学园岛上所进行的《决斗》遵从几个共同的规则。
——第一,《决斗》只能向比自己星多的对手申请。
这个规则是“星狩系统”的根基。《决斗》只能向比自己高等级的人申请,由结果引起星的移动。假如一星的人输了可以用岛内货币代替星作为战败惩罚,而5颗星以上的学生不战胜上位等级的对手的话是没法加星的,其余还有一些琐碎的规则。
——第二,决定《决斗》内容的是申请者这方。
简而言之这是为了确保“星狩系统”健全性的措施。
作为上位等级的防守方若是决定内容的话有可能星的移动永远不会发生,所以在这方面给予了申请者一些优势。基于同样的理由,防守方不能拒绝《决斗》的申请。若是在至少具有一个决斗申请的状态下一星期不《决斗》的话,没有特殊情况就得自动遭受减星处理。
——第三,《决斗》中最多可带入三个《ability》。
在此之前也听过好几次了。参加《决斗》的学生可以登录有助于自己胜利的《决斗》用app。最多只能登录三个ability。并且,在决斗前选定的ability无法在《决斗》中更改。
「…………」
这么一分析的话,我在“数据上”是7星所以必然不能决定《决斗》内容,获胜也不能加星,然而实际却是1星,只能使用最低级的ability。……诶,这什么狗屎游戏啊?
「——好,准备完成了!那么就让我们进入规则的最终确认阶段吧?」
我在心中狂喷脏话,而柴田似乎完成了ability的登录,举起手指着我。这动作也太浮夸了吧,虽然我也没有说他的资格——不过这真的就是如此——能感觉到他正因挑战学园岛最强这一宛如少年漫画的热血展开而兴奋不已。
而好像和他举起的右手联动一般,终端画面开始展开投影。
「《决斗》名《50/50》——比赛方式很简单。首先,随机决定先手和后手。先手的人的终端会显示一张卡片,每次都可以设置卡片的正反面。而另一个人就负责猜,正或反的二选一。就这样猜三次,然后变为后手负责设置卡片。先手同样猜三次,猜完后如果双方猜中的次数不同游戏就结束了。如果猜中次数相同就重新开始……很简单吧?」
柴田说明完毕之后,周围的观众又骚动了起来。能听到批判或是失望的声音。……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信满满地提出的游戏居然是个运气游戏,真的是不明所以。
即便如此,他还是得意地笑了。
「嘛,大家想说的我都懂,想说“这玩意儿怎么想都是运气游戏吧”是吧。而且实际上大多数ability在这个游戏里都起不到作用。像是《概率改变》或《数值管理》都没有意义。就是个完全纯粹的运气游戏。」
「……嘿?你这么轻松地断言,是故意想玩这种游戏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学园岛最强。懂吗?像我这样的杂鱼2星不做些稀奇事是没可能赢过你的。2星和7星不管是才能还是其他方面都相差太大了。……但运气游戏又如何呢?我如果玩普通的《决斗》恐怕毫无获胜可能,但若是运气游戏就是五五开了。看吧,这不是压倒性的高几率吗……!」
「嗯……?那你最初就是抱着“赢了就是走运”的心态来的吗?」
「哈哈!你在说什么天真的话呢。我的目标才不是这个,我要以此为契机让大家行动起来。即使我没赢,只要传播了运气游戏的有效性大家就都会向你发起挑战!不,不只是你,理论上谁都可以被拖下神坛啊!?到那时我的评价就会爆发性提高!!哈哈哈哈!!这样才有赌上星的价值啊!」
(原来如此,已经考虑到那一步了吗)
这茶发男和外表相反,脑袋似乎还挺灵光。即使败北失去了星也能确实地获取利益,就是这样的一个二段构造。也就是盘外战术吗,这大概就是低等级者的战斗方式吧。
「……不过嘛,实际上稍微有些天真,漏看了很多因素啊」
这是从姬路那听说的——5颗星以上的学生能够安装的ability中似乎存在“能够偷看他人终端的ability”。
其他有效的ability也存在数种,果然因为情报量的差异让人感觉他漏洞百出。……只不过这些都是基于我是7星这一不存在的假设所得出的结论。实际上我也没法登录那种规格外的ability,更进一步地说我现在一个ability都没登录。这样的话就真成“单纯的运气游戏”了。
从绝对不能输的我的角度来看,这已经是致命的了。
但是……昨晚将我的担忧抚平的姬路轻笑着说『我们正是为此而存在的呀。』
——突然右耳带着的耳机传来了微弱的电流音。
『喂喂。能听到吗,主人。Yes的话请把手放到脖子上。』
接着传来了清澈的声音。……是姬路。既然她能通过我的行动确认回复的话,应该是来到了相当近的地方了。是混在观众里面了吗?
我就这么正视前方,悄悄地把手放到脖子上。
『已确认。那么正式开始——让您久等了,主人。对于《company》成员·加贺谷的贪睡所导致的略微迟到,我致以深深的歉意。』
『嗯诶? 可不是我的错哦……明明知道我受不了早起还预约了这样的《决斗》时间,是小白雪不好嘛。』
『……看起来还很想睡呢,加贺谷小姐。刚刚呈上的特制咖啡还想来第二杯吗?』
『唔呕!那,那种糟到不行的拷问用黑色流体已经不想再来第二遍了。』
『那就请打起精神。好的~精神起来吧。』
『唔……Roger(明白)……』
我默默听着耳机对面毫无紧张感的小闹剧。
加贺谷小姐——现在和姬路同行的人物是参加本次作战的《company》的一员。昨晚对话的时候还觉得她是个靠谱的大姐姐,现在耳边已经能听到印象支离破碎的声音了。
对手终于笑完了吗,柴田兴奋地挥动右臂。
「好,事前铺垫这样子就完美了!差不多该开始《决斗》了吧。」
与此同时,他背后展开的投影画面一瞬间就切换成了《决斗》界面。从这些后续画面表示的结果来看,柴田是先手——也就是设置卡片的一方。一般来说这时去诱导对手使其动摇才是正解……不过这次就让我拜见一下《company》的手段吧。
关于作战内容她们只告诉了我最基本的部分,所以我不让人察觉地冥思苦想着。而耳机对面的姬路对我说道。
『——主人。接下来对于我们的指示,若表示“了解”就请把右手举到肩膀以上的位置,若要表示“再说一遍”那就请把左手举到肩膀以上。触碰的地方无论是头,头发或是嘴边都行。总之回复请以这样的形式进行。』
(嗯……右手吗)
『非常感谢。……那么准备也已经万全了,赶紧开始昨天提到的“实际演练”吧。不过这次并非很复杂的情况,所以我只负责通信。实际的作战全部交给加贺谷小姐负责了。』
『O——k~,这里是加贺谷姐姐哟。明明我无力早起还勉强让我起来,还请原谅我现在古怪的情绪哦,绯吕斗君。……否,小绯吕~』
(否是啥啊!否。……嘛算了,右手右手) (注:否(ひ)、此处昵称(ヒロきゅん))
『太好啦,小绯吕获得公认啦!』
『……就是这样,加贺谷小姐有一些麻烦的地方,主人请小心注意。那么我开始具体说明——实际上这次主人要做的事并不困难,加贺谷小姐的黑客技术将使对手的卡片一直固定在“反面”,主人在回答阶段只要一直回答“反面”即可。并且在回答的时候为了避免别人怀疑作弊,请展现您出色的演技。』
(————哈?)
入耳的声音不禁让我思考停止,右手左手都没举起来我就这么凝固了。难道说耳机出了什么问题混进杂音了吗……但眼前的光景明确地否定了这一猜想。
「啊……啊咧?奇怪啊,可恶……怎,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柴田手指猛敲终端,表情逐渐浮现焦躁,开始吐露恶言。……不难观察,他手头的终端恐怕已经不会再对操作起反应了吧。我呆呆地看着他的样子,悄悄地用左手拨了拨头发。
『……?没传达到吗?那真是太失礼了。诶哆……也就是说,现在负责《company》电子设备的加贺谷小姐正强制介入对手的终端。说是介入,其实也不过就是像上锁一样让对手的操作失效,初始画面是“反面”所以他的卡片永远都只能是反面了。』
「…………」
『啊,当然这手段肯定是完全违规的哦。《决斗》中第三者介入本身就已是违规,强制侵入他人终端等行为也是禁忌。所以一旦暴露肯定就会出局——嘛,这种失误是不会发生的。』
姬路用清爽的声音这么断言。……唉,真是让人无比清爽的作弊啊。毫不踌躇,彻底属于歪门邪道的强硬手段。——但是
(啊……这样啊,是这么一回事吗)
理解了这一点,我的心中涌起的并非忌讳感或正义感,只是单纯的“接受了”的感情。原来如此,这样一来确实能获得的绝对胜利。丝毫没有运气介入的余地,胜者在《决斗》开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
不,普通战斗的话并非这么简单的事吧。毕竟这里是“星就是一切”学园岛,《决斗》的重要性非常高。像我这样打算用不正当手段赢下《决斗》的家伙一定不少,所以在这一方面的监视应该很严格。不管《company》的技术有多么先进,在此之前本身就已经形成了很难作弊的环境了。
(但是——这样的话,只要不让任何人有疑念就行了)
若是被调查事情就麻烦了,那么就只能最开始就不引人怀疑了。只能以毫无空隙可钻的程度完美演绎7星了。
所以我小小地吸了口气,缓缓地吊起了右嘴角。……这么说道。
「——呐,你在做什么呢?难道说,动不了了吗?」
「! 不,不是……才不是,才不是啊!是终端突然坏掉了!」
「终端坏掉?不可能有这种事吧。《决斗》还顺利进行着,这就表示你的终端没坏。这借口找的真是随便啊。」
「借,借口?为什么我要做那种——」
「很简单。……因为,很恐怖吧?」
我朝柴田走近一步威吓他,在全体观众都能看到的角度歪了歪脸。尖酸刻薄地,凄惨地,特意地煽动他的恐惧心,作为学园岛最强以不得体的表情悠然地编织着语言。
「一开始就觉得恐怖吧?打倒了《女帝》的我很瘆人吧?但又不想在观众面前耻辱地屈服,所以才在之前强装精神不是吗?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来,才硬生生地拖到快要迟到才来呐。」
「没……没有这种事。我是为了击败你才——」
「嘿。……可我看你手脚都在发抖啊?那样还能好好操作终端吗,肯定不行吧?」
「这,这种事怎么可能……」
柴田一边拼命地反驳我,一边不断试图操作卡片。然而实际上并非手抖的问题而是黑了终端上锁了,所以不管他怎么挣扎操作都不会起效的。于是就这样他第一次的操作时间结束,到了我的回答回合。
当然我的回答是。
「……反面。」
「…………!!」
这想猜错都难。……他铁青着脸进入第二次的设置回合,但他的动作已经明显比刚才迟钝许多。这次也在他无从选择的情况下回到了我的回答阶段,我只用说出“反面”就轻松获得了两分。
『哦——!还挺厉害的嘛小绯吕。』
『……确实。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的确是漂亮的表现。在这么多人注视的情况下还能毫无疏漏地表演……那位女狐这么在意的原因我也能理解了。』
我对耳机传来的声音不作反应,继续浮现充满余裕的笑容。
之后我就这样连续三次都猜中了柴田的卡片,来到先手后手交换阶段的时候——突然,柴田绝望地跪了下来。
「啊啊啊——不行了!饶了我吧,再这样下去我就受不了了!当我输,就当我输吧求你放我一马吧!」
混杂了悲鸣的大叫撕裂了空气。……看来恐怖膨胀过头把他逼上绝路了。嘛,这种状况下也算是明智的选择吧。
总之——随着柴田的“败北宣言”,观众的热情又更上一层。
「想法还是不错的啊。」有这样不甘心的人。
「等等,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这样仍糊涂的人。
「连胜。很行嘛。」有这样好战的低语着的人。
内容各种各样,不过感到可疑的人应该减少了许多。
(这样就有了冲击力,吗。虽然是个力气活……嗯,确实有效果就行。)
我松了一口气,趁没人缠住我的时候赶紧离开了现场。穿过人群,脱离圆盘,经过大道走进人迹罕至的小路。确认周围没人后疲倦地靠在墙壁上。
右手扶额,自言自语着。
(好,好可怕!——)
——确切地说我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心里大叫着。
哎呀,真不知道究竟会变成什么情况啊。对柴田若无其事地说着『很恐怖吧!』什么的挑衅,本来这句话适用的是我自己啊。一直沐浴在大量的视线之下,从《决斗》开始到结束……不,现在也是,心脏像敲钟一样咚咚地跳个不停。
成为7星后最初的《决斗》。最初的出道战。
在冲击这一意义上,辅佐队《company》的事占据了我大半的思考。……确实这个可以利用。这次的《决斗》如果只是我一人应战恐怕也能取胜,但为了“确实的”胜利,没有比这更可靠的手段了。依对手的意图和场合而定,这压倒性的作弊法有可能能超越ability。为了贯彻我的“谎言”,姬路她们的辅佐毫无疑问能派上用场。
「本以为是最糟的状况了……多亏她们似乎能稍微轻松点了。」
我的手就这么放在额头上小声地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收到了姬路的来电。这次不是耳机通信而是普通的终端联络。我再一次确认四周,适当控制着音量接起了电话。
「喂,姬路吗?」
『是的。怎么样呢,主人。刚才的实操的感想如何?』
「别提了,太强了……!完全在我预想之上。说实话昨天我还是半信半疑,现在怀疑的碎片已经分毫不剩。真的谢谢你啦,帮大忙了。」
『……太好了,好像获得您的承认了呢。那最好不过了。』
「嗯。把你们卷进麻烦事我感到抱歉,不过之后许多事都要麻烦你们了。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是,是吗?您这么说的话我也……不,什么都没有。请您忘了吧。……总之今天还有始业教育。如果有什么状况我会用音声辅助您,现在差不多该请您前往学园了。』
「?啊,哦。是啊。」
姬路不知为何停下了嘴边的话,后来又重振精神继续说了下去。……难道是有些害羞了吗?嗯……确实不管有多信任这可能也不是能随便跟别人说的话呐。
(不注意点的话……真是,所以才会被人笑太过直接啊。)
我摇了摇头自我警戒了一番,叹息着启动了地图应用。


第三章 统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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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诶」
用华丽的作弊在早上的《决斗》中取胜不久。我照地图应用的引导前往英明学园,途中遭遇的这副光景不禁让我变了脸色。
学园门前空出了一块无人接近的空间——在那里聚集着一群怎么看都不像是英明学园学生的人。大概有7人,全都是女生。她们身上散发的高贵气氛引人注目,上学路上的学生接连停下了脚步。
团体中心双手抱胸的女生眼熟到不能再眼熟了。
「……终于来了啊。」
朱羽莉奈——或者说是彩园寺更纱。昨天这位原7星《女帝》阴差阳错地向我表白了不得了的谎言。
这位彩园寺(之后说错了也尴尬就在这里统一称呼吧)单手制止了她的跟班,故意让鞋子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朝我走来,在距我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露出讽刺的笑容说道。
「早上好,篠原。昨晚睡得好吗?」
「……? 啊,我觉得和平常没什么差别……那又怎样?」
「没什么啊?因为输给了你我不甘心的觉都睡不好,可完全没有在企求你向我谢罪哦?」
一见面彩园寺就完全没掩饰糟糕的心情。……不过尽管态度带刺,她的口气还是好好保持着“大小姐模式”。和昨天不同,今天她似乎是保持冷静特意向我搭话的。
在此之上她的意图我就无法读出了,不过总之先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吧。
「哈……谁管你这种事啊。你会输单纯只是因为你比我弱。我有什么谢罪的必要吗?是要我说『比你还有才能真是对不起啊』?」
「你这……果然得意忘形起来了呢。总有一天要让你后悔今天说的话。」
「嘿?嘛,对做不到的事嘤嘤狂吠也是败者的特权啊。」
「啊啦,究竟如何呢?我的信条是“言出必行”。可以别把我和你这种暴发户当成一类人吗?」
「巧了,我也不想被当做和你一类的人啊。」
「……切」
喂这位大小姐(伪)咋舌了啊……明明是自己来挑衅的,真过分啊。
顺带一提,偷偷在旁边偷听的人们大多都是出于兴趣看着我们的交锋。实际上我和彩园寺的关系说是“敌对”应当是最妥当的,因此这儿连一个心存怀疑的人都没有。
就这么被大团学生围观,彩园寺习惯性地扬起了漂亮的长发。
「嗯……嘛算了。今天总之就是来告诉你“我还没屈服”这个事实的,话就讲到这里吧。」
「嗯?啊,原来就这事吗?」
她这话让我有些乱了步调。
……就在我有所大意的瞬间,眼前双手抱胸的少女动了动红宝石般的眼瞳,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一般观察着我的制服。之后。
「——唉,你可真是邋遢啊。」
她仍一副不满的样子,进一步拉近了和我的距离。在观众陷入巨大的动摇的时候,彩园寺用他们也能听见的声音接着说。
「领带歪了呢。……欸,能不要这么贬低7星的价值吗?我可是要马上取回这个位置的。」
她露出一丝微笑朝我胸前伸手,灵巧地把我的领带整理好,同时一股柔软的香气飘来。……虽然和她光是碰上就会针锋相对,不过这么一看果然还是不得了的可爱——
「……嗯,要不要就这样勒死你呢。」
「喂」
前言撤回。果然(除了脸以外)一点都不可爱。假如我对她心动了,肯定也是因为恐怖而不是恋爱感情。这是心因性警报啊。
她整理完我的领带,离开我身边淘气地说道。
「那么,下次再会。你是否会刷新7星陷落的最短纪录呢,我就在观众席拭目以待吧。」
最后还要挑衅一下啊。彩园寺似乎终于满意了,转过身离去。她就这样一次也没回过头地朝三号区走去,之后稍迟了些的跟班们也跟上了——而我暂时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们的背影。
最后只剩下我一人的时候,我「……呼」地发出了一口破坏帅气形象的叹息。……不经意间往下看了一眼,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胸前的口袋里有纸……?难道是刚才彩园寺放进来的吗?)
纸片折了四折。大概是因为强行塞进来的缘故,纸角部分有些扭曲。……原来如此。系领带原来是放进这张纸的铺垫吗。确实我和她无论做什么都会引得众人瞩目,在不知道互相的联系方式的情况下,不这样做的话根本没法取得联络。
之后确认纸内内容的时候,里头写着坐标数据,以及这样的指令。
(……放学后来这家店,别让任何人发现。严禁迟到知道吗!)

#
「安静!安静,大家请听我说!升学年换了班级,大家的兴奋我很清楚不过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说哦!看这里,请看老师这里~!」
同学们听从老师的话,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我一人站在走廊边右手按在胸前慢慢地做了几次深呼吸。
那之后——和彩园寺互相演戏之后,我急忙赶到学校,等待着我的是学年初的始业教育。而始业教育在三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今天也不上课,最后剩下的就是班会了。
只剩下班会当然值得庆幸……不过对我来说现在才是关键时刻。
(呼……给我加把劲啊。现在这个教室有三十多名学生,这些人恐怕是今后和我关联最多的人了。……也就是说“谎言”也最有可能在这里暴露呐。)
所属学生拥有的星的总数会影响学校的排名。因为有这样的制度存在,同一学园的学生之间基本是不会进行《决斗》的。但我的谎言所涉及的并不仅仅是《决斗》这一部分,为了不出现破绽,有必要时刻保持警惕。
「——嗯!安静下来了,谢谢你们!老师很高兴能成为A班的班主任。接下来也一起努力……啊不不不!对了对了,还有重要的事情!大家知道吗?今天居然要向大家介绍转校生了!」
「…………」
「诶?那种事大家早就知道了?呜……哇,我知道哦。但是老师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嘛。介绍是老师的职责!所以——请进!」
明快的声音从门对面传来,于是我轻抬右手,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门,尽可能地保持直视慢慢往讲台走去。
走到讲台后猛一转身,摆出一副泰然自得的样子面对班级同学。
(唔……虽然是当然的,大家真是兴趣盎然啊。)
三十位同学毫无例外地紧盯着我。……不过这些视线和昨天、今早都不同,大多都是富含好意的。尊敬,或者说是羡慕。大概是能和岛上唯一的7星同班,感到了非同寻常的兴奋。
当然这些都只不过是错觉之下的评价。即使如此我也要平静地接受,开口道。
「——初次见面。可能也有人已经认识我了,我是转校生篠原,前天才刚来这个岛,还有许多没习惯的事情,请大家多多关照。」
我说出准备好的台词,略微低头以显礼数。恐怕听过之前的宣战布告的人挺多的,我可能给了他们目中无人的印象。这次打招呼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应该相对地能让他们容易接受。
「嗯。谢谢,篠原君。」
这时回复我的人是现在仍站在讲台边笑眯眯的年轻女老师。栗色的齐颈短发编成网状的造型,很有女大学生的气质。她面向学生咕噜咕噜地转着食指接着说。
「所以转校生的身份如大家预想的一样就是篠原绯吕斗君。篠原君,如果有什么困扰的事不要有顾虑找大家帮忙就好哦?而且——而且,对了!大家就这样沉浸在『好·厉·害!』的感想里可不行哦?为了互相激励,共勉进步,A班的大家都尽情切磋磨炼吧!诶——诶——哦——!」
「「「哦——!」」」
老师举起右手发出号召,多数人也都跟着叫了起来。而且这恐怕也不只是随波逐流做出的行为吧——毕竟这里是二年级A班。英明学园是以星的数量划分班级的,因此这个教室里也聚集了同学年里最优秀的学生。
根据姬路调查得到的数据,现在这个班级全体平均星数为2.97。考虑到岛上全员星数分布在1星和2星的人就占了将近六成,在二年级刚开始就达到了这个数字,这份好成绩说是惊异也不为过吧。
(所以……实际上在场全员都比我等级高啊。)
但还是有朝我投来尊敬的视线,眼冒星星的人。也有对我抱有对抗意识和强烈的兴趣的人,,他们流露出复杂的表情。
「…………」
为了不让这些情绪最终变为糟糕的嘲笑,我再一次重振精神。

学园岛上有各种各样特殊之处,不过这之后的班会进行的相当普通。老师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项,分发了课程表,接着是班级变动之后特有的自我介绍环节。……但在此之后就有点奇怪了。转校生事件常见剧情——要带我参观学校,提出了这个话题是好,不过决定谁来带我参观时不知为何举办了拟似《决斗》的评审会(锦标赛形式)。
而且,我之外全员(包括班主任)都参加了。
这光速的展开有些吓人。虽然我心里这么想,表面上还是『谁最终能脱颖而出呢,真是期待啊。』保持着超酷的态度——差不多快过了一个小时,所有的比赛终于决出结果了。
「——那么我重新自我介绍一次哦。我叫多多良枫花,是A班的班长哦。所以篠原君也别客气叫我班长就好……啊咧!?说起来今年的班长是不是还没决定啊!?那,那……预定!未来的班长,就先当做是这样吧!」
「嘛,你强调这个也不会变体面啊。班长本来就是处理麻烦事的职务,除了多多良同学也没人想去当了吧。……嘛,行吧。我是辻,辻友纪。光看名字我容易被人当成女生,可以的话请用姓来称呼我。」
「啊,我会记住的。」
我们出了教室走在走廊上,我点头回应前方两人说的话。按姬路说的,“比自己等级低的人的情报可由终端获取”。如果是这样,7星的我要是不清楚班级同学的事可就麻烦了。
——前方其中一人是给人开朗印象的女生,多多良枫花。她是个元气满满很精神的可爱女生,和现在挂在脸上的亲昵笑容很相配,似乎是会直率地表达感情的类型,刚才每次反应剧烈时背后的马尾辫都一跳一跳的。
而另一人则是中性的美少年,辻友纪。本人似乎也有自觉,不穿着男生制服的话他被看作女生也不奇怪,他就是有着如此美丽的外表。身高比旁边的多多良还稍低一些,怎么说呢,感觉会很受年长者欢迎。
「哎呀,不过真是太好了。」
多多良高兴地背着手,突然这么说道。
「我因为是班长嘛,想教篠原君各种各样的事,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期待着,不过大家都想横插一脚呀,真是吓了一跳。」
「不不,这并不是什么横插一脚吧。那可是在转学第一天就打倒了彩园寺更纱成为话题的转校生哦?那位《女帝》是不是要到毕业为止一直贯彻无败呢,大家可都这么议论纷纷,现在居然被打败了,还能保持平常心的人才奇怪吧。」
「?是这样吗。可能是吧。……那我是不是对大家做了不好的事呢。」
「为啥要在这点上失落啊。不也挺好的吗。反正是你赢了,不如说我们有回应篠原君期待的义务。」
「……嗯,确实你这么说也对。好——那篠原君,有什么想问的我们都会为你解答哦!」
多多良自信满满地把手放到丰满的胸前,我完全不受其吸引审视着两人的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啊。那么……诶哆,能从非常根本的事情开始问吗?」
「根本的啊,那么是……我知道了,篠原君。其实银河系最初是非常非常小的哦。但是某一时刻突然砰地发生了大爆炸!也就是所谓的big bang的现象——」
「停。多多良同学,stop。从宇宙史开始谈的话我们讲好几天都讲不完吧。……篠原君,根本的是指哪方面呢?不是按照参观校舍的顺序,而是从学园概要开始讲起,这样理解对吗?」
「嗯,拜托了。」
我直截了当地回答,辻似乎在回忆一般望向天花板。
「唔——嗯,那么就真从基本中的基本开始。——私立英明学园是位于学园岛四号区的学校,包含小学到大学的各个学部,大约总共有两万名学生。只算高中也有将近九千人在读。经常被说是精英志向强烈的地方,这几年学校排名一直在前五。不偏袒地说这里也应该是相当的名门哦。」
「嘿……那么这里独有的特征能举个例子吗?」
「嗯,那首当其冲的果然还是学园长的方针吧,她非常推崇校内的《决斗》。当然是不需要申请的拟似物,在英明即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靠《决斗》来决定呢。在此实验新的ability,或者是重温游戏规则……嘛,“平日切忌懈怠锻炼”,有类似于这样的考虑吧。」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所以比方说午餐的抢购,很厉害哦……!不赢下《决斗》的话连队列都排不进去,而最有人气的炒面面包的购买权则由阿姨提议的多人《决斗》决定呢!」
「…………嗯」
原来如此啊。我如此回应,脸都僵硬了……真的假的。明天开始不自己带些东西来都要吃不上饭了吗。
总之就这样我们讨论了许多事情,他们带着我转了校舍一圈。一年级到三年级的教室,图书室、保健室这样的特别教室,以及体育馆,校内庭院之类的,把能想到的地方尽可能多的给我介绍了个遍。
「——呐,呐,昨天的《决斗》好厉害啊!」
在我身旁走着的多多良非常兴奋地握紧双手,毫无防备地靠近我的脸。
「我没在现场,后来在STOC上看了……不过不过,真的引发了大骚动!篠原君在长达五个小时的壮丽攻防战最后打败了《女帝》,让她哭着说“已经不会违抗你了请原谅我”什么的,还让她土下座什么的!」
「……哈? 这,这是搞什么啊?哪来的邪门歪道的事情……诶,说我!?」
「嗯,我也听说过这事。今天早上也《决斗》了吧?用“不可视的手”把九号区的学生拘束了起来什么的……真是恐怖的话题啊。」
(说的是啊! 因为这些都太夸张啦!)
两人眼中带有恐怖和尊敬的情感这么看着我,而我内心则发出悲鸣。……但,既然已经给予了这两人“7星”的印象,那我就不能简单地否定,结果只能选择暧昧地回答。
「嘛,嘛也会有这种事呢……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是从哪得到这样的情报的?总不可能是口头相传吧。是岛内SNS吗?」
「唔嗯,稍有不同呐。虽然也用STOC,不过还有更便利的应用哦。」
多多良说着便取出了终端,用熟练的手法解除认证,然后用手指轻触有LNN的logo的图标应用。
「“Librarian Net News”……《Libra》是学园岛公认的组织发行的新闻应用。不定期发布信息,但岛上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都会被好好地整理起来。内容非常有趣很有人气哦?」
「嘿,还有这样的东西吗。」
我直率地感叹道,然后看向多多良取出的终端画面。画面上若干报道一览无余,其中最新的是这样的内容。
《震惊!! 新学年开幕战中《女帝》陷落。胜者是7星的转校生!?》
《四月六日早晨,学园岛三号区发生了改变历史的大事件。终止了樱花学园所属·彩园寺更纱——通称《女帝》的连胜纪录的次世代王者出现了。》
《(前略)在场众人中,能完全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恐怕一个都没有吧。篠原绯吕斗就是以巧妙到这种程度的手法将《女帝》逼至绝境,最终收获了胜利。最初笔者自己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被击坠的彩园寺眼中的泪光无可争辩地诉说着她的败北。》
《(前略)然后据说他在今早又击败了一名学生。对战对手(希望匿名)在本杂志采访过程中说道『因为恐怖,感觉都麻·痹了』。『实际上都动不了了。真的可怕。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碰到终端了。』》
《顺带一提,关于这位转校生的情报仍然错综复杂,有人说他是能与彩园寺比肩的财阀的公子,有人说他是某国送进来的间谍,也有人说他是攻略了都市传说中的里游戏的异端者。各种各样的臆测纵横交错,各种说法仍真假难分。若是能让您期待我们今后的报道就是我们的荣幸。》
「…………」
看完这个充满浮夸辞藻的新闻报道,我僵住了一会儿,就这么僵住,深吸一口气,之后内心大叫着。
「多管闲事啊————————!」
啥啊!这啥啊!已经是想问这到底是谁的程度了。煽动的口气和修饰强烈到意义不明。知晓了这些信息,多多良她们有那种认知也不奇怪了。
但——但是冷静地思考一下,传播这种事对我来说绝不会造成不利,硬要说的话反而是助攻。这样煽动的话我的注目程度肯定会更上一层楼,在我自称最强的时候想必这会为我镀一层金。
所以……嘛似乎只能老实接受了。
我心情复杂地叹息,之后为了糊弄过去慢慢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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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希望现在开始暂时切断通信吗?』
放学后,正确地说是放学过后不久。在辻和多多良的带领下校园参观了一通之后,我朝着三号区方向与姬路取得联络。
「嗯。现在你也在监听着这边的动静对吧?」
『是呢。虽然非常失礼,但为了主人不时之需,请允许我保持回线连通。其实我本人也在您身旁待命哦? 现在也能看到您的背影。』
「啊,那么包含这一点在内,不好意思……就现在,能让我一个人独处一会儿吗?」
『…………』
终端另一边,姬路陷入了沉默。……说实话,没有比这更任性的要求了。对尽心尽力无私奉献的她做出这种冷酷无情的事,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并不想这么做。
但这之后的事即使是姬路也不能随意告知。
「所以……抱歉!详情我不能说,但我不会做奇怪的事的!」
「…………我明白了。真是让人没办法的主人呢。」
「真,真的吗!」
『是的。因为我是会察言观色的女仆。可是……就我所知,四号区没有风俗街。如果想找此类设施,我推荐您去五号区。如果只是想找便宜的旅馆的话这附近也——』
「不对。真不是这种事。求你别使坏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姬路的口气总觉得有点别扭,我再次向她道歉。最后姬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明白了。……这次是认真的。就照主人说的做吧。不过,再怎么说也会变成暂时无人支援的状态,请您多加小心。』
「嗯,那是自然。姬路回去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啊。」
『诶?啊,好的。……诶哆, …。谢谢。』
姬路似乎对我的话感到出乎意料,回复中出现一段奇怪的空白,说完就切断了通话。……恐怕现在已经停止尾行和监听了吧。其实我也没有确认这些的办法,不过根本没有怀疑姬路的理由。
好。我点了点头,拿出终端启动了地图应用。

