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GA文库][海空りく]落第骑士英雄谭 16[2020.1.28重开][7.28更新第三章 进度78%][目前主要更17卷,16卷可以自行找寻台版,随缘更完吧](慢更)

书名:落第骑士英雄谭 16
作者:海空陆
插画:WON
图源:落第英文WIKI
翻译:Hau-45
校对:Hau-45
文中需要注释的地方将会以红色字体标注。若文中有多处需要注释,我就会以①②③的形式来一一说明。
未校对完毕,请勿转载!
7.16台版发售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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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与欧尔·格尔殊死搏斗之后,法米利昂王国迎来了片刻的和平。然而,《傀儡王》的恶行给这个世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在《牵线人偶》(Marionette)的解除控制下,原本受到操纵的政府有关人员、工作人员,均陷入了昏迷状态,由此引发了世界规模的大混乱。《特例召集》也在日本开始动员学生骑士。
《浪速之星》诸星雄大、《剑士杀手》(Sword Eater)仓敷藏人、以及《雷切》东堂刀华——在这个危机重重的黄金年代,学生骑士们彼此摩拳擦掌,畅想未来。然而在无尽混沌中被流放出来的大炎,早已预谋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划破黑暗终将迎来理想光辉,苦难与试练并存的第1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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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调整了一下插图的位置。之前的帖子拖得太久了被删了,新人第一次开坑,不对的地方还请指正。
2.17 第一章再更新一部分,待更完之后再做一次校对。
3.31 更新第二章。
4.11 月考完了,更新一下。
4.22 更新尾章II的校对。
4.23 第一章校对一部分。
4.24 更新第二章。
5.23 更新第二章。
6.11 目前台版的简介已经出来了,这里举几个我的版本与其有出入的例子:①《特例召集》→《特别征召》②政府有关人员→政要人员③彼此摩拳擦掌→试探彼此的利牙。
6.21 更新第二章。
6.27 第二章完成。
7.1   更新第三章。下周期考停更,暂时咕()
7.7   更新第三章,终于赶上进度啦!以后不用手写稿了,打着确实慢。
7.15 期考考完,预计明天更(多一些)。虽然台版准备出了不过也还是会继续翻完。
7.20 最近更新第一章的校对,进度仍在更新中。顺便把一些语法错误修正了一下,统一了格式。
7.24 第一、二章校对完成,统一了格式(换字体之后发现原来的行距突然空了一行,足足花了我一个多小时才弄好),之后会继续更第三章。
7.25 凌晨1点,更第三章。睡觉。→今天准备了一下18卷的文本,日后发。 18:42:57 更新第三章。

7.28 更新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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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莲皇女》一丝不挂地躺在精密检测室的诊断台上。



「黑铁君果然很厉害呢。」
「诶,绫辻同学在黑铁同学那里学过剑吗?」



曾与黑铁一辉交手过的两人正进行着激烈的角逐!





目录





尾声 II    望乡
序章       深渊的埋火
第一章    宿敌们的现在
第二章    《剑士杀手》(Sword Eater)VS《浪速之星》
第三章     《大炎》
后记
翻译后记









尾声Ⅱ    望乡



《傀儡王》欧尔·格尔。
这个对世界现状抱有无限憎恶的《魔人》(Desperado),使法米利昂战争一触即发。
而这场水深火热的战争,
《红莲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
《落第骑士》(Worst One)黑铁一辉。
《不转杀手》多多良幽衣。
《夜叉姬》西京宁音。
在这四人的周旋之下总算得以整顿下来。
——虽说这是一场胜仗,但损失重大。
《黑骑士》身为《联盟》屈数可指的战力,然而她叛变了友方阵营,之后与一辉进行了决斗,最后丧命。
多多良深受重伤,不得不接受康复手术。
而黑铁一辉也为这场战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与《傀儡王》进行决战时,曾受过足以殒命的创伤。
《深海魔女》(Lorelei)黑铁珠雫接到联盟通知,赶赴前线救援。在珠雫的治疗下,虽说一辉挽回了一条性命,但由于他的身体损坏程度过于剧烈,借助珠雫的力量来完全恢复,也是难上加难。结果,他的身体体积大幅度缩小,变回了十岁时的样子。
「呼!哈啊!咿!!」
当然,随着体细胞的不断损耗,身体素质也会随之下降。
一辉仅有十岁小孩同等程度的力量,这样的弱点在日常锻炼中尽显突兀。
「哈啊,哈啊……!我,不行了啊……」
一辉在法米利昂王城的中庭里练习挥剑,随后瘫坐在草地上。
与往常一样做着锻炼,然而这才刚消化到一半,一辉就变得呼吸困难了。
因缺氧感到头昏脑涨。
手臂力量和体力下降得十分明显。
若按照以往的习惯来摆动身体,大脑就会马上缺氧。
令人感到非常麻烦的是,随着攻击距离的不断变化,由此产生的距离感却十分地不正常。
本以为剑可以触及目标,却连打都无法打中。
醒来之后的第五天,也就是恢复人类状态的第一天,一辉的训练任务早已堆积成山。
珠雫说道,维持一辉现在的状态才是权宜之计,所以他并不会永远都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接下来要利用几个月的时间来活化残留的细胞生长因子,使身体恢复原来的状态。然而,
「在那之前,还并不能保证有什么大事发生在我身上……还是得让身体放得再开一些。」
一辉小声嘀咕,紧盯着自己那双变得圆润的幼小的手掌。
这估计是因为全身的体细胞都变薄了。
皮肤变得薄而脆弱,大不如前。稍稍挥一下剑,手掌就会痛得如同痉挛,还会有热量传递到手掌上。
千锤百炼的身躯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但是——
「……呼呼。」
虽然失去了曾经千锤百炼的身体,但是一辉并没有灰心丧气。
这片小小的嘴唇,反而呈现出了强有力的笑容。
「没法指望用上力气的话,只好集中精力磨合剑技了。」
是的。
没想到一辉会在这样棘手的情况下,紧握提升自我的绝佳机会。
他的剑术的确趋近于完美。
可是,
(结果还是败给了欧尔·格尔)
还令他最重要的人大哭一场。
那种事情是绝对不行的。
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
目前还拿没那能力来阻止它的发生。
自己还不可能完全把剑拿稳。
这副身体,只有不仰赖历经磨炼的力量,才会在探索中有所发现。
这个负伤,反倒成了自己的绝佳时机。
一辉要凭借这副脆弱的身体,在这里再一次摸清自己的剑技。而且这副身体还不容易受到恶劣的影响。
所幸他并没有忘掉身体的运作方式。
他的剑技汲取了《比翼之剑》的精华,进而培养到了成熟的地步,其中的原理也应该能够在他的身体中加以活用。
只要和这副身体持续磨合下去,就能找到与其相符的运作方式。再反复进行几次模拟战,抵消自身想像动作与现实动作之间的差异估计也不成问题。
做到这种地步——首先需要在一周内完成。
之后,
(我要用这副身体,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这就是我在痊愈之前的半年间的首要任务……!)
于是,黑铁一辉快人一步,尽全力将挫折转化为不断提升自我的动力。
同时,他的同伴也燃起了向未来努力奋斗的决心。
◆◇◆◇◆
法米利昂首都——弗雷贝尔格的医院。
《红莲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一丝不挂地躺在诊断台上。
她不快地皱着眉头,全身是汗。身上贴了许多电极贴,由其延伸出去的接线,与周围的巨型测量仪器相连接。
启动这些巨型仪器的人,是身着白袍的《深海魔女》(Lorelei)黑铁珠雫。
这些医疗仪器能够将某种特殊的电波通入人的体内,再加上珠雫在《白衣骑士》药师雾子指导下所习得的水系治疗术,由此二者兼用,为史黛菈做体检。
检查开始后,五个小时过去了。
肆意来回搅动内脏和骨骼的不适感,让史黛菈感到十分疲惫。为了避免史黛菈的体细胞和体组织结构受到损伤,珠雫一丝不苟地施展着魔术——她专注得像是要把一个个细胞缝合起来一样。然而,她产生的疲劳感和史黛菈却完全无法相比。
就在那份专注快要超出极限的那一瞬间——
「哈啊……」
所有必要的检查都已完成。
珠雫喘着气,把手从史黛菈的腹部上拿开。
她摇摇晃晃地走着,然后把背靠在墙上,说道,
「辛苦你了,史黛菈同学。你可以从床上起来了。」
「......检查结果,怎么样?」
史黛菈一边摘下电极贴,一边从床上爬起,问道。
声音不如平时那样铿锵有力。
声音和表情都体现着不安与怯懦。
对此,珠雫回答道。
「目前还没有发现体组织结构异常。你还是一个正常人。」
「——————!!」
珠雫话音刚落,史黛菈深深地叹了口气,露出安心的表情。
她微微发出欣喜的声音,略显颤抖,并搂紧自己的双肩。
眼梢紧闭,从里头露出泪珠。
——没错。在之前的战斗中,身体出现异常的并非只有一辉一个人。
史黛菈踏入了《超度觉醒》的领域——《觉醒》(Brute Soul)的对立面。
所谓《超度觉醒》,就是指肉体经过《觉醒》与非人之魂互相吸引结合,实现非人变质的一种现象。
史黛菈有了与一辉的深厚感情,在战斗中坚守自我。那时她的身体,变化得和人类完全不是一个物种。而且,一旦身体经历了这种变化,即使外表恢复至原来的状态,体内仍旧与人类有所差异,这样的情况一点也不奇怪。
这次体检就是为了确认这种情况而进行的。
结果呈阴性。
未知体组织和人体结构及遗传基因异常,这样的情况,在现阶段还无法检测得到。
如果身体发生了变质,将会给日常生活造成不可估量的危害。
尤其史黛菈是女性。
她心存深爱之人,又何尝独占了这副身体呢?
最坏的情况或许就是无法怀孕。
因此,她摆脱开了那样的恐惧。
看到要强的史黛菈掉下眼泪,也是无可奈何。
「下次我可没法保证让你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了。西京老师说过,还是别用那股力量比较好。」
「嗯,知道了。」
面对珠雫的忠告,史黛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正因为有了这次经验才会明白。
那股力量,与《夜叉姬》西京宁音所说的潜能觉醒不同。
它会使人陷入暴走,产生强烈的自我,从而致使自身变质成为非人类的存在。
史黛菈和一辉的天作之合,便在与欧尔·格尔的决斗中化作心灵的依靠,让史黛菈在那惊涛骇浪的愤怒以及毁天灭地的冲动当中,实现了提升自我的能力。但是,下一次将无法确保史黛菈以同样方式恢复原样。
不对这样的结果抱有期待,才是正确的做法。
——话虽如此,至于能否不依靠《超度觉醒》的力量攻破欧尔·格尔的绝技——《死灵游戏》(Dance Macabre),这个问题是很难让人猜得透的。
那么,
「我觉得,陷入了《超度觉醒》的境界之后,我发现在自己的体内,还保留有残余的魂魄之力,对我来说,这其实也是一大收获嘛。我一定要靠《红莲皇女》(我自己)的双手,充分运用这股力量。希望下一次能不依赖《超度觉醒》就好了......」
目前还不知道,她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的具体做法。
但是,她一定会实现这个目标。
于是,史黛菈坚定地对未来许下了誓言。
「......话说回来,真有必要贴到这个地方吗……?」
她低头看向自己硕大的乳房——上面贴着电极贴,不满地问道。
毕竟那里是敏感部位,而且电流刺激得有点……不,是非常痛。
这种东西,贴在这种地方的确不行。
没想到居然让自己如此反感。
史黛菈觉得很诧异。珠雫对此回答道。
「啊,确实没必要啊,我只是看你不爽而已。」
「哈!?」
「……开玩笑的啦。而且本来,不就是史黛菈同学提出来说,要重点检查女性身体机能的吗?」
「呃……的确是。」
她请求珠雫给自己的身体进行细致的检查。
正因为自己还有比身体还要在意的东西。
理解了珠雫的说法,史黛菈摘下电极贴,再次向珠雫道谢。
「......珠雫,谢谢你。这次一直这么帮助我。」
听见这个平常与自己针锋相对的人,从心底里吐出感谢的话语,让珠雫顿觉不快地把头扭到一边。
「才用不着你谢我呢。为了这件事,我从老师那里把招募请求抢了过来,才到法米利昂这边。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这番遮羞,不禁让史黛菈回想起来。
珠雫代替雾子前来法米利昂的原因。
在法米利昂战场得到了有效的整顿之后,这件事史黛菈是从她的母亲——阿斯托蕾雅打听到的。本应前来法米利昂的人是《白衣骑士》药师雾子。
珠雫在她的指导下习得了水系治疗术之后,她作为珠雫的代理人,就把珠雫送了过来。
原因在于,
「那么一说,现在日本乱得不得了啊。好像还有蛮多囚犯越狱了。」
珠雫点了点头。
「嗯。《傀儡王》的丝线,似乎已经跟整个世界扯上了关系,这比《联盟》预想的结果还要严重。不只是日本,好像世界各地都正面临着这样的混乱呢,无论是哪个地方都非常忙碌。」
「这些家伙可真会找麻烦……」
死了还要给别人收拾摊子。


史黛菈叹了口气,觉得这些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话是这么说,父亲在很早之前,就下达了『特例召集』,而且我觉得有雾子老师、学生会长、原《七星剑王》诸星同学他们来整顿,应该就会处理好的哦。」
「的确,有他们出手的话,应该就能很快解决这件事情。而且,『特例召集』强迫学生到前线进行作战,这样的规定还受到了众多批判,但你们的父亲在这方面,下的决心很足呢。」
「不在这类事情上做出错误的判断,应该是他唯一说得过去的优点了。」
珠雫满脸不快地评价她的父亲。
虽说一辉和他父亲的关系在七星剑舞祭期间有所改善,但是敬爱兄长的妹妹仍然无法抑制内心的怒火。
顺带一提,史黛菈还没有原谅一辉的父亲。
因为当事人还是老样子,所以她不必再去为这件事情插手了。但是,她心中仍有无处发泄的愤怒。
正因为如此,史黛菈才觉得,和自己心有灵犀的珠雫是这样可靠的一个人,她下了床,从旁边装衣物的柜子里拿出手机。
「还是拿手机查一下吧。现在法米利昂这么乱,连外边的消息都传不过来……」
即使获得了准确的情报,也不能留闲暇时间来看这些东西。
不管怎样,在专门的安排下得到了十万火急的速报,绝不能就这样错过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这估计也预示着,日本这边的混乱顺利得到了解决。
「大家,都在做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惨烈的战争吧。
史黛菈颇有感怀地留恋着她的日本校友们。


——是的,此时她未曾得知。


也无从知悉。
不仅是她,而且没有人察觉得到。
之后……在目前史黛菈可称为第二故乡的国家所发生的惨剧。
吞噬日本的《大炎》,早已从他的束缚中解脱。
谁也未曾—— 













序章 深渊的埋火



(4.22 注:本章叙述的是将会在本卷末尾出现的新人物——播磨天童)
黑暗。
向各处无限延伸的黑暗。
他在尘封的睡梦中,仰望黑暗许久。
可是他仍不满足。
因为黑暗并非暗无止境。
光明。
微光宛若夜空繁星般闪闪发亮。
漫天遍布。
光亮犹如燃烧殆尽般明灭可见。
他知道。
光明,即是希望。
而希望,即是人类。
时代不断地在变换着,人的生命却总是生来闪耀,而后稍纵即逝。
而那光芒较之任何珍奇瑰宝,还要绚丽而高尚。让他一刻也看不厌。
——————然而,他在怜爱着这些珍奇瑰宝的同时而感到哀戚。
因为这些微弱的星光,根本无法驱除黑暗。
无论夜空繁星再多么熠熠生辉,都无法迎接次日的朝阳。
而如今,时代将迎来暗夜难明。
微弱的星光也会被阴暗深沉的黑暗吞噬殆尽。
置身于因果外侧的他,清楚那一天的到来。
现在世界需要的,
是犹如开拓那个时代的「他们」的巨星,
是似太阳般绽放光辉,焚尽时代黑暗的希望。
因此他认为:
自己之所以能够醒来,可能就是因为神所赋予的爱,需要培养在如同自己这样的巨星身上吧。












第一章 宿敌们的现在






时间回到黑铁一辉与史黛菈抵达法米利昂的那个时候。
之前,各国政府的重要人物,以及政府工作人员都处于欧尔·格尔的能力——《丝线》的操纵之下。为了挑起此次战争,欧尔·格尔便放弃了继续操纵他们的做法,也因此导致这样的一个人为过失,成为了这件事的开端。
欧尔·格尔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牵线人偶》(Marionette)能够使人的身体及其意识失去控制,在这项伐刀绝技的操纵力彻底遭到覆灭之后,便出现了一个反作用力,这导致了有关政府相关人员、工作人员的昏迷事件在世界各地相继发生。
结果,大批受刑者从监禁所窜逃,这种前所未有的事件在世界范围内衍生开来。
当然,以世界一流治安著称的日本也是一样。
拥有《伐刀者》(Blazer)身份的罪犯,也包括在这些越狱犯当中,但由于他们的肆意恣睢,日本国内的治安风气急剧恶化。
然而,日本政府面对如此紧急的事态,并非只是坐视不管。
正当黑铁一辉一行人位于奎多兰与欧尔·格尔初次碰面之时。
《国际魔导骑士联盟》日本支部部长,别名《铁血》的《魔导骑士》黑铁严,代替离开日本出国游玩的月影总理,开始对事态进行整顿。
鉴于混乱波及规模和事态的紧急性,他在采取对策初期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那就是针对日本国内学生骑士的《特例召集》。
是一个以政府作为负责人,对目前未持有《魔导骑士》执照的人暂时赋予和《魔导骑士》有着同等权限的紧急手段。
受召的《学生骑士》在公共场合施展魔术不会受到限制,并且可以进行战斗。
严首先发布此次《特例召集》,就将召集人数增加到超出了原有的限度。
他尽可能迅速地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
◆◇◆◇◆
现在,飞往羽田机场的航班即将从青森机场起飞。
他们混入其中。
前几天,日本各地发生了大批越狱事件。
当时逃出来的受刑者。
就有六个人。
这六名男性搭乘同一次航班,绝不是一个巧合。
「──────」
这场计划的主导者是一名伐刀者(Blazer)罪犯,罪犯编号015。他骨骼惊奇,肌肉健硕,巨大的身躯一屁股就坐进了经济舱狭小的座位,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脑海里理清接下来的行程。
论手段简直轻而易举。
这六人登机就座之后,他们就按照各自的暗号同时显现灵装。
他们首先将身旁的乘客扣作人质,然后尽全力牵制住和他们一同乘坐此次航班的《魔导骑士》,前往飞机控制室,夺取航班的控制权。
这种做法就是劫机。
按照预定事项,此次航班是不会前往羽田机场的。
新的目的地是一个力量不及《联盟》,且大致位于北方的独裁国家。
走过门路,事情早已谈妥。
苦于经济制裁的他们,估计会欣然接受『其他一般乘客』这样的外交筹码(注:原文为“外交カード”,用英文进行解读即为“bargaining chip”,意思是谈判中一方所拥有的可进行讨价还价的筹码或有利条件。文中针对的是那六名罪犯所需要的外交筹码。)
潜入机身内部这一最棘手的问题也已完成。
之后就静待暗号。
暗号是很容易理解的。
当飞机达到一定高度时,安全带指示灯就会熄灭。就在这一刹那。
「「「所有人都不许动!!!」」」
罪犯015的旁边坐着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女,在暗号发出的同时,他勒住少女的脖子。随后显现冲锋枪式的灵装,将枪口顶在少女的太阳穴上。
与此同时,客舱的每个地方都发生了同样的状况,场面一片混乱。
「什!?」
「诶,什么啊!?」
「那,那些人手上有武器啊!!」
「你们这群人,是伐刀者?」
「老头你别给我乱动来动去的,还有后面的金毛狮王也是!给我听好了,要是敢耍什么小花样的话,我就打爆所有人质的头!然后你们就等着享受在座位上被子弹折磨的滋味吧!」
「「唔……!」」
「022!先把那些想拿灵装的家伙绑起来!」
「好嘞!」
按照预定计划,这些越狱犯首先企图机舱失去戒备能力。
那些以安保人员身份登机的《魔导骑士》迅速起身,但是在这种被扣作人质的情况下,他们连无谓的抵抗都做不到。
安保人员转眼间无力出手。
确认现场完毕后,015仍手持人质,恐吓客舱服务员。
015让服务员把他带到控制室,用同样的方法威胁机长和副驾驶员。
「你已经明白现在的情况了吧?这次的航班计划,全都是一具空壳。接下来,可就要尽情配合一下我们的计划咯!要不然的话……」
言毕,015将枪口对向坐在驾驶座上的两人。
然而,刚刚步入老年的机长却故作坚定地开了口,
「杀,杀了我们,又能怎么样!我看你也不像是个会开飞机的人啊!」
015开枪对他的反驳做出回应。
以全自动射击射出的子弹勉强避开了机长的脸颊。
子弹击穿了驾驶舱的挡风玻璃。
「咿!!」
「别跟老子耍这种小把戏!总之,我们要是不下点手,到了你这年纪都得蹲大牢!你们要是不听我们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让你享受一下空中蹦极之后摔死在大街正中央的感觉哦!?」
「我,我知道了!我会听你的话,您先消消气,消消气!」

恐吓效果十分显著。
机长早已无力反抗,看向他那疲惫不堪的表情,015坚信这次计划的成功就近在眼前。
「一开始服从我们不就好了嘛。给我听好了,这趟航班不会再飞往东京。另外,新的目的地是朝鲜的一个空军基地。」
「靠,靠近那块地的话,民用机都会被击落下来的啊!?」
「现在一切都谈妥了,哪有什么坠机这种事情。那边会好好招待你们的,不要瞎担心还是快点——」
然而,就在015坚信计划成功的瞬间。
「「「唔啊啊啊啊——!!!!」」」
巨大的冲击与轰鸣声出其不意地向整架飞机袭来。
机身大幅度晃动着。
客舱内掀起一片哀嚎。
「怎,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015转过头来,破口大骂,
「才不是我们啊!」
「对啊!飞机突然就晃来晃去的——啊,啊啊啊啊啊!」
「窗外,看窗外啊!」
「骗人!?不要啊!这都是些什么鬼啊!」
「妈妈————!!!!我要妈妈啊————!!」
喧闹不已。
015的同伙和乘客一同制造出了一种恐惧的氛围。
他们对着窗外的不明物体躁动不已。
先不说反问外边究竟是何物,副驾驶员很快就说出了飞机摇晃起来的原因。
「机长!!左主翼的引擎起火了,无法再运作下去了!」
「「什,什么!?」」
「要是再这样飞下去,飞机就会无法维持升力,最后坠落!!」
「话,话是这么说,那个,你们还要继续飞往朝鲜吗……?」
机长满脸窘迫地问道。
虽然015对于飞机这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但这些频频发生的晃动,接踵而至的爆炸声足以让他明白,再这样飞下去会死得有多惨。
这次航班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必然会发生坠机事故。
如果不听从015的命令,还在飞机里动手动脚,那些乘客就得做好迎接坠机的心理准备,他刚才是这样振振有词地威胁乘客们的。然而,如此残酷的现实现在就摆在他的眼前。于是,他的虚张声势也经不住打击而一下子崩溃了。
「现在马上飞回机场!尽快在飞机坠机之前着陆!」
015打消了继续作战的念头,他撕扯着喉咙命令机长让飞机调头返回。
机长他们立刻就应了话。
机长向航空管制中心取得联络,请求紧急着陆,副驾驶员竭尽全力控制着从左主翼起火的飞机,回到刚刚起飞过的跑道。
因强行折返而损坏的机翼,发出一阵阵摩擦声响,而钢铁的轰鸣却如同将人的哀嚎湮没一般,响彻云霄。
最终,难以负荷的左主翼从机身的正中央断裂开来。
这是至今为止最为剧烈的晃动。
015再也没法站稳了,他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哭喊着。
「咿,噫!!一切都完了啊!!」
然而,
「大叔,你就放心吧。」
被015扣作人质的身材纤细的少女——不,是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他出现在这场
犹如揭开了地狱的窑炉的混乱之中。声音显得有些平静,对他说道。
「这架飞机是不会坠落的。因为我的运气非常非常好。」
「你——」
你说什么——
他无暇顾问。
失去了机翼和升力的飞机径直向下俯冲,如同坠落般冲向跑道。
然后,飞机平安无事地着陆了。这件事的发生就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哈?」」」
失去机翼的飞机竟能平安无事地着陆。
这简直是幸运得非比寻常到不可能发生,而又脱离常轨。
以015为首的那些乘客自不用说,就连驾驶员面对自己理应做到的降落(现实),都显得惊愕不已。他们吓傻得张大了嘴巴,使劲地眨了眨几下眼珠子。
少年在这片沉默不语中——偷偷笑了一笑。
「喂,我说过的吧?啊,你们又恰巧碰上了我,只要我不去想着,不轻易伤害、剥夺每个人的性命,然后再去收拾残局的话,也倒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还不如说这是倒了八辈子霉嘞。」
瞬间,015也的确察觉到。
这个少年。


这个金发少年,正是刚刚的罪魁祸首。
「你,你特么到底是——」
面对这般超乎寻常的存在,015怕得全身发抖。
少年向这名可悲的罪犯开了口,说,
「我是《厄运》(Bad Luck)紫乃宫天音。目前还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学生骑士而已。」
细剑(Azure)显现而出,随后他刺向015的喉咙。
「不过嘛,为了响应这次号召,我坐个飞机都能这么快碰上事儿了,真是太走运……不对,是太倒霉了呢。」
◆◇◆◇◆
东京都内。
绫辻剑术道场。
「噫呀!!」
道场内响起了巨大的惨叫声。
在剑术道场这样的场合里面,时常能听见呐喊甚至惨叫声。但这与往常的声音却有些不同,让人听起来只会觉得发出声音的人已经无处可逃。因为——
「你,你这死胖子突然想干什么!」
一名身形巨如酒桶的大汉,突然踢坏了道场的正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脸部留着旧伤,形状像是从头顶到鼻尖被人砍成了两半。他先是赶跑了正在道场的空地内勤奋练剑的《贪狼学园》的学生们,然后对着坐在走廊里的道场场主绫辻海斗怒目而视。
「哼哼,好久不见……《最后武士》。」
「……」
「看来你还记得我啊。托你的福,我失去了一切。」
这个男人名叫大熊银次。
罪犯编号251。
他是在之前的大批越狱事件之中,从监禁所脱逃的其中一个《伐刀者》(Blazer)
一个潜匿之久的男人,为何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无忌惮地来绫辻道场闹事呢?
有一个原因。
因为抓他进了监禁所的人,正是《最后武士》(Last Samurai)——绫辻海斗。
是的,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兑现当时想要复仇的诺言。
「这个秃头,是大叔的朋友?」
「不是。我不认识他。」
一位面相凶狠的年轻人站在海斗旁边,回答道。这让海斗顿觉可疑。
他眯眼紧盯着破门而入的大熊,然后扭了扭脖子。
海斗完全不记得他。
这让大熊本来充血的瞳孔变得更加血脉贲张,随后破口大骂道:
「喂,开什么玩笑!我是十五年前被你打败的《曾山组》若头大熊银次啊!」
「不认识。」
「这道伤!我脸上的这道伤口,你总该记得的吧!那天,你突然闯进来把我揍了一顿,这道伤就留到了现在。」
「不记得。」
「我们的帮派就是因为你才会垮台!老爹跟我的那帮小弟们被你抓走之后,我就变得无家可归了。你到底跟我们什么仇什么怨,要把我们给搞垮啊!」
「都说了我不懂了。我那时候确实是在抓你们这种逃犯,虽然你说我跟你有怨恨,但我觉得,能把你们一个个来当成实战演练,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别说是怨恨了,我对这种事情根本提不起兴趣。甚至是对方的脸我都不太记得了。」
「噗哈哈哈!好惨一男的!」
海斗说的话让那个年轻人突然忍俊不禁。
然而,对于在牢笼中呆了十五年至今仍然憎恨海斗的大熊来说,根本就不觉得好笑。
「……是这样吗。既然你不记得我那个弱得不得了的样子,那也无所谓了。我来这里的目的不会变。待会儿,你对我的印象就得全都变成恐怖!!」
大熊随即发出怒吼,双拳显现出翠绿色的护肘。
这就是他的灵装(Device)
其能力为操纵风的自然干涉系。
他以右拳汇聚空气。
「海斗,我听说你病才刚刚好啊,不过这跟我并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的炮弹瞬间空气将压缩起来,并以刺拳动作朝海斗发射出去。
坐在走廊的海斗没能躲开。
直面轰炸。
炸出来的火药给走廊及其后面的房屋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但是。
「────啊?」
爆炸气浪并没有因此伤及原本应站在走廊中央的海斗和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
这是为何。海斗和那个年轻人本应一动不动。
正当大熊看出端倪,年轻人咋舌道:
「啧。捅这么大篓子。等会儿又要过来大吵大闹了。」
「喂——!我说你们大白天的胡闹什么啦!」
「喇,我就说嘛。」
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气鼓鼓地跑进了纷乱之中。
她就是绫辻海斗的女儿——绫辻绚瀬。
「刚才我听到那声音,怎么能那么响啊!!!啊,又把道场搞得一团糟!你们真是的……!」
她一看到这番遍地狼藉的场面,马上对分散在周围的《贪狼》的学生们投以愤怒的目光。
但是,那些学生们却觉得自己有冤屈在身,狠狠地摇了摇头。
「不,不是啊大姐头!!这次真不是我们干的啊!!」
「这都是那个胖子搞的鬼!他突然冲进来大闹了一顿,早就变得乱糟糟的了!」
「绚瀬。」
海斗对她叫道,仿佛将要停止这场纷乱一般。
他瞥了自己女儿一眼之后,看向大熊,说道:
「这是个实战练习的好机会,你就独自把那个歹徒打败吧,我想见识一下。」
「……他,是谁?」
「不知道。但从他说话的口吻来看,他就是有关那次越狱事件的罪犯。」
「也就是说那件事发生之后,这边这个男的就被战力外通告打发走了。」
说完,绚瀬狠狠瞪向海斗的身旁。
而那位被瞪得狠狠的年轻人——《剑士杀手》(Sword Eater)仓敷藏人对此却嗤之以鼻。
「我只是因为品行不端被他们踢掉了而已,别把我当成没人要的废柴。」
「唔。」
他的挖苦令绚瀬不服气地说道:
「……懂了啦,爸爸。不用你们再参与进来了。」
她将以自己的灵装(Device)——显现绯红色的日本刀《绯爪》独自一人对抗大熊。
「你把我家弄成这个样子,该让你吃点苦头了。」
「海斗的女儿——果然和你爸不一样,你居然是伐刀者(Blazer)呢。有趣。」
大熊一想到接下来的发展,便浮现出带有敌意的笑容。
因为他对海斗过于憎恨。
只把海斗一个人杀死,他也不会满足。
所以,这份失去至亲的怨恨,他定将偿还到海斗的至亲身上。
「我要把你引以为傲的女儿先狠狠地揍一顿,再让你看看她这副拽得不行的脸会变成什么惨样!!!」
他一吼完,便飞快向前冲去。然而这个速度从他那肥得像酒桶一样的体型来看,根本就令人难以想象。
随后打上了绚瀬。
右直拳以最短距离,径直地(打了上去)。
「唔啊——!!」
然而,大熊想都没想就打出了这一拳,原因竟在于对手仅仅只是一个少女。 
「呼……」
「──!」
绫辻的剑术为『后手必胜』,以后之先为宗旨。
所谓『后之先』,即为反击、逆转局势。
这种特征起因于海斗的非《伐刀者》(Blazer)身份。

伐刀者(Blazer)所掌控的魔力之中,蕴藏着卓越于常人的防御力。
既然他们能以魔力自卫,那么就能以肉身回弹子弹。
只有使用与子弹对等的魔力才能击破它。
然而,非《伐刀者》(Blazer)身份的海斗却无法使用魔力。
那该怎么办?
怎样才能跨越这个让人觉得希望渺茫的障碍。
由天才•绫辻海斗所创的《绫辻一刀流》就很好地给出了答案。
这是一种当对手的防御意识明显下降时,可在其发动攻击的一瞬间进行反攻的剑技。
尽管海斗身为非《伐刀者》(Blazer),但他凭借后之先所蕴含的力量的极致,打败了众多伐刀者(Blazer)。以《最后武士》(Last Samurai)的名号在《魔导骑士》当中成为万众敬仰的对象。
而且——他的女儿绚瀬也正传承着这门剑技。
面对先方毫无准备的直拳,绚瀬首先以刀身将其拨开,然后将剑滑过对方的拳头,以此由守转攻。
而这番攻势使刀锋刚好擦穿了大熊的腋下,转眼间,一道直线的划痕便留在了他的侧腹上。
然而,
正因为大熊想要把自己的怨恨全部发泄出来,他并不会就这样受挫。
「《风爆障》!!」
「呜哇!」
当《绯爪》的刀锋触及大熊的侧腹时,压力转眼间从他的巨体中倾泻而出。
倾泻而出的便是风压。
以大熊为中心的大气压弹飞了绚瀬纤弱的身体。
反应极快。
这并非是在条件反射建立的下一秒所作出的反应。
……目前只有一个人能做得到,然而大熊早已不属于这个例外了。
那么,她的计策就显得非常天真。他早就知道了这招反击会攻过来。
「有一说一,你的确是海斗的女儿。跟你爸用的剑技都一样嘛。不过那玩意儿反倒对我没用。因为这十五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怎样对付海斗的方法,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完成我的复仇计划!!」
没错,夺得「后之先」优势的绫辻剑法,想必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他当然制定好了对策。
正因为有所准备,他才会来到这里一雪前耻。
「喂喂喂喂!!我要是再下手,你可是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的吧!!」
大熊再次跨步向前。
这次他当然不会蠢到打出右直拳来敷衍对手。
与《风爆障》一样,在这十五年的牢狱生活中,他打造出了一套专门对付海斗的战术。
首先将风缠绕在周围,以便于加速自身的运动,再陆续释放连打,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而达到这个速度的代价,就是随着打击次数的不断增加,相对地,其攻击力也将会不断减弱,因为大熊也是伐刀者(Blazer)
旋风缠绕于双臂,以臂为刃,发动斩击。(注:原文「鎌鼬」(かまいたち),即镰鼬。在日本神话中,走在路上突然刮起一阵旋风,风停之后会发觉手脚上都是被利刀砍过的伤痕。这即是自古被称为镰鼬的怪物所造成。)
伐刀绝技(Noble Arts)《爪岚》。
由此兼顾速度与攻击力。
再加上一刀流与赤手空拳之间的出招数有着很大的差距,让绚瀬进退两难。
「哼哼。绚瀬,你要是搞不定他就换我上呗。」
「你好烦啊!」
绚瀬见藏人这么刺激自己,便执意要自己一个人上。
她是在逞强吗?
——并非如此。
绚瀬的确在抵御大熊的进攻。
但是,她并非一直都是被动防御。
在绚瀬看来,对他的快速连打做出反击,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在黑铁一辉的指导下掌握了身体的移动方式。
她并不只是凭空模仿父亲的剑技。现在她能够尽最大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去适应这门剑技,其灵活度与她在校内选拔战中与黑铁一辉交手时的灵活度也是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之所以她敢于采取防御,是因为她明白:哪怕在这种情况下采取同样的一次反击,自己的攻击也会不断地受到《风爆障》的阻挠。
以刀身拨开对手的攻击之后一转攻势。
在转守为攻的那一瞬间,她已经疏忽了大熊做出的反击。
只凭架剑防御的话是不可行的。
现在需要刀刃在不改变攻击位置的情况下,不留交换攻守的机会躲避敌方的攻击,从而对此做出反击。
而在绫辻之剑当中,有一种体技可称为神技。
绫辻绚瀬在黑铁一辉的指导下,掌握了剑术的架式,并以此终于获得成果的,
「绫辻一刀流奥义——《天衣无缝》」
「这是——————!?」
转眼间,绚瀬的身体与大熊的拳头擦肩而过。
不,准确来说并没有擦肩而过,但这确实是大熊所看到的景象。
绚瀬将会运用架剑防御的姿势使身体的移动限度降至最低,亦能够让对方产生刚才的错觉,最后在自身的关键领域(Critical Zone)内抓捕大熊。
「哈啊!!」
「《风爆障》——————!!」
在这个节点,发生了令绚瀬觉得有点出乎意料的事情。
不留交换攻守的机会,本应砍中大熊的一击。在这足以击倒大熊的这一闪之间,他的行动已经赶上了防御。
自有原因。
大熊向海斗投放压缩空气炮弹的时候。
海斗以《天衣无缝》回避了它。
这段时间的记忆在绚瀬的刀身微微擦过大熊的拳击之后,便不断地在大熊的脑海里回放着。因此,大熊才能够保持冷静。
结果,他也只是在自己厚实的胸脯上被划了一小道切口而已。
这点小伤怎么样也不能置他于死地。然而————
「想耍花样?打来打去,女人的腕力还是这水平啊。反正你也没法阻止————!?」
随后,意想不到的恐惧让大熊吓得无言以对。
这是因为本来与自己面对面的绚瀬,现在竟转身背对着自己。
她完全移开了视线,仿佛胜负已决。
「我说你在看哪边啊八婆!!」
大熊怒火中烧,对绚瀬无防备的背脊发起袭击。
生气归生气,行动归行动。
但还是大熊做错了。
因为这是一场伐刀者(Blazer)之间的战争。
好比大熊拥有操纵风的能力一样,绚瀬也同样拥有作为伐刀者(Blazer)的能力。
所谓能力,
「嚎哭吧——《绯爪》」
就是扩大《绯爪》划开的刀伤的能力。
「嘎哈,啊!?」
在发动这个能力之前,轻伤是不会恶化成为致命伤的。
绚瀬念出的字句,就是扣动伐刀绝技(Noble Arts)的扳机。转眼间,那条留在大熊胸脯上的细长的刀伤更深处、更开阔地,往胸骨撕裂开来。
这般剧烈的疼痛足以让大熊失去意识,大量血液从他的巨体中飞溅出来,然后落到地面。
绚瀬连看都不看大熊一眼,惴惴不安地走到她的观战者——藏人的旁边,
「你刚才说谁不行的啊?」
她抬头看向高个子的藏人,像是要对刚才的挖苦予以回击似的冷笑道。
对此,藏人耸了耸肩,
「拿你没辙了。不就是撂倒了一个废柴嘛,至于这么兴奋吗?有我的连击天天都拿出来陪你练,那种脑袋生锈得没了边的肯定你肯定会看得清楚啊。哦,还是说,你想要被我夸奖呢?」