——彩园寺指定的“碰头场所”所在的店面,位于一个非常难以发现的场所。
大致坐标在三号区和四号区的边界附近。这偏僻的地方人迹罕至,坐交通工具也难以直达。明明已经如此偏僻,这家店竟然还不是直接开在街头上的。进入隐藏在巷子里的老旧书店的最深处,走下书架遮蔽之下的楼梯才终于到达入口。这家店的选址就是这么离谱。
在一步一步慢慢朝下走的时候……我早已开始后悔顺势接受她的邀约来到此处的行动。
(果然……这是我判断错误了吧。把我叫来人影都没一个的地方,还说“别被任何人发现”,难道不是陷阱吗?大概会是这种情况吧——下面她的一大群伙伴蓄势待发。呜哇该怎么办啊。现在向姬路呼叫SOS吗……不,在此之前先跑路吗?但如果这家书店的店主也是一伙的话我就被将死了。)
我持续着这般无意义的思考。……而在此期间我似乎已经下完了楼梯。地下一层。我慢慢抬起头,眼前威猛地矗立着一座无装饰的厚重门扉。
这里大概就是彩园寺的根据地吧。
(感觉有一股非常不稳定的气氛……都来到这里了,现在只能上了。)
虽然有点害怕,但只能下定决心,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吱呀”,门发出了巨响,慢慢地打开了。门后严阵以待的是一群拿着铁管嗤笑着的不良集团——并没有这样的光景。
「……诶?」
和我的想象相去甚远,眼前是意外整洁的咖啡店。
隐世的家庭咖啡店,大概是有这样的构思么。照明微弱导致内部有些暗,但取而代之的是多彩的芳香蜡烛在其中燃烧。因此室内漂浮着隐约的甜美香气,一下子舒缓了全身的紧张。
就好像是误入了异世界一般,就是这么一种幻想而又独特的氛围。
——这时从暗处冒出了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少女。
「欢迎光临✩。客人您是一个人来吗?」
「啊,不是……是来和人碰面的,我觉得她应该已经到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么请往这边走~」
用着轻飘飘的口气的女服务员说完立刻开始带我往店内走去。我还没说要和谁碰面呢,不过估计是这种事没必要问吧。因为利用这里的客人除了我以外大概一个人都没有。
——女服务员带到的地方是店内深处的二人桌。
她留下一句「那么请慢慢享受~✩」,就以完美的礼仪离开了。我从她那移开目光,交织着叹息将身子转向“这边”。而不出所料,等着我的是。
「慢死了……笨蛋。」
喝着冰咖啡,在那儿闹脾气的彩园寺更纱。

有一阵子双方都在保持沉默。
我坐在彩园寺对面,喝了一口刚刚点的饮料(柠檬茶)抬起头瞥了她一眼。而她正用纤细的手指转着吸管,就这么背着脸说道。
「……这儿,怎么说呢。没有入店等级限制,而且也无人知晓,是个像秘密基地一样的地方。……绝不会让别人发现。如果有别的客人来了那位女服务员也会通知我们的,而且这里无论在哪个座位上终端都会显示在服务区外。」
「原来如此。这确实很便利呐。」
「对吧?这里对秘密集会来说恰到好处。……嗯,咳咳」
彩园寺一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不,她就是想说些什么,故意咳了一下,但我在迷茫最后选择了贯彻沉默。……昨天的邂逅和再会,以及今天早上互相挑衅的做戏导致我和彩园寺的关系微妙过头了。她一定也是类似的心境,所以才会产生现在这样互相试探的情况。
就这么互相视线反复相交又错开,过了五分钟左右。
「咕,呶呶……啊,真是!搞什么啊,你为什么一言不发啊篠原。我都特意准备了这样的场所难道不该从你那儿开始话题吗?」
「哈……哈?不,提出话题什么的,有话想说的难道不是你吗?」
「什,什么啊你这说法。让女孩子这么久等还真好意思说这种话呢!」
「久等……什么啊,你等了那么久吗?这样的话我先道歉——」
「是啊。请你好好道歉哦?居然让我等了七分半,真是罪孽深重!」
「…这不就是误差吗?所谓“放学后集合”所以晚了七分半不就只是误差吗!?」
「不可能只是这样吧!说到底让我来晚了的原因就是你啊?」
「我的原因……?什么啊,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一天都是你的错让我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辛劳。不管我遇到谁,走到哪,有事没事就提昨天的《决斗》、7星陷落、篠原、第一次败北什么的!啊!真的全都是笨蛋!我又不是你们的玩具!」
「这,这真是对不起了……不过要这么说我也差不多啊。我因为赢过了你真的是有够受的。」
「有够受的?那是什么程度呢。要是比我轻我可要生气了。」
「感觉在糟糕的程度上还要互相比拼可真是无尽的空虚啊。要说程度的话,也就是轻松地快要断送自己人生的程度吧。」
「又用这么夸张的——嗯,好像也不是夸张么。毕竟有关彩园寺家。……真是抱歉啦?」
「…………说实话我希望你在这里能否定啊!」
我努力挤出声音,在桌子上探出身子的我一下子脱力坐回了座位上。为了冷静一下小口啜饮了一下柠檬茶。
而对面的彩园寺刚刚也像我一样激动地站了起来——现在也坐回了座位喝着冰咖啡。而且还单手托腮死死地盯着我。……不管怎么想这都不是大小姐该有的举止,恐怕现在她的“模式”不一样吧,并没有扮演“彩园寺更纱”的意思。
「哎……算了。」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将玻璃杯推到一边开口道。
「那么现在开始谈正题吧。篠原,我跟你约定,在这里听到的事绝不会跟别人说。你能先告诉我你之前说的“理由”吗?」
「诶?没问题啊。……我的事,昨天其实已经差不多讲完了哦?」
「行啦行啦。我昨天完全不是冷静的状态,而且途中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所以你能再说明一遍的话就好了。」
「……嘛,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点了点头,开始说明事情演变至此的原委。多重偶然之下在和彩园寺的《决斗》中获胜的事。为了避免处罚用“赤之星”的效果伪造了等级的事。现在也持续扮演着与七星相符的“最强形象”的事。
静静听着说明的彩园寺在我说完之后仍沉默着盯着桌子看了一会儿……最后伴随着深深的叹息慢慢地摇了摇头。
「哈……不行呢。试着逃避现实逃避了一晚,不过果然这不是梦啊。」
「啊,嘛对你来说大概是噩梦吧,非常遗憾。……但我也跟你一样是被卷入的受害者一方。至少请你清楚这一点。」
「好好好。我也不是被这么反复说明了之后还要怀疑的糟糕性格。那个《决斗》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幸的“事故”。这么理解就好了吧?」
「……嗯。」
彩园寺似乎仍有些不满,不过姑且算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但她就这样突然皱起眉头,歪了歪小脑袋问道。
「但是……诶篠原。你为什么要选择“这边”呢?如果率直地道歉,可能受个岛外流放的惩罚就能完事了吧?到毕业为止一直要伪装成七星,这种事坦白说非常荒唐哦?」
「啊——……嘛虽说如此呐。」
不,准确地说是不是能就受个“岛外流放”就完事也很微妙。若是相信学园长的见解,我不管选哪一条路都理应“无法回归普通的人生”了。
但这并不是至关重要的情报。我要留在岛上另有原因。
「别跟别人说哦,彩园寺?其实——在这座岛上,我要找一个人。」
「诶……?那就是为了来见那个人?」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对方是我的青梅竹马,已经几年没见过了不过人在这座岛上是明确的事实。说到底我本来就是追着这家伙才来到这座岛的。高中入学考试也在这边的几个学园应试了,不过那时全都落榜了。时隔一年的编入考试我才终于找到机会。所以直到找到那家伙为止我没有回本土的打算……嘛,就这些了。并不是什么重大的理由。」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就更没有特意揽上苦差事的必要了哦?」
「呜……」
彩园寺不爽地看着我。……确实可能的确如此。但我小时候就和她分离,之后一直想和她再会。她的名字和容貌我都基本上记不得了,但她的存在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记忆中。
因此我才会为了和她再会使用和学园岛全体成员为敌的谎言——才会想到利用作弊这样的手段。
「不过——虽说如此,在这种状况下怕是一时没法去找人了吧。」
「是啊。这段时间你无论做什么都会引人注目,可能还是老实一点要好吧。……既然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了,我就告诉你一件好事作为回礼吧。——如果——如果你有一天能成为真正的七星,七星的权限能让你阅览岛内的全体情报哦,当然也包括学生的数据库在内呢。呼呼,这样的话找人也是一瞬间就能完成的事吧?」
「不是,真正的七星……你……」
我不禁无语了。说什么真正的七星,我都已经骗过系统成为最高等级了,所以我不论再赢过谁应该都已经没法加星了。虽说就这样设想一下也是好的……嘛,我就姑且把这事记在心上吧。
「所以?——昨天你说的,你并非“彩园寺更纱”而是“朱羽莉奈”对吧。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我确实是朱羽莉奈,但明面上是作为彩园寺更纱活动的。时常以更纱为名,学校也是用更纱的名字入学的。」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不,说起来是怎么做到的?即使用赤之星的效果伪造数据也没法简简单单地就把一个人给替换了吧?」
「嘛,一般来说是这样呢。但更纱的情况稍微有些特殊。……知道吗,彩园寺家代代的方针都是不太让孩子显露于世的。直到初中毕业为止基本上都是处于软禁状态,去学校也是从高中才开始。究竟是想精英培养还是想秘藏起来我不清楚,但总之有这样的规定。」
「嘿……」
「所以更纱也不例外,基本上没从家里出来过。当然知道她长什么样的也只有彩园寺家的亲属而已。……知道的人真的很少哦?只有家人,直属佣人以及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作为更纱的“朋友职”允许和她见面的我了。」
「朋友职?那是什么。」
这是我没听过的词,不过在上流阶级中可能是基本词汇吧。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大概就是那个吧?如果完全不了解同年代的人的思考和价值观就这么培养下去会怎样呢?像是有这样的担忧之类的。」
「啊……嘛,总觉得能想象呢。」
「是吗?能理解就好。总之彩园寺家就在找和更纱同年代的“朋友”,而我正好被选中了。毕竟我从那时开始就超优秀呀。」
哼哼。彩园寺骄傲地挺起了胸(并不是很大)。
据她所说——她本来就因为不同寻常的才能而受到重视,后来被招待到学园岛。初中入学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与高中毕业同等的学力,所以她也完全没去过学校,在零号区的大学就读通信工程相关能力开发项目。
在这个项目中她也理所当然地以首席毕业了。
她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理论上的最高评价点数,导致其他人都失去了自信,接连注销了账户。似乎有这样的传说流传下来。
「……好强啊……」
「哼哼,对吧?都会这么想吧!?什么呀篠原,你还是挺懂的嘛。呐,不用客气再多夸点也可以哦?」
「不,虽然的确很厉害不过你得意的样子还是会让人生气的。」
「呜……不,不是没办法嘛。平时不管怎么夸其实都是在称赞更纱,这是为数不多的我自身得到承认的机会啊。而且无论被夸了什么,平时我都不得不做出『没什么了不起的哦(谦逊)』,『努力得到了成果我就安心了(天使般的笑容)』的样子!」
「……啊—,这个我可能有点懂。」
我也是撒谎新人(开始第二天),《决斗》时的演技以及对同学的应对方式,能想到的不得不演戏的情况有许多种。突然感觉现在正生气地撅嘴的彩园寺非常亲切,我慌忙摇了摇头。
「那……那么你是彩园寺更纱——真正的“大小姐”的朋友的事我清楚了,但那之后呢?」
「?那之后不是很简单吗。外部无人知晓更纱的容貌,只要有彩园寺家的协助谁都能自称更纱。我也没去过学校,所以这座岛上也基本没有知道朱羽莉奈本性的人。」
「……原来如此。那么接下来是理由的问题。按你说的你的谎言是彩园寺家公认的——不如说是他们也参与的谎言,对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嗯…………啊—,诶哆……这,这个嘛。」
「……嗯?」
对我理所当然的提问,彩园寺的反应非常微妙。似乎是在犹豫怎么回答,她瞥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弯下了眉毛之后低下了头。十几秒过后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她红宝石般的眼睛紧盯着我。
而她口中说出的……是非常严酷的冲击性的事实。
「我说————更纱她,现在被诱拐了。」

她无精打采地开口。简单来说,也就是。
大小姐——真正的“彩园寺更纱”被诱拐了。
事件发生已经过了一年多一点。那位大小姐似乎突然消失了。最早发现这一点的佣人们全体出动搜索,但无论过了多久也没找到她。彩园寺家的调查部队最倾向于“诱拐说”,但犯人并没有犯罪声明,现在的状况一筹莫展。
彩园寺更纱失踪后过了几天,正是去年的开学典礼的前一天的时候。
朱羽向彩园寺家的家主——也就是岛的最高负责人提出了这么一个方案。
『那么——就让我暂时顶替更纱怎么样?』
『更纱是不可能什么都不对我说一个人消失的。十有八九此次是有第三者介入的诱拐事件。然而如果犯人那边不露马脚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所以就让我们采取措施刺激他们就好。』
『我作为更纱前往学园。彩园寺家就控制学园岛的舆论,隐瞒更纱消失的事实。这样一来别有所图的犯人就会焦急起来,一定会做出下一步行动。』
『拜托您了,这件事请交给我。……因为我是更纱最好的朋友。』
尽管声音有些颤抖,她的视线和觉悟都是认真的。在这样的直接谈判下,理事长·彩园寺政宗犹豫许久之后最终同意了这个提议。

「……嘛,结果这个作战也落空了,直到现在也还没找到更纱呐。」
彩园寺一脸忧郁,结束了长长的说明。她自嘲地笑了笑,似乎在窥探我的反应一般歪了歪头。
「怎样?这些就是我撒谎至今的理由。没法暴露的理由。总而言之,我的谎言就是彩园寺家的谎言哦。如果暴露了不仅是我,彩园寺家也会一起遭受打击。大小姐被诱拐了,而且过了一年多还没找回来……大概会非难连天吧?学园岛能从国家那儿获得特别自治权就是因为彩园寺家有足以自治的力量。这个前提一旦崩溃,这座岛的存续也肯定会变得岌岌可危。」
「…………」
「……篠原?呐,说点什么行吗?」
我一直保持沉默,彩园寺似乎有些焦躁,朝我探出身子,脸上写满了不满。今天的主题是说清楚各自的“理由”,所以她大概是这么想的吧——“给我惊讶点,同情一下啊。”
啊——总之,她这么做的理由我清楚了,背景深刻,远超我的想象。理解了这一点我就更对自己在那个《决斗》中胜出的事故感到抱歉了。这份感情是真实的。
但——下一瞬间,我脱口而出的却完全是不相干的话。
「……像……」
「……诶?抱歉篠原,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所以我说……这完全不像你。」
「什——!?」
是我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差太多了吗,彩园寺眼睛睁的大大的无语了。而在她面前,我又像找借口一般接着说。
「我没有挑衅的意思。我从昨天开始就很在意你的处境,也觉得可能会有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数倍的话题,我可能会普通地感到吃惊吧。但是——」
「……但是?」
「怎么说好呢。你真的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事的时候我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违和感满满。」
「你,你懂我什么啊!?」
彩园寺含泪用手指指着我。
我什么都不懂啊……不过至今发生的遭遇事件一律都是降低好感度的,她会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然而我心中浮现出了单纯的疑问。“为了引出犯人而不得不选择自己去做替身”?这种事是真的吗。看不出她的性格有这么好啊。
……嘛,感性的话题暂且不论。
如果相信了现在所说的大概事情,那么状况就是这样的——彩园寺为了救出一年前被诱拐的真正的大小姐而自愿做了她的替身。让这乍一看非常荒唐的替换成立的重要原因就是“彩园寺家的协助”和“赤之星”。并且正因此,彩园寺不得不死守七星的地位。
毕竟有色星持有者若是在《决斗》中败北,必定会失去特殊星。
而赤之星所拥有的负面效果就是谎言清算。后来的持有者会清楚地知道撒过的谎言。也就是说彩园寺在输了一次就会暴露自己并非真正的彩园寺更纱这一条件下一直战斗至今。
「于是你就认为我知道了你的谎言,来封我的口……结果华丽自爆了啊。」
「咕……这,这不是没办法的嘛!你的宣战布告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演技。而你之前还一副完全不知道终端的使用方法的新人样。……啊真是的。要是早知道,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
彩园寺从玻璃杯中取出吸管,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不过不知道是苦的原因还是量太多的原因,她被呛的发出了怪声。……所以,没办法我只能把还没喝完的柠檬茶递给她。
「诶?」
对面的彩园寺迷惑了一瞬,看了看我,最后一只手接下了玻璃杯。接着只把吸管换成了自己的,微微低头喝了几口。
琥珀色的液体消失殆尽的时候,她终于取回了冷静。
「……诶,诶哆……谢,谢谢。」
「……嘛,没事。」
这样的交流过后,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因为只是想互相了解各自的理由才聚在一起的,现在说是目的已达成也不为过。但不知为何彩园寺没有起身的意思,差不多就地解散也没问题了吧。
可是——我自行中止了这一行动。
就这么完事的话就没法知道昨天分别时她说的话的意义了。『到那时为止可别输了』……大概事情还没说完。并且事情的内容我大致能猜到。
「……呐,彩园寺。我注意到了一点啊。」
「注意到……?什么啊。」
「你现在失去了赤之星的加护。所以现在如果有人看的你个人简介就会暴露你并非“彩园寺更纱”的事实,但你现在是六星。在学园岛的星管理系统是绝对不可侵入的前提下,能获得六星的情报的人只有七星——而这位七星是虚假的,所以你的谎言现在还没有暴露。这么理解行吗?」
「除了你之外呢。嘛大致就是这样。」
「那么重要的就是现在仍在安全区。彩园寺的谎言暴露对我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现在我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但如果我输给了别人——我的谎言暴露了的话,你会怎么样呢?」
「啊,这个……终于注意到了呢。」
彩园寺在我眼前小小地叹了口气,表情果然还是有不满的感觉,与其说责怪我不如说看起来只是累了。
「和你想的一样哦。你从七星坠落之时,赤之星就会转移到别人那儿去。而这个人不仅能知道你的谎言,也会清楚我的谎言。因为赤之星的负面效果——“谎言清算”是会向后来的所有持有者公开自己撒过的谎言。」
「果然会变成这样吗。……啊,仔细想想的话真是不得了的惩罚。」
「别说的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啊……呐篠原,你真的明白吗?我姑且明白地告诉你,这样一来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反过来?」
「嗯,反过来。也就是说如果我的谎言暴露了你会很麻烦。因为我并不是真正的彩园寺家的大小姐,这样的情报会在岛上广泛流传哦?若是如此,四号区的学园长也没有保护你的理由了。你不得不成为七星最大的理由就是“我是彩园寺更纱”。不是吗?」
「!?嗯……你说的没错。」
准确地说,那位学园长不是保护我而是利用我,不过无论怎样彩园寺说的都是对的。说到底我自称七星就是为了不被彩园寺家盯上。而这一前提倏地消失了的话,学园长支援我的动机也会急剧减少。
「……哈……为什么会怎样……」
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的彩园寺发出悲叹,真是完美符合我此时的心情。
因为——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的谎言联系紧密。我的谎言若是暴露了彩园寺的谎言也会暴露。彩园寺的谎言暴露了我的谎言也会暴露。……而且还不仅仅如此。让我们露出这种复杂表情的并不只是这些原因。
是注意到了——现在这种状况下的最优方案。
「也就是说,做了各种各样的整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吧。状况虽然非常恶劣,但两人都还勉强残存一丝希望紧密联系在一起,还未受到致命性的打击。」
「嗯,是的。只要你还是七星,彩园寺家就准备暂时保持旁观姿态。……我也好篠原也好,一旦《决斗》输了一次就立刻出局了。不只是《决斗》,如果发生了什么会导致谎言暴露的事也是瞬间走向破灭结局。……而且最麻烦的是我们的谎言的联系还非常紧密。」
「看起来是这样呐。不只是我自己的谎言,你的谎言暴露了我也会很困扰。」
「彼此彼此呢。你的谎言要是暴露了我怕是也没法再隐瞒下去了。」
「……那么答案果然只有一个了。」
「……是呢。虽然不想承认,很讨厌,很难以置信……但正如你所说。」
彩园寺表情非常微妙,以非常消极的口气肯定地说。
是啊……我也讨厌得不行,但这个状况下恐怕联手才是正解。伪造星星的我和伪造身份的彩园寺。为了不让双方的谎言暴露,我和她要成为“共犯”。并不是伙伴或者说合作者这样积极的关系,但至少没法成为敌人。这样的“同盟”即将结成。