他面露狡黠,把手伸向绚瀬的头。
「不,不要说蠢话啦!!」
绚瀬用力地摊开了那只手。
然后逃逸似的把视线移开。
——如果要拿大熊的剑法跟自己平常所接触的藏人的太刀来比的话,前者或许会慢得连苍蝇都能停在上面(注:原文「蠅が止まる」,直译是指蚊子停在……上面,这里是揶揄大熊银次剑法慢的表现。)
她在战斗过程中这样思考着——因为这无可否认。


◆◇◆◇◆
东京都新宿区。
这里是日本的中心,同时也是日本最深奥的地区。
由国内外聚集于此的巨额财富吸引许多人在这个东方的魔都里,散发着对金钱的无限渴望。
从华丽的大街稍微迈步走进这个地区的黢黑小巷,眼前所见的行为都毫无王法。
然而,这里不会主张正义,四处横行的却是暴力。
一场场残酷的生存竞争平常都会在这里开展。而暴力便是在这些战斗中活下去的力量。
另外,在这暴力横行的街头中,一大犯罪组织驱逐了原本居于日本的黑道、中国黑帮之后便坐镇于日本。这个犯罪组织就是俄罗斯黑帮——《德拉古诺夫》(Драгунов)
『上啊《爆拳》!!今天就要把《皇后》(Queen)给打趴下!!』
『《赤铁》,我今天把全部身家都给赌上了!输的话我可不会认账啊!!』

新宿商业街地下。
《德拉古诺夫》(Драгунов)在地下建有一所巨型竞技场。
这里开展着《伐刀者》(Blazer)之间的赌博性比赛,这在外界属于非法行为。
无论是本地的不良少年,连乐意顶风作案的游客、涉及政治、经济领域的大人物都会拿着恶意偷税漏税的钱来到这里风光一把。这是仅在黑社会范围内才存在的娱乐活动。(注:原文「火遊び」,直译为“玩火”,这里根据其性质,意译成“顶风作案”)
那天,最多可容纳三千人的研钵状竞技场早已宾客满座。眼前的七十名《伐刀者》(Blazer)在拳击台上正激烈角逐着,台下的众人都为此狂热起来。
『唔嚯嚯嚯嚯!真就NM碍事啊!!』
『唔哇啊啊啊啊啊!!』
『牛逼嗷!!一波猛扑直接就带走十个人啊!!』
『不愧是《皇后》(Queen)啊!!称霸竞技场的暴走王者!!』
『唔呀啊啊啊————————!!!!』
『刚才的,是什么鬼!?和他擦肩而过之后,《赤铁》竟然被切得粉碎了……!』(注:原文「膾切り」,「膾」是指腌制过的胡萝卜丝,文中指的或许是那个人被切成胡萝卜丝儿了吧(笑))
『带防毒面具那男的,搞什么啊……!』
『是《杰克》(Jack)啊!!竞技场里面的开膛手《杰克》(Jack)啊!!!』(注:开膛手杰克是1888年8月7日到11月9日间,于伦敦东区的白教堂(Whitechapel)一带以残忍手法连续杀害至少五名妓女的凶手代称。日语写作「切り裂きジャック」。)
『咳、咳嚯!』
『竞技场的那些正统斗士果然很强……!』
『虽然《国王》(King)今天不在这儿,但再这么下去就要被那边的庄家把钱给全部赢回本啦!』
『兄弟们,把那两个给干了————————!』


观众席的上方是VIP包间的所在地,一名瘦骨嶙峋的高个子正透过房间的玻璃墙观看着这场比赛。
而身穿鲜艳紫色西装的这个男人,正是竞技场的主管。
俄罗斯黑帮《德拉古诺夫》(Драгунов)的头目——雅科夫。
「呼呼。七十个《伐刀者》(Blazer)的大乱斗,场面太壮观了。开办内部斗技比赛这种事情,在日本只有我们《德拉古诺夫》(Драгунов)可以做到。」
他自夸地这样呢喃道,随后将视线从眼前的竞技场转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难得光临,真想让参与到其中。您作为《解放军》(Rebellion)的《使徒》,说不定还能打赢我们的正统斗士哦———微笑先生。」
身着长袍,在脸上刻有怪异纹章的男人听完,咂了咂嘴,回应道:
「雅科夫,别说这种蠢话。好不容易才出了牢子,还敢那么光明正大地做这种事?」
「呼呼,你们不也经历了场大灾难嘛。没想到会同时跟那个《红莲皇女》还有打败她的《七星剑王》两个人给对上了。」
是的。
这个名叫「微笑」的男人,以及站在他背后的十名脸色凶狠的男性,是在几个月前被黑铁一辉、史黛菈•法米利昂,及其他破军学园学生所逮捕的《解放军》(Rebellion)特种部队。
正当欧尔•格尔引发暴乱时,这些人趁乱逃出了监狱。
「不过,日本的牢饭肯定很好吃的吧?你们轻轻松松地放了个假,这不爽爆?」
雅科夫的玩笑让微笑一下子板起脸来,拳头蠢蠢欲动。
「……我要让那群小毛孩知道,他们对我犯下的『罪』,我早晚都会奉还到他们身上。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给解决了。」
微笑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巴不得现在就去找他们复仇,但是他现在却不想这么做。
这是因为他们的从属组织《解放军》(Rebellion)因为欧尔•格尔,实际上早已垮台。
「既然《解放军》(Rebellion)总部都变成那个样子了,那如果我们再不另找一个新的后援,希望就全没了啊。……你跟《德拉古诺夫》(Драгунов)的『总部』都提前说好了吧?」
雅科夫点头表示同意。
「那是当然。……自从《傀儡王》毁坏了《解放军》(Rebellion)的核心,让《解放军》(Rebellion)彻底垮台以后,我们《解放军》(Rebellion)的势力统统都流向了《国际魔导骑士联盟》和《大国同盟》。毫无疑问,持续至今的世界三极格局也正在转变。而且由于这种现象国力大为增强的国家,就是从属于《同盟》的美国。」
《十二使徒》是《解放军》(Rebellion)的最高层,几乎都死在了欧尔•格尔的手中。但是有两人不在《解放军》(Rebellion)的日本支部,因此只有他们幸免于难。于是《大教授》(Grand Professor)就率领他的部下们回到他的祖国——美国,一同与那边的势力汇合起来。
「在《同盟》看来,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同盟》只不过是个从头到尾都在跟《联盟》唱反调的协议罢了。和《联盟》相比,《同盟》加盟国之间的凝聚力是不够强的。那些参与世界霸权的竞争对手,他们的实力总有一天都会强盛起来……仔细琢磨琢磨,我们的『总部』也不会因此而高兴……他们说会非常欢迎微笑先生。」
听到雅科夫这么一说,微笑的手下们都安心地吐出「太好了……!」「当时我还以为会怎么样呢……」这样的话语。而微笑也是如此,他不把表情显露在脸上,就是为了避免被别人抓住把柄。于是,四周弥漫着的紧张的气氛,总算松散了下来。
「……你还不是得带上朋友嘛。」
「你在扫除这一带的时候呢,帮了我很大的忙,还有请你帮忙找新工作那件事也是。所以中介费我还是要收一收的。」
「这件事只要干成了,我该给的钱还是会给你的啦。……不过,那次越狱事件发生之后,这边的边防比以前还要严格了。门路靠得住吗?」
雅科夫耸了耸肩,表示没问题。
「我们《德拉古诺夫》(Драгунов)的潜艇已经交货到索马里了,三天之后它就会从那边开回东京。这玩意儿可不是老式潜水艇,而是最新型的高速潜水艇。海保的装备也没法打得过渔船,哪怕是潜艇暴露了他们也很难————————」(注:“海保”为“日本海上保安厅”的简称)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人从下面的竞技场被砸到了雅科夫背后的玻璃墙上。
「怎,怎么回事!?」
雅科夫听到轰鸣,吓得发了颤。回头一看,一名黑色打扮,带着防毒面具的人插进了特制的防弹玻璃上。
「杰,《杰克》(Jack)!?」
身为
这次赌斗的庄家《德拉古诺夫》(Драгунов)的一员,是竞技场的正统斗士——他面目全非的模样正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刚才的是什么鬼啊!?《杰克》(Jack)被轰到VIP席位上去了!』
『是那个人!!那个披雨衣的矮子干的!!』
『那人谁啊!他的脸被头巾挡住了,连看都看不清楚,这难不成是个小孩!?』
突发事件所产生的不安感不仅波及VIP包间,而且会场中心亦是如此。
然后,所有到场者的视线都聚集到击飞了《杰克》(Jack)的矮个子身上,
「既然都到时间了,大伙都差不多赶快收拾收拾啦!」
矮个子脱掉了裹在身上的雨衣。
雨衣里面穿的是运动衫和灯笼裤。
她的卷发正在她那被晒成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上雀跃。这个人的名字就是兔丸恋恋,破军学园二年级。
紧接着——
「明白!」「知道了。」「明白。」
恋恋一下令就脱掉同款雨衣的三人:
破军学园二年级•碎城雷。
破军学园三年级•叶暮桔梗。
破军学园三年级•叶暮牡丹。
均为响应此次特例召集的学生骑士。
『女的!?不对,怎么那些人在召集名单上面啊!?』
『慢着!!看她们穿的服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破军学园的制服啊!』
「场上的所有人听好了!!我们就是来自破军学园的学生骑士!现在正在响应特例召集,追捕在逃人员,不过,你们既然有勇气顶风作案被我们逮到了,那我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从现在开始,我将动用特例召集提供的临时权力对你们进行逮捕!如你们所见,应该都知道我们有多强了吧?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不想见血的家伙就都给我老老实实地投降!」
「啧!没想到已经杀到我们老窝里面来了吗!?」
「……不对,而且这也太快了。估计是靠某种因果干涉系的能力才来了这边的。但是——」
恋恋的警告响彻在一片喧闹之中。
微笑见状,脸上不禁显露出焦虑的神色,而雅科夫则无所畏惧地笑了笑。
「就凭四个人在敌人地盘里的正中央也想殊死一搏,也终归就是耍小孩子把戏而已。」
他拿出手机,启动通讯软件。
通过竞技场的音响号召台上的所有人。
「这里是《管理人》雅科夫,现在通知所有斗技者以及观众。
现在已经明确,有几个不识好歹的人混进了我们的竞技场。
首先我为这件事情引起的戒备不严在这里表示深感抱歉。
因此,我们将暂时中断现在进行中的大乱斗。
赌注会全额返还于各位——接下来将换为狩猎比赛,比赛即将开始。
目标为拳击场上的四名破军学园学生。
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颅相当于在场的各位能够得到三万的奖金,杀死她们的人其报酬再增加至一百万,这些奖金将由《德拉古诺夫》(Драгунов)支付给各位。那么接下来,就让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屁孩们见识见识这个街区法律的腐败吧!!」
『『『呜哦哦哦哦哦哦————————————!!!!』』』
在场的众人听完广播,即刻热情高涨。
雅科夫悬赏四人,而这四人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通敌。
因此,无论是来场参加大乱斗的斗技者,还是观看这场乱斗的地痞流氓,统统沆瀣一气。他们离开各自的座位,朝着研钵底部的拳击场蜂拥而上。
简直就像塌方事故一样。
四人——这少之又少的人数,却要面对一大波怀有敌意的浊流。
本应如此。
《黑鸟》(Black Bird)————————!!」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归还是一堆小喽啰罢了。
他们太小看对手了。
对手的力量,位于破军学园的高等范畴。四人以一败和全胜的战绩通过校内选拔战。
恋恋发动自身『速度累积』的能力——《极速渴望》(Mach Greed),以示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
随着步数的递增,速度也层层累积,这使她能够迅速奔向拳击台,凭借超音速移动中产生的巨大音爆,将蜂拥而至的虾兵蟹将全部炸飞。
「哼哼!你们要是觉得抓住我就来试试看呀!」
『这速度怎么回事!!』
『越来越快了!连视线都跟不上!』
『靠!跑哪儿去了,咕啊啊啊!?』
有些人能牢牢地站在地上,不为风压所动。然后,恋恋以2马赫的速度不断地打出拳脚招式,把他们一个个打得屁滚尿流。
恋恋无拘无束地在拳击场里肆意冲刺。
这阵势似乎预示着她能够独自一人横扫全场。然而——
「哦———嚯嚯嚯!一个个脑子都不灵光!如果你们就这样甘愿被一个用速度取胜的矮子拿捏在手里面的话,那你们再怎么打都不可能打赢我哦!」
这好歹也是个俄罗斯黑帮建的竞技场。
这里也不全是那种像孑孓一样脆弱得见了风就被吹跑的虾兵蟹将。
一个嘴上涂满口红的秃头大汉,将本作为并肩作战的同伙视作自身的障碍,之后狠狠地把他们打了一顿,随后叉腿站在拳击场上。
他准备好手中的灵装(Device)——一对装有巨型钢钉的大盾,随后挑衅恋恋。
「拿自己擅长的速度去跟敌人一决高下,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哦!小屁孩唷,赶快过来打老子啊!就凭你那点力还想撑得过我《皇后》(Queen)的双盾!?毛都别想!」
但是恋恋不吃这套。
她为了避免减速,飞舞在会场间,并「略——」地伸出舌头。
「我才不吃你那套呢,女王大人。跟敌人比试对方擅长的领域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你刚才是这么说的吧?那我就是要用速度来跟你搏一搏!!」
说完,恋恋再度挂挡。
充分累积起来的速度,立刻就将她的自身速度引向超音速(注:原文里面是2马赫,因为2马赫本身已经是超音速了,为了简洁明了,故作此译。)
恋恋以《皇后》(Queen)为轴心作圆,凭借她所能掌控的最大速度,围绕着拳击场不断驰骋。
《皇后》(Queen)在迷失自我的一瞬间,不留防守间隙,直接摆出强攻架势。
《皇后》(Queen)对她的干扰嗤之以鼻。
「哼,《速度中毒》(Runner’s High),简直是小儿科。」
「……!你知道我是谁?」
「因为我们公司旗下的福利彩票也是给《七星剑武祭》提供了赞助的嘛。各地实力派学生骑士的个人信息都掌握在我们手里哦,所以我还蛮了解你的唷。而且你的别名,包括你自己有两个弱点!
首先!你以引为傲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极速渴望》(Mach Greed)能够累积速度,不过一旦你中途停止,速度的累积就会被重置,这是一个致命的缺点吧!所以你也不能在攻击上打出假动作!即使有速度加持,你的攻击轨道终究是一条直线!
其次!不论你的速度多大,动量永远等于速度与质量的乘积!小妞,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后者可言了!我单手都能随随便便挡得住你的突击!所以说,我可不是用双盾就能够同时包夹两个方向的对手啊!」
《皇后》(Queen)的这番分析并没有错。
《皇后》(Queen)——身为《伐刀者》(Blazer),身材既高大又魁梧,还能将灵装(Device)转化为盾的形状,在他看来,对付恋恋的突击容易得只需要单手就能抵挡住。
只要他摸清了速度带来的360度干扰,以及无效的佯攻,他就必定能用这两块盾牌来对付。《皇后》(Queen)为此做好了充足的训练。
一旦用盾抵挡攻击,恋恋的速度就会削弱。
这时就已经游戏结束了。
《皇后》(Queen)周围的那些地痞流氓可不允许她再次进行速度的累积。
恋恋要被杀掉了。
她也无可否认这样的事实,然而,
「呼,你说的确实对——但你的消息是不是太过久远了啊!」
下一秒,恋恋出动了。
原本画圆的轨道弯成直线,她从《皇后》(Queen)的身后发起猛攻。
然而这么单纯的死角,《皇后》(Queen)又怎么可能会处于无防备状态呢?
「太蠢了!」
《皇后》(Queen)对这乘虚奇袭立马做出了反应。
他把双盾的其中一块举到恋恋的攻击轨道上,完成防守姿态。
——然而,
下一秒,让他出乎意料。
恋恋想着,他会继续攻到这边来。于是,她释放魔力跳跃到《皇后》(Queen)的正上方,一直飞到研钵状竞技场的观众席——不仅是在拳击场上方,她还绕着竞技场的围墙和顶棚以超重状态开始四处奔跑。
「什!?」
「我本来就明白自己的弱点哦!毕竟校内选拔赛那时候我就吃了一次亏!
但是,多亏这些我才能想出来!
只要飞到上边,能跟上我的敌人肯定就会出现!
我那个时候的确用不了假动作,不过你要问怎么对付我才好的话,
我——小恋恋的新伐刀绝技(New Special),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既然无法使用佯攻,那么就在不必要佯攻的基础上扩大攻击角度便是。
之前为平面高速移动,现在进化成为三维高速机动。
因此,原本攻击轨道是敌方必须要应对的一点,现在,它由三百六十度的平面角转变为以自身为中心的全方位区域。
强劲的导弹以超音速在自身周围往各个方向肆意来回穿梭。
眼睛根本就追不上这种东西。

「《Δ极速之力(Delta Force)》——————!!!!」

恋恋踢踏顶棚,从《皇后》(Queen)的正上方呈一条直线打出拳击,畅通无阻地刺穿《皇后》(Queen)的头顶,然后压破他的整颗头颅,使其中一半打进他的躯干之中。
「呜呜呜咕……」
获败倒地的《皇后》(Queen)双目翻白,口吐泡沫。
见状,周围无不响起畏惧的嚎叫声。
『啊。皇,《皇后》(Queen)!!他居然被干掉了!?』
『骗人!除了《国王》(King)他从没败给过任何一个人!?而且,还是那个矮子……!』
『可恶!看来这些小屁孩不简单啊!别因为她们是学生就粗心大意!先从比较弱的那个开始,兄弟们,冲上去干她!!』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尽管内心动摇,但也不至于让他们全军覆没。
压倒性的人数差甚至略超对方数百倍,而这也成为了他们的士气爆发点。


然后,一名手持显现纯蓝色长枪的少女——叶暮桔梗,便被他们盯上了。

◆◇◆◇◆
「唔哇,他们来这边啦。竟然会觉得我是最弱的那一个!!」
桔梗见状,感到十分气愤。然而面对现实,人数差成了最大的威胁。
拳击场上,暴徒蜂拥而至,尽管也有数量居多的非伐刀者(Blazer)混入其中,但是人的数量已逾数百,就像浊流一样。由此产生的能量即使是伐刀者(Blazer)也不容小觑。
以此为前提,
「一群没礼貌的家伙!!」
桔梗也没有因此动摇,而是以长枪迎击迎面袭来的暴徒。
利用攻击距离打出敏捷的刺击,准确命中了那些首当其冲的人,使其倒地不起。
『『『咕啊啊啊啊啊!!!!』』』
『不要怕!用人海压制她!!』
但是,即使反复刺击、击杀敌人,人数差仍旧明显。就仿佛在波涛汹涌的浊流中投入一块渺小的石头,也无法阻挡它的阵势一样,暴徒人海凶猛不止。即便如此,桔梗暴露出了他们真实的敌意,而他们对她的表情却无所畏惧,原因在于:
——桔梗学姐最大的武器就是速度,但若是面对攻击距离比你还短的对手,而你连同身体一起冲出去突击,等同于主动放弃自己的距离优势。你应该在战术中加入『原地迎击』的想法比较好。
因为她早就找到了。
身为骑士绝对值得信赖的优点。
(我,只有全力闪躲的时候才是最强的!)
「《瞬间加速》……!」
『可恶!本来就要抓住她了又给她跑掉了!』
『怂逼别跑啊!』
「一大群人追杀一个弱小女子,还动不动骂我怂逼?」
桔梗苦笑着,正当她就快要被人海吞噬的时候,使用能力《瞬间加速》,拉开与犯罪集团间的距离。
从那里重复刚才的步骤。
首当其冲的那些人则成为了她的枪下亡魂,人海一旦再度袭来,她便继续拉开距离。
桔梗的能力《瞬间加速》虽然不能像恋恋那样一直处于最大速度的状态,但是又有着类似于《比翼剑技》那样的威力。相应地,对情况随机应变,她甚至不需要助跑就可以达到最大速度。
灵活运用这股威力处于防守状态的话,是不会这么快就被他们抓到的。
追逐她的这一方当然会焦躁不安。
浮躁地,
『则!真是没完没了!那就用魔术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为了依赖伐刀绝技(Noble Arts)伐刀者(Blazer)们停下了脚步——桔梗乘虚瞄准目标。
「牡丹,就是现在!」
刹那间,桔梗发动《瞬间加速》,不是往后方出发,而是往旁边。
她之所以向着旁边飞驰,是因为她的双胞胎妹妹叶暮牡丹需要在背后待命,扩大射线的范围。
「《千枚刺锥》──!」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牡丹的双枪(Device)打出水平射击,释放出的射线命中了浮现在眼前的人海。
下一秒,死亡的嚎叫撼动了整个地下竞技场。
牡丹的能力《贯通》(Penetrate)能够以十二发子弹击穿位于弹道上的所有人。
桔梗则继续逃跑,在敌人刚刚排起长列时,发动贯穿射击。
配合拔群,将敌人一网打尽。
好不容易才躲过了贯穿射击的一些人,绊倒在痛得倒地的人身旁,随后被失控暴发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一并吞噬,便接连不断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叶暮姐妹见状满怀欣喜,互相击了个掌。
「干得漂亮牡丹!」
「是的啦。这样下去就能顺利——诶?」
然而,正上方挂着的影子却掩盖了她们的喜悦。
抬头一看,那是一个面孔严肃,身长超过10米的巨人,正当他抡起铁棒,

「别得意忘形了!臭娘们!!」

下一秒,巨人挥动铁棒打了下去,连带着叶暮姐妹一起敲破了拳击场。
敲击声震耳欲聋,卷起一阵阵尘埃。
强大的臂力使整个拳击场遭到了破坏,在那正中央仍岿然不动的巨人——
『唔哦哦哦哦!是《国王》(King)啊!』
『全竞技场无人能敌的男人!伟大的《国王》(King)要雄起重来啦!』
雅科夫一直默默注视着场上的局面,微微汗颜。但巨人的出现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哎哟喂,看来也要分出胜负了呢,《皇后》(Queen)被干趴下来的时候还害得我操了这么多心」
「这男的个头真就大呗。伐刀绝技(Noble Arts)吗」
「不错。《国王》(King)是这竞技场里最强的正统斗士,他的能力《巨大化》,能将他本就硕大的身躯巨大化且最大为五倍。正是因为能力普通,所以力道十足。就算是《红莲皇女》也无法彻底挡下他的攻击————!?」
然而雅科夫的安心也就维持了那么一下。
《国王》(King)本以为铁棒本能把叶暮姐妹整个人砸的稀巴烂,而碎城雷用斩马刀(Device)接住了他的攻击。
◆◇◆◇◆
「学姐们没事吧?」
「碎城同学……!」
「啊,没事。幸好有你在。」
「那再好不过了——唔嗯!」
确认身边的两人并无大碍之后,随即发动累积斩击重量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蓄锐之斧》(Crescendo Axe)
《国王》(King)的硕大身躯连带着他的铁棒一起被弹飞。
「!?!?」
『国,《国王》(King)被打压回去了!?』
『那,那光头到底什么来头……!』
这一下铁棒,打倒了昔日与他交过手的所有人。
碎城不仅要格挡住他的铁棒,还要施加打压予以奉还,让《国王》(King)无从站稳脚跟。暴徒们见到这番景象,大肆喧闹起来。
碎城瞥了他们一眼,随后嗤之以鼻地说道,
《国王》(King)……吗。待在垃圾堆里边冠冕堂皇,戴的皇冠也是闻得都嫌臭。」
「……!你这小子啊————!!!!」
人人称之为《国王》(King)的中年大叔听到这番羞辱,额头直冒青筋,然后抡起铁棒。
使其再一次巨大化。
不光是身躯,甚至是灵装(Device)也存在巨大化的现象。他摆起架势,目的是直接打出自身可控的最高攻击力。
看来碎城的确是深深地伤到了他的自尊。
简直人模鬼样。
但碎城无所畏惧,毅然挺立着。
「学姐们,这里就交给我吧。」
然而牡丹认为,
「可,可是碎城同学的《蓄锐之斧》(Crescendo Axe)——」
言表困惑。
不,就当她准备要说出来时——
「不必操心!」
碎城说话盖过了她的声音,准备好斩马刀。
她不接着说下去碎城也明白。
《蓄锐之斧》(Crescendo Axe)不管用了』这句话。
没错,早在战斗开始前回击《国王》(King)的铁棒的那一发。
那股力量毫无疑问是《蓄锐之斧》(Crescendo Axe)的最大输出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他并没有理由不经充能就利用累积斩击重量的能力攻入敌方阵地。在碎城踏入会场的那一刻,他早已累积好了以剑可控的极限重量。
然而,这仅仅只是停留在让敌人身子朝后仰的结果罢了。
并不能制服他。
但是——
(那种事情也不是头一遭了……!)
回想起来。
那个在校内选拔战中不掺和鬼蜮伎俩,直面自己的臂力施加反击的身影。
那时候所受的惊吓、绝望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正因为如此——他早已下好对策!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碎城将斩马刀的刀锋翻回水平方向,按照刚才的步骤仅转动灵装(Device)。这并不是为了累积斩击重量,而是连带身体一同挥舞他的超重武器。
此为碎城的全新剑技。
在与《红莲皇女》——名副其实的A级骑士交战时,他领悟到了这个答案。
(我对那场决斗深感惭愧……!)
自己没有充分发挥累积斩击重量的能力。
最大极限是直至无法再抡起剑斧,且重量也会在10吨的重量下停止累积,以《蓄锐之斧》(Crescendo Axe)接连不断地发动斩击。
可现在想起来,自己简直就是在干蠢事,而且在一味地扼杀身为骑士的优点。
欲为留存半点拙劣技能,而不愿多展现自身的优点,也难怪他败给靠真本事决斗的A级骑士。她们是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在对手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的人。
那么,
(靠《蓄锐之斧》(Crescendo Axe)还远远不够!)
对于目前剑技尚未成熟的他来说,能够掌控的力度实在是杯水车薪。
既然如此,那就不再需要控制之类的动作了。
舍弃控制剑技,取而代之的行动则是将远超《蓄锐之斧》(Crescendo Axe)的重量搭载至刀锋上。
这就是连带身体一同挥舞剑斧的旋转剑技——
「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成功载入刀锋中的重量超过了累积已久的10吨,这一超就是它的10倍。
剑斧已经失控,碎城只有紧紧握住才能确保不让它松手。但是,重量逐步累积,剑斧就会加速旋转。最后,剑压甚至卷起了龙卷风。
『啧!好强的剑压!』
『用魔术反击他也会被弹开!这股力量,大得我难以置信!』
超乎常理的质量,正做着高速旋转运动。呼啸而来的旋风,让地痞流氓都手足无措。
没错,这就等同于人类没有办法抵抗风灾。
纵使这股巨大的力量被看做是无能狂怒,也有着很明显的震慑作用。
然而——

「你是脑子瓦特了吗啊啊啊啊啊啊!!!!」

碎木屑附着在地上勉勉强强,站稳脚跟也得避免被狂风卷走。而《国王》(King)——称得上是这个地下竞技场里登峰造极的伐刀者(Blazer)
一眼识破碎城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所存在的弱点。
那就是头顶。
陀螺不停地盘旋着,一旦从旁触击就会受到反弹。不过,若从上方压制旋转轴,不仅不会被反弹回去,还能遏止陀螺的旋转。
《国王》(King)的个头远远高过碎城,做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碎城熟练地操着剑斧。而《国王》(King)却认为他这一招破绽百出,还对此嗤之以鼻。然后将巨型铁棒打了下去。
他想从龙卷风的正上方攻破碎城。
这个举措是正确无误的。
的确,头顶才是碎城的旋转剑技的致命弱点。
因此,只需对那里发动攻击。这本身就是他做出的正确判断。
可是他的观念就错在了轻蔑地认为:碎城仅仅是依赖攻击力挥舞剑斧,从而打出剑技。
「所有人卧倒!」
只要《国王》(King)一出动,碎城便跟着采取行动。
他的斩马刀已经无法用自己的臂力来控制了。
但若是用尽浑身解数的话,
——把一只手腕给翻过来或许能奏效!
将位于水平方向的刀锋,调至纵向。
到现在为止,斩马刀在不停地切割着空气,而下一秒,其厚实细长的刀身触及空气的一瞬间。
仅凭刀锋肆意搅和空气,位于超重下的打击亦然能生成龙卷风。
而由其产生的大气流已经不再是龙卷风之类的轻描淡写的东西。
其名为大气压产生的——巨型海啸——将一草一木连根拔起不留活口。
这正与他的别名《破城舰》(Destroyer)相称,是碎城雷的全方位歼灭型伐刀绝技(Noble Arts)
《特强冲击波》(Forzato Smash)!!!!」
「「「~~~~~~~~~~~~!?!?!?」」」
不一会儿,大气压产生的巨型海啸以碎城为中心,全面铺开攻击。除了那些听从号令而卧倒的手下,以及其他位于场上的所有人均遭到了扑面而来的吞噬。海啸毫不留情地压断了他们全身的筋骨,包括巨人《国王》(King)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撞飞到了观众席的最上方。
只凭一击。
于是,棋盘上遍地狼藉。
面对现实,雅科夫不禁慌张起来。
「不,不可能……!就算他小有名气,也不就是打着学生骑士的名号罢了,还打得《国王》(King)成这幅样子!」
「那,那个微笑先生!这里好危险啊!」
微笑的手下们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躁动不安。
就在此时,
VIP包间的门被人用力一脚踹开,一名部下冲了进来。
「老大!不,不好了!」
「你不跟我说我也知道事情会是这种结果啊!」
「不,不是!我说的不是竞技场(那边),先看看安全出口那边的监控吧!」
说完,那名部下打开了一直夹在腋下的笔记本电脑。
画面中,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显示的是竞技场里遍地狼藉而又模糊不清的惨状。
◆◇◆◇◆
地下竞技场的安全出口。
里面有一条道路,是用于紧急时刻来避难的,另一方面又用于招揽一些比较特殊的人,因为他们不能从供一般人行走的入口来通过这段路。
而这段路实际上直接联系着竞技场的老窝。
正因如此,这里常常戒备森严,为了从地面降落至竞技场地底,配有电梯,有十五名成员在电梯前待命,他们全副武装,身着均可防护物理攻击的特殊纤维服,还配备了改造精良的军用武器,伐刀者(Blazer)在他们面前也能够有效发挥攻击,给予对方停止作用。
——她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所有人都搞清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专业暴力。
正因此只需瞟一眼就能明白。
今天,在那部还未预定使用的电梯前,一名少女敲响鞋跟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她身上无处不散发着血的芳香,让人对这洁白无瑕的裙子上沾染了血迹的现象产生错觉。
「射死她————————————————!!」
判断迅速。
那些人甚至不问她来者何人,扣下拿在手中的突击步枪的扳机,散布枪林弹雨。
枪里面装填有特殊强装弹,甚至能击破伐刀者(Blazer)的魔力障壁,这种子弹作为商品,一发就能卖出25美元。
无论这名来路不明的人是谁,为了将她赶尽杀绝,毫无疑问只需要充分使用暴力。
本应如此,
「为,为什么她没有倒下!?」
少女没有倒下。
十五把枪同时开火,在真枪实弹面前,她只是轻轻地摇动裙摆,飘动她的金色长发,就避免了子弹击穿她的身体。
「你,你们好好瞄准行不行啊!」
「不是啊!子弹根本没打偏!它,它自己消失掉了!」
射击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成员们都察觉到。
如果子弹打偏,那么她的背后必定会留下破坏的痕迹。
但是现实并非如此。
子弹确实沿着击穿少女的轨道射了出去,然而不但没有触及她,反而不知在何处消失了。
「她肯定是超能力者!还不清楚她要搞什么招数,先保持警惕!」
成员们都神色僵硬。
少女撑着遮阳伞,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反应,嘴角便从伞边露出微微浅笑。随后踏着优雅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向他们所守的电梯。然后,
「可恶!别过来!别来这边————啊!?」
少女与其中一个成员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10米,紧接着发生的是。
那名成员突然全身鲜血四溅,然后倒地而死。
「什……!?」
而且这种情况不止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只要她每往前走一步,就会有另一个人遭受同样的惨剧。
地上还残留着几套特殊防护服,都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就像是有无数把大刀在他们身上肆意蹂躏一样。
她明明连武器都不带,就这样徒步前进着。
「这,搞什么鬼啊。你,你要对我们做什么!?」
完全不明白。
要是换作她来当死神,扛着镰刀挨个将他们斩首,这称之为威胁或许也不难理解。
他们估计也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是她的力量没那么简单。
那是姿态模糊,完全捉摸不透的暴力。
因此,这份恐怖才会更加地剧烈、浓厚——
「咿,咦咦咦咦咦!我,我受不了了啊!」
终于,有人难耐恐惧,临阵脱逃。
一个普普通通的暴力团体,既背信弃义,还抛弃自尊,是做不到什么团结的。
一颗老鼠屎能坏了一锅粥。
部署在电梯面前的防御阵型开始崩坏。
余下的八个人都放弃抵抗,冲进电梯。
然而,问题还是归结在这部紧急电梯上。
限载人数仅有五人,还需要兼顾他们的装备,光是四个人挤电梯都非常勉强了。
「出去!人满了别进来!」
「超载了啊!你们爬楼梯得了!」
「撑不住了!干脆这样算了啊啊啊!!!!」
电梯里不断响起超载的警报声,只见队员之间兄弟阋墙,场景不堪入目。
然而,敌人的凶器可不长眼,互相对骂的那些人还是死在了她的手下,对骂的次数便随之减少了。离电梯门最近的那个人便被他们一脚踢了出去。
等到超重警报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快点关门!」
「等,等一下,咦咦咦咦咦咿!?」
三人进入电梯之后,不停地按着关门的按钮,对倒地的队友不管不顾,还继续用剩下来的子弹对外面实施射击。
但做的这一切也只是无谓的挣扎罢了。
电梯门能够顺利地开关闭,这是为了安全着想而设计出来的。然而,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可能做到让电梯门尽快关闭。