「「…………」」
我满脸苦闷地看了一眼彩园寺,而她正好也以类似的表情看着我。就这么目光相交了十几秒后,彩园寺放弃了一般吐苦水。
「啊—啊……真是的,要是没有你就不会有这么麻烦的事了。」
「不,这我们不是彼此彼此吗。我要是没遇到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呶。……嘛,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呐篠原,总之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不知道的话也太不方便了。」
「确实。」
我们一起轻触终端,交换了各自的ID。……这样一来终于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彩园寺的心情一如既往的不好,那就早早散会吧。
「……啊」
我这么想着站起来的时候,还坐着的彩园寺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嗯……?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哎呀,嗯。不是什么大事。……基于情理我姑且先说一句哦,那个……」
「? ……哦,哦?」
「之……之后,请你多多指教。」
彩园寺背过脸,抬起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地摇晃着。我看着这可爱过头的动作,苦笑着回复道。
「啊——我才是,请你多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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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和彩园寺分开走出店外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这家店勉强还算是在四号区内,和我住的宿舍有些距离,所以最后过了七点才到家。说着『正好』、『碰巧』、『偶然』在玄关做打扫的姬路露出安心的微笑迎接我,害我差点把她看成天使了。
总之——就这样吃完晚饭,现在正一边享受着饱餐后的幸福感一边悠闲地度过。斜对面坐着的姬路穿着一如既往的女仆装翻着某本教材,而我正紧盯着自己的终端。
「唔嗯……」
「……怎么了吗,主人?发出这种想人理睬的声音。」
「诶?不,我没这个意思……只是在想,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心理准备?……做好什么的心理准备?」
白银发丝轻轻摇曳,姬路用清脆的声音问道。我点了点头,有些站立不安地开口。
「啊,那当然是……自我检索了。」
——自我检索,就是在SNS或其他引擎上输入自己的名字或爱称,或是自己相关的作品名进行搜索的行为。创作者、艺术家为了宣传,或为了观察粉丝的反应会进行这种行为。这大概是一般性认识。
当然我两种情况都不是……就状况来看恐怕更接近于后者。
「……咕嘟……」
我悄悄地吞了口唾沫,打开了一直紧闭着的双眼。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包含『篠原绯吕斗』这个检索词的大量投稿——数量多达两千四百七十一件。如果不用全名,只用『篠原』、『转校生』之类的词来查的话数量轻松超过一万。
一口气看完全部当然不可能,以下就挑一部分我看到的。
『那个转校生什么情况!?新学期一开始就这么出人意料,真不得了啊!』
『谈论篠原绯吕斗的人烦死了,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欸,听说了吗?篠原大人已经两连胜了,好厉害!』
『说“篠原绯吕斗其实是杂鱼”的人脸红不红啊。要不要让人看看?』
『杂鱼也好最强也好,让人不爽的人就是让人不爽。』
诸如此类,各种各样正面的或是负面的评论堆满屏幕。
对……这次我突然想到去自我检索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些反应。周围的人群究竟是怎么解读我的行动的。要想入手仅凭推测无法获取的最新情报,上STOC可以说是最好的手段了。
——只是。
非常非常遗憾的是……我只是个有点擅长隐藏感情的人,并不是拥有铁打的精神,无论被谈论了什么都能若无其事的人。
「『名字忘了,不过新七星有中二病的感觉,我推了。』?嗯,还不差——『篠原某某某那个装冷酷的笑法真的烦人给我消失吧』!?咕……不,没事『那位转校生气势很足今年似乎会是他的天下呢』也有这么说的人——『篠原绯吕斗太人渣了草』!?辛,辛辣!明明都记住我全名了!」
「啊,原来如此。还有这样的用途来着。确实主人现在正是想了解世间对自己的评价的时候呢。在这些基础上以后也适当地进行情报操作吧……啊,这里还有问卷调查哦?『你觉得篠原绯吕斗和彩园寺更纱哪位更配七星之名?』」
「哦哦!那么,结果是?」
「诶哆……啊。抱歉,主人。看了结果还是不告诉您好了。」
「可恶啊!」
姬路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我不禁仰天长叹。
不过……嘛,听起来可能像在找借口,原本《女帝》就是作为绝对的顶级实力者在一年间长期君临于七星的存在。也听说过她聚他人的尊敬和憧憬于一身,比起说我怎样怎样,其实就是单纯的支持她的人比较多吧。
时间轴上也能见到『竟敢玷污我的女神……?』、『败北与她毫不相称』之类的危险言论,彩园寺的人气程度可见一斑。……不,这种像是跟踪狂一般的发言一般来说只会觉得可怕吧。
「嘛,这个先不谈……不在意问卷调查的结果的话,乍一看对我抱有好意的人和并非如此的人大概各占一半呐。」
「看起来是这样呢。……可是您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啊……怎么说好呢,这种情况不总是批判性的言论会让人印象深刻吗?这些人的用词又总是这么强烈啊。」
「……诶哆,那最开始就别去自我检索不就好了吗?」
姬路稍感傻眼,或者只是因为担心这么说着。我很高兴她有这份心意,不过我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行,从今往后大概还得承受许多这种程度的批判,我也想要早点习惯。你看,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个事嘛。」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主人是个抖M呢,真意外。」
「你这说法有问题啊!受到精神伤害并不是我的目的啊?只是为了获取超重要的情报才去看的。」
「这我很清楚……那么我就订正一下。主人真是一本正经呢,真意外。」
姬路夹杂着妖艳的叹息,再次看向终端。她把刚刚自己一直埋头研究的课题放到一边,现在正干劲十足地帮助我自我检索。
「主人,这里有个令人在意的投稿。」
请看。她边说着边伸出自己的终端。上面显示的画面和我的画面基本一致,但仔细观察会发现细微的设计有微妙的差别。
左上角放置的标志(logo)也不同——写着,里STOC。
「和名字一样,这是STOC的“里应用”。运营姑且有获得正式的认可,但三星以下的终端是无法利用这个应用的。于是在“全是高等级”和“匿名性很高”这两个性质上比通常的STOC的选民意识要强烈许多非常烦人——失礼了,是容易聚集一些上进心强又非常好战的人。」
「嗯,是这样么……啊?三星以下没法使用的应用?那姬路你……」
「?没从那位女狐那听说过吗?姬路白雪现在的等级是四星。」
「四,四星……」
我不由得像鹦鹉一样复读了一下。……好高。因为我自己都自称七星了导致没什么实感,但四星已经是能挤进学园岛上位10%的等级了。
嘛——总之低等级的终端无法阅览里STOC也没办法。我稍微探出身子,决定看看姬路的终端。
「哪里哪里……?」
「就是这个。大概一个小时前的投稿。……我要读了哦?『不过篠原某某某今天早上打败的是两星吧?好像引发了什么骚动但这很普通吧。不如说打倒杂鱼他还这么愉悦绝对是性格恶劣啊。客气的说就是人渣。』」
「!?咕(暴击)」
姬路突然用寒冷刺骨的眼神看着我还说着非常过分的话。虽然表情几乎没变,但和平时那无私奉献的态度比起来差距过大让我的精神受到了剧烈的打击。……我暂时将手放在胸前深呼吸了几口,桌子对面的姬路似乎是感到抱歉地低下了头。
「非常抱歉,主人。我正在反省自己恶作剧过头的行为,请您不要再露出这种想要被人欺负的表情了。我似乎会觉醒新的兴趣。」
「别,真的求你别这样。」
「开玩笑的。……话说回来,我想说的是这个投稿的危险性。今后如果给人留下“只狩猎杂鱼的七星”这种印象的话会很麻烦。」
「啊……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姬路身上突然冒出了抖S属性,慌得不行。
我安下心来,再次确认姬路给我看的投稿。……确实,虽说想要华丽点的赢法,早上的对手也实在有点没排面。若是就这样一直狩猎低等级的人难免会不断遭受批判。也没有不会“引人怀疑”的保证。
「作为参考我问一下。去年彩园寺的对手等级大概是什么程度?」
「《女帝》吗?就公开的范围来看,平均超过四星了呢。」
「诶……超,超过四星!?开玩笑的吧!?」
「您的心情我理解,但这结果没有错。我十分清楚对那个人来说一星二星根本不堪一击。而高等级者都是抱着纪念入学考试一般的心情不断发起挑战。会有这样的结果也很正常。有一段时间甚至有许多人深信“如果输给了彩园寺更纱运气就会上升”这样的谣言哦。」
(注:記念受験:明明深知自己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考上那所大学的水平,还去参加那所大学的入学考试的行为。)
「啥啊好可怕。」
都已经是把她当神佛一般供奉了吧。……嘛,那家伙脸还是很可爱的呐。再加上“大小姐模式”的话性格也是完美,这样的话醉心的人当然会很多吧。
「……呼,总之这些也先不谈。」
在我对彩园寺的传说感动不已的时候,坐在斜对面的姬路小小地叹了口气。她通透的白银短发摇晃了两三下,之后发下的碧眼捕捉住了我。
「把《女帝》留下的数字视为当下的bug也没关系。与历代的七星比起来这也是相当异常的数字……所以主人不用太过焦急也没事。在数次的战斗中加入一次四星以上的《决斗》就足够了。」
「是呐。……但只是这样,还是有些不够吧?」
「诶?」
「看了STOC的投稿也能知道,无论怎样我都会站在与《女帝》作对比的立场上。再怎么说不用在意,观战的这些人绝对会统计出“数字”。既然已经清楚在质上没法匹敌,那就只能在量上多做弥补——所以,如果姬路方便的话,我明天也接受《决斗》如何?」
「……呵呵,呵呵呵。我很高兴。没想到会从主人那听到这样的提案——好的。我也觉得那样做比较好。从转校第一天开始三天连胜,光凭这点就能得到不劣于《女帝》的强烈冲击力了。……请您稍等一下哦?我这就开始选择合适的《决斗》。」
姬路的口气听起来比平时还要精神,高兴地放缓了嘴角。……昨天晚上就有些感觉了,牵扯到《决斗》的时候她好像就特别跃跃欲试啊。该说她情绪高涨还是什么呢,已经是能感觉到她轻微的嗜虐心的程度了。
嘛,对我而言反正是值得庆幸的事……
「~~~~~~♪」
(——! 哼歌了!? 诶,是无意识做的吗!?唔——好在意啊……但还是当没听见吧。……感觉比平时更可爱了)
看起来是在用冷淡的表情紧盯着终端,但实际上姬路正轻轻摇摆着纤细的身体,心情很好地打着拍子(穿着轻飘飘的女仆服)。
吐槽点太多了,不过姬路这么高兴就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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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最后顺利接受了《决斗》申请,其他细节的事和作战会议之类的就决定留到明天再做了——今日深夜。
我在床上一直紧闭着双眼,模糊地反复思考。
「今天也发生了好多事啊。」
早上的《决斗》后和彩园寺的冲突,第一次入校和同班同学的交际,在谜之咖啡厅的密会,还有消磨精神的自我检索,《决斗》的选择等等。其中印象特别深刻的果然还是彩园寺的事。
「那家伙好像还在隐瞒些什么……不过,共犯关系啊。」
我闭着眼轻轻叹息。……怎么说好呢,真是非常微妙的关系。彩园寺是去年的“绝对王者”,而我是击败她的新的“最强”。明明从旁人看来我们绝对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然而私下却必须悄悄互相守护各自的谎言。
「哈……啊,对了。」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慢慢地直起身。
说起来难得和彩园寺交换了联络方式却还什么消息都还没发过。并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对方今后会成为我的伙伴。多少客套一下总没错。所以、
『我是篠原。总之先打个招呼。……顺带一提,在这里能说到什么程度?』
我发送的信息中带了个问题。光是这一句的话看起来有些冷清,正想再发个表情的时候——“已读”两字已经显示在眼前。
「……噢?」
我稍感惊讶地眨了眨眼。之后彩园寺立刻就发来了信息。
『太——慢——了!真是的,你到现在都在做些什么啊!都已经得到我的ID了,回去之后立刻联络我才是常识吧!?唉你这人……还有,在这个应用上不用特别在意会话上的问题也行。保护工作已经做得很严密了,本来这也是假账号。……不过还是不要打出我的名字吧,都统一成你就可以。』
『了解。——不过你在生什么气啊?联络什么时候都能做吧?』
『才不是什么时候都好呢!你什么时候会给我发消息呢,我可是想着这事一直坐立不安地等着哦!?』
『诶。……等着?不,什么啊。你有什么急事吗?』
『等会等会这个不算。撤回,取消! 诶哆……对了,我在看电影呢。一边看电影一边顺便等你的消息。不,要正确地说明事情顺序的话就是顺便的顺便的顺便吧。』
『那不是完全没有对我发火的理由吗……话说你在这个时间点还醒着没关系吗?大小姐形象可不允许迟到玷污哦。』
『没问题。再怎么说我也已经做了一年了。不如说你给我早点睡。之前也提过了,你的谎言要是暴露了也会给我添麻烦。』
『这是我的台词吧。你明明一下子就把谎言暴露给我了。』
『要是这种特殊情况还会发生即使是祓禊我也要去一次了……当然还会拖上你。』
『啊,那也不错呐。要是那时谎言也还没暴露的话。……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刚刚我看了STOC,这个投稿——说我的女神怎样怎样的这人。这种人经常有吗?』
『女,女神!?呃,啊,是久我崎呢。嗯,嘛,他的话一直都这样。』
『危险性呢?』
『危险性?难道你是指被跟踪受害之类的吗?没有没有,完全没这种事。他对我的执着是确实的,也的确是个麻烦的对手,不过至多也是《决斗》的话题。……不过你提这个干嘛,是在担心我吗?呵呵,嘛难免会这样呢!我这么可爱会不会被别人盯上呢,有这种不安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才不是啊。我只是在想憧憬你的人要是知道了你的本性怕是会幻想破灭。』
『姆!你什么意思啊。』
『不就是字面意思吗。……算了,我要睡了。你也别太熬夜啊。』
『诶。啊,嗯。我也困了——那么就这样,篠原,祝你好梦。』
一转正经的信息旁边加了个表情,和彩园寺的对话就此告一段落。我就这么躺着放开了终端,叹了口气将手背放到额头上。……呼。
「不平稳的统一战线,吗……唉,要是事情能顺利进行就好了。」
我想着这样无意义的事,这次终于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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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我吧,姬路同学 其二
Q:决斗(game)的规则是怎么样的呢?
A:学园岛内获取星星的方式中发生最频繁的是学生内部互相抢夺星星的决斗(Game)。
决斗的基本规则
1. 《决斗》(Game)。只能向等级比自己高的人申请。
这是最基本的规则。《决斗》结束后,胜者加1星,败者减1星。但是,一星者输了的话可以用岛内货币代替星星作为战败惩罚。5颗星以上的学生只能通过击败上位等级的对手才能增加星数,还有其他的一些琐碎规则。
2. 决定《决斗》的内容的是申请者这方。
这是为了保障星狩系统正常运转的规则。比申请者上位的人作为防守方决定决斗内容的话有可能会造成星流停滞。并且基于同样的理由,防守方不能拒绝《决斗》的申请。若是在至少具有一个决斗申请的状态下一星期不《决斗》的话,没有特殊情况就得自动遭受减星处理。
3. 《决斗》中最多可带入三个《ability》
参加《决斗》的学生可以登录有利于自己胜利的《决斗》用app——通称ability。最多只能登录三个ability。并且,在决斗前选定的ability无法在《决斗》中更改。
综上所述,主人因为在“资料上”属于7星,所以无法决定《决斗》的内容,获胜了也不能加星,然而实际上却是1星,只能使用最低等级的ability。主人就是处于这样走投无路的状况中。
(ability系统,看过cross connect的我是觉得和那里面的功能牌很像啦)
学园岛上除了零号区以外存在二十个学园校区。这些学园每年会以“排名”的形式评级。排名的影响非常巨大。将根据各自的排名决定各学园次年的预算和发言权、接收新生的上限,甚至决定各学区的组织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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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乱来,无谋,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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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星期五早上。
今天的《决斗》预定在放学后进行,所以我径直前往学校,和昨天一样校门口又聚集了一大片人。见状,我忽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些人净是些我有印象的人。穿着樱花学园制服的学园阶级很高的数名女生,以及被她们包围着的一名格调不同寻常的人——彩园寺更纱。
「呵呵,真是巧遇呢篠原。」
认出我之后,她就这么双手抱胸朝我走来。周围的学生又开始骚动起来,不过这种程度的反应再怎么说我也差不多要习惯了。
被她红宝石般的瞳孔凝视着,我叹了口气,回答道。
「才不是什么“真是巧遇呢”吧,彩园寺。这样就连续两天发生了,怎么想都是你故意的。」
「啊啦,并不是这样哦。因为樱花高中部就在这后面嘛,稍微绕个路就会到这条路上了。……呼呼,你可以不要这么自恋吗?」
「……嗯,谨听教诲。那么我先走了。」
「等——给我停下。对,是你该等我哦。虽然我找你一丁点要事都没有,但我想你也没必要这么着急。」
我正决定早早退场,彩园寺就反射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就这样使劲把我拉了过来。因这预料之外的行动,两人都失去了平衡,两人的脸一下子近到快能额头相碰的距离了。
「!!?! ……呜……啊……」
看到她脸红到了耳根,大概她也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的姿势吧。然而我和彩园寺(就世间看来)都是一种“完美超人”的形象。若是被别人认为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失误或者因为这种程度就害羞都不合我们的形象。
「…………切」
所以我努力将她足以让人头晕目眩的甜美香气赶出意识之外,一边在极短距离下瞪了她一眼。而彩园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立刻抹杀了羞耻心摆出了一副颇有余裕的笑容。
接着——双方都开始用惹人生厌的口气打开话匣子。
「呵……呵呵,我听说了哦篠原。你今天也会《决斗》对吧?(太近了……太近了啊,再稍微离远点)」
「的确如此。但那又如何?是因为怕去年的连胜纪录被打破突然不安起来了吗?(不,不……没法啊,我胳膊还被你抓着呢)」
「没有啊,我对纪录什么的完全不在意。不过对你凄惨败北的景象倒是非常的感兴趣——所以今天的《决斗》我也会去看。你大可感到光荣哦?(呜……唉,我知道了啦。要,要是碰到奇怪的地方的话我可会生气的!)」
「光荣?哈,确实是呐。能让“六星”的天才大小姐来观战,我可真是高兴地眼泪都要出来了。(……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做出那种事的人你不觉得有点无敌过头了吗?)」
「……你的性格真是恶劣呢。……好吧。今天我正好带着珍藏的照相机,在你露出嘲讽冷笑的瞬间不好好拍下来可不行.(嘛,确实是这样呢。……话说回来,篠原都是你害的我现在好困啊,给我负起责任。)」
「嘿,那真是求之不得。这样我岂不是有了个专属摄影师。LNN那要是有取材请求我会跟他们说照片还是你拍的合适的。(你说负起责任……是要我做什么?)」
「哼。你就趁现在多叫会吧,反正下周有关你的消息也不会再报道了。(嗯……对啦,那你就尽情地惹我生气打消我的困意吧。)」
「啊?那是你的结局才对吧?(诶,你在说什么呢……诶……?)」
我们表面上以这种形式大声争吵,实际上则用几乎看不出动了嘴的样子进行着其他的对话。这件事本身是没什么问题地顺利进行着,但
(尽情地惹她生气……?这家伙真是说了件棘手的事啊。)
我偷瞄了一下彩园寺的表情,她似乎正死命忍着不露出愉悦的笑容,焦急地等着我的回复。樱唇只有一侧微微翘起,因为她仍是双手抱胸的姿势,自然而然地就会强调出某个部位…………嗯?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篠原。」
难道说,并不是那么棘手吗……?
嗯,虽说也并不是断崖绝壁,但我不由得就会把她和姬路作对比,这样一来看起来果然就很小了。如果她本人很在意这点,我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抱歉,但『惹她生气』是她所期望的啊。
——这样的话。
「先别谈我这个现役七星了……要是这么想被报道的话为了照片拍漂亮点这边建议您每天早上多喝牛奶呢,贫乳。」
「——————」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彩园寺全身猛地僵住。……不,并非如此。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手臂正不断颤抖,因为还在意着旁人的视线,她保持着原本的笑容,不过眼中已经饱含恨意,愤怒的火焰在其中摇曳。
「……明明我每天都喝了……即便如此也才长了一点……!」
「诶——,那个……彩园寺同学?」
「……没什么。……嗯,真的没什么。谢谢你美妙的问候呢篠原,托你的福今天一天我似乎都能愉快地度过了哦?」
「哦,哦。那真是太好了?」
「对啊!」
她哼的一声扭过头,生气地把我的手臂挥开。一瞬,我发觉她朝人群的角落里看了一眼,之后看起来厌恶地——或者说是不安地皱了皱眉就这么离开了。
……被她拜托惹她生气就试着惹她生气她还真就生气了么。
(不不等会,这样说来我到底怎么处理才是正解呢……!?)
总感觉没法释然……哎,反正是照她说的做,我没有被责怪的道理。我迅速地转换心态,朝她在意的方向看去。
(……是这个人吗?)
我留意到的是一位与人群保持了一定距离的男学生。他在制服外还穿了件夸张的漆黑斗篷,显得鹤立鸡群。而且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他用一种估价般的险峻眼神直直地看着我。
他最后也混进了人群中,不过他那独特过头的氛围,或是彩园寺那意味深长的态度都让我对他印象深刻。
「——认不认识斗篷男,吗?」
英明学园高中部二年A班。课间休息时间。
在周围的喧闹中,我朝邻座的多多良询问道。
「对,穿着黑色斗篷的那个。刚才偶然看见了,感觉这装扮真是少见啊。」
「啊,我知道了!嗯嗯,很显眼呢久我崎君。」
「久我崎?……那家伙是这副打扮的吗。顺带一提,他是多多良的熟人吗?」
「不是不是,并不是熟人啦,只是久我崎太有名了。久我崎君——久我崎晴岚君是八号区音羽高校三年级生,他的知名度在岛内也算是顶级的哦。」
「嘿……他为什么这么有名呢?」
「那是因为——」
「是因为他是五星,而且还是有色之星持有者。」
好像是要遮过多多良的台词一般,辻不知何时靠近过来这么说道。多多良赌气地鼓起了脸颊,但辻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久我崎前辈作为音羽高校的王牌在岛内驰名。和篠原君比的话可能稍显不足,不过五星也是一千人中才有一人的超级精英了呐。两个月前他刚刚得到了“蓝”之星,不少人认为他与六星相比也不遑多让,而且那位还有许多其他传说。」
「对对!比如说自从入学音羽学园后在定期测验中一次都没有丢分过!而且还在非官方治安维持组织中担任领导职务之类的!」
「《我流圣骑士团》对吧。久我崎前辈在一年级的时候建立的组织,那时候规模还很小不过现在已经是成员超过三百的重要组织了。大概在非官方组织中也是最大规模了吧?那个人的领袖气质非凡啦。」
「看起来就是个怪人,不过意外地很有人望哦,久我崎君。之后就是……对了!说到久我崎君,他有个有趣的别称哦——记得是叫不死鸟吧。」
「……不死鸟?」
我对这谜之词语感到疑惑,傻傻地反问回去之后,辻苦笑着回答道。
「嗯,不死鸟。如现在所说的,久我崎前辈头脑非常清晰,所以本来就有一定的粉丝支持……在此之上还有进一步增加他知名度的事件。……其实在去年的这个时候,第一个对刚入学的彩园寺更纱挑起《决斗》并败北的就是久我崎前辈。而这之后他好像就对《女帝》陶醉了。」
「诶? ……明明输了还这样吗?」
「就是因为他输了啊。好像完全对这初次的体验着迷了。」
「…………」
「天才们这种让人搞不懂的开关暂且不提。……总之他就是爱慕《女帝》到了不寻常的程度。也有传闻说他那 “《女帝》优先”的行为太过头,导致他虽然很优秀,在所属学园的评价却很低。」
「别说是传闻了,分明就是事实吧。久我崎君从去年四月开始不就一直只对《女帝》发起《决斗》吗?明明都知道输了会减星。」
「确实,如果他好好挑选对手的话保持在六星应该也没问题。该说他执着呢还是顽固呢……不过他不死鸟之名也是从此开始的。乍一看这不过就是怪人的故事片段,然而实际上在此期间久我崎前辈的等级完全没有下降。每次他输给《女帝》变成四星后又会立刻在别的《决斗》中胜利回到五星。……啊哈哈,被这种人中意,《女帝》也真是辛苦啊。」
辻夸张地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我应和着说道「这确实是灾难呐。」,缓了缓嘴角,但其实我内心中充满了别的感情。
(这么强的吗!久我崎晴岚。……有点不妙呐。)
昨晚的投稿。执着。《女帝》。久我崎晴岚因彩园寺的“强大”而着迷,不断向她发起挑战。这个行为本身没什么好责难的,但考虑到我和彩园寺的关系就没法置之不理了——因为她要是输了我也会一同走向破灭。
(而且,失去了赤之星,彩园寺毫无疑问已经变弱了。我当然有一部分责任,虽然想做些什么……那么,该怎么办好呢。)
我陷入沉思。……姑且利用上我现在的立场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当然也有很麻烦的地方,不过在这样烦恼的时候脑内总会浮现出今天早上彩园寺露出的不安的表情。
(…………嗯。算了,现在姑且算是“共犯”了呐。麻烦的要死,不过工作还是要稍微做点的么。)
我从口袋中取出终端,迅速地进行某种准备。

#
午休开始之后过了一会儿,从姬路那收到了“通话邀请”。
我遵从耳机传达来的指示巧妙地避过他人眼目,来到了本应封锁了的屋顶(电子锁通过非法入侵无效化了)开始作战会议。
『首先就从非常简单的地方开始吧。今天主人接受的《决斗》名称为《疾风怒涛》。』
「啊。……我记得就是100米跑对吧?」
『没错。两名选手同时起跑,最先通过终点线的人获胜,就是这样非常单纯的规则呢。特殊的地方只有一处——关于移动方法完全没有要求。』
「没有定下移动方法……也就是“乘坐工具或是其他的东西也都可以自由使用”的意思吧。……不,大概并不只是如此。」
『主人真是独具慧眼呢。没想到~这个《决斗》对战对手的最高纪录,居然只有一秒多。』
「……哈!?一,一秒多,怎么可——」
『您惊讶也是没办法的。因为主人来岛上时日尚浅呢。但您应该明确知晓这一知识了——学园岛上进行的《决斗》都存在名为ability的特殊要素。』
「啊……这我当然知道了。」
Ability。这是为了在《决斗》中占据优势而使用的“特殊应用(app)”的总称。昨天的《50/50》仅靠黑客技术就获胜了,所以ability相关的事完全没提过,但——
「……你的意思是用上ability的话甚至能对抗一秒就能跑完100米的对手吗?」
『是的。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姬路用简洁的语言回答了我的问题,接着深深地吸了口气。
『ability大体可分为攻击·防御·辅助三种类型。以己方的作战为中心,干涉敌方行动的“攻击”ability。防止敌方干涉的“防御”ability。以及对记录(data)进行直接干涉或是进行攻击ability的支援等功能的“辅助”ability——《决斗》参加者可以按自己的喜好进行组合,决定实际带入游戏的ability构成。』
「原来如此……还有,一个《决斗》中最多只能使用三个ability是吧?」
『是的。比如说今天的对战对手,她的能力构成倾向于“攻击·攻击·辅助”的完全速度特化。当然没有她这次也会这么做的保证,但她完全没有使用过其他ability构成的记录。因此我认为这个结论相当可靠。』
「啊,这样子分析过了么。然后我们就以此为前提考虑自己的能力构成?」
『就是这样,主人。优先妨碍对手,或是提升自己的记录……总之,说《决斗》的核心就是根据状况选择出最合适的能力组合也不为过。只是预读错误就导致败北也是极有可能的。』
「……确实」
我点了点头,严肃地回应道。……也就是说,尽管明面上是“100米跑”,暗地里“互相预测敌方的ability”才是《决斗》的正题。而我必须要识破对手的计策,并且要获得绝对的胜利。
(虽然已经想到了几个方案……但似乎没什么必要呢。)
听姬路这样的口气,想必《company》已经准备好必胜策略了吧。那么等我听完再去绞尽脑汁也不晚。
咳咳,姬路在一声可爱的轻咳过后,开始静静地述说正题。
『那么,关于这次的“作战”——』