在紧急时刻,电梯门板会变得十分缓慢。
「「「咿!?」」」
没等电梯门完全合上,仅留有一丝缝隙的时候,遮阳伞的尖端被夹住了。
接着,将纤细的手指触碰到门缝上,用力掀开。
三人的视野大了许多。
一名少女伫立在他们面前,身着的长裙散发着洁白的光辉,上面染着鲜艳的血迹。
「你们难道不觉得,一看见女士就想马上逃跑是件很失礼的事情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进入电梯。
警报并没有响起,门反而关上了。
「「「唔,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成员在电梯间被逼的走投无路,焦躁不已。
少女无论如何都会把出入口堵上,所以他们想先用枪扫射一通,
然后把少女的位置挪开。
但子弹仍然会消失而打不中少女。
——他们到现在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这是因为他们发现,在她的周围闪着无数个显现红宝石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便是微小粒子化成的刀刃。一些成员被击倒后,流出来的血如果没有沾染到刀刃上,那么这种刀刃以肉眼是不可见的。
这正是少女的灵装(Device)形态。
在粒子刃的作用下,射向少女的子弹统统化为虚无之物,随后烟消云散。
但是,即便他们意识到现状,也无济于事。最后,电梯门被关上,他们的意识也随之堕入了腥红的深渊里。
◆◇◆◇◆
《腥红淑女》(Scharlach Frau)……!连这种大人物都……!」
安全出口安装了防盗监控,雅科夫看完监控里的那一幕之后,发出畏惧的声音。
《腥红淑女》(Scharlach Frau)贵德原彼方。
她是仅次于风祭财阀的日本大型企业集团——贵德原财阀的千金,同时也是日本屈指可数的B级骑士。

她以学生骑士的身份参加过多次特例召集的任务,都取得了出色的成绩,在《解放军》(Rebellion)内部人称《腥红淑女》(Scharlach Frau),并以单枪匹马之势歼灭了《解放军》(Rebellion)的地下根据地,这件事也随之成为了黑社会圈里的热门话题。
连这种正统的武装势力都会落得如此下场。
尽管它规模巨大,但说到底还是一个鼠目寸光、只会制造恐吓的黑社会团体罢了。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喂雅科夫!这里离电梯很近啊!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实在遗憾,只能放弃竞技场了。」
「能,能逃得出去吗?后门走不了,前门又有那四个人在!」
「没关系。」
雅科夫回应了微笑他们的慌张后,拿起了控制玻璃墙上的百叶窗的遥控,按下了『遮挡』按钮。
随后,藏匿在房间深处的酒棚滑了下来,身后出现了一扇电子门。
「这里可是VIP包间,一旦有事发生,我们的逃生装置就会护送重要人物到上升到地表去,请跟我来。——至于你们,就给我防好《腥红淑女》(Scharlach Frau),然后用桌子、沙发在入口设好路障!」
「是,是!」
雅科夫一下令,那些成员就立刻对房间的家具下手,开始做起路障。然后。
「……哎呀?」
就在这时,他们有种不祥的预感。
「门怎么是开着的?」
下一秒。
房间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最后一片黑暗。
「什,什么啊这都是!?」
「停,停电了老大!」
「胡说!那就换上应急电源——这难道是,」
一种毛骨悚然的幻想浮现在雅科夫的脑海里。
他跑到入口,试着摆脱那样的想法,紧盯门口。
然后得知。
这并不是停电。
分明就是有人在入口旁边关掉了电灯的开关。
是这间屋子里的某个人——
「你就是这块场地的负责人吧?」
「────!?」
声音仿佛就在耳边,非常地近。
让雅科夫想叫也叫不出来。
他的身体在他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被麻痹了。
他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不省人事。
「混蛋!你谁啊!」
霎时,黑暗中闪起青白色的电火花,在场的人一听到少女的声音,立刻就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存在。
他们总算看清楚人影后,把枪口对准少女,开始盘问。
面对敌意,入侵者堵住入口,孑然挺立。瞳孔泛着雷光,紧盯对方。
「破军学园三年级,东堂刀华。」
她回答道。
他们通过《雷切》这个称号早已得知了她的真名。
在众多枪口面不露一丝畏惧,刀华问道:
「你是犯罪编号753号的微笑先生吧。」
「啧,果然是来抓我们的!你从哪里溜进来的!?」
「当你们还傻站在原地的时候,我也就顺着入口进来了。你们......可能也不会乖乖投降吧。」
「那不是废话吗!」
好不容易才越了狱。
哪里会去考虑投降这种东西。
而且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学生骑士罢了。
做那种事情实在丢自尊。
因此,微笑两手准备好灵装(Device),以示意应战。
幸亏谈话的时候视线对环境适应了起来。
刚才还无法很好地看清楚人影,现在可以清楚地看见破军学园的制服,这样一来就能轻松应战了。
「不错不错!小屁孩,那就来跟我比划比划!你《雷切》虽然广为人知,不过只要对手不是《七星剑王》或者《红莲皇女》,我都能够轻轻松松赢你!让你见识见识《解放军》(Rebellion)的恐怖之处吧!」
轻松应战——想得出来这观点,脑子怕是连医都医不好了。
「自己被砍了都不知道,你能拿得出来的难道就这点实力吗?」
「你,你说什么!?」
听完她说的话,微笑发现自己的腹部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以为这是真的,慌张地低头看了下去,顿时发觉。
「啊,呀。没砍到啊?」
「没错,我骗你的。先从这个开始砍起。」
当微笑把视线从腹部移到眼前之后,刀华悄无声息地打破了两人之间隔了五米的距离,在他的面前摆好架势。雷光缠绕在灵装(Device)——《鸣神》的表面,刀刃亟待出鞘。
「!?厚颜无耻之——」
「没必要对你们这种人贯彻道义。」
刚说完不久,刀锋出鞘放出的一击闪光,比雷电还要更迅捷,这让微笑瞬间失去了意识。迸发而出的剑压将屋里的人一举掀起,随后,他们就被炸飞到特殊强化玻璃墙上了。
◆◇◆◇◆
『特例召集』
少年少女虽已成年,但仍然风华正茂。这项制度就是为了将他们送上动辄而互相残杀的战场,因而遭受到很多人的批判。然而,严——一名将《铁血》的名称贯彻到底的现实主义者,就不会拘泥于建立在自己身上的威信,做出快人一步的判断,结果上也是相当英明。
《落第骑士》《红莲皇女》《浪速之星》《雷切》————
在这样的黄金时代下,以他们作为代表的众多才华横溢的人也将互相切磋琢磨。
这般活跃——态势颇为剧烈。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以《雷切》东堂刀华为代表的破军学园学生发光发热的力量。
她们有了《无法观测》(Fifty Fifty)御祓泡沫的暗中支援,借此得以查明越狱犯的藏身之地,使出令人瞠目结舌、无人可破的速度和力量,制服了歹徒。最后,一举逮捕了周围的社会反动势力。
那件事发生之后的
一周时间里
正好是法米利昂战争取得决胜的日子。
通过众多学生的不懈努力,联盟日本支部再次立下汗马功劳,逮捕了九成的越狱犯。








第二章    《剑士杀手》(Sword Eater)VS《浪速之星》


『──综上所述,我们日本支部在这一周内再次成功逮捕了九成以上的越狱犯。正当其他国家还没有从《傀儡王》掀起的暴乱中恢复的时候,只有我们国家做到了对此次事件的迅速处理。而且,能取得如此令人自豪的成果,都归功于为这件事情尽心尽力的各位——出类拔萃的学生骑士。在这里,就由我代替联盟日本支部部长·黑铁严,对各位致以衷心的感谢。』
《国际魔导骑士联盟·日本支部》
当天,位于东京商业区用地的某座高楼,破军学园、贪狼学院两所学校接受『特例召集』总计三十人的学生骑士,被召集到了高楼里的某一个房间。一名性情温和的中年男子——越狱事件讨论室的室长站在他们面前,鞠躬道谢。
然后他接着说道。
『多亏了各位的协助,目前越狱犯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件事还需要联盟的魔导骑士能够充分应对。因此,本次『特例召集』于今日宣告结束。』
在场的学生骑士们都松了一口气。
本次『特例召集』,是二战之后再次开展的规模盛大的活动。来到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召集。
《七星剑武祭》、校内选拔赛,他们本就在这些活动当中积累了实战经验。而挑战那些作恶多端、不择手段的歹徒对他们来说还是有着一定的压力。虽然有着很强的实力,但毕竟还是学生,这种压力对于他们来说一定不会小到哪里去。
他们毫无畏惧地为收拾这场局势付出了巨大的贡献,联盟为此好好地给他们准备了一番。
『辛苦各位了。对于响应此次召集的各位,日本支部会按照各位参加此次召集的天数来发放报酬,日薪是三万日元,你们在一楼窗口出示自己的学生证,然后以现金或电子货币的形式,就能领到这笔报酬。
 我们已经向各大学校下达了调休通知,因为此次召集占用了暑假的时间。所以,我们从下个学期开始调休。
 以上就是日本支部的通知,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看来没有了呢。那么今天先解散吧,还希望各位度过一个充实的暑假。联盟日本支部,期待着你们更上一层楼。』
奖惩分明,是骑士道的基础。
即使是学生骑士也万万不可轻视。
于是,这些学生骑士领取报酬之后,离开了联盟日本支部。
对于学生来说,特例召集的报酬可是一大笔钱。取得了这笔临时收入的学生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洋溢着无比畅快的喜悦,踏起轻快的脚步,由衷地讴歌盛夏。大家的口中都讨论着暑假的计划。
可是,难得从中解放出来却还有人不曾松懈半分,借用日本支部的训练设施进行训练,经过几天的实战训练之后,就已经变得有些迟钝了。
《雷切》东堂刀华、《腥红淑女》(Scharlach Frau)贵德原彼方都身处其中。
◆◇◆◇◆
「呼,好久没有这么舒服地洗过一次澡啦。」
联盟日本支部训练房。刀华冲洗着训练时出过的汗,向旁边的彼方搭话。
彼方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毕竟这几天都是超负荷训练呢,害得我的头发都变得皱巴巴的了。」
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她皱着眉头说道。
角质层伤的很严重,头发都暂时分叉了。
「彼方,那件事开始之后就已经晚了,没办法的,这种时候我们应该更加努力才对。」
「但是,真的好吗?就让『特例召集』这样草草地结束了。越狱犯不是都还没被抓完吗?」
低声细语,略显不安。一名破军学园的女学生在彼方的旁边冲着澡,说道。
正当那些袭击绫辻道场的越狱犯被扭送至联盟之时,那名马上在途中参加特例召集的女学生,就是绫辻绚瀬。
带领破军学园与她们一同前行的女教师·折木有里,对她的疑问做出了解答。
「唉,『特例召集』本身就是一个扩大权力的紧急手段呢……光是魔导骑士都能够应付得来的话,撤回召集令也算正常的啦。」
「原来是这样吗,我觉得,既然这样还不如帮忙帮到最后会更好一些。」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拿出真本事来作战,不过,始终都要靠《再生槽》(Capsule)还有其他拥有完备的医疗设备的地方,我们才能在那里战斗的吧?如果周围没有了那些东西,战斗风险还是会非常的大呢。」
以《七星剑武祭》为首的比赛,其周围都配备了完备的医疗设备,这是为了确保能在重要场合时,达到快速治疗的效果。即使是受到重伤,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因此,死亡事故极其罕见。
不过,真正实战时则另当别论。学生在濒临死亡之际,敌人是绝对不会对他们停手的,哪怕是治疗也不会给予他们半分。
不。他们甚至认为死在这里也合适。
万一被他们逮到的话,后果肯定无法想象——自己会遭受怎样的酷刑。
取得正规手续的魔导骑士在此种情况下死亡,联盟也会以殉职来处理。换做特例召集本身来讲,则是召集的那一方要负全责。
对于学生、政府而言,这项规定的风险非常大。
折木说道,特例召集一般尽可能不动用。
「呵,嘛反正抓逃犯是大人该做的事情,之后就交给我们。这样大家就能安心下来好好休息了。而且难得来一次暑假呢。青春真好啊」
「呼呼。话说回来,绫辻同学还真是厉害呢。」
「诶?为什么这样说?」
绚瀬洗着身子,觉得很纳闷,刀华接着说道。
「你明明是第一次参加这次特例召集,就能够做的这么出色。当初我第一次参加的时候害怕的不得了,只能一直这样怕下去,导致我一点忙都没帮得上。不愧是那位《最后武士》(Last Samurai)的女儿呢」
「没,没有这种事……」
因为性格本就拘谨,她马上摆出谦逊的姿态,表情逐渐缓和,露出喜悦。
参加了这次召集,面对敌人毫不畏惧,仍然坚持战斗到最后,这对于她自己来说,感觉到自己的确有所成长了。
而且,像《雷切》这样的骑士也认可这样的事实,对方肯定也会觉得高兴。
「但是,我能战斗到最后,不光是因为爸爸,还有黑铁君他帮我矫正了剑术,我对战斗就更加有了自信。」
「诶,绫辻同学还在黑铁君那里学过剑术吗?」
「其实才学了没多久呢,中途又和他在校内选拔赛中战斗过了。」
彼方见她这样不走运,不由得「哎呀呀」地露出苦笑。
「这样的确很尴尬呢。」
「嗯。……也有很多其他原因,但是黑铁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穿我的剑术的缺点,我原来只是一味地模仿爸爸的剑技,然后他就把我的剑技引导到了适合我这种女生的姿态。」
而且,一辉能够从她那不成熟的剑技当中,看穿了这招剑技竟能进阶至《天衣无缝》的境界。这样的观察力实在是非常惊人。
「黑铁君果然很厉害呢。」
「因为他的剑技的基础是『观摩练习』,看起来相当的熟练啊。不过话说回来,他是怎样指导你的呢?」
「这个嘛,先从矫正姿态开始………………呃那个……………呜哇啊啊啊。」
本想继续回答的绚瀬,不经意间突然发出难为情的悲鸣。
折木见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很是纳闷。
「绫辻同学?你怎么了?啊,难道是哪里受伤了吗!?」
「不,不是的啦。」
绚瀬对担心的折木予以否定,随后回答道,
「只是一想起黑铁君指导我的事情……大腿就开始痒得发慌。」
不一会儿,鼻血从鼻腔伴随着她的尖叫一同迸发而出。
「大,大腿痒得慌的指导是个什么鬼啊!?黑铁君他到到到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哇啊啊,不,不是这样的!才,才没有做那种奇怪的事呢!他在教我持剑姿态,还有那个体态的时候啊,就只是稍微碰了一下下手而已啦!」
「啊,什么嘛,原来是这回事啊……」
「绫辻同学。我一时兴起,想顺便问一下,你哪个部位被黑铁君摸了呢?」
面对彼方的询问,绚瀬回答。
「呃,手腕……还有脚,腰窝,还有两腿之间……………」
「违规!黑铁同学这也太违规了吧!我们身为老师这样做可是会被停职处分的哦!」
「都说了不是啦!黑铁君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倒不如说是他在帮我矫正姿态的时候非常负责任,又毫无保留地对我那么认真……我只是想到奇怪的方面去了而已,所以不知羞耻的是我才对!」
「呜呼呼,不过,绫辻同学我还是明白你的感受啦」
「贵德原同学?」
「虽然黑铁君的手又大又粗,但是特别温柔、暖和,有种心动的感觉呢。我有时一想到自己的胸部突然就被黑铁君紧紧抓住的那种感觉,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些难受……♡」
她的脸上泛着红潮,揉捏着自己那对丰满的胸部。
折木看到她这么做,鲜血一下子就「咳呜」地从嘴里吐了出来,而不是从鼻子里面
「黑铁同学!?你明明对史黛菈心有所属,却还能对这么多女孩子下得去手!?那种事情绝对不行!老师本来还一直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事情,是个感情专一、真心实意的男孩子啊!」
折木没想到会听出这么一连串的淫乱关系,眼睛大惊失色地团团转。
「折木老师,别把彼方说的话当真啦。虽然她会用谎话吓唬人,不过她有一个坏习惯,就是说话稍微改动一下细节事情就会变得很有趣但是又很离谱啊。」
「诶,这,这样吗?」
「黑铁君那时候刚好栽了个跟头,顺势就抓住了我的胸部……总之刚才说的就是指这件事啦」
「诶嘿,果然刀华没中招呢。」
彼方俏皮地吐出舌头,揭开谜底。
正如刀华所说,一辉揉过彼方的胸部,这是事实。但这件事也只是偶然发生,并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掺杂在里面。
「老师别担心,黑铁君是个非常真诚的男孩子哦,他是不会让史黛菈伤心的。」
「咳嚯咳嚯。别,别吓我嘛,贵德原同学。不要,在史黛菈面前开这种过头的玩笑哦,下回老师我可不饶你啊?」
「当然不会说出去啦,我可是早就和黑铁君约定好这件事情说对史黛菈保密的,所以我唯独不会对她提起这件事情的。」
「啊咧,难不成贵德原同学有时也会搞这种恶作剧嘛,老师我都有点担心你咯……」
「不过……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同样地,英雄也难逃美人的芳心。就算黑铁君心里没有那个想法,史黛菈今后的生活可就不得了了。毕竟……目前他已经打倒了《黑骑士》,是联盟屈指可数的英雄啊。」