——学园岛四号区·综合陆上竞技场。
跨学区活动也会使用的这个广阔的场地现在正被大约两千名观众释放出的非同寻常的热潮包围。
会场本身能收容五千人,所以也并不是说现在“竞技场已经满座了”,但仅仅只是来看一场《决斗》就有如此的人数,其瞩目程度可见一斑。从观众的制服来看,似乎也有不少从其他学区来的人。
而在竞技场的中央,我正面向一名学生——不过。
「三,二,一……零!就这样,决战时刻来临了喵!!」
「「「呜哦哦哦哦哦哦——!!!」」」
朝晴朗的天空放出的宣言结束之后,紧接着充满期待的欢声响彻天际。而那并不是我的对战对手所发出的宣言,当然更不可能是我自己说的。
我无奈地将视线转向声源……站在那里的是手拿着头戴式耳机的麦克风部分的一名活跃的女学生。
「各位观众,让你们久等了喵!那么我们就赶紧进入今天的主要活动——在此之前,想再占用你们一丁点的时间喵!可以喵!?」
「「「可以哦——!!」」」
「谢谢大家这么精神的回答喵!那么恭敬不如从命,现在是自我介绍时间!我是学园岛公认组织《libra》的一员,二年级的风见铃蘭喵!!」
「「「哦——!!!」」」
谜之少女在自我介绍的同时摆出横向剪刀手,之后开始前后左右地挥手。
刚才她口中的《libra》就是多多良介绍过的网络新闻应用·LNN的运营方组织,似乎会报道岛上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件,每天都会发布情报。
基本上上述是它的主要活动内容。……但《libra》还有一个工作。那就是像这次这样的“助人业务”。
说到底大规模的《决斗》根据不同的内容,需要裁判和工作人员的情况并不少。本来是要参加者自己去找别人帮忙的,而《libra》就是注意到了这点。毕竟用“工作人员代行”这样的名头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潜入各方活动,也不会遭到冷酷无情的对待,能够很有效率的取材。
再加上这种类型的《决斗》的注目程度必定很高,在这样的场合频繁担任主持的《libra》成员有一部分似乎获得了偶像般的人气。
「谢谢喵!喵哈哈,能让你们这么高兴也让人有点难为情喵!」
——现在眼前兴奋着的女生正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风见铃蘭。等级为三星。和彩园寺一样属于三号区,穿着的制服当然也是樱花学园的……本该是这样的,但她的穿法已经大幅走样,一眼看去真不好认出来。短到极限的裙子下摆向下毫不吝惜地露出大腿,右肩上用别针固定着一枚写有“敏腕记者”的袖章。
而她肩下整齐的栗色头发略微有些向外卷起,恐怕是现在戴着男孩子气的帽子的原因吧。口气和动作都充满了小聪明,不过这种活动性的调料奇迹般地调和了她的形象。
在风见一通MC talk之后,她露齿一笑朝我看来。
「那么久等啦!现在来介绍参加今天《决斗》的两名参赛者喵!」
风见一边说着一边朝我正对面,我的对战对手所在位置走去。拿着摄像机的数人遵照她的指示也改变了摄影方向。
……对。其实这次考虑到场地巨大也动员了摄影团队。在观众席上可以从随处可见的大屏幕上看到我们《决斗》的样子,而且《libra》官方应用“island-tube”上还有实时转播。
由于这些原因,为了以防万一我现在已经卸下了右耳的耳机。
(无法和姬路取得联络稍微有些困扰……但总之现在不打起精神不行。)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迅速做好心理准备。
而此时风见已经开始介绍《决斗》的申请者。
「首先是——挑战者。十一号区所属三年级生·浦坂波留前辈!等级是三星,兴趣是视觉系乐队和旅行!是喜爱朋克摇滚的优秀前辈喵。」
「……请多指教。」
是被风见的气势压倒了吗,对面的少女回应慢了一拍。
她的打扮是……应该说是黑暗系吧。是为了表现自己喜欢视觉系乐队的兴趣吗,黑色短发中混有些染红的头发。穿着的服装也并非制服,而是和乐队屋很配的时髦的黑色装束。
风见暂时和她聊了一会儿,之后拍了拍手吸引观众的注意。
接着风见很有活力地转身,顺着这势头朝我跑来。
「接着是这边——受诺者!历代最快最强的七星·篠原绯吕斗君喵!英明学园高中部二年级,三天前刚刚来到学园岛的新面孔!连续两天在《决斗》中获胜,在学园岛中引发剧烈反响的王者,今天是否还会为我们展现他的力量喵!?那么篠原君,就拜托你点燃大家的热情了喵!」
「点燃热情? ……不」
风见在极短的距离把麦克风伸向我这边,兴奋地等待我的回答,而我则静静地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必要搞那种东西——反正最后都是我的胜利。」
「哦——!这是何等的余裕!何等的自信!这可以说是七星才会有的傲岸不逊,唯我独尊!不愧是篠原君喵!!」
兴奋到满脸通红的风见吵吵闹闹着。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移开了视线,内心则是羞耻到抱头。……现在的台词绝对会变成我的黑历史吧?虽然都事到如今了,我的谎言难不成其实是“得意忘形的黑历史量产系统”吗?
(……没,没事,现在没有会嘲弄我的人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就让我介绍一下本日的特别嘉宾喵!」
在我自我安慰的时候,风见猛地挥起手说道。与之呼应,一个入场口慢慢打开,一名女学生从那儿现身。
她看到我之后一瞬间歪了歪嘴角,接着靠近麦克风优雅地行礼。
「大家好,承蒙介绍,我是彩园寺更纱。这次的《决斗》似乎有人说反正会是篠原君的胜利,但就我所知《决斗》不存在绝对一说。反正这就只是口头上的奉承话之类的吧,既然反正都会是篠原君的胜利,那我就和大家一起愉快地观战吧。……呵呵,请大家多多指教咯?」
「「「呜哦——!!??!?!」」」
——真是不寻常的活跃气氛法。
实际上她的站姿也是凛然且充满魅力,会有这种程度的人气也是理所当然。……但她的眼神现在还玩味地看着我,很明显她在把我当笨蛋还嘲讽我刚才的发言,更没法忍的是她还一副忍不住要笑出声的表情。
(这,这家伙……!)
「好!那么接下来就由我,风见铃蘭和同班同学,樱花的绝对王牌·彩园寺更纱两人放送喵!」
风见完全没注意到我和彩园寺暗地里的交锋,对《libra》的摄影团队打了某种信号,接着走到了我的对战对手浦坂前辈那儿。
「那么浦坂前辈,事不宜迟,就麻烦你说出本次的《决斗》名喵!」
「嗯,了解。我向篠原申请的《决斗》就是这个。……《疾风怒涛》」
在前辈说出这个词的瞬间,伴随着“咚”的一声华丽音效,竞技场上设置的屏幕上全都显示出这个《决斗》名。
风见快速确认了一下屏幕之后,兴高采烈地继续问道。
「《疾风怒涛》。好帅喵!这是什么样的游戏喵?」
「嗯……嘛,简单来说就是“短距离跑”哦。在这个陆上竞技场上,我和篠原跑100米。仅此而已。」
「简洁明了!简洁至极的回答喵!不过浦坂前辈,这样的话体格上占弱势的前辈岂不是不利喵?」
「不,并不会这样哦。毕竟……这是什么都能用的100米跑。」
前辈说完微微翘起了嘴角。就好像呼应她的声音一般,终端和大屏幕上都出现了《疾风怒涛》的规则文本——即
·选手两人从起点到终点移动100米。
·开始信号由裁判(这次由《libra》的风见铃蘭担任)发出,选手同时出发,先到达终点的选手为胜者。
·但是,这并不是普通的100米跑。什么都能用——也就是说,不会过问从起点移至终点的移动方法。
「…………」
为了确认规则我稍微过目了一下,接着小小地点了点头。……嘛,和刚刚姬路说的一模一样。现在也没什么可动摇的地方。
但风见的反应与我大不相同,她兴奋地握紧了右手。
「什么都能用的100米跑——!啊,热血!太热血了喵!前辈前辈,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们你选这个《决斗》内容的理由喵!?」
「嗯,嘛……就是普通地觉得这样可能能赢而已。……呼,篠原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不过我姑且还是再说一遍。这个《决斗》中我的最快纪录只有一秒多。」
「一秒多!已经意义不明了喵!对,对这个挑衅七星会怎么回答呢……!?」
前辈得意地宣告自己的最佳成绩。同时就好像是为震惊的观众代言一般的风见将麦克风伸向我这边——但我以波澜不惊的口吻这么回答道。
「要我怎么回答?……一秒多又如何呢?」
「……那你的意思是你会比我还快吗?」
「谁知道呢。话说回来你问这个干嘛?比一场不就清楚了。」
「……哦,是吗。既然你一直这样装模作样,那就如你所愿。我虽然看起来这样,但在比速度上是有绝对不会输的自信的。」
前辈看起来无精打采,但眼中确实笼罩着斗志,并放出这样的狠话。
啊……确实,那是当然的吧。以七星为对手正面发起《决斗》的人没有自信是不可能的。
但。
很遗憾,这种事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是吗,真是巧啊。——无论是速度还是其他项目,我都有不会输的自信啊。」
我一如既往的发出最强宣言。在场地的正中央,我露出无畏的笑容。
从心境上来说就这样开始《决斗》也可以,不过这里暂时预留了一段准备时间。为了在《决斗》中听到我们的声音,我和前辈被戴上了小型麦克风。接着《libra》的各位开始当场设置“解说席”。
而现在,衣服从原来的视觉系服装换成夹克的前辈已经完成了乘坐工具的准备……看了那东西我已经开始后悔刚才自己的发言了。
「我的兴趣是视觉系乐队和旅行,和刚才说的一样,不过我还要补充一点。……我不仅喜欢乘坐还喜欢自己摆弄东西呐。」
视线前方,摇滚风前辈愉悦地说道。
在她身旁的是——摩托车,那并不是电动自行车或小型摩托车之类的,这个大型机械体积足足有三个前辈的大小。上面的涂层大概也是自己做的吧,通体漆黑的车体上也点缀有一些绚丽的红线。
「不,不,不……不得了的庞然大物出来了喵——!」
即使是始终保持沉默的我,这次也只能对风见非常兴奋的呼喊表示赞同。……因为刚才的“作战会议”上见到的前辈的《决斗》履历中可从没出现过这样子的怪物机械啊。她的游戏风格应该是对自己中意的电动自行车进行各种各样的改造,并用ability将它加速到极限才对。
「——是吧?这玩意很厉害吧?」
见到我和风见截然不同的反应,前辈也只是悠然自得地说道。
「其实今天是首次披露呢。也有想在显眼的舞台上好好炫耀一番的想法。」
「首次披露!难道说,是至今为止完全没使用过的东西喵?」
「是呐。我是四月出生的,今年又高三了,上周就过了十八岁生日。意思就是刚刚好能驾驶大型车辆了啦。」
「……呜喵?啊咧,驾驶证是能这么快就取得的东西喵?」
「呜……啊,就不用在意细节了吧。我反正有好好地拿到驾驶证了!」
前辈有些焦急地说着并拿出驾驶证,用手指指着照片部分。确实证书看起来是货真价实的,注意到右上角写着的出生年份是十九年前之后我暗暗地理解了。……原来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了一年级,为了隐瞒这一点去年才不使用摩托车的吗。难怪纪录上会没有。
(大概不是故意留一手来对付我的吧……不过还是很不妙呐。没问题吗?)
考虑到作战内容的话,我觉得对手的“工具”发生了变化并不会造成什么问题。不过并没有什么自信能说眼前的机械不会成为例外。
「嘛……总之我和这家伙一起的话还能变得更快哦,快到篠原或是其他人都追不上的程度。今天我就将幻化为风。」
前辈说完自己想说的就轻快地坐上摩托车。她把终端放进两个车把中间的凹槽,帅气地戴上挂在侧面的头盔,之后留下一句「稍微去试乘一下」,开始在场地外围驾驶起来。
也有充分利用等待前辈驾驶完的这段时间的目的在,风见再次拿起了麦克风。
「那么大家翘首以盼的《决斗》差不多也要开始了……喵哈哈,顺便问一下小更纱有什么想法喵?关于这场《决斗》的看点!」
「嗯……是呢。首先,看了那个摩托车之后大家都会明白才对,如果单纯比拼速度肯定是浦坂前辈有利。那么篠原会采用怎样的ability呢,这一点很重要,但是」
「但是喵?」
「……事情会怎样呢。比方说,如果别人向我申请了这个《决斗》,最容易想到的就是使用妨碍对手的ability呢。这是最为自然的想法,也是最容易赢的。但是……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呢。特别是故意明说“什么都能用”这一点反而让人觉得古怪,就好像被人诱导了一般。嘛,不过我也没有认真考虑过,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吧。」
「呼呼呼,原来如此……计中计的感觉喵?这可真是有趣起来了喵!」
对彩园寺冷静的分析,风见还是一如既往地情绪高涨着回应道。
不管有趣不有趣,彩园寺的说明是一针见血的。什么都能用,从这样的文字中联想出的果然是对对战对手的妨碍及干涉。如果前辈是故意这样诱导思考的话,当然肯定会在某处做好“反击”的准备。
但是——我在理解一切的基础上,仍是悠然地走向起点。
「诶……徒步?」
「篠、篠原君,难道以摩托车为对手打算正常地跑步取胜喵?」
看到我完全没准备乘坐工具只身上阵的样子,不仅是解说席的二人,观众也传来了疑问声。……但我对这些反应置之不理,朝驾驶着摩托车的前辈那儿看去。
接着静静地回溯记忆——根据《company》的解析,前辈作为主力使用的ability是《速度上限解放》。效果正如其名,限制解除。能够无视摩托车或别的车辆设定了的“速度上限”无限地加速。
虽然是一步走错就会视为违反规定的“无认可ability(灰色区域)”,它的性能是无可挑剔的。
其他两个能力的构成尽管没有一定的保证,但就履历来看基本上是《加速》和《安全装置》这样的组合。彻底追求速度,最后《安全装置》保证安全。也就是姬路说过的“攻击·攻击·辅助”的构成。
(如果这次也是这样的三种能力,没有防御ability,我们这边的干涉就能轻松通过。不过……)
就在我沉浸在思考的时候,试乘完毕的前辈回来了。她在我旁边停下了摩托车,暂时摘下头盔,对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久等了。……现在好像在说些有趣的事不是吗?不祥的预感,之类的。」
「说这个的不是我而是彩园寺呐,算了。反正我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嘿……果然感觉很敏锐呢。那预感完全正确哦。」
摇滚风前辈在摩托车上俯视着我,笑容更深了。
「反正现在也没法变更ability了我就说咯,我这次为了对付你采用了《干涉无效》。就是能让来自《决斗》对手的各种干涉全部无效化的“防御”ability哦。我自己至今为止一次也没用过《干涉无效》,而且本身它的评价和知名度就不高——我就是看中了这个能力难以被警戒的特点。」
「…………」
「调查数据也容易知道我一直都是完全速度特化的风格。而我又在规则上中写上“什么都能用”,普通人都会考虑“怎样才能妨碍我”对吧?所以若是我的计划顺利进行的话,篠原,你带进来的ability应该也都是为了阻止我行动的能力吧。……不过那些全都没有意义呢。」
「「「哦哦哦哦哦哦——……!!!」」」
期待下克上的一部分观众对前辈的宣言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是的,确实如此。既然至多只能带入三个能力,就很难会选那些依赖于对手的行动的ability。所以这也是刚才彩园寺没有提到的一点,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前提在,《干涉无效》才是最强的反击利器。
不,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削除其他某个ability,必然会成为一种“赌博”——但仅是这种程度的风险,在“有可能打倒七星”这一回报面前根本不值得考虑。
「篠原……」
在这种状况下,坐在解说席上的彩园寺表情有些阴暗。悄悄偷看我这边的红宝石般的眼瞳中也充满了不安的色彩。……哎,会有那种心情我也理解。
(不过——你就在那好好看着吧,彩园寺)
我重新转向前辈那儿,微微吊起嘴角嗤笑道。
「哦,这样啊。那么废话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我们就开始吧,前辈?等太久了我都有点犯困了啊。」
「什…………、切」
前辈对我的反应无语了一会,最后小小地咋舌了一下,烦躁地重新戴好头盔。在近处等待的风见看到之后再次拿起了麦克风。
「那么看起来两人也已经准备好了喵,就让我们快点开始《决斗》喵。……可以喵?」
「随你。」「嗯,请便。」
「好的了解了喵。那么——各位观众,实在是久等了喵!本日的重头戏《疾风怒涛》!从这里开始最先到达100米处的终点的会是哪位选手喵!?胜负就在一瞬间!大家可不要错过精彩瞬间喵!」
风见用比刚才更胜一层的热情,说着夸张的词语,手舞足蹈地点燃观众的兴致。——紧接着、
「三,二,一……预备,跑!!」
几乎在发出信号同时响起了“磁磁磁,昂”的恐怖引擎声,前辈的摩托车飞快加速了。漆黑的车体在短时间内就达到了通常不可能做到的极限速度。不开玩笑地说,是近在身旁的我都快被风压吹飞了的超高速。
「呼……什么嘛,这不是很轻松么。」
头盔内的小型麦克风那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前辈非常顺利地冲出跑道,一瞬间就将我甩在后头,眼看着就要跑完短短的100米——此时,无论是谁都已经确信了她的胜利。
「…………诶?」
这声音不知是谁发出的,可能是风见,也可能是彩园寺,或者只是观众流露出的惊讶声。但不论如何,毫无疑问大部分人都抱有类似于此的感情。
毕竟,前辈的摩托车已经停下了——在终点前把手突然猛地一转,前辈的身体由于惯性飞了出去。弄不好可能会出现严重的事故,不过前辈穿着的夹克瞬间就膨胀起来形成安全气囊。同时场地的材质也发生剧变,一种吸收冲击的材料将前辈和摩托稳稳地接住。
「————哎,你们这些人」
将这一系列如同预定般展开的景象收入眼中,在后方远处漫步的我缓缓开口。大概除了前辈,其他人也都发不出声吧,我这么宣告道。
「真觉得七星没法读出这种程度的想法吗?」
「这……这是什么意思喵?」
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什么呢,最先回应的是风见铃蘭。
「完全不明白喵。说,说明。要求你说明一下喵!」
「不用你说我也会解释的——听好了?就像刚才彩园寺所说,这次的规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什么都能用,所以容易将思考引向“妨碍”,但并不是很难看出这种诱导。……那么,既然都了解到这种程度了,情报已经足够了吧?」
「足够……?是,是什么足够了喵,篠原君?」
「“可能”,“大概”之类的推测是完全无所谓的。评价不高?至今为止一次都没用过?那又怎样。只要有可能性,我就把它击溃就行。不好意思我可是七星啊,可没有在这种地方轻易败北的打算。」
我朝着终点悠然地走着,几个小时前的作战会议上和姬路的会话在脑海中复苏。
『主人。今天使用的ability就用三个《无效贯通》吧。』
『……哈?』
『就是《无效贯通》。能在短时间内使对手的防御ability无效化的辅助ability。』
『啊,嗯。那的确是很好……但用三个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在三个能力槽里全都放入相同的ability。毕竟今天的对战对手·浦坂大人的等级是三星。如果她采用了防御系能力,其强度就是Lv3。那样的话主人的Lv1的ability在性能上很难对抗。』
『不是,那个……预测对手的策略,再考虑最佳的能力构成才是《决斗》的关键不是吗?然而现在却用这么极端的——啊。…………是这样啊。』
『您注意到了呢,主人。——在有《company》辅佐的情况下是没必要考虑ability的平衡问题的。只要外部的干涉有效,我和加贺谷小姐的非法侵入就能操作一切……也就是说这场《决斗》从一开始有可能导致主人败北的就只有《干涉无效》。所以完全没必要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就是这样。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本来就预测到了《干涉无效》的可能,然后只针对这一要点采取了对策。使用可能性高或低完全没有关系。因为只要封住了这一手,《company》的作弊就畅通无阻了。
所以我带进来的ability全都是《无效贯通Lv1》。
姑且,在这一时点就已经确定了我的胜利……但仅仅如此是不够的。和上一次一样,要想让我的“谎言”成立,完美的作弊和不会引人怀疑的演技都是必不可少的。她们都已经漂亮地做足了准备工作,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任务了。啊,差不多是剧透(伪)的时间了。
我仔细计算了映在摄影机里的角度后微微一笑。
「所以啦,我登录的第一个ability是《无效贯通Lv7》。由于这个效果,第二个能力《强制停止》必定会成功发动。」
「读透了对方的思考之后用了两格能力槽保证妨碍的顺利发动……?只,只能说是太厉害了喵。但是篠原君,那你最后一个能力是什么喵?」
「最后一个?那不是应该已经展现在你们眼前了吗?」
「……嘿喵?」
对话进行至此,我终于到达了前辈旁边。
是的,没错——说不定彩园寺这样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次我们采取的方法只有一个败北的可能。那就是即使停下了摩托车,前辈也独自冲向终点这一可能性。那样的话我是不可能追得上的,所以好好地击溃这一可能性也是有必要的。
不过正如我刚才所说的,对于这一问题的“回答”已经展现给大家了。
「还不懂的话我就告诉你——我的第三个ability就是对前辈用的《安全装置》。唉,要是让对战对手受伤了我可是很过意不去的。」
「「「什…………!?」」」
……嘛,当然这些都是漂亮话,不过是虚假的理由罢了,其实只是为了“展开预先设置的非常重的安全气囊封住前辈的行动”。
总之,我到最后都没跑过,就这么摆出颇有余裕的笑容通过了终点线。
「——哎呀真的是,真的是太厉害了喵篠原君!」
和摇滚风前辈的《决斗》迎来终结后过了一会儿。
观众三三两两地散去,我被双眼闪闪发光的风见抓住,两只手被上上下下地甩动着。
「真是太漂亮了喵!拍到了一大堆好照片,观众数量也节节攀升喵……收获大过头了鼻血都要喷出来了喵!最喜欢篠原君了喵——!」
「那真是多谢了。不过就这种程度的《决斗》,我获胜也不过是理所当然呐。」
「好,好帅喵……现在的台词能让我在报道里使用喵!?《——获胜也不过是理所当然呐。说着这般话,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的他正可谓是孤高的顶点。与其说是高洁的勇者,他更容易让人联想起满身鲜血的魔王之姿——》之类的之类的!」
「……写那个报道的是你吗。」
说起来《Libra》好像是LNN的发行方啊……哎算了。
而在风见的旁边的彩园寺则故意摆出不高兴的样子(尽管装成这样还是能看出她安心的神色),缓缓地抱起胳膊。
「哼……祝贺你三连胜,篠原」
「你这脸色是来夸人的吗。」
「因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嘛。要不你还是去给浦坂前辈的摩托轧死直接游戏结束还比较好呢。」
「…………」
「……喂篠原,你就不能吐个槽吗。那个……我是开玩笑的啦,姑且是?」
「你说的话听起来真不像玩笑啊……」
我脸颊抽搐地回嘴。
顺带一提,摇滚风前辈早就已经离开会场了。《决斗》结果是她的败北,但似乎能披露她的爱车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诸多杂事也已经处理完毕了,我差不多该回宿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我想回去的瞬间。
一阵大声的高笑打破了竞技场内舒缓下来的气氛。
同时竞技场的一部分突然冒出了大量白烟,一道人影随着这片烟雾从观众席上跳下并华丽地着地。而在白烟慢慢消散之时,那道人影飒爽地将斗篷一甩,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那名男子我有印象。不如说早上才刚见过。
黑斗篷男——久我崎晴岚。身材修长,脸也可以说是美型。较长的前发看起来有点花里胡哨不过也很适合他。
不过比起这些,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那副打扮。领子竖起的漆黑斗篷以及右手腕的绷带。再加上扶着银框眼镜的左手背上的某个纹章。完全就是不合时代的“中二病”形象的具现化。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呀——初次见面,七星。我名为久我崎晴岚。我毫无让你记住我名字的意思,但总有一天即使你不愿意也会记住的吧。毕竟这是第一个让你屈膝的男子的名字啊。」
戏剧般的动作以及极具特点的措辞。长斗篷随风飘动,久我崎咧嘴一笑,招呼中充满敌意。
「……嘿?是吗。那么这名男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问得好!其实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商量呐。」
「商量……?」
「没错。这就要谈到几个小时前我在STOC上见到的奇怪的投稿了。那个投稿似乎说你比我更有资格做女神的对手啊——哼哼,真是有趣极了。有趣到我都想直接把终端屏幕打碎了。
不过我很冷静,所以不会做出那种事,与之相对地我决定来这里看看你《决斗》的样子。哎呀真是干得漂亮啊,除了女神的《决斗》之外,已经很久没有能让我感动至此的比赛了。但是——不,所以我才想要和你《决斗》。让我的女神堕落的那份力量,如果是货真价实的话就让我再见识一次!!」
久我崎藏于眼镜之下的眼睛看了彩园寺一眼,接着以尖锐的气势发泄自己的不满。彩园寺听了这番热情似火的话语也没什么反应,恐怕已经习惯了吧,她只是觉得麻烦一般叹了口气。
于是我也贯彻自己的风格,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想到,居然会来得这么快呐。)
——我暗暗地想道。
久我崎突然向我挑起《决斗》并不是我预料之外的事。因为在和摇滚风前辈开始《决斗》之前,在STOC上匿名反复投稿挑衅他的就是我本人。没想到他行动会如此迅速,不过引诱久我崎向我申请《决斗》的“火种”其实早已准备好了。
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去除久我崎对彩园寺的执着。
现在的我拥有“打倒《女帝》的七星”这一特殊立场才能做到这种把戏。
「哈……原来如此啊。也就是说你是来向我申请《决斗》的是吧。」
「没错。确切地说,只是来证明我比你“上等”罢了。」
「要开玩笑的话还请你表达地易懂点呢。……嗯,是呐。要我接受《决斗》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喂篠原你说什么——」
「……你说条件?」
彩园寺大吃一惊正想插嘴,久我崎就打断了她的话,惊讶地皱眉追问道。
「是啊。因为我接受你的《决斗》也没有一丁点好处。虽然《决斗》的申请没法拒绝,但是顺序我还是能自己选的吧?而我现在收到的申请就已经超过了五十件,要是慢慢比可是能永远延后你的《决斗》的呐。」
「确实如此……哼,净耍小聪明。那你有什么条件?」
「听你刚才的说法,这是场决定谁更有资格做《女帝》对手的胜负对吧?那就好说了——“这个《决斗》输了的一方再也不能和彩园寺《决斗》”如果你同意这个条件,那我接受你的申请也不是不行。」
「「什……!?」」
对我突如其来的过分要求,久我崎和彩园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其中彩园寺的反应特别显著,就那样半张着嘴凝视着我。
所以当然,先取回冷静的是久我崎。
「你……你这家伙是在愚弄我吗?“女神”对我来说是神圣且高洁的存在!即使是搞错了我也不可能同意拿她当赌注——」
「嘿,也行啊。那你就找别人《决斗》去吧。……话说回来,可真奇怪呐。如果有绝对能获胜的自信,那赌个博也不算什么吧……算啦。临阵脱逃也证明了你的觉悟不过如此呐。」
「……!」
在我的反复挑衅下,久我崎的脸颊开始不断抽搐。愤怒和焦躁支配了他的表情,而几秒后,他精光一闪,闭上了眼,接着用高高举起的右手指向我。
「你说本人临阵脱逃?……怎么可能。作为五星高等级者,以及《我流圣骑士团》的领袖,我绝不可能从你这逃走。容我再说一遍吧——篠原绯吕斗。你提多少条件我都接受,给我接受我的《决斗》!!」
这份气势撕裂空气,同时也证明了他的觉悟。
怎么看这都是“主人公一方”的台词啊,我静静地接受,并说道。
「哈……说得好。那就让你体会一下水平的差距吧,三流。」
我笑容渐深,故意吊起了嘴角。