「「「────……………………」」」

……彼方说完,她们四人都开始沉默起来。
一辉参加了法米利昂的战争。
通过联盟,这场战役的来龙去脉已经传遍了全日本。
KOK·A级联盟第四名的《黑骑士》,以及另一名强敌《B.B》,其体型是碎城击败的伐刀者(Blazer)的三十倍,而这两人都败在了黑铁一辉一个人的手里。敌方的主力《傀儡王》也随之被击败,为这场战争带来了巨大的贡献。
有传闻说:作为代价,一辉仍处于昏迷中,珠雫为了救援,从日本被派遣至法米利昂,说是要等几天才能让一辉醒来。既然珠雫都给出了说法,那应该准没错。
也就是说,一辉顶着F级骑士的身份,在世界最顶峰的战争中渡过难关,奋战到了最后。
这实在是一项前所未有的壮举。
再次认识到这个事实,她们心想,自己的友人已经成为了时下的热门话题,是个对自己来说远不可及的一个存在。她们每个人既感到骄傲,又感到寂寞,因为这种难以言表的感情,她们无言以对。
「这才一个月,他就已经赶超我们这么多了呢。」
「……确实,《夜叉姬》和《黑骑士》都站在同一战场上,能受到那样身手不凡的人的指导,真的非常不可思议啊。」
即使不知道《魔人》(Desperado)这种无比恐惧的存在,她们也仍然确信着一件事。
那次《七星剑武祭》的大获全胜。
与史黛菈战斗时,发生在一辉身上的变化。
折木在那时一直注视着一辉,时间比每个人都还要长,说道,
「……我曾经和绫辻同学说过,负责他入学考试的人是我。但是那个时候我对他说,他并不适合骑士这个身份,还是放弃吧。然后,这份心情在他入学之后就一直没有改变过。……不对,其实也会改变的啊。在他入学的这一年间,我一看见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而由此产生的不安和后悔就会与日俱增,但是——他用自己的最强,证明了我的这种观点是错误的。」
正如自己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一样。
既然做出了这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成绩,折木也已经无法予以怀疑。
他早就不是衡量自己究竟有多少水平的器具了。
既然如此,
「黑铁同学回来之后,我必须得向他道个歉才行呢。」
而正当折木想要传达出这份心意时,她心想,
自己一直没能够由衷地表示祝贺。
「……我真的很高兴哦。」
刀华听她说完,露出微笑,
「那么彼方,差不多该走啦。」
刀华适时岔开话题,关掉了花洒的水龙头,对彼方叫道。
彼方也回应了她,再次请求折木。
「接下来折木老师,关于刚才我们提到调休的那件事,就麻烦您了。」
「呃咳,咳嚯。……嗯,好的,我会回学校说清楚的,你们就好好享受假期吧」
「你们两个人要利用调休去旅游吗?」
绚瀬听到三人的谈话,表示不解。
刀华对此点了点头。
她像个期待着外出郊游的小孩子似的,脸上显现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对啊,去九州旅游,比起这个,还不如说是回老家呢。」
◆◇◆◇◆
刀华和彼方两人离开了浴室,只剩绚瀬和折木两人留在里面。
她们走到走廊,这时候恰好碰见了一个人。这让她们吓了一跳。
「诸星同学!」
「嗨,东堂,贵德原,好久不见……其实也没多久,也就这段时间而已嘛。」
《浪速之星》诸星雄大。
在大阪的武曲学园读三年级,是上一年度的《七星剑王》。
在本年度的第一场比赛中,他与《七星剑王》黑铁一辉展开了殊死搏斗,最后惨败,不过它仍然是一个实力强盛的对手,到了比赛的最后一刻,挡下了一辉的《比翼剑技》,让一辉不露半分懈怠。
顺带一提,刀华在上一年度失去了抵达自身顶峰的机会,原因也是归结于他。
尽管如此,三年级的《七星剑武祭》已经结束了很久,放到现在,刀华也没有必要再像一个小孩一样,在这种问题上钻牛角尖了。
诸星爽朗地打了声招呼,刀华也予以回应。
「那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请我们来你家店做客了,你那位可爱的妹妹过得还好吗?」
「当然好啦,她终于能开口说话的那天,从早到晚嘴皮子动个不停,絮叨地很。真想往她嘴巴上装个调音器。」
「你明明那么高兴。」
「这都被你发现啦。」
诸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原本就是个阳光,又爱笑的男生,刀华感觉他比去年笑得还要开心。
今年,他与一辉的比赛倒成为了转机,妹妹——小梅的失语症逐渐好转起来,这肯定也会让他感到十分地开心。
「不过,诸星同学是武曲的学生,为什么会来东京呢?」
「嗯?对了,东堂啊,我今天来这里有件挺重要的事情要说,那当然就是来领报酬哦。虽然我也不是冲着这个才来的,不过这笔钱既然能领,我还是好好收下吧。」
「大阪也设有领取窗口的吧?」
「是有啊,我就说是顺便来东京取钱这件事嘛……我跟你师父约好要在东京见面了。」
说完,诸星把手指向刀华。
提到刀华的师父,那便只有一人。
曾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英雄——也是黑铁龙马的劲敌。
《斗神》南乡寅次郎。
但是,
「诶?刀华啊,南乡老师确实——」
她知道彼方想说什么。
而且,这件事似乎也让诸星给打听到了。
没等彼方说完,「我懂了」,他失望地说道,
「好在我今天早上就到这儿了,不过那个老头,好像出日本找那个一直都没有消息的总理大臣去了。我今天去联盟的前台,问了一下那儿的小姐姐才知道这件事情呢。」
「啊哈哈……你知道的真不是时候呢。」
「确实啊。」
「但是,要说你这时候和师父见面……你指的那件重要的事情,果然是你老早就想去《斗神联盟》挑战的那件事吗?」
「对啊」,面对刀华的询问,他点头说道。
「下一届《斗神联盟》的预赛,是从明年过完春节才开始吧。所以为了赶上比赛,我下个月会离开日本。在这之前,我还想向那些历届冠军请教一下,他们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比赛,以及比赛的氛围是怎么样的。」
「下个月?你这么早就要去那边了呢。」
「那是当然的啦,贵德原。《七星剑武祭》是个正规比赛,会在相应的会场内举办,但《斗神联盟》的预选跟它可就不一样了,这是一场生存战争,需要参赛者在特定区域内生存下来,持续战斗直到进入了通过预赛的人数为止。当然,有人半夜三更上门打搅,还有人大清早地来个冷不防,既可以先和其他参赛选手合力对一人实施攻击之后,最后,在那个人对外寻求协助者之前,参赛选手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可以对那个人实施攻击。这就是无限制格斗(Vale Tudo)。有些人摸不清那儿的地形,还不对这样的比赛事先做足准备,有那种想法还斗胆去挑战,岂不是白白送死吗?」
「你说的没错……」
「────」
彼方对他这番用意周到的分析表示赞叹,刀华也再次意识到,这点就是他的一个过人之处。
诸星是一个深谋远虑、十分善于灵活运用战略的骑士,这和他十分富有个性的外表和言行举止完全相反。
他绝不做有勇无谋之人,而是凭借众多高超的战略,来引领自己走向胜利。
对他而言,《斗神联盟》说不定早已开始筹划这场比赛了。
「……我想要的不只是有关那儿的情报,何况《斗神联盟》里边的氛围也是个蛮贵重的情报啊。所以,我离开日本之前,想借此机会向这一带经验丰富的人请教请教,不过我还是有点失望啊。」
「作为他的徒弟,我得向你道个歉。因为,师父他没有手机……」
刀华对他觉得很过意不去,毕竟自己没有帮上忙。
然而诸星挥了挥手,叫她不必挂在心上。
「没事没事。日本第一居然联系不上,自从我参加了那个《七星剑武祭》之后,就觉得那个老头子特别奇怪,他做事的先后顺序我可比不来唷。」
混乱也正好是在《夜叉姬》西京宁音前往法米利昂作战期间发生的。《斗神》承担了找寻总理大臣的任务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诸星对此也表示理解。
「不过……东京这个地方,来都来了,也不算白跑一趟啦。」
「诶?」
突然,诸星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令刀华十分地战栗。
这样的氛围,仿佛身临实战现场,直接对峙一般。
但是,他的目光追随的目标并不是刀华。
诸星从她们身上移开视线,从两个人中间走了过去。
走廊的拐角处有个休息的地方,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沙发上。随后他站在那个人的面前,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哟,你这张意气风发的脸庞,可想死我啦!竟然让我在这么不和气氛的地方碰到你。——你说是吧,《剑士杀手》(Sword Eater)。」
◆◇◆◇◆
「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无礼言辞,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藏人,透过镜片狠狠地看了回去。
这般锐利的眼光,恐怕都能让胆子小的人吓破了胆。
但站在他面前的,可是曾经的《七星剑王》诸星雄大。
诸星也以坚定不移的目光看了回去,并说道。
「没想到会跟你这条疯狗在这地方见面,真搞不懂你心里怎么想的。」
「那我还有理由跟你扯这么多废话吗?」
「看来没有嘞,不过说实话,你说了我也不爱听。」
「你找打啊?」
「没错。」
「……!」
霎时,诸星用手抓住藏人的肩膀。
「叫小混混重新做人太老套了,这种事情我没啥兴趣呢。我感兴趣的事是这一件……你去年和城之崎白夜(小白)比了一场,又在那时候放弃再和他打下去,于是就等同于输掉了这场比赛,单凭这件事也让我很不满意你的做法啊。我感觉你这样就跟个小屁孩似的,无理取闹罢了,那时我也没多大心情再继续看下去。直到今年,你和萨拉·布拉德莉莉打的那场比赛,才真的让我觉得精彩。」
诸星心想:
从今年藏人的表现来看,我能体会到他去年尚未展现出来的那份执念。
以往脱离常轨的暴力,如今早已进阶为一步一步落实确切的目标所需要的力量。
放到去年来说,这股力量仍让人始料未及,并且与实力的提高有着密切的联系。
或许,自己与藏人之间已经没有多大差距了。
不,有时偏偏就会——……
诸星正这么想着,便使劲抓紧藏人的肩膀。
《剑士杀手》(Sword Eater),我跟你没什么缘分,到现在都没打过一场。所以在去中国之前,我想把这份遗憾给填了。……能在这里见到你,也是难得的一次机缘。正好,旁边就有训练场,要不你跟我打一场呗?你要想变强的话,我的长枪也自然不会亏待你哦!」
偶然在此相见,他不想丢掉这个机会。
藏人听完他的挑衅,皱起眉头,
「……你还真无聊,我有必要给你这呆子留下蠢得让我无语的记念吗?」
「卧槽无情!我跟你不是朋友来到的嘛?」
「你很烦耶,我今天跟你才第一次见面吧。……不过,我闲着没事干跑去接了那个召集令,因为绚瀬这家伙,凭自己一个人就能把那些自以为是、半途而废的垃圾打趴下。的确,这让我受了很大打击。」
诸星的手腕还停留在自己肩膀上,藏人便一把抓住。
然后使劲全力把它抓紧。
这股生来具有的腕力,让诸星瞬间就失去了握力,手腕从肩膀上分离开来。
「……、」
「我这个人,可不会因为打架白白坏了我的刀。原七星剑王,看来你有做好了旅行前被我暴打的心理准备啊。」(注:原文为「刃引きはしねェ主義」,其中的「刃引き」意思是,将刀刃砍坏而进行战斗的一种行为)
「……我真谢谢您嘞,如你所愿。」
于是,两人位于《联盟日本支部》的训练场内,各自使出了《七星剑武祭》时尚未露面的必杀技。
◆◇◆◇◆
「啊真是的,怎么人一不见你们两个就开始打起来了嘛!」
《浪速之星》诸星雄大和《剑士杀手》(Sword Eater)仓敷藏人。
这两名骑士在训练用竞技场上对峙时,角落传来了绚瀬抗议的声音。
她洗完澡之后,离开了浴室。然而她一看见自己的同门不分场合地准备就地开打,肯定会感到很生气。而且,这件事也传得非常快,现在既有联盟本部的工作人员,也有数十名参与特例召集的学生骑士作为观众,聚集在场下。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不要在外边乱打架!你们两个一出事的话,我爸爸也要承担这个责任啊!」
对此,藏人将一对足足有日本刀那么大的白骨剑《大蛇丸》显现在手中,
「哪里是我哦,是这个顶着扫把头的家伙自己硬要来找茬啊。《雷切》,你说对吧?」
他这么说完,把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刀华也给牵扯了进来。
刀华也对此表示同意。
「是的。……而且这里可是联盟训练用的竞技场,折木老师也有在这当裁判,所以这不算是乱打架哦。」
「唔~连学生会长都这么说。那个家伙只要一打起来就真的不得了哦。」
可能会变成那样也说不定。
不论是藏人,还是主动提出这场战斗的诸星,他们两个人表现得一点都不成熟。
可是,
「很抱歉,我……作为一个骑士,其实对这场比赛很感兴趣。如果他们现在开始战斗,还不知道哪边会赢啊。」
令绚瀬感到遗憾的是,刀华一看到这样的战斗场面,表现出来的性格也自然偏向于两人。
这场比赛的胜负早已深深地吸引着她的兴趣。
「但是刀华你也确实赢过《剑士杀手》(Sword Eater)的吧,两年前的交流战你还记得吗。」
「嗯。而且诸星同学我一次都没打赢过。也就是说,就着《雷切》自身的标准来战斗,获胜的反而是诸星同学这边——不过,他们在那时候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我根本靠不住啊,毕竟我们骑士之间有着契合度这种东西嘛。」
「……会长,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绚瀬估计是放弃说服刀华了。
于是,她也在刀华的旁边坐下来,开始观战。
刀华回答道,
「目前还不知道,正是这样我才会感兴趣。……但是,从契合度来看,我认为比较有利的一方——是仓敷同学。」
『哦,开始了开始了……!』
突然,听到场上的消息,观众们都兴奋不已。
因为在场上担任裁判的折木站了起来。
她用点滴一边补充着刚才往浴室排水沟里吐出的那些血液,一边对场上的两人说道。
「呃咳,呃咳,……那么你们都准备好没有?——好了就请移步到起点线——」(注:起点线,剑道术语,指比赛选手在开始比赛之前所指定的站位,当主裁判员要求暂停时,选手应立即返回起点线。)
然而,
「现在又不是比赛,没必要那么讲究吧!」
藏人不等折木发号施令,还恶狠狠地对她反驳了回去。
虽说这是模拟战,但是底下的观众见到他对老师过于无礼的行为,都变得哑口无言。「我就知道会这样。」,绚瀬苦恼道。
比赛还未开始,诸星疏忽大意地背对着藏人。场下无人能够阻拦,藏人便靠近进诸星的攻击距离,将白骨之剑挥了过去。
如此沉重的一击,就可以砍碎他的脑袋。
但是,藏人的快攻过于蛮横粗暴,对诸星毫无作用。
「────!?」
藏人直接发动攻势,想给诸星来一记下马威。然而他却急忙从诸星旁边闪开,就像是突然被某种物体反弹了一样。
场下的观众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发现。
藏人的喉结被划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缝,现在正流着血。
而且不知何时,诸星早已紧握着他的长枪式灵装(Device)
没错,尽管藏人通过率先发动粗暴的攻击,绕到诸星的背后乘虚偷袭,然而他一踏进诸星的攻击距离,诸星就会以完美无缺的突刺作出反击。
「啧……」
「你以为没有『预备,跑!』这种号令就没法战斗吗?学生骑士(我们自身)是个怎样的存在,连这一点都搞不明白的家伙,还能当《七星剑王》?《剑士杀手》(Sword Eater),我劝你还是别太小看我的实力,要不然待会儿我让你人头落地!」(注:①『よーいドン』,『よーい』写作汉字为『用意』,『ドン』则是模拟信号枪的声音;②诸星平常说的是关西方言,原文是「ワイら」,在关西方言中表示“我们”的意思,这里根据语序通顺,稍作调整)
『哈哈,真不愧是诸星同学啊。』
『是啊,一副威风凛然的样子。那男的跟个疯狗一样,比他差远了。』
前来观战的联盟工作人员听见他们一连串的对话后,都对诸星加以赞赏,对藏人反而持以轻蔑的态度。
然而,藏人并没有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也不会对此感到敏感。
他甚至面不改色,脸上不见一丝胆怯,然后重新调整持剑的态势。
「待会儿?你刚才怎么没让我落?现在不下来的,可是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才对吧——前一届剑王。」(注:此处的“落”与前文的“人头落地”相呼应。)
「哪来那么多废话。」
「啊真是的,你们竟然还在闹!那么,比赛正式开始!」
于是,比赛便慢慢地拉开了帷幕。
◆◇◆◇◆
「好久没有打架啦。随我大杀四方!《大蛇丸》!」
藏人对着自己的灵装(Device)自言自语道。随后展开如同翅膀一般的双刃,迅速出击。
他的灵装(Device)《大蛇丸》,有着可以自由伸缩刀刃自身长短的能力,现在维持的长度和日本刀是一样的。
有以下两个原因:首先,藏人在海斗门下习得的剑术,有一种可以将自己的双刃设想成日本刀的特性;其次,藏人最喜欢的,就是给人反响激烈的近战,也适宜他在战斗中,显示出自己身为一个骑士的真性情。(注:原文「火の出るような」,有两个意思:一是“因愤怒或羞耻心而通红了脸”;二是“激烈地进行着某事”。文中是第二个意思)
「────……」
另一边,诸星始终从容应对。
他手握《虎王》,微微放低下半身,然后呈一条直线地,将枪尖指向敌方的要害。
诸星雄大的枪术,名为『等待』(注:原文『待ち』,指不主动出击,而是等待对方动作或更好的时机)
当敌方的攻击距离相较于自己处于劣势时,他不会选择亲自主动进攻
他会耐心地等待对手走进《虎王》的射程。
尽管经过了几分钟,甚至是几十分钟。
诸星至少不会像藏人一样,选择采取在战斗中失利的举措。
要在对自己极度有利的位置上站稳脚跟,然后耐心等待敌人上钩。
锁死气息,静静地。将身体向地面慢慢贴近——
犹如猛虎猎食。
然而,他也仅是在敌人处于长枪的射程之外这一段时间,保持安静而已。
只要对方一踏入他的触手可及之处——猛虎便露出自己的獠牙。
「咿!」
「────!」
势如熊熊烈火。
当愚昧之人轻易踏入《虎王》的领域时,它就会向对方发动猛烈的连续突刺。
诸星历经磨练,达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他的突刺变得十分敏锐,最终练就了刻骨铭心的反射神经,没有收枪的间隙。
尽管他一直在用枪不断突刺,却在枪林弹雨(Phalanx)般凶猛的压制力下,全力击退敌人,阻止对方的进一步前进。
可是他不会就这样穷追不舍。
敌人仍有一丝余力,就不能铤而走险。
只需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待敌人再次发动猛攻即可。
这要在对自己极度有利的情况之下。
他沉稳而明智地反复着这种格斗方式。迫使众多骑士轻率发动攻击,耗尽体力,最后遭到击败。
因此,一些和他交手过的人心里都深有体会。
《虎王》全长差不多三米左右。
硬闯两步就能跨越的距离。
跨越这遥远得令人出乎意料的距离。
跨越和这个曾经在日本登峰造极的男人隔着的一层厚厚的障壁。
坚定地,心中肃然起敬。
但是,
「哈哈!」
诸星眼前的这个男人,并非抱有天真的想法。
「反应果然挺快,技术不错嘛。不过——在我看来,你还是太慢啦!!」
他完全不怕诸星的绝技,并再次毫无顾忌地踏进《虎王》的攻击距离。
在下一秒,他就必然会遭到诸星的迎击——连续刺击。
「!?」
随后,诸星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连续刺击,有如枪林弹雨之势。
藏人开始对这番攻击做出躲避。
而且,他的躲避方式不紧不慢,能够稳定地保持住身体的态势。
就像是在散步时绕开人行道一旁的树枝一样容易。
「仓敷同学的对手是诸星同学,我认为他在比赛中能够取得比较大的优势,无外乎有两个理由。这便是其中一个。」
刀华面对局势,小声说道。
「你是指《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吗?」
她点了点头,同意绚瀬的猜测。
「是的。仓敷同学的回避能力、防御力,在所有学生骑士当中已经达到了最高的水准。另外,虽然诸星同学有着相当成熟的枪术,但是不论有多快,多么猛烈,他的刺击终究只是『点』的攻击。仓敷同学本就拥有《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这种压制『点』的攻击的卓越才能,那么诸星同学想要靠『点』的攻击来压制他,是不会这么容易的。」
「刀华啊,可诸星同学还是留有那一招的哦。去年在七星剑武祭上,你可是被他那招给逼得死死的啊。他那招能无视『点』的攻击的缺点,在中距离以超乎寻常的压力控制住自身的突刺,让它拐弯到另一个方向——这就是他的《帚星》。一旦用了这招,我想仓敷同学可能就会轻率地击溃他的攻击距离吧。」
然而刀华听完彼方的意见后,她摇头否定道:
「……其实,他已经用过《帚星》了啊。」
「诶!?」
「喂喂喂!怎么回事!?《七星剑王》还能怕得给我弯下腰来!?」
「啧!你一直靠近我真就很烦人啊!」
藏人发动《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后,以最高的效率躲避枪击,肆无忌惮地闯入诸星的攻击距离。
诸星对此面露不悦,他向后纵身一跃,退了一大段距离。
像是除了此计,别无他法。
不,实际上他是迫不得已才向后退了回去。
正如刀华所说,他已经用过《帚星》了。
既然无法在中距离困住藏人,只能亲自拉开彼此的距离。
「可以发现,诸星同学的《帚星》在赛场上对峙时,长枪的确转了弯,但实际上却又不是那样。他只是在刺出长枪时,利用手肘发动刺击,同时还改变了攻击的轨道。他能够万无一失地转换长枪的方向,就在于他后天练成的行动力和速度,所以在无法完全捕捉到对手的动作,而以它的最近距离观察时,就会误认为是枪身本身弯曲了。」
利用这种错觉来趁机突袭对手,就是体技《帚星》所蕴含的绝佳策略。
「不过,仓敷同学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拥有超乎常人的反射神经,还有他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他的身体素质就能够充分利用这一项技能。即便看出长枪拐了弯,他也会争分夺秒地去躲避攻击。《帚星》只是对那些本身就不会受到来自它的任何影响的人,打出了速度比较迟缓的刺击罢了。」
《三连星》能够打出速度迅捷的刺击,正因为是点状的攻击,所以诸星在极为容易地躲避攻击的情况下,他的攻击就会被藏人无视掉(注:原文「スカされる」,意为“装腔作势,置之不理,无视”)
《帚星》倒弥补了这一点,然而这对藏人根本起不了作用。
「诸星同学用来压制中距离的计策,差不多要被死死封住了啊……」
《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到了这种程度,他在格斗战中也是真的强得无法比拟了。但是这一招还得靠随机应变来弥补……先不说这个,我觉得还有一个理由可以表明,诸星同学目前的情况非常不利——……啊这。」
随后刀华便哑口无言。
这是因为,她眼前的局势有了非常大的转变。
在藏人的压制下,诸星只得无奈地向后退回,背靠着训练场的墙壁。
此外毫无退路。
藏人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哈!你是蠢吗?《蛇咬》!!」
藏人能在常人发动一次攻击的时间内,发动两次甚至三次的攻击,他只有在《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的状态下,才能发动瞬间二连斩。以双刃出招,面对无路可逃的诸星,发动四点式的同时斩击。
但诸星才不会就就这样白白地接下他的攻击。
「咬碎一切吧,《虎王》!!」
于是,诸星动用了最后的杀手锏。
藏人的灵装《大蛇丸》有着自由控制刀身的能力。同样地,诸星身为伐刀者(Blazer)也拥有自身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
其名为《虎噬(Tiger Bite)
这种魔术可以使他的长枪散发出金色的魔力光束,进而瓦解对手施展出来的魔力。
而且,这对于以魔力结晶体为载体的灵装(Device)亦同样有效。
双刃逐渐向诸星逼近,他手握《虎王》,对准双刃刀身的正中央,将其斩断。
「呃啊,……!」
灵装(Device)伐刀者(Blazer)灵魂的具体化。
正因为它蕴含着高浓度的魔力结晶,过度使用魔力虽然能够保全自身毫发无伤,但万一因此受到伤害,这份伤害就会转化为精神上的伤害,返还至伐刀者(Blazer)的身上。
有时这股强烈的力量,能够直接使伐刀者(Blazer)失去意识。
藏人的《大蛇丸》已经被诸星斩断了半截,虽然不能置他于死地,但他的攻势却因此减轻了许多。
他的膝盖已经快要碰到地上了。
在对手失去速度的瞬间,诸星上前追击。
刺击对准他的眉头。
然后,藏人拼命向后退了一大截,诸星的这番攻击也已未命中而告终。在中距离里,诸星一味停留于防守的状态,并加以攻守兼备,给予对手沉重的打击。
「我的能力本身就表现得特别明显,你是不是把这点给忘了?我看蠢到家的才是你吧!」
诸星的《虎王》全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虎噬》(Tiger Bite)的魔力光束,他持起《虎王》反驳道。
「魔力破坏……果然是那个能力吗。」
诸星紧随其后,发动追击,这让藏人的额头被诸星划开了一小道口子,他躲开攻击后,一面强忍伤痛——一面讥讽道:

「这招实在是无所谓得我都快忘了啊……!」

下一秒,《大蛇丸》犹如蟒蛇出没,进一步伸展自身的长度,将损失的攻击距离补充完整。
藏人毫发无伤,再次架起自己的双刃。
「……」
灵装(Device)破坏,本身就能对伐刀者(Blazer)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害。
藏人接下了诸星的攻击,也仍然显得无比从容。无论是诸星,还是周围的观众,这都让他们惊讶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诸星同学的《虎噬》(Tiger Bite),居然没起作用!?」
「难不成,这就是会长你说过的第二个理由?」
听绚瀬说完后,刀华点头回应道。
「诸星同学的《虎噬》(Tiger Bite),能力十分强悍,不只是对手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甚至能够使对手的灵装(Device)遭到破坏。灵装(Device)就是我们伐刀者(Blazer)的分身,一旦遭到破坏,我们就很难维持自己的意识,最后再回到战斗状态就真的毫无办法了……但是,这种事情也只有在灵装(Device)被彻底毁坏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如果是稍有破损,或者是剐蹭的现象,就会在精神上承受一定程度上的刺激,但也不至于会让自己失去意识。」
实际上,在七星剑武祭的第一回合中,黑铁一辉的灵装(Device)《阴铁》或多或少地受到了诸星的伐刀绝技——《虎噬》(Tiger Bite)的剐蹭。虽说程度不深,但一辉亦能够坚持战斗到最后。
「另外,仓敷同学的能力,就是能够自由控制刀身的长度。我虽然不知道它能长长到什么程度,但一看过他和《染血达芬奇》的对战之后,那把白骨双刃的长度,比我们肉眼观察到的还要大一百倍。尽管他的刀尖多少有点磨损,但这并不会在精神上给他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乍一看,诸星的《虎噬》(Tiger Bite)已经把藏人的灵装(Device)给啃掉了一半。
但实际上,这和蟒蛇的尾巴被切掉了一部分亦是同样的道理。
需要极其巨大的灵装(Device)才能将其全部击溃。
无所谓了。
藏人做出这样的判断,一定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刀华认为,仓敷藏人对诸星雄大而言,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大的一个劲敌。这是因为两人在体术、魔术这两个方面的契合度都非常地不理想。
现实就这样清清楚楚地摆在诸星的面前,随后,他便失去了主动攻击的机会。
「什么嘛,原来挨着墙壁就出不了手了吗。都离我这么近了,你却啥也干不了呀,枪术士……我差不多,要打压打压你的嚣张气焰了!」
诸星只能无计可施地站在原地,藏人对他说完话之后,
随即更换了攻击方式。
「我可不想陪你一直这么玩下去,不用靠你这么近照样把你打趴下去。你要想继续待在这儿的话,就老老实实当稻草人吧!!」
「——————!!!」
藏人将《大蛇丸》伸展到超出了十米,接着向后退了一大段距离。随后,他径直朝诸星砍了上去,姿势像是用鞭子抽打的一样。
白骨刃在空中肆意乱砍,渐渐地向诸星接近。
诸星利用《虎噬》(Tiger Bite)状态下的连续刺击正面应敌,首先需要斩落对手的刀刃,然后再将其吞噬殆尽。
然而,
「唔啊啊!!」
面对藏人与生俱来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他用同样的方法来应敌却不管用了。
《大蛇丸》的能力,也并非是『将刀身伸长缩短』。
而是自由掌控刀身,及其长度的能力。
《大蛇丸》的白骨刃,在空中犹如蟒蛇一般蜿蜒曲折,并肆意蜷曲自身的形状。
他将自己的刀刃赋予人的思想,以回避《虎王》的迎击。然后朝诸星从肩部砍了下去。
这场战斗,已经出现了单方面的展开。《剑士杀手》(Sword Eater)靠着变化无穷的攻击距离,以及掌控长刀的卓越素质,一步步侵入对手所处的领域。他这一门真正的本领,就在此刻得以发挥出来。
藏人从远处发动不规则斩击,使诸星都难以保全自身的性命。
因为这些不计其数的斩击,诸星现在浑身是血。
《虎王》的刺击有时能够很顺利地击溃《大蛇丸》。但是《大蛇丸》随意伸缩的刀身,既不能在精神上打击到诸星,也令诸星无法再次挽回大局。
他现在被折腾得够呛。
负责裁判的折木,她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也许她正在判断中止比赛的时机。
然而,
(我虽然是个局外人,但我早就料到局势会发展成这样。)
刀华十分了解诸星,她心想:
自己都能预料到的事情,诸星同学他也没理由预料不到。
表面上,他是一个豪爽的关西男儿;实际上,在战斗中,他是一个善于运用令人难以破解的战术来智取对手的谋略之士。
他绝不低估对手的实力。
从藏人和莎拉•布拉德莉莉的那场比赛来看,他理应明白藏人的实力。
以此为前提,诸星若去挑衅藏人,
——就一定准备万全。
这种方法,能够扭转他眼前的这个预料之中的劣势。
诸星的脸上不断地流出鲜血——这就是证据所在。另外,透过他那让汗水淋湿了的刘海,可以望见他的双眼,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因为他的目光里,仍驻留着一丝锐利,也未曾沾染过一丝阴暗……!
◆◇◆◇◆
——近畿地区。
武曲学园新闻部活动室。
一名女学生急匆匆地打开门,进入了活动室。室内的接待椅上坐着的,是一名带着眼镜的黑发少年。女学生一开口便对着他道歉说:
「啊呀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邀请别人出来自己却迟到,八心你还真是挺随意啊。」
少年合上了正在阅读的小说,对这个向自己道歉的女学生——武曲学园新闻部部长·八心,投以抗议的视线。
他的名字叫做城之崎白夜。
是上一届七星剑武祭亚军得主,也是一个别名《天眼》的学生骑士。
「我从联盟的办事所急忙赶回来,就是为了和你赴约啊。」
「好啦,对不起嘛。作为补偿,我就在报道里面把小白写得又帅又酷,你看怎么样?」
「……可你为什么要现在这种时候来写我的特辑报道?」
「呃,我一开始想找诸星来帮忙干这件事,可我又不知道他那个笨蛋跑到哪里去了。听说是去东京了吧。这么一来,这件事我也只能靠小白你了,你可是上一届七星剑王的亚军哦?」
「换句话说,就是让我顶替阿雄的位置?」
「不不不。我也不是迫不得已才请小白你来顶替他的啊。其实,我们这边的必杀技,也只有让你来当替补了。也就是『替补采访』(PinchHitter),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这么说,你们在挑人的时候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并不认为像我这种没品味的骑士给别人作报道还能让人高兴。」
「嗯,确实。毕竟小白是受过专门指导的嘛。」
武曲学园有三个实力选手。
诸星雄大,城之崎白夜,浅葱椛。
三人在一年前的七星剑武祭上,独占了武曲学园表彰台的位置。
其中,诸星和椛拥有众多的支持者。原因就在于诸星超凡的领袖魅力;而椛作为女生也同样有着可爱的一面。
比起两人,白夜的转移能力能够将对手直接甩出比赛场地,战斗方式过于平淡,不受大众欢迎。
毕竟这是事实,所以八心并不会随意地去吹捧诸星。
但是,
「偶尔做下这种事也好嘛,虽然读者们的印象能停留在小椛身上也的确挺不错的,不过老是写那些话,我反而觉得太没意思了。毕竟小白非常善于分析自己对手的行动,我只是想以你的视角来写一些更加有深度的专业报道啊。」 
可以看出这是她的真心话,而并不是吹捧。
听她说完后,白夜并没有表现出不愉快的样子。
「……好吧,我答应帮你的忙。」
「太谢谢你了!」
八心向白夜道谢后,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程序。
然后开始对他进行采访。
「好的,第一个问题直奔主题。小白,你荣获了七星剑武祭的亚军,在这之前还积累了一定的战斗经验,那么你认为在曾经和你交过手的骑士当中,谁是最强的那一个呢?」
「让人觉得很强的对手,是吗?」
「难道是今年比试过的《落第骑士》(Worst One)?没想到今年的这个《七星剑王》,在这段时间的法米利昂战争中就刚好打败了《黑骑士》啊。虽然也有一些人开始称呼他为《剑神》,但他已经获得了许多人的认可,在世界颇负盛名呢。」
听完八心的说辞,白夜苦笑着说道:
「的确,毕竟我在他的面前连一分钟都站不下去啊。」
然而,「不过……你问我感觉谁最强的话,对象就不是他了。」,他如是否定道。
「这样啊?」
「黑铁君的确非常强。也许已经没有比他更强的学生骑士了。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阿雄的力量才叫一个恐怖。」
「你认为诸星比较强吗?」
白夜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说到头来,我输给黑铁君的原因,我自己还是一清二楚的。其实我在上场之前对他进行分析的时候,就已经输给他了。实在要我找理由的话,那就是如果不是一天只能打两场比赛这种特殊的规定,我或许还能和他一直打到最后。」
「嗯,确实是这样。」
在那场比赛及其委员会所安排的事项中,出现了太多不合寻常的状况。
由此却衍生出一些一般比赛中不必出现的比试。这是一个事实。
用那场瞬杀剧来解读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是一种非常残酷的行为。
「『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努力呢?』,不只是黑铁君,还有那些大部分我没有赢过的人,在赛后都会这样反省自己。在那样残酷的比赛竞争中,更是如此。所以总能赢得与对手第二次的比赛……但是,阿雄——《浪速之星》诸星雄大却并不是这样。」
说完,白夜蹙起眉头,露出苦涩的表情。
「八心你也知道,我是一个会事先对自己的对手做足了调查之后,再基于调查结合进行战斗的骑士。而且我和阿雄一直都是读同一个年级,平时能见面的机会非常多,我和他打过的模拟战,已经快多得数不清了。所以,我自以为只有我才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但是,我却一次都没能赢过他。」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
如本人所述,白夜是一个再次与对手对决时就会变得非常强大的骑士。
官方记录上也有记载:他与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对手再次进行战斗时,有九成的几率会获胜。
然而,无论他再与诸星交战多少次,都不可能赢得过他。
「他是我最了解的人,而且到了现在关头,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那些什么所谓的借口呢。不论何时,我都一直在选择应对阿雄的最佳策略,采取赢得胜利的行动……但是,阿雄他总是能识破我的策略,我也总是会被他超越。从我搜集到的数据来看,我的策略之所以会被他彻底推翻,是因为我无法预测他的行动和他所做出的判断。」
这已经不叫成长了。
根据赛前调查的情况还无法预测得到,这样的事态变化得也未免太过于突然。
白夜已经能够利用赛前搜集的情报预测出诸星的实力。无论他的战略有多么周到,利用诸星也无法应对的手段来捕获他,白夜的弱点也会在决定胜负的一瞬间露出破绽,最后就会被彻底打败。
没错,他正闪烁在赛场上,出其不备,不留任何暗示。
他拥有那令人畏惧的洞察力,不走任何条理清晰的程序,出其不意地闪烁在赛场上,这样的结果必然会发生。他的目光锐利得不可理喻。
这已经完全不能用道理和数据来阐释清楚了。
城之崎白夜如是评价道:
《杀戮本能》(Killer Instinct)。他生来就能够看得到我们所看不到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认为,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恐怖。」
◆◇◆◇◆
《虎噬》(Tiger Bite)!!」
「用了几次每次都是一个样!差不多给我得了——!?」
《剑士杀手》(Sword Eater)不断采取远距离突击,但就在这个节点,问题出来了。
刚才,诸星只是一味地『格挡』着藏人的攻击,他将会在发动《虎噬》(Tiger Bite)之后啃咬《大蛇丸》,在那一瞬间乘虚向前推进攻势。
他健步如飞,从藏人所处的远距离冲了过去。