#
「————真是非常抱歉!」
「…………」
同日傍晚,时间是下午六点多。
在我最大程度的耍帅发出“受诺宣言”之后,我离开竞技场飒爽地踏上归途——打开自家大门,我正向站在玄关大厅的姬路土下座。
当然不是被强迫的。……但是不存在“不低头”的选项。毕竟我的计划至多也就是到“引诱久我崎”为止,在一星的状况下根本没有赢过他的可能。也就是说,我一句话都没和姬路说过就擅自挑衅久我崎还随便地定下了《决斗》。
而且《决斗》日期还是后天,星期日。……做出这种事,她对我丧失信心也不奇怪。
「…………」
要说当事人姬路的话,她见到我之后一句话都还没说过。虽然我在土下座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大概是失望亦或是愤怒吧。不管怎么说,只是让姬路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已经让我很难受了。
这时我突然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受此吸引我略微抬起头,发现站得比刚才跟近的姬路紧紧地盯着我。
「……我有一件事想问,主人。」
「诶?嗯。一件也好两件也罢,有什么想问的尽情问吧。」
「谢谢您。那么——从刚才开始您就一直低着头,主人为什么要道歉呢?想请您告诉我理由。」
「理由?……唔,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并不是显而易见。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姬路这么回答,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并不是问我挑衅久我崎的理由,也不是问把彩园寺作为接受《决斗》的条件的理由,而是问我现在低下头的理由。……我并不清楚她为何要这么问,但正因此我决定要真诚地回答。
「我道歉的理由很单纯。因为好不容易才结束了一场《决斗》,现在又要给你添麻烦了。而且这次的对手极其难缠,却几乎没有准备时间……真的是非常抱歉!我已经再反省了,请你把力量借给我!!」
在说话途中我的头再次和地面反复摩擦。我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利用《company》,但虽说如此,我对姬路她们当然并没有恶意。我完全没期待过现在这样的状况。
但是……决定这么做的是我自己,为了守住谎言才想让久我崎远离彩园寺并为此付诸行动的也是我自己。所以事到如今也逃不了了吧,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我全都会去做。
全部——也就比如说。
「今,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
「晚饭已经做好了,主人。今天是女子力很高的和食。」
「谢谢!那……扫除!扫除就交给我吧!」
「那也已经做完了。为了让主人无论在哪里土下座都不会弄脏。」
「太完美了!那,那……对了!你也很累了吧,让我给你揉揉肩什么的!」
「不用了,这点小事我早就习惯了。……而且,女仆是不能让主人做这种事的。您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咕……束手无策了吗。那我就舔鞋子——啊,说起来进这个馆是要脱鞋的,那我就勉强舔袜子吧!?」
「主人,那有点太过变态了请你别这样!」
姬路脸红了起来,双腿摩擦了一下与我拉开一步距离。……确实,舔着女仆的过膝袜的男子高中生这副画面客气地说也是相当糟糕。搞不好是比舔鞋子还要出格的行为。
姬路两手压着裙子,小嘴一撅询问道。
「那个……很抱歉,主人没听过自尊心这个词吗?」
「诶?啊……你看嘛,自尊心又没法守住谎言……嗯」
我保持土下座的姿势微微抬起头,半认真地回答道。自尊心。当然我也不是没有,但现在有太多比它还重要的东西了。
「…………呼」
在我考虑这些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姬路微弱的吐息。
「暂且先不管主人的变态一面。……稍微,安下心了。」
「安心?对什么安心呢?」
「是对刚才问您的“理由”。其实如果主人对下次《决斗》的胜利死心了的话——也就是说“明明都让你们协力至今了现在却要输了真抱歉。”用类似这样的理由道歉的话,我肯定会非常失望吧,说不定还会生气,还可能会因为没帮到您而后悔。」
「…………」
「所以,如果是刚刚主人说的理由的话。……刚才的土下座是因为“又要给你添麻烦了,请多多包涵呐。”这样非常寡廉鲜耻,自我感觉良好的理由的话,我的回答从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
姬路静静地说着,清澈的碧眼朝我看来。接着她右手放在胸前,以令人屏息的洗练动作行了一礼。
「——您没必要道歉。我存在于此就是为了让您取胜。」
「……诶?也就是说……」
「嗯。您没必要做料理,也不用舔袜子,我一直都会陪在主人身边。……不过还是要请您理解这一点,主人。这次的《决斗》的攻略难度是过去难以比拟的。不论准备多么充分,恐怕都很难说能“确实胜利”吧。即便如此,您也能相信我吗?」
「啊……」
姬路歪了歪头,白银发丝微微晃动。她直视我的眼睛这么问道。虽然也不是现学现卖……但我的回答,不必特地说出口,从最初就已经决定好了。
「——这是当然的。」
#
次日早上,我来到学园前站的转盘附近等待某人的到来。
星期六早上这个时间点比较微妙,但这里是区内最大的车站,利用周末远行或只是打发时间而来的人仍旧很多。
虽然人流密集,但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这种程度的变装会有多少效果呢……」
——其实现在的我已经由姬路稍微变装过了。虽然也不是花了大力气,不过发型变成了狂野风,也戴上了时髦的太阳镜。衣服是我从本土带来的无功无过的夹克衫,因为在学园岛上一直都是穿制服度日,现在我的形象应该已经变了很多了。
「……就我个人来讲,说到变装就会想到眼镜和口罩啊。」
在东京生活的话倒还好,在学园岛那副打扮反而会很显眼,所以这方案刷刷地就被否决了。……嘛,被提醒了之后感觉可能确实是这样。
就比如说眼前路过的这位,把风衣的帽子拉低到极限,还把拉链拉到几乎能遮住嘴的高度。像这样非常可疑的人走在路上无论是谁都会——
「篠原?」
——正在我觉得可疑人士怎么离我越来越近了的时候,一声轻声的疑问悄然传至我的耳边。
这声音我好熟悉啊。……是彩园寺。估计她是和我一样打算“变装”吧,极具特征的红发和红宝石般的眼睛隐藏在灰色帽子内部。风衣的下摆比穿着的热裤还要长,这打扮不由得让人产生她下面什么都没穿的错觉。
「太好了。果然是篠原呢。」
她这么说着放下了心,抬起帽子露出真面目给我看了看。
「我还担心要是搞错了该怎么办呢。」
「嗯……?为什么会搞错啊,会合场所我不是说清楚了么?」
「是这样啦,但你发型完全不一样,很难看出是你诶。」
「要是被人认出来了我也很困扰所以才变装了啊。……话说回来这是我想说的。比起我,你才是形象大变吧。」
「诶,是这样吗?哼哼……什么嘛什么嘛,果然穿着风衣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可爱吗?」
「不,说实话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疑了。」
「姆!啊——算了,就是这样篠原你才会不受欢迎的。」
似乎是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她鼓起脸颊背过脸去,接着快步走开了。……这不是不讲道理吗?把眼睛和嘴巴都遮起来怎么看才能觉得可爱啊?我承认帽子底下面容端正,但你颜值本来不就很高么。
总之,我愣了一会之后追上了彩园寺。现在她露出的腿比穿着裙子的时候还要多,景色强烈到眼睛要受不了了,我甩开这些烦恼总算和她并肩前进。
「……喂」
在我身旁走着的彩园寺突然挑起话题。
「我说哦,篠原。昨天的那事……呃,是为了我才做的吗?」
「……你在说哪件事呢?」
「仿佛是引诱久我崎申请《决斗》一样的行为啊。而且还加了那样的条件。」
「不是。……并不是为了你。我确实挑衅了久我崎,但这最多也就是为了保守我的谎言,和你没什么关系。」
「好好好,那我就当是这样吧。……哎。你真的是很乱来呢。」
她似乎根本不信我的话还损我。交织着叹息的那句话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感到无语了。
「你明白吗?久我崎很强。我猜你大概是觉得我很危险才想来帮我,但如果你输了不就没有意义了吗?真是的,篠原你这个笨蛋,真的笨过头了。我昨天吃惊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无言以对……」
「真的是呀,你得好好反省。……哼哼,不过嘛。」
我为了表达歉意低下了头,接着感觉耳边传来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起来。我不解地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彩园寺已经转向我,将两手交叠在背后,在帽子底下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看着我。
接着说道。
「虽然我很惊讶,觉得你很笨,还感觉很无语……不过就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我很高兴哦。所以——呃,谢谢你啦?」
彩园寺以非常直率的态度这么说道,将伸直的右手指尖轻轻地放到我的胸口上。热量从接触的地方一点一点地传来。“咚、咚”的心脏跳动声是否暴露了呢,我在意的不得了没法直视她的脸。
「所……所以说不用谢也行。刚才我也提过了,我不是为了你才行动的,只是因为你的危机已经如同我的危机一般了——」
「……欸。这句话换个角度听是不是就像新手的求婚一样呢?」
「哈!?不不不,那是你的理解有问题吧!?」
「什,什么嘛。你是说我在期待和你变成那,那种关系吗?」
「!?」
预料之外的回复让我一瞬间没法呼吸。仔细一看,彩园寺现在脸有些红,半藏在帽子下的红宝石般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我——
「总……总之!!」
——最终我没法忍受这般惹人心痒的气氛,为了修正对话方向不由得大声岔开话题。
总有种输了的感觉真让人窝火……虽说如此,彩园寺好像现在也觉得难为情正用两手当扇子一般扇着脸。所以这应该算平局吧。……不是,这到底在比什么啊。
回归正题吧。
为什么我要在和久我崎进行《决斗》的前一天,这样非常重要的日子里,在一大早(而且还变装了)去和彩园寺碰面呢,那当然是因为在攻略这次《决斗》上也需要借助她的力量。
我和彩园寺因为互相“谎言”的纠缠而形成了一种非常牢固的共犯关系。
所以她也会回应我叫她出来的请求……。
「但——篠原,你并不是一个人制定作战方案对吧?我听说你有那个作弊团队的协助来着。」
「不是作弊团队是辅佐队啦。更正式的讲是《company》。」
「不都一样嘛。……那么问题就是这些人了。我没有贬低你的同伴的意思,只是我的谎言也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呀。」
彩园寺这么说道,说法中包含些许顾虑。……她的担心是理所当然的。描绘我的《决斗》剧本的是《company》,所以要让彩园寺来帮我就和把她的真面目暴露给《company》是一个意思。
不过——我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没听说详细情况。不过我被告知了些东西,从辅佐队的队长那儿。」
「? 什么东西?」
「诶哆,我记得是——『主人,和彩园寺更纱大人取得联络了吗?如果可能的话明天请把她带到家里来。我会屏退其他成员的。』这样的话。」
「………你,你强迫侍从叫你“主人”这个事实太过强烈导致我完全没记住重要的内容………」
「不是我让她叫的啊!?是自发的,自发的!」
说实话现在这称呼也让人心痒没法习惯。……这些暂且不提。
「简单来说,不是我主动提到你的事,而是她暗示我“要不要去叫《女帝》”。要想获取久我崎的情报就不得不需要六星以上的终端,而且和久我崎的《决斗》经验最多的毫无疑问也是你。」
「嗯,这个道理我也清楚……可是,那个人为什么知道我和你有联系?……难,难道说你——」
「没说。我绝对没说啊……但是她就是知道了。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之前我也说了,我也没听说详细情况。总之带你去一趟应该就清楚了。」
「带我去一趟,呐。……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彩园寺叹息着说道,然后摆出非常郁闷的动作。然后就这样伸出右手食指猛地指向我。
「那么,总之我就先去一趟你家吧。……不过不好意思,我不会解除变装的,到那暂时也不会说话。如果感觉状况有变,我就以“谜之少女”的形象早早地回去。」
「嗯,那样就行。」
「啊,还有……你可绝对别叫我“朱羽”哦?」
「我知道了啦。彩园寺更纱大小姐。」
对她反复确认的样子我不禁苦笑,做作地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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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主人。以及,欢迎光临,大小姐。」
回到宿舍之后姬路立刻就出来迎接了。
在广阔大厅亭亭玉立的银发碧眼的女仆少女。在完美如画般的光景面前我差点要看呆了,总之先说一句「我回来了」。
然后我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彩园寺。……诶哆,这是怎么了呢。虽说带她来一趟就清楚了,但至少我现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姬路的表情仍是一如既往的清爽,彩园寺也还是老样子戴着帽子颤抖着……诶?等会,颤抖着?
「……彩园寺?喂,你怎么了啊——呜哦!?」
「!」
在我试图询问状况的瞬间,彩园寺气势十足地抓住我的手,就这样强硬地一拉背向姬路,然后她把脸迅速靠近我问道。
「为,为什么!为什么那孩子会在这里啊!?喂,篠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味道好香太近了,这样的想法在我脑中盘旋,最后总算这么回答道。
「刚才我说明过了吧?她是《company》的队长啊。」
「什——」
彩园寺立刻就瞪大眼睛说不出话了。我趁此机会转过身,发现姬路就好像知道会有这样的反应一般非常平静。
「难道说……姬路,你知道这家伙的“真面目”吗?」
「……是的。因为我很久以前就在侍奉彩园寺家。其中作为大小姐——真正的“更纱大人”的女仆工作的时间是最长的,所以也认识莉奈大人。」
「诶?也就是说……」
「是呢。我也是极其少数知道莉奈大人的“谎言”的一人。话说,拜托主人和《女帝》取得联系也是因为这个哦?从状况看来,我认为至少她不会和您敌对。」
「……原来如此。」
拼图总算是拼上了。
彩园寺的“谎言”——她是真正的大小姐的“替身”当然是极秘事项,从这件事的性质上看,只有彩园寺家的直属佣人还有可能知晓真相。既然姬路曾做过这样的工作,那她能对我和彩园寺的关系进行一定程度的预测也不奇怪。
「……嗯」
在我思考到这一步的时候,彩园寺似乎总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点了点头,接着静静地转过身,两手脱下帽子,长发飘飘朝姬路面前走去。最后像是试探一般说了一句。
「诶哆……好久不见了呢,白雪?」
「是,啊。上次像这样直接碰面还是在差不多一年以前吧。」
「一年……是呐,可能是吧。……过得还好吗?」
「身体上是还好。……精神上也有稍微崩溃过的时期呐」
姬路和彩园寺的对话隐含着微妙的距离感。在旁边看着的我并不清楚状况——但,对“一年”这个词我还是能大致推测的。
(说起来,真正的“大小姐”被诱拐也是一年前……似乎是这么讲的。虽然不知道要信到什么程度,难道这些全都是真的吗?)
若是真的,现在这样的对话也就能理解了。唯一难以理解就是这“谜之空气”,这大概不是无关人士能轻易触碰的问题。
总之——为了消除这个气氛,姬路轻咳了一声。
「很高兴您光临寒舍,莉奈大人。本来是应该热情款待您的,但现在时间有限,还是让我们快速进入正题吧——请进,来这边的房间。」
「啊……呜,嗯。」
姬路淡淡地说完便迅速转身,而彩园寺仍显得闷闷不乐,点了点头之后慢慢地走了起来。
我对这两人的关系抱有小小的疑问,在她走了几步之后跟在她后头。

「——五星有色星持有者·久我崎晴岚大人申请的《决斗》内容如下。」
放映室中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我和彩园寺在沙发上并排坐着,视线前方,站在大型屏幕旁的姬路正用一如既往的澄澈声音说道。
「《决斗》名,《我流二十七式游戏》。……名字虽然有点夸张,简洁地说就是“收集卡片之后比数字”的游戏。」
「收集卡片……比数字?」
「是的。首先说前提,《我流二十七式游戏》是分为两个阶段的《决斗》。第一阶段是“收集阶段”。这一阶段要寻找四号区内散落着的“0到19的卡片数据”,最后能做成上限五枚的手牌。」
「四号区内……嘿,那实际上是得到处走去找卡片吗?」
「是的。这个《决斗》会用到终端的地图应用,《决斗》开始后,上面的地图会显示出卡片的位置。玩家要移动到那个场所获取相应的卡片。」
随着姬路的声音,屏幕上出现了简单的动画演示。终端上显示出卡片坐标,然后人到那儿获取。嗯,到此为止都很单纯。
「那么第二阶段是?」
「《我流二十七式游戏》的第二阶段是用收集阶段收集的卡片进行“直接对决”——即“展示阶段”。两名玩家从持有的卡片中选出一枚出示,比较卡片数字的大小。数字大的一方获胜,这个过程不断重复直到两名玩家的手牌用尽为止。因为手牌上限是五,所以为了获胜最少也要赢三次。」
我一边听着姬路的说明一边静静的整理思路。……收集区域内散落的卡片的“收集阶段”以及使用卡片上的数字进行直接对决的“展示阶段”。原来如此,从这粗略的规则看游戏似乎并不复杂。
「顺便问一下,双方如果盯上同一张卡片是先到先得吗?」
「您这么理解没有问题。卡片被某位玩家获取之后就会立刻从地图上消失。……那么接下来要谈的是一些细节。
刚才说过,卡片上的数字为0到19——也就是说总共有二十枚卡片。但并不是在《决斗》一开始就会公布所有的卡片数字和地点。最初会随机公布五枚卡片的信息,之后每五分钟公布一枚新的卡片的情报。所以集齐全部卡片的情报要花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唔……是这种模式呢。那么可能会成为速度的比拼呢。」
我还什么都没说,旁边抱着胳膊的彩园寺就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嗯,确实如此。终端上显示的卡片只有几枚,而获取方式又是先到先得,那么当然很有可能发生争夺。
念及至此,姬路再次开口。
「大致的规则已经说明完毕,在开始具体的作战会议之前我想先申明一点。五星VS一星——有这样的等级差的战斗过去也发生过几次,但并没有一星获胜过的记录。一次也没有。」
「诶……一次也没有吗?明明学园岛的历史都超过二十年了。」
「是的。……说到底,这个岛上设定的“等级”本来就是非常绝对的东西。因为这个系统理念是将强大的武器给予有才能的人,所以在有四星等级差的战斗中根本不可能发生下位学生胜利的奇迹。」
「不不,道理我都懂,但即便如此——」
「——不,小雪说得对哦。」
我动摇着正想提出疑问,彩园寺就打断了我的话。她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我,用冷静的声音接着说。
「比如说……篠原你还记得《数值管理》吗?我在最初的《决斗》中用的那个。」
「?那当然记得了。就是那个把我的回合时间变成十分之一的东西吧。」
「是的是的。但那并不是“缩短时间”的ability,而是更广义的,“能操纵《决斗》内出现的数字”的ability哦。所以当然也能改变卡片上写着的数字——以久我崎的等级,数字大概总共能增加三十左右吧?可以拿来均等分配强化手牌中全体卡片的数字,也能集中在强力的卡片上制作出超过20的数字。」
「超过20……。确实这样的话通常手段很难取胜呐。」
听了彩园寺的补充说明,即使不情愿我也只能接受了。《数值管理》是泛用ability所以我当然也能使用,但因为有很大的等级差,光靠这个绝对没有胜算。原来如此,这就是不会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的原因吗。
姬路静静地等待我们说完,接着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因此,基本上下位学生都要被迫处于压倒性不利的位置。本来与之相对的会获得《决斗》内容的决定权,但主人的情况甚至连这点都办不到……说实话,主人在《我流二十七式游戏》中获胜的可能性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姬路似乎感到有些难以开口,不过隐瞒也不是办法结果还是实话实说了。
嘛……事实大概的确如此吧。我的真实等级的一星,而久我崎在五星中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实力者。外界看来这可能是场世纪大决战,但揭穿其中的秘密也就不过是无谋的必败之战了。毕竟无论我们想到何种奇策,一个ability就能颠覆这一切。焦躁感逐渐占据了脑海——但
「——并不是百分之百没法赢,对吧?」
「是的。可能性极其微小,但即便如此……我认为胜利的可能并不是零。」
姬路说到这里再次吸了口气。
「如果这是一般的越级战,在《决斗》成立的时候最好就立刻开始着手准备之后的谢罪。但现在主人的境遇非常特殊——伪七星。表面上的顶点。不管实际情况如何,在久我崎大人看来主人才是“等级高”的一方,这样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和我们思考着同样的事——『《数值管理》的等级比对手要低,那么用这个能力比拼也没有意义。』」
「啊,是这样啊。这样一来……那家伙会在收集阶段采取某种行动?」
「这个可能性非常高。……而且收集阶段本来就是这个《决斗》的关键点。直接对决,这个词可能会让人把展示阶段看成比赛主体,但在双方都使用《数值管理》的前提下展示阶段就只是互相出示手牌的“作业(附加品)”而已了。连心理战都不打,只凭ability的性能差就基本决出胜负……很难认为久我崎大人会乐于见到这样的状况。」
「是呐。那家伙不可能默默地拱手让出胜利。」
「是的。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久我崎大人绝对会主动进攻,那我们就妨碍他的行动,推迟他入手卡片的时间。在此期间主人去收集数字大的卡片,构筑出即使他使用了《数值管理》也能获胜的“理想手牌”。……只能这样做了。外部基本不可能干涉五星的终端,如果让久我崎大人以万全的状态进入展示阶段我们就被“将死”了。」
姬路淡淡地道出残酷的现实。听了这些我不禁陷入沉默。……但这种事我早就清楚了。一般来讲99%会输的《决斗》。即使理解了这样的前提,我们也要设法战胜久我崎。
「——嗯。那么接下来问题就在于久我崎到底会用怎样的手段了呢。」
这时,刚刚一直沉浸在思考中的彩园寺突然抬起头说道。
「既然说要“妨碍”,那就想听听更具体点的作战方案呢。」
「啊。……说起来彩园寺你应该见过久我崎拥有的ability吧。从过去的经验中能得出几个他在这场《决斗》里有可能使用的ability吗?」
「唔嗯,确实一般来说会这样子做些推测呢……有一点。久我崎一直都会采用《紧急动员》这个ability。」
「……紧急动员?」
我鹦鹉学舌般反问道。彩园寺转了转手指接着说。
「《紧急动员》——这个能力是五星·久我崎晴岚强大的象征哦。能力有四星以上才能用的限制,效果也如其名,能够动员一名帮助自己《决斗》的人。」
「帮助?……也就是协助者吗?」
「是的。你看,一般第三者是不能干涉《决斗》的,协助更是违规行为。但《紧急动员》叫出的协助者并不是“第三者”而是会被视为“参加者”哦。所以能公然介入比赛,还能带进一个ability。」
「ability都可以带吗……啊,原来如此。」
我的理解迟了一拍。久我崎用《紧急动员》叫出协助者,而协助者能带进一个ability,这并没有改变能够使用的ability的总数。但行动的柔软性显然上升了好几个层级,更重要的是他“能够间接使用自己没有的ability”。他的作战一下子就变得难以预测了。
「概括一下就是迷彩吗?」
「是这种感觉呢。当然这个能力并不是谁都能叫,而且还得做些麻烦的申请……不过你也知道,久我崎这人就是人望高的离谱啦。」
彩园寺说完叹了口气。……所属成员超过三百人的大规模非公认组织《我流圣骑士团》。久我崎作为成立这个组织的人物正担任着领袖的职位。这也就意味着,他在这场《决斗》中大约能使用三百个不同的策略。
对这超规格作弊般的能力我咬紧嘴唇。彩园寺微微一笑接着说。
「不过我觉得不必这么悲观哦。确实《强制动员》很麻烦……不过他的第三个能力基本上可以无视啦。」
「诶……是这样吗?」
「嗯。……久我崎拥有“蓝”之星,你应该从别人那听说过吧?蓝之星的特殊效果就是能使用名为《✟漆黑之翼✟》的限定ability哦。然后不知道是他相当中意还是这个能力没法解除,自从他成为有色之星持有者之后从没有一次不采用《✟漆黑之翼✟》。」
「……?即便如此,说“可以无视”也太过头了吧?说到有色之星的效果,不就是它拥有的ability强的不像话吗?」
「谁知道呢。而且你应该也见过咯?他做出的白烟和效果音。那些其实都是《✟漆黑之翼✟》的效果。」
「…………」
「……为什么那种有毛病的人这么强。你想这么说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既然他就是那么强那也没办法嘛。在意就输了!」
彩园寺忽然表情复杂。正因为她至今饱受其苦么,她的话特别充满实感。……算了,这暂且不提。
「总之久我崎的能力构成和曝光没两样哦。《数值管理》,《✟漆黑之翼✟》以及《紧急动员》带来的“某种能力”,就像刚才小雪说的,要想赢下这场《决斗》就必须掌控收集阶段——所以,这个“某种能力”就是为此使用的攻击ability哦。到这里大概都是没错的。」
「呃……顺带一提,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如果你站在久我崎的立场上的话?」
「嗯。这个我也稍微考虑了一下。……大概会用GPS的误认吧。」
「GPS?」
「是的。这个《决斗》是靠移动到终端上显示的坐标获取卡片的对吧?那我会采用《位置坐标操作》。这个能力能随心所欲地改写终端坐标——然后我再移动到卡片的位置去,实际上不需要动就能入手喜欢的卡片呢。」
「!?这,这种能力都有吗!?」
「虽然有五星以上才能安装的限制呢。而且一次《决斗》大概只能用五次……不过既然手牌上限只有五枚那也足够了吧。久我崎经常会选择相当简单的获胜方式,所以这次的方针应该也差不多。……姑且也有别的方案。也想过“用《探索》能力一开始就把卡片的位置全部调查清楚”,但那有点不现实。位置和坐标都知道倒还好说,只用这一个ability的话就只能知道坐标了。」
「……?那样不行吗?我觉得只是知道卡片地点也已经算相当强力了。」
「《决斗》的场地太大了呀,要是走遍四号区全部区域天都要黑了。在不知道哪一枚卡片上写有强力数字的情况下胡乱移动效率也太低了不是吗?数字最多到20,极端地说0到9的卡片都是没有价值的……结果在卡片数字公开之前双方都只能等待。那在公开时能够快速获取卡片的能力不就是最棒的么?」
「……噢——」
彩园寺行云流水地述说自己的意见,我不由得发出感叹。……平时吵架的时候讨厌的不要不要的,进入《女帝》模式后她居然这么帅气迷人,真是不可思议。这形象的反差好狡猾啊。
总之——久我崎使用的攻击ability是《位置坐标操作》或者同类型的能力。既然这是他所用的第三个能力,那他就不会带进防御系ability,没法防住我们这边的干涉,这样多少有机可乘。
「呐,姬路。一星也能安装的攻击ability中有对这次《决斗》有用的能力吗?」
「……让我想想。」
姬路说完微微低下了头。最终似乎想到了什么,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快地晃动,接着她静静地说道。
「根据这个条件,《表示bug》应该是最合适的ability了。」
「表示bug……也就是“让久我崎的终端显示出现问题”的能力吗?比方说改变卡片上的数字,或者大幅改变卡片坐标之类的?」
「您说的大致方向没错,但请不要期待一星的能力强度。恐怕将卡片的坐标改写到下一行就是极限了吧。……不过混淆对手的视线应该是足够了。」
「嗯……我明白了。」
用这个能力让久我崎终端上显示的卡片坐标出现偏差。如果他使用《位置坐标操作》这样的能力绝对会失败,即使他不是用这个能力也能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吧。这个选择确实不坏。
我点了点头,姬路清澈的碧眼看着我,再次慢慢地开口。
「剩下的ability的话……常用的可能性操作系能力《幸运》我觉得也很好。主人附近容易出现较大的数字卡片,会产生这样的辅助系效果。Lv1的效果不算高,但对作战内容来说应该很合适。」
「是呢。那最后果然还是选《数值管理》吧?不管性能差距有多大,能够增加手牌数字这一点是不变的。……只是和《幸运》不同,修正值会清楚地显示出来,容易暴露ability的等级是难点呢。」
「啊—……嘛,这方面就让我想办法蒙混过去吧。」
确实这是引人怀疑的因素,不过就这点程度还算是靠演技能撑过去的范围。反正也没有其他的候补能力可选了,果然还是应该放入支援系能力。
「——那么就先整理一下至今为止的方案吧。」
我的思考渐入佳境的时候,眼前的姬路“刷”地竖起食指。
「在《我流二十七式游戏》收集阶段。明天我们《company》会全力辅佐您。主人就用《表示bug》一边妨碍久我崎大人的行动一边用《幸运》的恩惠收集尽可能大的数字。考虑到《数值管理》的性能差距……说实话我们希望您取得的数字全都在15以上。」
「全部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不管怎样这都——」
「——办不到吗?」
「诶。……难道不是吗?」
「谁知道呢。……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会“全力辅佐您”。全力就是毫不留情的意思。举个例子——今晚《company》将拜托负责电子机器的加贺谷小姐干涉地图应用,预定将用这边准备好的假地图替换原本的地图。乍一看没什么区别实际上坐标有微小的偏差,如果只按地图走是不可能入手卡片的。……虽然不能直接干涉五星的终端,但地图应用是由学园岛管辖,能够靠彩园寺家的权限侵入。」
「………」
「这样一来,久我崎大人就不能依靠《位置坐标操作》,只能用自己的双腿寻找卡片。坐标只有微小的偏差,所以到达实际地点仍能获得卡片。不过《我流二十七式游戏》的场地广阔,久我崎大人也没有驾驶证,那就必然会使用公共交通吧……明天久我崎大人乘坐的公交车和电车全都会因为定期检查停止运行。不知为何,一个不留地都停了下来。」
姬路表情完全没有变化,却流畅地编织着作弊方案。澄澈的碧眼比平时明亮了1.5倍,从旁都能看出她充满活力。
但——下一瞬间,正想着她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就发现她突然轻轻地低下头。
「……对,对不起,主人。给您添麻烦了吗……?」
「诶?你在说什么事呢?」
「……暂且不提我的兴趣爱好,您是不是不太喜欢作弊这样的手段呢。虽然都事到如今了……那个,因为还没有问过主人的意见……」
「啊……这事么。」
看起来突然陷入沉默似乎是因为误以为“我对不正当手段感到不快”了。实际上我只是在感慨罢了,真是害她担心了。
「姬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清楚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对我来说作弊也好不作弊也罢都是一样的。只要能守住谎言,达成目的,无论什么手段都要利用。所以在这层意思上我不可能对你抱有负面感情。一直都承蒙你帮助了,刚才也超级帅气。嘛,所以说……嗯,就是这种感觉啦。」
「……好的。……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姬路放心地舒缓了嘴角。一旁的彩园寺插嘴道『夸女孩子还说「超级帅气」是什么鬼啦』,但这就是我直率的感想,放我一马吧。
——咳哼,姬路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
「总,总之,以上就是明天的大致流程。即使计划全都顺利进行恐怕胜率也到不了五成……即便如此,胜算是的确存在的。」
「是呢。《数值管理》、《幸运》、《表示bug》——嗯,我觉得是挺好的组合。对现在的篠原来说大概是能采取的最佳方案了。」
「能让你这么说我也可以稍微安心了啊。……对了姬路,我能问一件事吗?」
得到彩园寺的保证我也放下了心,但又抬头这么问道。
「《表示bug》是学园岛公开发布的“泛用ability”对吧。《company》能做出同样效果的ability吗?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能在展示阶段发挥作用。」
「?嗯,当然是有可能的……但我觉得没什么意义哦?就像刚才说的,《我流二十七式游戏》的主战场是收集阶段这边。」
「呃。嘛,所以就姑且做一下吧,姑且。想成保险一样的东西就好。」
「……我明白了。既然主人您这么说了。」
多少还是留有点疑问,不过姬路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她暂时闭了一会眼睛,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最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朝我走来。她站到正坐在沙发上的我的正前方,右手拂开耳边的发丝弯下腰。这距离让人心跳不已。
「话说回来——主人还没安装过泛用ability吧?」
「……!是,是的,还没装过。」
「那就请您现在打开一下终端。点击主界面左下角的图标就能进入学园岛的官方商店。」
姬路一边用一如既往的清亮声音这么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触我的终端教我详细的操作。这姿势就好像是站着窥视我的手心一般,两人的额头都快碰到一起了,她垂落的前发挠的我胳膊发痒,视线稍微往上一点就会看到女仆服包裹着的丰满胸部……当然我是抬不起头的。
「……主人?你在听吗?」
「啊,在!我刚刚没在听!」


「请您仔细听……那我就从最开始再说明一遍。」
姬路稍稍嘟起了小嘴,重新教我泛用ability的安装方法。这次我终于扫除烦恼,成功操作了一遍安装过程。
「好的,很完美,主人。剩下有关《表示bug》的事我们会在之后准备,最迟应该也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完成。……这样,方针就定下来了呢。」
她平静的表情上就一瞬间出现了柔和的笑容,之后她离开了我身边,用端正的礼仪行了一礼。
「接下来我要去和加贺谷小姐她们报告一下这次讨论的概要。万一她们听到莉奈大人的声音就麻烦了,所以我先稍微离开一会。」
姬路一手拿着自己的终端,暂时离开了房间。
我目送姬路离开,之后站起来准备伸展一下身体——在我行动之前,不知为何满脸通红的彩园寺一把抓过我的胳膊。
「你,你给我等一下篠原!刚,刚刚的那个是什么啊!?」
「哦哇!?吓我一跳……刚刚的那个?你指什么。」
「就是刚刚的那个啦!你和白雪的交往方式……总有种H的感觉!你们难不成是那种关系吗!?」
「怎么可能!不可能有那种事吧!只不过是让她教我操作而已啊!」
「可,可是……那也太近了。那孩子以前只是离男人近一点都会受不了哦?那样的小雪现在居然会……。这,这个距离换作常人的标准实质上就是已经和你kiss了不是吗!」
「才没有那种标准啊!!」
我感觉自己脸也有些红,不过还是说清楚了。
「我是说可能啊……她只是“因为我是侍奉的对象”所以为了摆脱恐惧心理才这么做的吧?所以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些亏心事啦。……嘛,比起第一天来说距离的确是逐渐变近了。」
「你,你看,果然就是这样!哎……真是的,篠原就是因为这样才完全不行啊!」
「……你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没·有·不·好。」
彩园寺断言道。这声音完全就是心情不好啊。
顺带一提……要我说,从刚才开始就毫不害臊地抓着我胳膊和衣服的彩园寺和我的距离比刚才姬路要近的多。明明沙发这么大她还紧贴在我旁边,身体也自然而然地相互接触在一起。热裤下暴露出的腿太过色情我都没法往下看。……真的是,这家伙应该再对自己的容貌有点自觉才是(我假装一脸平静实际上从刚才就一直心跳不已。)
——接着。
「嗯……欸,篠原。」
之前还在闹别扭的彩园寺现在口气突然变了。
「你好像很认真地考虑过了……不过真的没生气吗?」
「生气……?对你生气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因为没有我的话你也没必要和久我崎《决斗》不是吗。当然大部分都是你自作自受啦,但我也有一点,真的就一点点过错也说不定……所以我姑且问一下。」
说完,彩园寺明亮如红宝石般的眼睛看向我。目光似有不安地动摇着,虽然并不是因为她这样的反应才做的,我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没在生气。本来我和你就是共犯,久我崎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想排除这个威胁也很自然不是吗?」
「说是这么说啦……但,诶哆,该怎么说好呢……」
对我的回答,彩园寺感觉有些难以开口似的这么说道。总觉得她的表情有些迷茫,记得在三天前的秘密会议中也见过这副样子。在讲那位“大小姐”的事之前见到的小小的纠葛。些微的踌躇。……紧接着。
「……抱歉,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在足足烦恼了几十秒之后,彩园寺选择的是“沉默”。……虽然也不能说自己不在意她欲言又止的原因,但也不可能去强硬地质问她吧。「是吗。」我就说了这么一句,中止了这个话题。
“嘎吱”一声姬路打开门回到这个房间已经是谈话结束好一会儿的事了。
「——已经把事情经过向《company》报告完毕了。比赛区域内的移动方法以及《决斗》中的联络方式之类的事将在稍后和加贺谷小姐一起讨论,作战的大致框架已经完成。所以借用莉奈大人的力量也就到此为止了,虽说如此。」
「……虽说如此?」
「下午五点半。时间有些早,不过机会难得。……如果方便的话,莉奈大人要一起吃晚饭吗?」

——在料理方面,姬路的才能是非常可靠的。
那不仅仅是指料理的质量,还包括完成料理所需的时间……但是。
「呼—……嘶—……」
「……莉奈大人睡着了吗?」
在姬路开始料理大约三十分钟后,和我一起来到餐厅的彩园寺已经趴在桌子上发出了微弱的鼻息。
「嗯。可能用脑太累了吧。……已经做好了吗?那我叫她起来吧。」
「不用,没关系哦。离完成还要再过一会儿。」
姬路静静地摇了摇头。她带着稍许复杂的神色看着彩园寺。
所以我——尽管还是有些犹豫,还是决定试着向姬路询问一下。
「姬路为什么要躲着她?你们原来是朋友吧,但是却一年没见面……啊,抱歉。你要是不想回答不说也行。」
「…………」
对我的疑问,姬路沉默了一阵子。几秒后,她突然走了起来,从我身边离开就这样绕着桌子朝彩园寺走去。
途中,她开始一点一点地诉说。
「不,并不是我在躲着莉奈大人……是莉奈在躲着我。」
「……直呼其名?」
「嗯。我和莉奈同岁,以前每天都会见面。除了更纱,我们互相都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明明是这样却还被她躲着吗?」
「是呢。从一年前开始……更纱消失之后,莉奈突然就开始疏远我了。和我说话的时候也不直视我的眼睛。」
这么说着的姬路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或是悲伤的感情。我不清楚是否是因为她已经习惯扼杀感情了,不管怎样我觉得这是件令人悲伤的事。
慢慢走着的姬路最后终于走到了彩园寺身边。
「……大概。只是我的直觉,我觉得莉奈在隐瞒些什么。并不只是替身的事,她对我和彩园寺家还隐瞒着其他事情。但莉奈很聪明,我没法看穿她的心思。没能成为她的力量……这一点让我有些不甘心。」
所以和莉奈在一起的时候没法好好地笑出来——姬路一边说着一边用怜爱的目光看着彩园寺。她伸出右手,温柔地梳理着红色长发。
接着她扬起头。
「——接下来要说的与《决斗》以及《company》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个人的任性。」
「…………」
「如果——如果主人能够站在莉奈身边。不是和表面上的彩园寺更纱,而是能和朱羽莉奈站在一起的话。……希望您能保护她。她一直都很逞强,实际上只是个柔弱的女生而已。」
她夹杂着苦笑这么说道。
还没来得及等我作出回答,姬路就已经一个转身朝厨房走去了。

最终章 撒谎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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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流二十七式游戏》收集阶段,开始了喵——!!』
『『『呜哦哦哦哦哦——————!!』』』
——四月十日,星期日。利用休息日来看我们《决斗》的大量观众随着担任主持的风见的呼喊一起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场所在上次用过的四号区综合陆上竞技场。但和前天不同,能容纳五千人以上的观众席已经人满为患。用《libra》的应用(island tube)观战的人数更有将近其两倍。所以,我本人说出来也有点那什么,“学园岛最强VS久我崎晴岚”的对战似乎和预想一样获得了超大的人气。
「不过……那家伙的情绪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涨呐。」
风见宣布游戏开始的声音即便是经由转播传来也大到鼓膜振动,让我不禁流露出这样的感想。……没错,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在那个竞技场里了,而是在见惯了的英明学园的校门前。昨天也确认过了,《我流二十七式游戏》是分成两个阶段的《决斗》。前半段则是在四号区全部区域进行的收集阶段,因此给予了一定时间让玩家决定自己的起始位置。
总之,现在《决斗》已经开始了,我立刻看向终端——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变化。地图上浮现了五枚卡片,分别是2·5·9·14·17。可能是因为《幸运》ability的加成,感觉这些卡片都集中在我的附近。
在我确认完这些信息后,右耳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噪音。
『连接完成。——主人,通话有顺利进行的话就请您回复一下。』
「嗯,没问题。虽然上头还有直升机在飞,不过那种高度应该听不到这边的声音。《表示bug》也应用完毕了状况不错……总之我先去距离最近的数字14就行了吧?」
『是呢。最好先获得一枚卡片,之后如果出现比17大的就往那边去,如果没比17大就去17那边吧。』
「了解。……不过17那边相对有点远呐。坐巴士比较好吗?」
『您说的对。从14到17的路线正好是环行四号区的公共汽车会经过的地方——所以我们已经准备好伪装成那样的专用公交车了。它会直通到目的地哦。』
「哦,哦……真是狡猾得让人神清气爽的呐。」
我苦笑着朝目的地跑去。当然我没有否定她的意思。果然这个团队是最强的啊,我只是像这样感叹一下而已。这次我的意思似乎好好地传达到姬路那儿了,耳机里能听到得意洋洋的沉默(?)。
在我跑了一会之后——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视线前方,本该显示五枚卡片的屏幕上,现在其中的一枚——写有5的卡片已经消失了。明明离《决斗》开始都还没过五分钟,似乎很快就被对手夺得了一枚卡片。
我不由得吃了一惊并向姬路报告了这一情况,她冷静地回了一句『这样啊』。
『相当快呢。说不定是偶然,正好起始位置离卡片坐标很近。虽说这边操作了位置坐标,但那也不过是点微小的误差罢了。卡片本来就由全息投影技术投影出来能够目视,只要到达实际地点,对地图进行的干涉也只能争取到短暂的时间而已。』
「嗯……啊,是这样呐。也不是很吃惊的事么。」
「是的,主人。……但是,这样一来他应该就察觉到地图坐标与实际有偏差了。之后他会怎么行动呢。」
确实如此。久我崎行动迅速的确是事实,但他取得的数字是价值较低的5。如果注意到了我们的作战,他应该就不能再随意使用《位置坐标操作》之类的能力了。那就趁他被拖住脚步的时候拿光大数字就好——
『……!』
——刹那间,终端那头响起了不成声的悲鸣。
「诶……姬路?喂,怎么了!?」
『没,没什么……抱歉,慌张了。其实现在我正在别的屏幕上看《libra》的直播……就在刚才,久我崎大人已经拿到第二枚卡片了。』
「…………哈?」
听到姬路稍微变尖了的声音,我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久我崎已经拿到了第二枚卡片……?不是,这也太奇怪了。因为终端上显示的卡片毫无减少。2·9·14·17加上刚刚出现的7。一枚不少,并没有被人取走。
「明明如此,久我崎的卡片却还是增加了……?」
『是的。……《libra》的风见小姐也说了,久我崎大人恐怕是获得了还没显示在终端上的卡片。实际屏幕上显示的对手侧的手牌是5和“反面表示(unknown)”——卡片数字还不能确定。』
「还未公布情报的卡片……等会,那久我崎是使用了《探索》吗?」
我困惑地说道,小小地皱了皱眉。
《探索》——那是彩园寺说过的用来“调查坐标”的ability。最开始就知道了卡片位置所以即便取得了还未公开情报的卡片也不会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卡片本来就没在地图上出现,被获取了终端上的画面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样确实没有矛盾……但我们不是说过那个作战没什么效果么?在不知道具体数字的情况下随意走动的效率很低,之类的。』
「嗯,本该如此的……」
我右手放在嘴边,暧昧地点了点头。……效率很低。那的确是事实,以《数值管理》、《✟漆黑之翼✟》、《探索》这样的组合收集卡片效率也太低了。虽说如此,我不认为他能不靠《探索》就形成这样的状况。
「这样的话……难道说久我崎这家伙把《数值管理》给——」
「——嚯?已经想到这一点了吗,七星。看来还是有点游戏意识的。」
「……久我崎!?」
突然从终端里听到烦人的声音,我瞪大了眼睛。
久我崎晴岚——最接近《女帝》的五星。本应该用未知的战术在《决斗》中建立优势的他不知为何用挑衅般的语气向我搭话。
姬路立即噤声,我也克制住动摇回答道。
「你这家伙……怎么和我联络上的。你应该不知道我的终端ID吧。」
『哎呀没什么。看来大家都擅自误会了呐,以为我的《✟漆黑之翼✟》是“演出强化”的ability。但它并不只是能用作舞台装置,还能把我的声音传到远方,同时反过来也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很便利对吧?』
「嘿。……那你到底有何要事啊。如果只是想吹嘘自己的ability那我就挂了。」
『怎么可能啊。库库……呐,七星,你是这么想的吧?我在《数值管理》强度不够的条件下肯定会在收集阶段采取行动。而我一直带着《✟漆黑之翼✟》就不可能带进防御ability,那你就不必像上次一样带进《无效贯通》照样能够妨碍我的作战,之类的。』
「…………」
因为他的认知有偏差,推理过程到处都对不上,不过结果是正确的。
我被戳中要害而陷入沉默,终端对面的久我崎愉悦地接着说道。
『库库……果然是这样吗。那我就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吧——那个想法错的彻底。再说的明白点,那个想法就是我故意诱导的产物。』
「……诶?」
『什么啊,还不明白吗七星?也就是说我已经读透了你的所有策略。你的攻击ability全都没法触及我。这样继续进行下去这场《决斗》最后就是我的完全胜利。……呼姆,逐渐兴奋起来了呐?』
久我崎用嘲讽般的语气说着这些话。他是故意这样试图让我焦躁起来吧,虽然我头脑很清楚这一点,但还是不禁变了脸色。想吐。
『库库——嘛,小打小闹就到此为止吧。再会了,篠原。还有两秒。』
久我崎单方面甩下这些话,果断地切断了通信。……还有两秒?这极为短暂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但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距离《决斗》开始差不多才过了十分钟,倒计时什么的也还——等会,十分钟?
「…………奇怪。」
我呆呆地凝视着终端的表示时间,小声说道。
啊,是啊——什么都没发生才是最奇怪的。毕竟现在离《决斗》开始刚过十分钟。换句话说,继刚刚出现的“7”之后,现在应该公开第二枚卡片的情报了。
但是——我的终端上显示的地图中仍未显现出新的卡片。
「……!」
我背后一凉,仿佛是被这“不祥的预感”驱使着一般操作着终端投影打开《libra》的放送界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屏幕以及其上显示着的两人的手牌。
本来我的手牌是0枚,久我崎的手牌内容应该是“5”和“反面表示(unknown)”。
但……现在显示出的状况和预测稍有差异。
『是“5”和“10”呢……』
姬路再次连接通信,声音有些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久我崎大人获得了数字10这样的情报并没有出现,刚才的“反面表示”又去了哪里——』
「不,你搞错了。并不是这样。」
『……诶?』
「这两者并不是毫不相关的现象。它们好好的联系在一起……久我崎手牌里本该有的“反面表示”变成了“10”。不,更确切地说,是我们现在知道了他原先“不明”的数字是“10”。」
『知道了……?那是出现了新情报的意思吗?…………啊。』
「对,就是这么一回事。现在正好是《决斗》开始十分钟,却什么新情报都没有。不,只是看起来好像没有而已。……但实际上已经好好地公布了。久我崎手牌里的“反面表示”的卡片情报。」
——恐怕最开始就是这样一个机制吧。玩家拥有“反面表示”的卡片时,在情报公开的时间点会优先公开这个卡片上的“数字”情报。本来会出现的场地上的卡片情报则会被延后。
假如是这样事情就说得通了。……而且同时也得知了他的作战计划。
「也就是说——久我崎用《探索》调查了全部卡片的位置,打算一个个地入手。这样一来他手牌中“反面表示”的卡片就会不断增加,这些未知的数字情报每五分钟公布一次。换句话说,完全不会增加其他的情报。」
这要是一枚倒还好说,两枚就是十分钟,三枚就是十五分钟。如果久我崎打算之后也一直获取“反面表示”的卡片,那我就不得不只靠目前屏幕上的画面情报战斗到最后了。
『……!难,难道久我崎大人从最开始就打算独占卡片吗!?』
姬路的声音中充满动摇。
独占——没错,当然多少包含了点假设和推测,不过从状况看来毫无疑问这就是久我崎的作战计划。不断获取画面上没出现的卡片让我得不到追加情报,以区域内卡片全制霸的势头强硬地推进《决斗》。
「还有……刚刚也说过,他大概没使用《数值管理》。我们这边的干涉似乎完全不起作用,他的第三个ability大概是防御系的。」
『即便舍弃《数值管理》都要加固防御……确实这不是不可能的事,但真的值得这么做吗?展示阶段比拼的并非卡片的数量而是卡片上数字的大小。而且手牌上限就只有五枚,即使获取了六枚以上的卡片,最后也得放弃掉一些……质应该要比量重要的多才对吧……?』
「你说的没错……但是!」
我硬是让自己跑起来并回答姬路的追问。
「《我流二十七式游戏》的展示阶段是互相出示各自的手牌,比拼写在卡片上的数字大小。这个流程会重复五次,所以最少也要赢三次,——但如果在收集阶段结束之际我的手牌只有两枚或是更少,那会怎么样!?」
『啊————』
这次姬路终于说不出话了。……没错。这才是久我崎真正的目的。只要在收集阶段集齐十八枚卡片他就必胜了。所以原本就没必要用上《数值管理》,需要的只有《探索》以及保护它安全发动的ability而已。就这样他为了独占卡片组成了独特的能力构成。
而这样的作战方案——无论是我,姬路还是彩园寺都完全没有抱有警戒。
「……糟糕。」
『不只是糟糕的程度,主人……现在来了联络,加贺谷小姐开的巴士现在似乎因为交通管制停下了!』
「哈?交通管制?」
『是的。好像是挂着久我崎大人就任领导职务的组织,《我流圣骑士团》的图案的车子从早上开始就在四号区内横冲直撞,为了应对这一状况风纪委员们行动了起来。……能这么快就获得卡片的谜团解开了。久我崎大人恐怕是借用了《我流圣骑士团》的力量在东奔西走。』
「什!?但第三者插手《决斗》不是——啊,是这样啊。」
我正反射性地想提出反论,不过立刻就注意到了。……就像昨天彩园寺说的那样,《紧急动员》指定的学生会被视为“参加者”而不是“第三者”。无论是合作还是分担任务都不算是犯规行为。
『……我,我的计划全都被打破了……』
终端那头姬路战战兢兢地轻声说道。
『已经……已经不行了,主人。作弊的手段被封住的话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本来这场《决斗》就只有在万事顺利的情况下才能有一丝胜算……事情已经漂亮地偏离轨道了。』
「……不,还没完。游戏还没结束。」
『您之后还能做什么!』
姬路少见地情绪激动。不过这也就一瞬间,她立刻就小声改口『……对,对不起』。然后就好像精神被压垮了一般陷入沉默。
在这时我终于到达了第一枚卡片所在的场所。获得的数字为14。不坏,但没法坐巴士是预料之外。即使现在乘电车去17那边,也大概率会被坐车移动的久我崎捷足先登。
在我脑中进行这样的负面想象的瞬间。
「——噢。你在这呢,篠原。」
(诶……?这,这不是摇滚风前辈嘛!?)
大型摩托车从我后面追上来,停在我的斜前方。在摩托车上脱下头盔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前天《决斗》的对手摇滚风前辈。
「为什么摇……摩托车前辈你会在这里呢?」
「不是,摩托车前辈这……算了。我是受人所托才来这里的啦。如果要出门的话能不能载你(篠原)一程,什么的。」
「被人拜托了……?是谁?」
「天知道。STOC上有个不明送信人发了个超级可疑的邮件来呢。」
「诶……不是,一般来说是不会就这样来找我的吧?……话说无论如何都不行。这样坐上去不就犯规了么。」
「是因为我是第三者吗?那完全不是问题哦——你看,业务许可证。
其实我从今天开始就要和伙伴一起做载人的工作了。名字还没定好,不过印象上就和出租车差不多。那么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最重要的……出租车再怎么说也是公共交通。那么当然,在《决斗》中使用出租车一次都没被判过违规哦。……这些话都是从刚刚给我业务许可证的叫一之濑某某某的理事小姐那听来的。」
「!?」
(学,学园长吗!?……不可能是偶然吧。那难道说是预见到了这一局面……?)
「——话说,现在没空悠闲聊天了吧?别犹豫了坐上来,坐上来。」
坐在摩托车上的前辈指着后座打断了我的思考。我听了这番话尽管还是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如她所言爬上了黑色车体,接过前辈递来的头盔戴了起来……接着立刻就
「坐好了吧?OK。不用因为我是个女生就有所顾虑,好好抱紧我的腰哦。那我们就向目的地全力冲刺咯——!」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的宣言颇有气势,一瞬间怪物摩托就化作一阵风。
这样的话万一和久我崎目标相同,他应该也追不上我们——我确信着这一点,在心里暗暗决定暂时不会接近尖叫机器之类的东西了。
(注:尖叫机器:游乐场里过山车,跳楼机之类的让人尖叫的游乐设备。)

「——那我就先走了。《决斗》加油啊篠原。」
「非,非常……感,谢。」
真的是用非常恐怖的速度到达了目的地。
现在我正在四号区的最外围,属于上次被彩园寺叫出来的那个咖啡店所在的区划。这里是接近三号区与四号区边界的边境之地,不知是否是故意的,用来转播的直升机也拍不到这里。坐电车来到这个地方大概也相当费时吧。
我为了确认信息再次打开地图,目标坐标上画着低层建筑。卡片位置大概在三、四层附近。
在我寻找着这样的建筑物走了差不多一分钟左右。
「……呜哇」
在姬路(话明显变少了不过她姑且还是一点一点地说了)的引导下,我没费很大劲就成功找到了那个建筑。……但和我想象的东西大不相同。确实有一个建筑,但恐怕是在建设过程中放弃施工了吧。只有在施工现场常见的钢筋构建而成的框架建到了四层高,担任外侧墙壁职责的也只是一层蓝色防水油布。
我钻过防水油布进入建筑物内,那儿只有空荡荡的巨大空洞。遮光性和密闭性都很马虎,视线阴暗,空气也很不流畅。稍微抬头看向上空,就能看到远处位置较高的屋顶——并非如此,只能看到有些脏的蓝色油布。
现在这个状况就是从地上到最高层一个隔层都没有,风都能直接吹过整片建筑。
可能本来要建一个高挑大厅,或者说是之后可能会分层建地板。无论如何现在建筑物就是保持这样的状态被放置了。要说其他惹人注意的东西就是进来右手边安装好的爬梯了。
大概是施工时用的东西吧……要想上去只能用这个了。
「……好」
所以我踌躇了一会之后就决定爬上梯子。梯子发出“哒哒”的尖锐声音的同时,铝制的踏板传来一阵很靠不住的回跳。我尽可能让自己意识不到这些,一层两层地逐渐往卡片所在位置爬去。
『……久我崎大人似乎已经拿到第七枚卡片了。』
偶尔传来的姬路的声音已经毫无余裕。
我扼杀自己逐渐提升的焦躁感,总算是到达了三层区域——但。
「喂……开玩笑的吧。」
我突然说不出话来。从下面不太能看到……这个梯子三层到四层中间已经坏掉了,姑且手抓的把手部分免于崩坏,但踏板是几乎毁灭殆尽了。大概是受到长期的风吹雨打被腐蚀了吧。
——只是,仔细看看的话卡片的立体影像离这里并不是很远。
所以我左手紧抓把手,将右手拿着的终端尽可能地往前伸。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姿势将全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左侧的把手上。因为不知道踏板什么时候会脱落,我只能用单脚支撑,慢慢倾下上身。
(呼……冷静,冷静啊我。这里是三层。如果掉下去肯定很糟糕,但我已经很注意了肯定不会掉下去。所以冷静,冷静下来,不会——)
不过——这可能就是死亡flag。
「————诶?」
在卡片的立体投影和终端重合的瞬间,“咔嚓”的绝望声音响起。
我还来不及想到这是把手破碎的声音,身体就已经飘在虚空中了。

#
……意识朦胧。
迅速做出受身姿势所以没撞到头,但相对地身体到处火辣辣的。脚和胳膊多少都流了点血,这副景象再加上散乱的梯子(残骸)简直就像凄惨的事件现场一样。
掉下来的时候终端从我手中脱落了,我现在没法知道在我掉下去之后到底过了多久。若是能和姬路取得联络是最好的,但很不幸的,耳机也消失了。
「……嘶——……」
头还是有点不清醒,总之我还是在能做到的范围内确认身体状况。……幸运的是好像并没有哪里骨折了。可能都是一些轻微的跌打损伤,至少现在不是完全不能动。
「所以结果还好,可是」
问题不是我的身体状况。
是《决斗》——我和久我崎的《决斗》现在怎么样了?刚才应该顺利获得了17,但即便如此我现在的手牌也只有两枚。……只有两枚。如果久我崎已经收集齐了其他的十八枚,那我胜利的可能性就消失了。
「但……说放弃还太早。只有我使用了《数值管理》,现在的手牌是14和17。那只要再拿到第三枚,说状况还挺有利也不为过——」
「——怎么可能好啊,你这个笨蛋。」
「……诶?」
在我整理思路自言自语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否定插了进来。
这声音太过熟悉,让我慢慢地抬起了头——站在那儿的是双手抱胸,表情极其不满的彩园寺。
「…………」
她就这样瞪了我一会儿,最后放下双手朝我走来,然后她站到我面前右手叉腰,目光微微偏移像是找借口一般这么说着。
「……诶哆,那个……不是的。」
「?……你是在否定什么?」
「关于我到这里的理由啊。……你肯定误会了什么对吧?我并不是担心你才来的,也不是为了你才去叫浦坂前辈的。那个前辈回我说『他去的地方好像有点危险,可疑的小姐要不要也跟上去呢?』我也完全没有不安。……我也不是可疑的人。
所以——嗯,是偶然。为了打发时间我在散步呢,偶然就发现你了。」
「……嘿。那确实是不得了的偶然呐。」
我不由得苦笑。怎么说好呢,真是她一如既往的风格。
本来在《决斗》中和她接触是件有点危险的事,但和刚才确认过的一样这附近完全没有摄影用的直升机。彩园寺也毫不在意地来到了我身边,应该早就已经排除了闲杂人等吧。
因此。
「呐,彩园寺。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我失去意识多久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不过距离《决斗》开始差不多过了三十分钟多一点点。收集阶段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不过卡片基本上都被获取了呢。」
「是吗……太好了,还没结束啊。那就拜托你了,彩园寺。能再联络一次前辈麻烦她骑摩托车来吗?」
「…………那是为什么?」
「还用说吗?这种状态先不提走,要跑起来是相当难的。要是再拖拖拉拉的,久我崎就要成功独占卡片了,不快点回到比赛的话——」
「……笨蛋!」
瞬间——彩园寺大声打断了我的话。我现在还站不起来,彩园寺为了直视我的眼睛蹲了下来。她红宝石的眼睛里有淡淡的泪光。那双蕴含坚定意志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我。
「是我刚才说的不够吗?那我就再给你说几遍——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你现在必须去的地方不是下个卡片所在的位置而是医院的急救病房啊!我虽然在立场上没法跟你一起去,不过叫救护车这点小事还是能替你做的。所以你就给我争分夺秒地上医院检查去!」
「…………」
这认真的声音完全感觉不到玩笑和挑衅的意思,我不由得吞了口气。彩园寺似乎真的很担心我的身体状况,那也就是说我现在的状况的确相当糟糕吧。我脑中理解了这一点……但是,即便如此。
「不行。反倒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彩园寺。我绝对不能输,现在不是去医院的时候。」
「现在正是去的时候啊!……啊真是的,我没想到你笨到这个地步。没办法了,我就给你说的再清楚点吧——现在立刻,在这里投降。篠原,在这个局面下你不论做什么都已经不可能获胜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啊啦,生气了吗?但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
「并不是说这个。……我要是输了你不也走投无路了吗?那样的话,这里的画面不应该是即便我不愿意你也要强硬地拉我起来吗。」
比起反感我只是纯粹感到惊讶,于是我朝彩园寺这么问道。
「“彩园寺更纱”——真正的大小姐不是被诱拐了吗?你不是为了夺回她才自愿做替身的吗?不是都已经持续战斗了一年吗?既然如此,就别因为我受了点小伤就轻言放弃啊。你的谎言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谎言了。我和你是共犯,要是随便投降我也会很困扰的。」
「……」
「我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尚未谋面的大小姐,还有为了一点点你——我都不想输啊。不会让它在这里结束的。所以不要用你那半吊子的觉悟妨碍我。」
「……才不是半吊子的……!!」
彩园寺的声音有些颤抖,话还没说完就用满是眼泪的眼睛瞪了我一阵子。其实她是想说些什么的吧,她的声音和表情都像是拼命用理性扼杀想说的话一般。……那柔弱的姿态让我突然想起姬路的话。连彩园寺家都瞒着,只是一个人持续战斗着的孤独的少女。她心里所抱有的重要的事。
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直踌躇着的彩园寺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用小到仿佛一下子就会消失的声音说道。
「…………因为说谎了。」
「诶?……诶哆,你说什么?」
「……为什么会反问啊!篠原!我都难得鼓起勇气了!」
「哎?这是我的错吗!?那很抱歉!但我真的完全没听清楚拜托你再说一遍!」
「所,所以说」
对我的追问,彩园寺仿佛死心了一般闭上了双眼。接着她将错就错地大声喊了出来。
「更纱被诱拐了那件事!全都是我撒的谎啦!!」
「————哈?」
一瞬间,不,有一段时间,我完全没能理解她说的话。
「等……等会,彩园寺。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更纱她,真正的彩园寺更纱并没有被诱拐。她现在在本土的高中精神地上着学呢。嘛,再怎么说也不可能顶着彩园寺的姓生活,所以我就把她的户籍改成我的了。……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不是,什么叫简单来说……」
我拼命转动自己混乱的大脑,总算是想到追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特地做这种事?」
「因为那是更纱希望的。……之前也稍微说过吧?更纱在初中毕业之前一直软禁在家,高中也预定要作为“彩园寺家的后继者”参加星狩游戏。……但我就一次,听她说过哦。睡迷糊了的更纱说了『我也想去一次普通的学校呐』。」
「…………」
「更纱是好孩子,平时肯定不会说这种话。她乖乖地接受了家里的方针,也服从家中的决定。……但是她的真实想法就是这个呀。呐,你也懂的吧?听到这种事肯定会想为她做些什么的不是吗。她没有主动拜托我,但我就是想制造个惊喜让她高兴高兴。……所以我“诱拐”了更纱。准确来说,是让她表面上看起来被诱拐了,实际上是我偷偷把她带到本土去了。」
「……以彩园寺家为对手,就你一个人?」
「是哟。因为我是天才嘛。而且彩园寺家的人基本上都对彩园寺政宗惟命是从。让更纱逃跑的计划根本没法找人合作啦。」
「说到这点……你看,比如说姬路呢?她也是侍奉彩园寺家的吧。也说过你们关系很好,至少这时候联手不也挺好的吗——」
「不可能好吧,笨蛋!」
今天我到底被骂了几次“笨蛋”了?刚开始还会觉得生气,不过把它看作特殊的语尾的话好像相当可爱呐……诶,难道不是吗?
彩园寺就这样蹲着叹了口气,接着说。
「你也明白的吧?学园岛的顶端·彩园寺政宗非常严格。若是让他发觉有背叛他方针的计划存在,与之相关的全体人员都会受罚吧。」
「啊……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而且这个谎言还是有期限的,等两年后更纱毕业了,这个谎言自然会暴露——就为了这种事,我为什么要把小雪卷进来呢?唉,你可能不知道,我可是最喜欢小雪了。她是我和更纱一样重要的挚友。……所以我是不会和她说的,不会把小雪卷进这个谎言里。话说我甚至连更纱本人都骗哦?『转校是彩园寺家决定的』,我还跟她这么说了。」
彩园寺用稍许自嘲的口吻揭露自己的“谎言”。……大小姐的替身,在这样巨大的谎言中暗藏的另一个谎言。那对她极其重要,本来是绝不可能告诉别人的。
明明如此——彩园寺呜咽着对一直保持沉默的我故作平静地说。
「所以,够了。你就投降吧。你的谎言如果暴露了,确实就难以实现更纱的愿望了……但就像刚才说的,错的只有我一个,让事情就这样收场吧。小雪和诱拐无关,更纱也不知道真相。而且你肯定也不会被当做恶人。去年一年,冒用“彩园寺更纱”的名字君临七星可是我。你不过是被爱说谎的我欺骗了。这样说的话你也就只是被害者。……呐,所以篠原你也别逞强了投降吧。要是再继续下去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的啊!!」
反复编织出的话语就像她心中的悲鸣一般。
肯定——肯定从一年前的谎言开始,她就已经准备好了以防万一的应对措施吧。假如因某些原因谎言暴露了,她就一人扛起所有的责任。所以她才会刻意疏远姬路,只身一人守护“第二个谎言”。
而她现在竟然连我都要保护。
至今从未向他人言明的谎言现在却主动暴露,这也就意味着她是这么想的——若是《决斗》就这样结束,我和彩园寺都会遭受重创。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揽尽所有责任。她现在正用这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逞强着。
「…………」
我全盘听取彩园寺的话,略微低了低视线,接着开始静静地思考。彩园寺的真心。把我卷进来的复杂状况。还有姬路说过的个人的小任性。……在回想完这一切之后。
「嗯——这样的话,我就能接受了。」
我口中说出来的是非常单纯的言语。
「…………诶?」
是和她预想的回答有很大差距么,眼前的彩园寺正呆呆地张着嘴。但我毫不在意地接着说。
「之前在听你说你的“谎言”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不像你』对吧?那并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这么认为。」
「诶……等,等会。意思是,你早就知道这事是谎言了?」
「不,我并没有确信到这种程度。不过……因为挚友被诱拐了,所以你要当替身引诱犯人等待他们出现?别说傻话了,你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状况。我和你的碰面明明就是个事故,你还一下子就对初次见面的我挑起《决斗》哦?如果真的发生了诱拐事件,你即便耗费所有精力都会去自行抓住犯人的吧。」
「啊…………呜,呜嗯。说不定确实是这样。」
彩园寺盯着我的眼睛,相当直率地点了点头。……她居然能立刻赞同现在我说的话啊,这也是相当厉害了,不过她是骗了那个彩园寺家一年的少女。只要她想做,一定没有她办不到的事吧。
她的回答高兴的让人奇怪,我也浮现出笑容接着说。
「没错吧?所以那个“诱拐事件”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可是如果是这个理由,我就能接受了。为了实现挚友的愿望把学园岛连同彩园寺家都一起骗了——唉,真是超级乱来的计划呐。我觉得你已经没资格说我是笨蛋咯?」
「什……什么嘛,这种说法,也不用说到这种程度吧。可能在你看来这么做很蠢,但对我来说这是十分重要的——」
「我知道。……哎,彩园寺,我说的“乱来”可不是否定的意思,不如说是最高级别的赞赏啊。确实我可能曾觉得这事很蠢,但即便如此我也接受了,也深有同感,觉得你很厉害,更重要的是我欣赏你的行动。所以——所以,你的谎言,让我也掺一脚吧。」
「诶……诶?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让这场“闹剧”再多持续一会。」
彩园寺这么问,不知是真不明白我的意思,还是“清楚我的意思却感到难以置信”。不管怎样,我微微一笑,这么宣言道。……啊,差不多是时候了吧,至今为止都是靠姬路,以及作弊这样的简单好用的手段,不过看起来光靠这些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差不多该用点实力了,不然绝对赢不下这场《决斗》。
能清楚感受到身体中转换了开关,我也看向彩园寺。
「难得游戏都进行了这个地步了,让它就这样半途结束也太扫兴了。我到学园岛来还没达成自己的目的呢,其实你也不想放弃的吧。而且你不想明说“诱拐”的谎言是因为不想把姬路和大小姐她们卷进来对吧?那就没问题了,把我卷进来也没事。我和她们不一样,不算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伙伴……虽说如此,我是你唯一的共犯。反正都是撒谎人,多背负一个你的谎言也没差。」
「……可,可是!」
「没有可是。……你别搞错哦?我并不是为了你才说这些的。现在这个状况和“拟似七星”以及“身为学园岛支配者的彩园寺家”暗地里有紧密联系。这对我来说求之不得啊。谎言暴露的风险当然很大,但比起接触其他大量的学生,这样能接触到的情报更多。作为报酬来说足够了。
所以你——朱羽你就这样“利用”我就行。不用客气。一个人没法承受的话也不要擅自崩溃啊,分一半给我就好。不然的话,怎么说好呢……就那个,会很不平衡的吧?」
「篠原……」
彩园寺小声呜咽着,有些泪目地看着我。在万籁俱寂的废墟中只能听到两人心跳声。时间渐渐流逝……感觉现在无需言语也能做到心意相通。我慢慢地把手放到彩园寺的肩上,她一瞬间吓得颤抖了一下,接着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闭上了双眼,扭扭捏捏地把脸靠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嗯?
「诶哆……那个,彩园寺小姐?」
「诶!?哪,哪里有问题吗!?我不清楚啦,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
「啊,这样吗,是第一次啊。……哎呀可是,不管是不是第一次,闭着眼睛是没法止血的吧,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止血?」
「诶?是……止血吧。你看,我也想快点回去《决斗》。……话说如果不是讲这个,你说的第一次是什么——」
「——现,现现现现在就给你紧急处理一下你给我闭嘴笨蛋篠原。」
「呜哦!?」
不知为何满脸通红的彩园寺猛地撞了过来,伤口差点要增加了。

几分钟之后,姬路跟随终端的坐标来到了这座废弃大楼。
「关于现在的状况……首先,《决斗》开始已经过了大约四十分钟。在此期间,久我崎大人已经获得了共计十六枚卡片。所以现在场上只剩下两枚卡片——而且两枚都是还未公示情报的卡片。」
姬路打破了沉默,她的话让我沉默了一会。……不过其实并不是很意外。事到如今还能有余裕反而奇怪。
「那么我的手牌中17·14这两枚基本已经确定。久我崎那边嘛,一般想想大概是最大的那五枚吧。如果什么都不做肯定是以我的失败收场了……好啦,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是呢。在这种状况下再去收集剩下的卡片也很难了。在展示阶段开始前能想出什么逆转的策略就好了呢。」
「……?啊,那个,请等一下。」
我和彩园寺双手抱胸,一脸认真。站在旁边的姬路踌躇了一会问道。
「两位……难道还没有放弃吗?《company》的辅佐(作弊手段)被完全封住,事前准备的计划也全都流产了……在这种绝望的条件下,你们说还能赢?」
「「当然。」」
「……啊……」
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姬路看着我们微微睁大了碧眼。
她就这样僵住了一会儿……最后打心底里高兴似的露出轻飘飘的笑容。
「呼呼。……吓了一跳。真的,真的是……很难用言语形容,但真是吓了一跳。谢谢你,主人,愿意听我个人的任性。」
「?什么呀小雪,任性什么的。」
「什么都没有哦莉奈,忘了它吧。……那么我也有自己的考虑。挚友和主人都没放弃,我可不能一个人退场,那样的话作为女仆就失格了。」
「挚,挚友……真是敌不过小雪呢。」
彩园寺就像在抱怨一样,不过嘴角明显放松了。
我偷偷望着这两人的样子,然后再次看向终端屏幕。那里显示着的是我这次《决斗》带进来的ability一览。《表示bug》《数值管理》《幸运》三种以及它们的详细效果。
其实在接受彩园寺包扎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一个方案——在此之前。
「……呐,彩园寺。想问你点事,存在能够改写《决斗》规则的ability吗?如果有的话,那能力有名吗?」
「改写《决斗》规则的ability……是《规约情报操作(rule breaker)》呢。有是有啦,也挺有名的,不过大概没你想的那么万能哦?大概改写几个字就会超出能力容量了,而且这能力本来就是六星以上才能使用的。」
「够了够了,那方面的怎样都好。重要的是实际存在就行。」
「诶……?」「……啊,难道说。」
彩园寺疑惑不解,而姬路果然因为习惯了作弊,能够很快领会我的意图。我对她们两人点了点头,将脑中想到的逆转策略按顺序说明。
恐怕,关键的情报就是以下三点——存在能够改写规则的ability。由于防御ability的存在,《表示bug》被无效化了,那么我能力的详细构成就没有暴露给久我崎。最后一个就是我“虚伪的七星”的身份。
「嗯……」
随着话题的进行,彩园寺的表情也变得极其认真。
「这——嗯,是场大豪赌,不过确实有一试的价值呢。……呼呼,不过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呢。你不也在考虑些非常乱来的事嘛。」
「……不,不行吗。」
「啊啦,乱来不是最高等级的称赞吗?」
「……哎,被你吹捧也是件可怕的事啊……话说,只是现在这样是不行的。《表示bug》至多只能改变一下终端显示的东西。所以要稍微扩张一下它的效果——确切地说,是要更新一下。……呐,姬路,追加刚才说的功能要花多久?说实话,能否赶上就是这场胜负的分歧点了。」
「……让我想想。」
姬路轻轻地将右手放在嘴边,脑中开始计算。……本来《决斗》中是不能改变ability的,但只是改变能力属性的“更新”并不在这个限制范围内。这是我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布下的小小的逆转的种子。
紧接着几秒后——姬路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可以。集结《company》全员的力量,应该能在展示阶段中勉强赶上……不,是我说的不好——无论如何都会让它赶上的。」
「……嗯。谢谢了。」
「不客气。……还有,非常抱歉,主人。」
「嗯?」
「我似乎至今为止都看错了主人的才能。」
姬路微笑着说道并端正地行了一礼,然后她果断地转过身。大概是要迅速和《company》取得联络吧,她一只手握着终端。
我就这样目送她的背影……突然,旁边的彩园寺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嘿!」
「诶?……不是,干啥呢突然来一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视线有点下流。……呐,真的没问题吧?刚才我也说了,现在投降的话还能把全部责任交给我。越是逞强你的立场就会变得越差哦。」
「我知道了啦。话说我都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就别说这些了。好不容易下的决心要是被你动摇了又会出现一堆麻烦事。」
「嗯,说是这么说啦……」
彩园寺似乎有点静不下来。……说不定在讨论完具体作战之后她又再次感到不安了。毕竟再继续进行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我这样“逞强”,最后和久我崎的《决斗》还输了,那就白费她守护了一年谎言的努力了。
「……真是的。」
但——不,正因此,我才会说。
「安心吧,朱羽。无论现在状况有多严酷,即便从旁看来就是火烧眉毛的危机情况……那些全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事。知道吗?我们之后可是还要继续欺骗学园岛全部的人。有这么不讲道理的目的——」
看向她澄澈的红宝石般的眼睛,我露出不羁的笑容放出大话。
「——仅仅只是一个五星程度的敌人都骗不了,之后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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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遗憾。实在是太遗憾了,篠原绯吕斗。」
四号区综合陆上竞技场。
集中了实际超过五千名的观众的会场的正中央,身着漆黑斗篷的久我崎用戏剧般的口吻清楚地说道。
「我曾觉得十有八九只是单纯的“事故”,但你既然能打败那位女神一次,就值得我警戒。同时,我也有期待。能和与女神并肩的存在《决斗》——很少有事情能让我这么激动了。最期待今天到来的不是其他的什么人,正是我。……而你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是!」
久我崎在我对面嘲讽般地说着,而我只是沉默地低着头。
而我现在的样子——客气的说也是遍体鳞伤。全身都绑上了绷带,作为特例允许参加的姬路正扶着我,不然我连站起来都困难。再加上,遍体鳞伤的并不只是我的身体。《决斗》的进程肯定也能用这个词来描述。
看到投影展开的终端画面,久我崎发出「库库」的惹人厌烦的笑声。
「看到了吗,七星?现在我的手牌是五枚,而相对地你只有两枚。你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获胜所必需的“三场胜利”……呀嘞呀嘞,虽然这确实是我期望的理想状况,但你这么简单就中计可真让人扫兴。不要固执于干扰我,直接用Lv.7的ability发起攻势还能有不同的结果吧。」
「……是啊。大概,如果是真的话那样做是最好的吧。」
我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七星,根本不能采取那样的手段——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
「库库,结果是我的作战成功了啊。我最开始就没打算用正面进攻的方法获取胜利。我的《数值管理》等级比你低,用正常手段到底是没有胜算的。那么反过来想,在这场《决斗》里能越级打败你的方法是什么?……稍微想想立刻就能明白了。只要让对手没法站在同一舞台上就行,就是这么简单。」
「嘛,确实呐。实际上你的游戏策略也是完美的。第一次见到想应对好恐怕相当难——不,说不定是没法应对。」
「非也,并非如此。至今我已经向女神发起了十次类似于此的奇袭,结果也正如你知道的那样。」
「……是哦。」
不知为何他看起来很自满,我只能苦涩地回答了。……被他这么一说,的确昨天彩园寺就提到了《探索》的可能性。我是一星,所以不得不做出很多妥协,但原本这场《决斗》是能处理得更好的吧。
「…………」
说到彩园寺,她现在正坐在观众席最前面的座位上盯着这边的情况。
他背向“女神”,“锵”地推了推眼镜。
「算了。重要的只有一个事实——我胜过了你。理解了吗?学园岛最强。……库库。不过这个称号也马上就要离你而去了。」
他的话语无比锐利。……对我来说这个宣言无疑是宣告了死刑。并不仅仅是从七星这个位置跌落,根据彩园寺政宗的审判,最坏的情况我可能会失去一切。
「哼……那么你要怎么做,篠原?你已经没有胜算了。就这么进入毫无转机的展示阶段吗,我还是推荐你在这里直接干脆地投降啊?」
「……啊。确实可能这么做比较好啊。」
我一边挤出声音回答,一边朝观众席的屏幕那看了一眼。液晶屏幕上显示着我和久我崎两者的手牌。我自嘲地看着那明显意味着“败北”的景象,接着手指在终端上轻划。
我选择的是,卡片的“放弃指令”。
在我的操作下,第一枚卡片就这样从终端里消失了,紧接着同样放弃了第二枚卡片……在程序处理完毕前,我就关闭了终端。同时大屏幕上我这方的半片屏幕变暗了。
「……这样就行了吧,久我崎?」
「呵……库库,库哈哈哈!啊,行了!这样……这样就是我的胜利了!!」
手牌全消灭——不管怎么看都会觉得我放弃了继续《决斗》,久我崎的感情终于爆发。高高在上的胜利宣言。满怀欢喜的大笑非常直接的消磨着我的精神,但我没有责怪他的理由。……能看到旁边姬路正频繁地确认时间。「快点……快点」能听到她这样的轻声细语。
「——终于结束了喵。那么就让作为裁判的本人宣布比赛结果喵!」
在久我崎差不多笑完的时候,至今一直老实等待着的风见小心翼翼地说道。她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最后摇了摇头重振精神,将手放到麦克风上——
「各,各位观众!非常感谢大家长时间的陪伴喵!不知为何途中摄影用的直升机突然失去了控制,影像都乱了,篠原也包上了好多层绷带,差点就酿成放送事故了喵……总之,五星VS七星的重头戏,终于终于迎来了大结局!!」
为了重新点燃观众的热情,风见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明亮。她用轻快的语气暂时回顾了一下至今为止的《决斗》展开,调动起大家的情绪之后终于进入结果发表环节。
「——那么最后!《我流二十七式游戏》的胜者是——」
「…………」
我听着风见的声音,就像是旁观者一般静静地低着头。……她的宣言结束了的话《决斗》结果就确定了。这样就没法再扭转局面了。
(这样争取时间也已经到极限了……)
我瞄着终端的时间,心里这么想道。快点……快点,内心浮现的感情和姬路完全一致。收集阶段结束来到这个会场已经过了二十五分钟,很难再拖延下去了。
我紧咬嘴唇,祈祷般把手指放在了右耳的耳机上——在这个瞬间。

『久等了小绯吕!……赶,赶上了吗!?』

「……!给我等会,裁判!!」
「久我——嘿喵!?」
伴随着耳机微小的噪音,加贺谷小姐大声问道。我不由得叫了出来赶紧打断风见的话。几乎同一时刻,手头的终端振动了一下。更新完成的通知——啊,赶上了。真的真的,差一点点就完了。
「……呼……」
风见,观众以及眼前的久我崎都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和姬路打了声招呼朝前迈了一步。为了展现败北感的演技已经不需要了。我坏笑着提出异议。
「呐,久我崎——你知道《我流二十七式游戏》的结束条件吗?」
「……?你这家伙在愚弄我吗?不可能不知道吧,三场胜利。更确切地说,是在最多比五次的展示阶段中让胜场多于败场。」
「不,那是胜利条件吧。我问的是让这场《决斗》结束的条件。」
「……结束?」
在他心情正好时打扰了吗。久我崎略有不爽地皱起眉头。他沉默着思考了一会,最后试探般慢慢地说道。
「呼姆……单纯的让《决斗》结束的话,那就是“双方的手牌都耗尽了”吗。毕竟那时候根据胜场数也已经决出胜者了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七星。没有意义的拖延时间只会让人觉得可怜哦?」
「拖延时间…?……哈,现在可别说这种没见地的话了。」
拖延时间这种事早就结束了——。
终于注意到我态度的剧变了吗。久我崎很惊讶,之后吃惊地把手伸向终端。随着他的操作,会场内的屏幕上也显示出了《我流二十七式游戏》的完整规则。而这其中,自然也记载着“结束条件”。
……但这和刚才久我崎所说的稍有不同。
——某一方玩家失去所有手牌时展示阶段结束,那时胜场数多的玩家就是《我流二十七式游戏》的胜者。
「……这究竟是?」
久我崎看到规则的瞬间,漏出了这样的疑问。
「某一方玩家失去所有手牌时《决斗》结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这样的话我的作战就不成立了。库……到底发生了什么!双方玩家失去所有手牌,才应该是正式的规则吧!?」
「你说应该,但实际上变成了这样也没办法吧。不是你记错了吗——不然,难道是谁故意修改了吗?」
「……什!?那,那难道说——你使用了《规约情报操作》吗!?」
久我崎血气上涌,喊出声的同时会场全体观众也骚动了起来。……《规约情报操作》,那是从彩园寺那听来的“能够改变规则”的ability。而这个能力确实强力到能颠覆现在的状况——。
观众的疑问逐渐转化为兴奋,我感受到这样的氛围,静静地嗤笑道。
「当了一会胜者的感觉如何啊,久我崎?既然规则变成了这样,在我放弃所有手牌那时展示阶段就已经结束了。而要比那个时候的胜场数的话,你的手牌也是毫无价值。分数是0比0,平局。……好了,让我们重整旗鼓再比一场吧,久我崎。我可算是来了兴致啊。」
「你……这家伙……!!」
没想到攻势会被这样化解吧。久我崎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我流二十七式游戏》的主战场是收集阶段!我和你的认识是一致的,而我在收集阶段获得了战略胜利!明明是这样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被颠覆不可……!?」
「你要问为什么,不过就是你太小看展示阶段了吧。我承认收集阶段很重要,但并不是靠那一个阶段就能决出胜负。」
「你……你这个装腔作势的臭混球啊啊啊啊啊啊——!!」
久我崎已经压制不住感情,猛地一挥斗篷激动了起来。……但这也是正常的反应。因为我的宣言,再深入点理解就是“无论比几次我都能得到平局以上的结果”。不知不觉上下关系就逆转了。
这之后久我崎气得脸颊抽搐——微小的一瞬间,他朝观众席上的彩园寺那边看了一眼。对他来说绝对的存在。并非《女帝》而是“女神”。……如果输给了我就不能再向她挑战,他再次认识到了这个条件吧。久我崎又一挥斗篷,眼镜镜框闪闪发光,他笑着开口。
「……库库。你忘了吗,学园岛最强?被你摆了一道确实让人恼火,但我还有《紧急动员》。如果再比一次,我只要改变动员的成员就好——所以,可不会发生比了好几次都是平局的结果。」
久我崎自信满满地说道。……啊,这就是五星·久我崎晴岚的真正本领。操控着三百战术的他没有“死角”。
「库库……库哈哈,好吧!欺负受伤的人也并非我兴趣,被这样阴了一手就老实退场更不合我的主义!就把你当做我的练习对手吧七星!!成为我飞跃的踏脚石吧!!」
《✟漆黑之翼✟》吹起了狂风,在这样的演出效果下,久我崎爽快地消除了全部卡片。这是明确的信号,他接受了我的提案。这样一切就重置了,我们将迎来第二次对决。…………无论是谁都这么想着。
(啊————太好了。)
我呆呆地眺望着这副光景,安心地叹了口气。在旁边支撑着我身体的姬路面无表情,但也小小地吸了口气,视野一端的彩园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般呆呆地张着嘴。
「……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篠原绯吕斗。」
久我崎可疑地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我。而我死命忍住喉咙里要发出的笑声,直直地指向屏幕。
「没怎么啊。……这样就是我的胜利了。」
「……什么?(纳尼?)」
「要好好观察对战对手的行动啊,久我崎。其实刚才我就丢了一枚卡片——和毫不犹豫丢光五枚卡片的你不同啊。」
这一瞬间,到现在为止一直暗着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在隔了几分钟后显示出了我的手牌。那确实还残留着一枚卡片。……没错,我最初就只有丢弃一枚卡片。在第二枚卡片放弃指令通过之前我就关闭了终端,看起来就像是我失去了全部手牌一般。
「怎,怎么可能——!?」
久我崎对这异样的光景瞠目结舌。他僵住了一会儿,最后他终于冷静下来,右手在空中划过。
「但,但是……《规约情报操作》不是改写过规则了吗!?我的手牌已经是0枚了,不管你留下多少卡片也没法影响分数!你这低能连这点事都不能理解吗!」
「改写过规则,呢。……唉,遗憾的是我可从没说过自己做过这种事。这只是你单方面这么以为的——懂吗?我所做的不是变更规则,只是为了让它看起来像是这样稍微修改了一下显示画面。」
「————啊!?」
久我崎发出断末魔一般的悲鸣,终于说不出话来。
没错——因为本身一星的我根本就做不到干涉规则这样的事。我最多能做到的只有“介入屏幕显示”并更新过的能力《表示bug》,实际上做的事其实只是改写规则文本上显示出的一串文字里的两个字。而且只是表面上混过他人视线,实际上的规则并没有改变。
然而我——至少系统上是七星。这个身份能让我顺利地误导他人。没错,《规约情报操作》确实有资格成为七星的杀手锏。假如是真的“最强”,准备好这点程度的秘技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久我崎才会擅自误会。
实际的规则并没有改变——直到双方失去手牌为止《决斗》都不会结束。明明如此,他却还是受我挑拨丢光了所有的卡片。
「……那么……从最开始就全都是演技吗?让我错以为自己处于优势,装作放弃胜负的样子,而且连逆转的能力都只是虚张声势……?作战的质量以及能力构成这方面应该确实是我赢了,但这一切却全都被你的演技颠覆了?」


「什么啊,说的真难听呐。说是灵机一动唇枪舌战不好吗。……明白了吗,久我崎。你的败因就是小看我。收集阶段获得了压倒性优势,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所以你才会以为我失去了胜负心。」
「……是吗……是我大意了吗……」
「啊,是啊。要是觉得不甘心,之后就给我死命反省去吧。——那么我们再次开始比赛吧。《我流二十七式游戏》展示阶段,我切出的卡片是17。《数值管理》也不必使用了。……所以你呢?一枚卡片都没有了吗?」
久我崎无力地低着头。沉默,在这个场合就意味着“肯定”。
「那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这样就是我的胜利了——嘛,这种程度的《决斗》,胜利也不过是理所当然啊。」
我翘起嘴角这么说道,竞技场内陷入了一片寂静。而后立刻许多人开始小声地谈论起来。还有,尽管听不到声音,坐在观众席上的彩园寺也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动了动樱唇。
这之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瞬间就响彻竞技场内——
姬路饱含感情的嘶哑声音温柔地拂过我的鼓膜,同时一直紧绷着的紧张感终于消失,我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辛苦您了,主人。……非常帅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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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我吧,姬路同学 其三
Q:决斗中使用的ability是什么东西?
A:ability能够大大地左右《决斗》的胜负。《决斗》时最多能设置三个ability,大致分为攻击、防御、辅助三种类型。决斗时所用的组合由自己思考决定,因此能否预测出对方的手牌是胜负的关键。并且主人只能使用Lv.1的ability。
ability的种类
1. 攻击ability
以自己的作战方案为中心,能够干涉敌方行动。
例:《加速》、《强制停止》、《无效贯通》、《位置坐标操作》、《显示bug》、《创造:Ex》
2. 防御ability
能够阻止敌方干涉的能力。与其他两个种类相比数量较少,但与之相应效果非常强力。
例:《干涉无效》、《反射》、《特殊结界》
3. 辅助ability
有助于直接干涉《决斗》的记录(data)和攻击ability的能力。
例:《数值管理》、《安全装置》、《紧急动员》、《幸运》、《规则情报操作》(Rule breaker)

ability强度——ability的等级会随着使用者的等级变化。当然,等级越高的人能使用的ability就越强力。
泛用ability——学园岛内普通人都能经常使用的公开的ability。等级若是变高,其效果也会变得不容小视。
违法ability——学院岛内本来禁止持有或使用的ability。被发现了的话会出大问题……诶,我吗?我用的话没关系的哦,因为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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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和久我崎的《决斗》结束后第二天星期一的下午。
学校缺席的我现在在岛内的医院——并不是,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风见宣布比赛结果结束了《决斗》之后我就被带到了医院,不过诊断结果只是轻伤。割裂伤很多所以看起来痛的不行,但并没有骨折或挫伤。
所以也没必要住院,不过还是需要静养几天的。因此今天我从早上开始就这个样子。
「——主人,红茶泡好了。」
这时,姬路轻轻地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一如既往一身女仆服的她慢慢地靠近我,把茶杯放到床边安装了的小桌子上,然后就这样抱着茶托(白银发丝轻轻地晃动)问道。
「还很烫,需要我给您“呼—呼—”地吹吹吗?」
「诶!?不,不用了没关系。这点事我自己也能做。」
「但是医生说要您尽可能安静地修养呢。」
「如果是没法呼吸的重症那我自然会拜托你……」
我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起身,接下姬路拿来的茶杯。……顺带一提从昨天起她都这种状态。刚开始说『请不要让我这么担心』,半睁着眼看着我,后来就几乎片刻不离我身边。连洗澡都要跟进来,害我慌得给加贺谷小姐打求救电话了。
嘛,虽然全都是我的错,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吃。」
略带甜味的纯正红茶一入口我就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姬路听了之后微微一笑,然后说着「话说回来」转变了话题。
「刚才久我崎大人送来了慰问品。本以为是惊吓玩具之类的东西,结果好像是普通的混装水果。之后我剥给您吃哦。」
「久我崎吗?嘿。那家伙意外地也有正经的地方啊。」
「正经,吗。……诶哆,那么主人。您要看看这封放在慰问品里的信吗?其实是超过一百五十枚便签的超大作。」
「……啊,啊——诶哆,这个嘛……」
「顺带一提,我自作主张整理了要点之后的简易版在这里。只有三行。」
「最喜欢你了姬路!」
一晚就能写出能送去评轻小说新人赏的文章的这份集中力和毅力都超厉害,虽说如此要是真读了恐怕我的精神会遭受摧残。我在心底为优秀过头的女仆送去赞赏,接着看向久我崎送来的信(简易版)。
(——从这次的结果看,我只能承认你是和七星相符的人物了。但若要问我你和女神谁更厉害那根本无需思考。女神才是至高的顶点,唯一而又绝对。所以……你最多也就是那个,我的好对手吧。)
「…………」
「……那个,看起来这篇文章的态度可能高高在上,不过恐怕久我崎大人是在称赞哦。和莉奈一样,他们都是唯我独尊的类型呢。」
「啊—……不是,那是挺好啦……但总感觉之后还会被他缠上。」
下次要是他向我申请《决斗》我一定要巧妙地回避掉。我内心如此想道。我没有随便输掉的意思,但不论如何和他决斗都太麻烦了。为了减轻《company》的负担最好还是别和他再战了。
我考虑着这些事情摇了摇头——正好这个时候。
「……嗯?」
突然放在枕边的终端小小地振动了一下。受其吸引我看向画面,发现消息应用有一件通知。
「诶哆……诶,啊咧?」
当我想确认内容朝终端伸出手的时候,不知道手指碰到了什么地方画面就这样切换了,变成了本人篠原绯吕斗的简介界面。这倒无所谓,但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显示着以前从彩园寺那夺来的“赤”之星的地方,现在多了一颗别的星。
而且看这颜色,毫无疑问是久我崎拥有的“蓝”之星。
既然骗过系统成为了七星,照理来说我无论赢了谁都应该没法再加星……但不知为何,与听说过的情报相反的现象发生了。
「…………」
我眯细眼睛仔细端详。……算了随便它吧。反正学园长肯定知道些什么,在适当的时候问一下她就行了。
我转换心情确认信息,那儿写着这样的内容。
『篠原,你现在在家吗?我偶然顺路到你家门口了,方便的话能让我拜访一下吗?……可不是来探望你的哦!』

「一天没见了呢篠原,身体如何?」
——几分钟后,彩园寺进入房间,和前天一样穿着变装用的风衣。
那样的装束也不错,不过我还是姑且告诉她现在这个家里只有我和姬路。她听了之后立刻就取下帽子,流丽的长发暴露在外,稍微犹豫了一下她把风衣也脱了。
里面穿着的是见惯了的樱花学园的制服,不过她这副样子呆在我的房间里也是蛮新鲜的,我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回答道。
「如何吗……消息我也发过了吧?算不得有多严重。」
「是呢,我听说了。不过因为是你,谁知道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呢?所以我要过来亲眼确认一下。……嘛,看你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床的左侧,还在躺着的我的正旁边坐了下来。姬路见状,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留下一句「我去给莉奈倒杯红茶哦」离开了房间。
之后,在床上转动了身体的彩园寺突然把脸靠近我。
「说起来啊——呐,篠原。我有事想跟你说。」
「有事想说?什么啊。」
「其中一个是你的才能。……你隐藏实力了呢。昨天的《决斗》,起码最后的逆转剧跟作弊这样的手段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没法跟别人宣传,不过那就是一星以弱胜强的范例哦……哎。」
「哎什么哎啊。我都搞不清楚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闹别扭了。」
「我心情很复杂。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上,我不觉得自己能在那场《决斗》中获胜。所以我真的觉得你很厉害……不过太捧你让你得意忘形也不好。」
「……一点都不坦率啊。」
我自然而然地苦笑了。彩园寺嘟起了小嘴,看起来不是在生气。
「那么?既然说其中一个,还有其他事吧?」
「诶?啊,还有一个就是昨天的事。你昨天听了我的话之后突然就来了干劲对吧?」
「?嘛,确实是这样。」
我没法立刻读出她质问的意图,总之直率地点了点头。
彩园寺则露出一副恶作剧般的笑容发起追击。
「呐,那最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你说了欣赏对吧?看到为了挚友而努力的我感到胸口一紧了吗?心跳加速了吗?呐呐呐呐,到底怎么回事嘛篠原。」
「……你,你好烦啊……」
彩园寺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好,一直这么追问。我不由得说出自己最直接的感想。……细节姑且不论,事情大致的确如她所说反而更让人窝火了。这家伙是吵架的专家啊。——而且。
(还敏锐的让人无语呐……真是的。)
为什么要特地反复深入这个话题呢。她十有八九只是想捉弄我吧,但如果是故意的话那真是不得了。
是的——说实话,我对彩园寺的“谎言”有共鸣确实是有理由的。当然我也有单纯欣赏她的行为,但并不只是这样。她那时候使用的诱拐这个词……那跟某件事稍有重合之处,跟我来到这座岛的理由——我寻找着的一名少女,和她相比,这份“回忆”也是无足轻重。
所以我的心情才会高昂起来,虽然这是实话。
(但……嘛,和这家伙完全没关系,没必要说那么多吧。)
与其说是不想告诉彩园寺,不如说我跟谁都不想说。追着我的初恋对象青梅竹马追到了这座学园岛。我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说这些东西啊。
「我倒是想问你又是如何呢?」
「如何是指什么哦?」
「哎。不管你说有多想实现朋友的愿望,就这点事基本上不可能直接联想到去“诱拐”吧。难道又是那样吗?你又想说因为你是天才吗?」
「啊,呜嗯……呼呼,这是秘密哦。因为跟我的初恋对象有关啦。」
「…………嘿…………啊,能帮我拿一下桌子上的橡皮吗?」
「?好,给你——喂!毫无兴趣吗!喂喂喂,为什么不问点什么啊!说得太自然了害我想都没想直接把橡皮递给你了不是吗!」
「哎呀,因为你的初恋什么的……有吗?有这种事吗?摸摸橡皮的棱角不更有好处吗?」
「怎么可能啊!?有啊!比你要帅气好几亿倍的我的初恋对象的事就像解问题设未知数x一样有必要啊!!」
「你到底有多想说啊……话说,即便比我帅个五千兆倍,我对不认识的人也不感兴趣啊。」
「啊,啊啦篠原,难道你嫉妒了吗?哼哼,我说其他男人的事你很不爽吧!」
「不是你这自信到底哪里来的……?你要这么说我也还击吧。我的初恋对象——青梅竹马的那个人可是比你要可爱数亿倍。可别得意忘形了。」
「什——!」
待我说完,彩园寺就瞪大眼睛盯着我。……呜嗯,嘛,多少说的有点夸张了。我也有自觉,不过确实是超级可爱的女生。容貌的印象虽然有点模糊,但“可爱”这个印象还留在我心中。所以和(只有脸)是超绝美少女的彩园寺相比也毫不逊色。
……不是,这话题都歪到哪里去了。
(唔,唔嗯……考虑到我和彩园寺说的“谎言”今后大概也不得不合作。说实话让人非常不安呐……不管怎么想我们的相性都差过头了。)
我思考着这些悄悄地叹了口气。……姑且和她建立了“共犯关系”,还差点就这样吵起来,真是受不了。和久我崎《决斗》时她那值得称赞的态度难道说只是类似奖励关卡一样的东西吗。
「唉……真是的,被篠原当成笨蛋了,真是屈辱。」
在我的内心某处,彩园寺正鼓着腮帮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摇着头。而我白了她一眼后发现她的表情立刻就变得跟我的想象相同了。我们暂时在极短距离下互相瞪了起来,然后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同时移开了视线。
正在这个时候,姬路回到了房间里。她打开门之后突然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就这样不发声响地静静盯着我们的样子。
「诶哆……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呢。」
「「哪里好了!!?」」
虽然我已经开始对姬路抱以全面的信赖,但我实在是没法理解她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席卷! 篠原绯吕斗·怒涛般的四连胜!》
《昨天中午,观众超过两万人,引人注目的一场大战结束了。这是“不死鸟”久我崎晴岚VS“新的最强”篠原绯吕斗——五星对七星的高等级者对决》
《(中略)结局已经不必多言。篠原绯吕斗就这样以击败了那位《女帝》的势头再次击退了强敌。而且那并不是《决斗》中发生的突发事件,而是早已计划好让全部观众都大吃一惊的漂亮的逆转剧。》
《这样一来,篠原绯吕斗自入学以来一周里就连续获得了四场胜利。连超过二十年的学园岛历史里也没见过这样不同寻常的快节奏》
《篠原绯吕斗那恶魔般的技巧和超然的态度已经开始引发了一部分狂热的信徒。那么让我们再分出一些版面描述他本次《决斗》的风格吧——》
「……嗯,看起来相当热闹了呐。」
私立英明学园·学园长室。这间房间禁止一般学生进入,一之濑枣正在读LNN的最新报道并静静地阐述自己的感想。
「…………」
回答她的——不,无视她并扭过头的人物,是刚刚才进入房间的一名女仆少女。平时一般不会流露感情的她现在却毫不掩饰自己糟糕的心情。
所以她故意不答话,转而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而且让您久等了,女狐大人。」
「……呐,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加上个“大人”就可以当敬语了?」
「不,因为刚刚看到挚友和主人亲密的样子让人感觉很嫉妒,而且本来面对您的时候就没什么余裕。我觉得我的态度还不算很出格。」
「原来如此,时机不太好吗。那我向你道歉。……嘛,行了,总之先坐下吧。」
「……可以是可以。」
女仆服的少女——姬路白雪被房间主人催促着轻轻地坐到了沙发上。学园长室的沙发软绵绵的,太过高级让白雪感觉很不舒坦。
「诶哆——那么今天有什么事吗?《决斗》的事后处理应该已经做好了。」
「是呢,你说的没错。所以你就想成单纯的共享情报就行。」
一之濑一边用悠然的口气说着一边把不知从哪里端来的茶杯放到了白雪面前。白雪瞥了一眼杯子,姑且出于礼仪喝了一口。……这么好喝让人感觉更难受了,之后让她教我泡制方法吧。
仿佛看穿了白雪的内心一般,一之濑学长笑了起来,在沙发正对面豪爽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接着说。
「呐,白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的主人——篠原绯吕斗至今已经进行了四场《决斗》,你觉得他现在的等级究竟是多少?并不是问伪造的等级,而是实际的呐。」
「诶?这个……伪造成七星期间是没法加星的,难道不还是一星吗?不会说什么赢了四次所以是四星这种蠢话吧?」
「库库。啊,两边都错了。篠原绯吕斗现在真正的等级是两星。」
「……为什么会这样?」
白雪不禁疑惑起来。……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吗?既然已经骗过学园岛系统君临于顶点,那就应该不可能再发生加星这样事。
「其实我也是因为这次的事才知道的。……有色之星的规则,有这样的一条吧?《决斗》的败方拥有有色之星时,那颗星一定会被夺走。」
「是的。」
「这条规则与这次的事件发生了矛盾啊。系统上篠原已经没法加星了,但久我崎拥有的“蓝”之星又必须被篠原夺走不可。
本来这里会作为一个例外处理的——在没法加星的状态下胜过有色星持有者时,自己的一颗无色星将转变为这颗有色星。星的数量不会增加,但“普通的星”会升格为“特殊星”。」
「原来如此。不,但这样的话——」
「是啊,就是这样哦白雪。篠原的情况连这种事也做不到。毕竟他是单色的一星,根本就没有无色星。而这样一来,各种处理都没法适用似乎就只能纯粹地让他加一星了。……库库,简直就是特例中的特例呢。也就是说篠原现在是拥有赤和蓝两种颜色的二星。」
「……哈~」
一之濑满怀热情地谈论着,但白雪的回答一点都不感兴趣。
「库库,怎么了。没法提起兴趣吗?我可是相当兴奋的啊。」
「很不巧我是个女孩子。……所以?双色的确算是稀有,即便如此也只是二星,仍然需要《company》的辅佐。所以我不是很明白你特意说这些话的意思。」
「是吗?那我就再给点提示吧。——没有“普通的星”的双色二星。如果他再次和有色星持有者《决斗》并获胜的话?」
「?诶哆……从现在的话推测,会变成三色三星呢。」
「是啊。那么如果再比四次……不,再重复五次的话?」
「全部都是有色星的七星,还要再加一颗星……?不,可是,这样的事」
终于清楚一如既往露出狂野笑容的一之濑究竟想说什么了,白雪微微动摇着试图寻找否定的话语。……但不论怎么思考,都没法想出「可是」的后续。将岛上出现的十几个有色星全部收集起来这个想法太过天马行空,但若只是纸上谈兵,确实即便是七星也能做到例外地再加一星。这样将会诞生前所未有的八星。
「我啊,觉得这才是所谓的“条件”。你看,这个岛上流传着的流言里有一条就是“星狩游戏的参加者中特别优秀的学生将被给予成为彩园寺家后继者的资格,而培养出这样的学生的学园长将就任下任理事长”对吧?至今为止的天才(七星)都没有成为这样的特例,所以大家都以为这是空想出来的事情。……但如果“特别优秀”指的是七星以上的等级,这又会怎样呢?」
「……难道主人会变成那样?这……不,不可能。」
「哈哈,话不能这么说啊。虽说他也借用了很多作弊的力量,但他的战绩是四战四胜。而且其中两个对手分别是《女帝》以及久我崎晴岚。只能说是让人惊异了。库库……呐,白雪,你觉得这些都是偶然吗?」
对一之濑的追问,白雪终于陷入了沉默。
话说回来……她悄悄地想道,为了不让他败北,《company》采用了作弊手段是事实,但至少至今为止的《决斗》中并没有使用超出七星ability的能力范围外的手段。也就是说如果他是真正的七星的话,他不过就是使用了正当力量。
而且——在《我流二十七式游戏》的后半段见到的他的“才能”完全超出了白雪的想象。将作弊作为手段加入策略中的柔软的思考方式,想象力。如果那是他原本的实力的话,刚才的假设可能也不再是假设,它将成为现实。
「……难道从劝诱主人那时开始就预见到现在这样的局面了吗?」
「库库,究竟如何呢?总之即便修改他的考试分数也想让他进英明是事实啊。他的入学考试结果的确是惨不忍睹,不过说到底我想要的本来就不是成绩这样的东西。他的真正价值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真正价值……那么你是要对主人——」
「是啊,利用。为了我的野心呐。……但请你不要误会哦?说是利用其实我也没有恶意,而且篠原也早就注意到这点了。」
「……注意到了?」
「是的,也就是相互利用。他来到这座岛上有自己的“目的”,即便伪造立场也想呆在这里。而我也为了我的目的,不想对这个充满异常的存在放手啊。……你看吧,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
听了这番话,白雪小小地吞了口气。接着悄悄地思考着——啊。可能我还是看低了他的才能。因为就在前几天我都还没法想象会有能和这个女狐对等对抗的人类存在。
「——不过呐,虽说如此,事情肯定不会一帆风顺的。」
一之濑半眯起眼睛看着动摇的白雪,接着用装模作样的口气接着说。
「毕竟,如果刚才“八星条件”是正确的,接下来篠原每加一星都会树敌。一部分人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后果浮现于表面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这样一来,说不定他会在半途倒下,连来到岛上的目的都没法实现呢。说不定会被击溃呢。」
这么说着,一之濑用试探的眼神看着白雪。她兴致满满地舒缓嘴角,态度仿佛看透了一切。白雪不由得感到一丝恐惧……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因为正如之前所说,回答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白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直视着一之濑的眼睛,白雪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样的话,不劳烦您担心。——因为我,无论何时都会在主人身边。」


后记
早上好,或者是晚上好,我是久追遥希。
这次非常感谢各位购买『Liar·Liar 撒谎的转校生似乎要和作弊小姐一起制霸游戏。』
内容如何呢……?对本人来说本作是第二个系列了,大致类型属于“游戏x谎言x学园x恋爱喜剧!”,所以一口气放进了许多个人喜好的东西。从前作『Cross·Connect(交叉联结)』继续读下来的各位,或者是第一次入手本作的各位,如果都能好好享受的话我就很高兴了。

其实我当初还在各处投稿时就写过小说(超大篇幅),经过修改后就成为了本作品的主干。当时写到半途就去投稿了,我还是相当中意这个设定的……所以真的能这样发表出来实在让人感慨万千。太棒了。
不过,那个。既然是未完成的作品当然能加入很多其他各种各样的元素,为什么要挑和前作一样的游戏类型呢……完全不能当疑问呢(和自己没关系一样)。明明就在这里迈入酸甜的青春恋爱大作的领域的话形象还会上升(虽然没有写这样的东西)。
嘛,玩笑就说到这里。本作『Liar·Liar』中学园恋爱喜剧的要素大概还是有的,如果各位包含这一点也能享受的话就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是谢辞。
前作就承蒙照顾,用精彩的插画为物语添彩的konomi老师。封面,卷首插图,书内插图都是最棒的了。能最先享受konomi老师的插画,我难道不是幸福过头了吗??平时一想到这些我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担当编辑大人,还有MF文库J编辑部的各位。本作也承蒙你们照顾了。出道后进入第二年以及第二个系列,我会比之前更加努力。首先要褪去新人的气场呢……。
最后,对购入这本书的各位读者致以最高等级的感谢。
『Liar·Liar』就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久追遥希



电子书特典短篇
『筱原―姬路』
某个休息日的过午时分。
我正坐在借住的宿舍里的客厅沙发上无所事事地打着游戏。
「——主人,红茶泡好了。」
这时向我搭话的是一位穿着黑白女仆服的可爱少女。
姬路白雪——这位女仆少女因为一些小“原因”接下了辅佐我的任务,现在正同住在一个宿舍里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她似乎至今都没有什么接触异性的机会,所以时常会与我保持一定距离,但性格纯真无垢且具备献身精神。就我个人而言,她是能让我误认成天使等级的女生了。
她在我面前放下杯子歪了歪小脑袋,白银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晃了晃。
「请问那个是某种类型的游戏吗?」
「嗯?啊,对对。是最近刚出的新作啊。在来学园岛(这里)之前刚买的,不过在这里一直手忙脚乱的都没什么时间玩呐。」
「原来如此……」
「……难道你有兴趣吗?总感觉你一直盯着看呢。」
「啊,不,很抱歉。那个……因为没怎么见过的关系。」
姬路这么回答道,好像有点害羞。我拿着的只不过是普通的便携游戏机,不过确实,她不像是会玩这种游戏的类型。
「诶哆……嗯,看得见吗?画面这里有拿着剑或是枪的家伙吧。这些人就是我操纵的队伍成员,而里头那些就是敌对怪物呐。游戏就是想办法用这些角色打倒敌人。」
「这位女性放出的类似光玉般的东西是什么呢?」
「魔法吧。呃,在这个游戏里应该说是异能吗……?总之就是超常现象啦。」
「是这样么……那,这些生物也是类似的东西吗?」
「大概吧。现在还在故事中途,详细的部分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刚才说过的超常现象的东西朝负面方向凝聚就成了那些怪物……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
「……(全神贯注)……」
姬路一直凝视着我的游戏实况,偶尔会问我几个问题。她平时不苟言笑,不过现在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澄澈的碧眼正慌张地追逐着各个角色的行动,本人也正提心吊胆地守望着战斗的发展。不知何时她就坐到了我身旁,静静地把肩膀靠了过来。
「呐,呐姬路?这好像有点太近了……你没关系吗?」
「诶?…………!!!?!?!?!?」
姬路就这样僵住了一瞬间,接着势不可挡地站了起来,好像现在才回过神一般反复摇着小脑袋,然后就这样迅速转身。——
「失,失礼了……!」
声音微妙地有些尖,姬路急急忙忙地迅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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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評論 23

10000
lj94 子爵
感谢翻译

18 天前 0 回復

vfskyrim 平民
女仆小姐太棒了吧 我也想pr她的袜子()

8 个月前 0 回復

无言不挽 平民
' ひゆき 发表于 2020-5-29 21:22 应该有人做过了,没问题。 '


感谢,期待第三卷

8 个月前 0 回復

无言不挽 平民
感谢,第一,二卷epub有人做了吗?我想制作发在轻国。

8 个月前 0 回復

恶魔可乐0 騎士
啊,是妈,awsl

9 个月前 0 回復

cs996633 騎士
请问我可以拿来做成EPUB嗎?

9 个月前 0 回復

chean68755 勳爵
有人接坑了?后段看其实是男主扮猪吃老虎?总之我很期待。

1 年前 0 回復

Yuki93 子爵
終於翻完了,開餐!

1 年前 0 回復

Anicca╱ 公爵
感谢翻译。 被漫画和插画吸引来了

1 年前 0 回復

岛牧桃华 皇帝
' ひゆき 发表于 2020-2-20 21:15 其实就是想吸引人来翻译的233 我就是个渣翻 P.S. 可以的呀 '


感谢许可!
我到贴吧看了看,没想到我居然是No.15
我会在真白萌附上贴吧地址

1 年前 0 回復

xcy8512 王爵
' 永见凉花 发表于 2020-2-19 23:46 期待已久的翻译 三卷封面又让我爱了 本来想着如果100年没人翻的话就我来吧…… '


你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本来我组也是如果一直没人翻的话等这边搞定妹非妹就来。有人接手是再好不过。

1 年前 0 回復

xcy8512 王爵
' ひゆき 发表于 2020-2-20 21:15 其实就是想吸引人来翻译的233 我就是个渣翻 P.S. 可以的呀 '


如果后续没人翻的话本组是否可以先预定下?

1 年前 0 回復

我们笨蛋 伯爵
彩插也太漂亮了,照这么看会不会是一卷一个彩星的节奏

1 年前 0 回復

13634021485 公爵
什么时候把交叉连接也解决了大佬

1 年前 0 回復

零度星塵 子爵
這本等好久了,感動

1 年前 0 回復

小栩 子爵
本帖最后由 小栩 于 2020-2-20 02:07 编辑


终于等到了,期待大佬的第二卷

1 年前 0 回復

岛牧桃华 皇帝
本帖最后由 永见凉花 于 2020-2-25 04:41 编辑


期待已久的翻译
三卷封面又让我爱了
本来想着如果100年没人翻的话就我来吧……
不过有贴吧的诸君在努力,好棒!

附上画师后记,女仆装的更纱很可爱呢



P.S.请求转载至真白萌论坛!

1 年前 0 回復

六驅-響 勳爵
感謝大佬翻譯~ 莉奈好可愛~

1 年前 0 回復

乄Ting 子爵
感谢大佬,好像看过漫画,又好像没有

1 年前 0 回復

天空む城 公爵
感谢翻译和搬运大佬,这个标题不太显眼一开始我还没注意到,之前看过这小说的漫画

1 年前 0 回復

ひゆき 勳爵
TA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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