但是,

「等得不耐烦了才勉强出一招吗。可你都快要废了事到如今还能拿出什么招式……!」
面对局势的异常,藏人不为所动。
虽然刚才的攻守交替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但最重要的一点,
「中距离也是我的关键领域(Critical Zone)啊!!」
是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善于在中距离操控兵器,且效果优于远距离的骑士。
诸星横冲直撞地飞了过来,于是藏人缩短了《大蛇丸》的长度。
刀刃恢复到了标准日本刀的大小——自己也开始向前冲击。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
「────」
两人之间的趋近到了重合的程度。刀刃彼此相接,使得火花四溅,并摩擦出刺耳的响声。
诸星的《虎噬》(Tiger Bite)每次都能咬住藏人的白骨刃,随后将其狠狠地撕扯了下来。白骨的残片四处飞散。
然而,《大蛇丸》身形巨大,这点小挫伤对它来说算不了什么。
结果,在藏人的阻碍及其回避性能下,诸星被迫陷入了落后的局面。
「这也太贸然了吧。无论《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状态如何,他后发制人的机会都会遭到压制。既然如此,就算他再这样莽撞地冲上去也什么都……」
是的,被迫陷入落后于藏人的局面。本应如此。
然而,
「!?等一下!情况不对劲!」
「哦,哦!?唔哦哦哦哦哦!?咕,什么!?」
再次在中距离发动攻击。
这回开始遭到镇压的对象,轮到《剑士杀手》(Sword Eater)了。
这是因为,刀华她们这些局外人的观点现在一点都不明确。
诸星的行动与刚才相比,并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变化。
但是藏人的表情却变得僵硬了起来。
他不停地挥舞起自己的双刃,力气疲软得判若两人,看起来十分难以控制。
接着终于,
「哈啊啊啊啊!」
「噗啊!?」
血液从藏人的头部侧面迸溅而出。
因为他的左太阳穴被《虎王》的枪尖稍稍划开了一个伤口。
藏人加强戒备,向后退了一大截。
这次他被迫离开了自己所期望的中距离。
诸星沾满鲜血的脸上,浮现出挑衅般的笑容。
一味防守而现在突然改变了比赛走向的他,令绚瀬和周围的观众困惑不已。
「藏人被压回去了!?」
「可是,为什么会成这样啊?诸星同学的行动分明就没怎么变过……」
要是这个异常再明显一点,她们就能够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诸星的枪术在刺击攻击主体的这一方面,并没有什么细微的变化。
正因为这样每个人才会觉得十分疑惑。
『为什么他要逼得藏人向后退回去』,他们就是在这一个问题上摸不着头脑。
然而,其中也有人察觉到了诸星的计策。其实就是刀华和担任裁判的折木这两人。且折木更能仔细地观察到比赛的情况。
「……真受不了他这样。」
「刀华?」
「现在我终于想清楚了一件事——和《浪速之星》()打长期战到底会有多危险。」
◆◇◆◇◆
「你不是说你喜欢和我近距离硬碰硬吗?先别急着走嘛,我也挺乐意和你奉陪到底的啊……!」
诸星使劲跺着地面,紧紧追着向后方逃避的藏人不放。
另一方面,藏人对逐渐逼近过来的诸星时刻做出戒备,他没有摆出原本缺乏防守的姿势,而是摆出了以防御为主体的姿势,使自己能够在前方将双刃交叉在一起。
场下的观众都对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感到十分疑惑,但现在表现得最为混乱的,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有动静了!?)
对手以刺击为主要招式,由守转攻,但表面上却并无太大的变化。不,从速度上来看,他消耗的分量,比起比赛初期就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减少——然而,
「嘁咿!?」
(防不过他……!)
反应跟不上《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
《虎王》的枪尖再度划破诸星的皮肉。
这次是脸颊。
若不扭头回避,眉间估计会被刺穿。
「操了!!!」
藏人举起双刃,挥舞起来,使他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发挥作用,他想尽办法,尝试阻止诸星继续进攻下去。
(认真点!把注意力放在对手的动作上!这样做之后绝对没有任何刺击能伤到我!然后把注意力放在长枪攻击的轨道上,直到最后——)
然而,
「哈?」
藏人睁大双眼,注视着诸星的一举一动。
他还没有发动刺击。尽管藏人心里如此确信着,
霎时,
藏人感受到,冰冷而锐利的枪刃正触碰着自己的脸颊。
「呜呜啊啊啊啊啊————————————!?!?」
枪尖触碰到脸颊的感触,让藏人一下子就把头扭向一边。
虽说他好不容易才躲过了刺击,但他脸颊上的伤口非常深,左耳的上半部分被切掉了一小部分。
如灼烧般的疼痛和耳鸣。
在这般剧烈的疼痛当中,他领悟到。
自己并没有忽略对手的动作。
(这本来……就看不见啊!)
藏人的直觉是没错的。
「彼方,绫辻同学,你们知道『盲点』这个词语吗?」
「当然知道啊。」
「经常有人用『盲点』来形容意料之外的事情。」
「是的。『盲点』这个词语经常会用来作比喻。其实它还是一个生理学名词,用于表示我们平时不能够察觉到的部分,不论我们的身体有多么健康,这种现象也一定会存在。」
「诶?也就是说,我的眼睛也是一样?」
「不错。我们的眼球能够用自身的光受体来接收射入眼球的光线,然后途径大脑,达到眼球最深地带的视神经处。光线再通过视神经就能够传达脑中的信息了。视神经的这个入口叫做『视神经乳头』,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部位来感知光线的存在,但是人类本身并没有能够满足这个条件的光受体。换句话说,投影到视神经乳头上的光线,人类是无法感知到的。」(注:在视网膜后部偏内侧的视神经起始处有一圆形的白斑,叫视神经乳头。乳头的边缘隆起,中央凹陷,叫视神经乳头凹。视神经乳头无感光细胞,故为盲点。)
「那,那么说,诸星君就是冲着那个点去的吗?」
「没错」,刀华点了点头。
藏人只能驻足于远距离上,什么也做不了,却又用攻击来引诱对方,这是因为他在采取防御的同时,还需对《虎噬》(Tiger Bite)袭来的方向做出反应,然后做出相应的回避。这些都是他需要看准的地方。
另外,尽管对手的攻击过于猛烈而使身体十分疲惫,也要一步步扼杀掉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所以,诸星终于有了一个特定的目标。
那就是《剑士杀手》(Sword Eater)盲点的所在位置。
「有过战斗经验的我对这一点非常了解。诸星同学的刺击能够直接缩短至最短距离。正因为这样,在正面应对他的攻击时,就很难看清楚他的行动,采取合适的对策。如果因为他的攻击而导致视野缺失,那么,我们也无法察觉到他发动刺击的一瞬间会是在什么时候的吧。」
诸星操纵武器的技艺,犹如穿针引线般精湛;他所能做到的最低限度的动作以及达到的最高的效率,都是他秉持着坚持不懈的精神,在技艺方面反复摸索,最终得到的收获。诸星的行动,就是建立在这两个方面之上的。
诸星敢于舍弃那种充分运用长枪攻击距离的『横扫』的做法,进而专注于深究『刺击』这一攻击方式,这也是他绝无仅有的绝技了。
「还有,《抽足》的特性就在于,它会使我们不能感知到自己所观察到的事物。而《盲点突刺》则是抓住我们人体必定存在的视野缺失来进行攻击的,这本来也就不是我们能用肉眼观察得到的技术。所以,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来对付他了。而且,因为我们都察觉不到,所以就连应对都无计可施。诸星同学出了这招以后,就已经把仓敷同学《神速反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的效果给完全隔绝了。」
诸星浑身是血。
的确,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然而,在那次防守中,他准确地找到了唯一与之相抵的东西。
「唔、你可,别给我太得意啊!」
即便如此,藏人也并不是束手无策。
诸星再次缩短距离,逐渐向他靠近。藏人伸长了《大蛇丸》并将他牵制住,
(不懂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居然还在用我看不见的刺击。但是——)
头部侧面传来的灼烧般的疼痛,才让他明白。
那一计刺击一定会紧盯着自己的脸发起猛攻。
这是盲点描摹出来之后给攻击轨道带来的限制。
诸星的行动过于精炼,却很难把握到『切入点』。尽管如此,只要反复观察他的行动,从他的双肩和衣服的褶皱就不难看出,他能够略微把控好初期行动的时机。
那么,
「我怎么可能会三番五次上你的当啊!」
藏人向旁边移动,闪避突刺。
所谓看不到的东西,其实就藏在那里。
只要把握好感觉,闪避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藏人一击、两击地躲过诸星的《盲点突刺》,然后准备作出反击。
(他的刺击虽然看起来没隔多久,但实际上是由3、3、3的节奏顺序组成的)
第三发刺击快得一眨眼就过了。诸星找了个机会留给自己来调整呼吸和姿势。
要发动攻势的地方就是那里。
换言之,
(就在这第三发之后……!)
藏人继续向旁边移动,同前两次一样,他避开了第三发刺击。
他刻不容缓地踏步向前,举起手中的《大蛇丸》,欲将诸星击倒。
——就在这一瞬间。
咯啦、的一声响,
《虎王》避开了攻击,枪尖变得弯曲了起来,让诸星想要逃跑。而刺穿他侧腹的,
「唔,唔啊啊啊!?!?」
便是《盲点突刺》——肉眼不可见的刺击威力虽然非常强大,但只要习惯之后就不难做出闪避了。
所谓不可见之物,就正处于那不可见之物所处的地方。
藏人的分析非常正确。
虽说正确,但藏人以先发制人做出回避,是为了避开诸星的刺击,实际上在那个时候,《盲点突刺》就已经出色地完成了它的任务。
这是因为,藏人高人一等的回避性能、防御性能在《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的作用下,能够以最大限度将对手的攻击吸引过来,然后尽可能以最低限度的行动巧妙地做出应对。
即便是藏人,也不可能在回避后做出高精度的行动。
在诸星以优先攻势强行引诱他做出行动时,《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已经失去了作用。
『诸星同学已经压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了』,刀华的这个说法看来也正好照应现在的情况。
不仅如此,之前一直处于被动的诸星若能压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他便会反过来让自己的武器发动猛烈攻势。
这一绝技,在中距离拥有无比强大的支配力——《帚星》。
「呃啊、啊、啊啊啊————!!!!」
攻击朝侧腹袭来,就在此刻,比赛的走向一下子就偏向了诸星。
《帚星》突然出现在盲点旁边,紧跟着藏人。他这下完全没法拿不出计策了。
当然。
因为刚刚藏人仍未察觉到《帚星》的存在。
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只是单纯地把《帚星》的不规则轨道看作是普通的刺击罢了。
不——就连看得见刺击的这种情况,也被诸星归入这场比赛的战术之中。
在对方的天赋之下收起自己的凶器,而面临此时,刀锋亟待出鞘。
不论是自身的能力还是招数,他把自身的弱点、对手的优势都纳入自己的战术,紧握着比赛的主导权。
这,正是他与一辉交手时的最后时刻,都被对方付诸全部信赖的上一年度七星剑武祭冠军得主——诸星雄大的强大支配力。
和他之间的距离,就相当于抵达七星剑武祭顶峰所需要走过的距离。

这段路程——绝不是半途而废!

「呃、~~~~~~~~~!」
藏人以双刃防御对方的攻击,因为他无法应对《帚星》。
然而,这只是徒劳。
灵装(Device)相当于魔力的结晶体,且《虎王》又附加了《虎噬》(Tiger Bite)的效果,使得灵装(Device)无法承受《虎王》的力量。
既不能回避。
也不能防御。
现在,他只能一味地往远离《虎王》的攻击距离方向逃跑。
然而,诸星并不是一个会贻误战机的骑士。
他放弃『承接』,由『守』转『攻』,说明他的确看准了取胜的时机,仅此而已。
于是——这一瞬间终于来临了。
局势与刚才正好相反,这次轮到藏人被逼得把背靠到了墙上。
这样下去毫无退路。
毋庸置疑,诸星会在这一瞬间开始出动。
他加大马力,使自己的速度飙升至最大,准备一决胜负。
诸星的攻势,既有如履薄冰般的沉着冷静,又有熊熊烈火般的激情奔放。看到此景,
「……全国的最高级别,果然很厉害啊。我完全没有那个机会。而且,就是这样我才非常不甘心啊……」
绚瀬一直注视着赛场上的局面,小声嘀咕道。

「没想到我最讨厌的那个家伙,会输给原七星剑王这样强大的人。我真的很不甘心啊。」

「诶。」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站在她身旁的刀华,也无从过问。
这是因为——在下一秒,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发生了。
「什么!?」
诸星率先进攻,目的是为了制服对手,给予其致命一击。但是,他却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原因就在于他开阔的视野前方。
他看到藏人正用自己的牙齿,啃咬着《虎王》的枪尖。
《虎王》的不可见刺击首先描绘出盲点,然后刺向藏人的脸面。但是他居然没有躲开,死死咬住了诸星的长枪。
「不好、」
诸星一时慌张,正想把长枪收回去,但因为他对眼前的这一景象太过于吃惊,下手晚了一步。
在诸星收回长枪之前,藏人早已放开了拿在右手中的灵装(Device),随后握住《虎王》的枪柄。
——一股脑地将他拖到自己的身旁。
牵动自己的全部腕力。
仓敷藏人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以及支撑其能力的身体素质——瞬间爆发力,是他生来具有的。
天将降才能于是人也。
另外,瞬间爆发力能使脚力和腕力充分发挥作用。
能够以腕力赢得过他的学生骑士,在日本估计也就只有史黛菈和王马两个人了。
当然,像诸星这样的人,藏人并非用两只手腕就能轻易地和他争个你死我活。诸星抓紧枪柄,用蛮力收回长枪。但这却酿成了大祸,他失去重心,身体大幅度地向前倾倒,
藏人以瞬间二连斩《蛇咬》给诸星造成了伤害。
◆◇◆◇◆
「呃啊,什!?!?」
「诸星同学!?」
就这样压制下去。
当诸星由『守』转『攻』时,胜算早已成了他决定性的走向。
正因为这样,藏人才会一下子逆转形势,反过来袭击诸星,不让他取得获胜的时机。这让诸星也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藏人放出斩击,但他的手却变得稍微有些使不上力。诸星好不容易才把他的手硬扯到《虎王》的旁边,并向后退了一大截,却还是晚了一步。
《大蛇丸》的锯刃已经触及到他的胸脯,还在上面画上了一道深邃的十字,他疼痛难忍,单膝跪地。
(为,为啥啊……!?)
然而,精神上遭受到的打击比肉体上的伤害程度更甚。
盲点所在的角度本来完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冲着盲点而去的刺击,藏人实际上是看不到的。
是个人都会这样。
而且,诸星每次都会改变他出枪的速度。
不论是初速度,还是加速度、最高速度,都是如此。
为避免节奏过于单调,他练就了随机应变的行动力。
用牙齿啃咬的方式来接下他的刺击,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这完全不合理。
而且,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能够使其变为可能。
然而,
「为什么他能反应过来!?」
诸星惊愕不已。藏人的嘴边稍有开裂,他擦去血迹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也就那样了。」
「你说什么!?」
「我不知不觉中就防下来了,仅此而已。」
「……!」
他给出的理由连草率都算不上。不论是诸星,还是刀华和她周围的那些观众,都对此状默不作声。
除了绚瀬,就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藏人了。
「会长,我非常讨厌他,因为我和他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每次一和他修炼的时候,我就不由得体会到:他真的是一个『暴力天才』——无论面对怎样花哨的招数和战术,他都会用自己的实力碾压回去。」
正当每个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感到惊讶的时候,藏人露出獠牙,冷笑道:
「我眼珠子里还能缺视野这玩意儿,我是真没想到。去钻那种钉子都填不完的缝,原来还真有这种人。不错不错,诸星,你很值得称赞嘛。不过你还是认了吧,你跟那个老不死的一样,是个值得我使出全力去打败的对手……!」
随后,藏人展现了他曾未有过的举动。
他捡起之前丢在地上的《大蛇丸》,非但没有像之前一样伸展双刃的长度,而是极端地把它缩短得跟规格略大的小刀一样长。
在这番动作面前,诸星显得十分战栗,感到背后有一股凉气。
他的架势,有着先将双刃缩短到其本身能够实用的最大限度,然后进一步提高连击扭转力的效果。
这便是他在七星剑武祭中与莎拉•布拉德莉莉决战的最后关头使出的——

「给我振作点。要不然——我就马上了结你!!!!」

◆◇◆◇◆
『喂,小子。我看过你七星剑武祭的那场比赛了。』
七星剑武祭结束,回到东京之后。
仓敷藏人租住的公寓里,来了一个难得的客人。
他是一名剑术家,藏人现在是他的门下。
绫辻绚濑的父亲•绫辻海斗。
平常不会离开道场半步的他,这次竟然会来自己的家里,可谓十分罕见。
『什么事啊,大叔。你是特地来这里挖苦我的?』
『是啊。』
『当真?』
没想到他会对自己抱有肯定的态度。
令藏人感到惊讶的是,海斗有要紧事居然会来找自己谈,很难想象得到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海斗便对藏人说道:
『你这个人,认真得让我挺意外啊。』
『啊?』
『我啊,的确把绫辻剑法教给了你,但你可不要以为我真会让你当我们绫辻一刀流的继承人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给我说清楚点!』
他还差一点就能听懂海斗的意思了。
或许是因为吃了败仗,藏人暴躁地对海斗怒吼着,并一把抓住了他的胸口。
但海斗仍不为所动,吃惊地对着他继续说道:
『绫辻剑法,对于我和绚瀬来说,就是「道义」。但在你看来只不过是个供你利用的「道具」罢了。以《天衣无缝》为代表的绫辻剑法,每一招都是专守防卫。这些剑法也是利用后发制人从而做到「承接」的。但是那种衣冠不正的小毛孩,手里拿着棍子,还想来找一个快要咽气了的病人的麻烦,你说,这样的人有资格获得这份「承接」的力量吗?』(注:当自己的领域遭到攻击时才仅为保卫自己而在其领域周边使用武力。)
『……!』
『光有这点才能就满足,你会变得无可救药的啊。硬是在不适合自己的方面下功夫,就会迷失自己的本心。
藏人,为了成为我绫濑家的剑士,你是绝对不会向我示弱的吧?
你应该把真正的自己承载在刀刃上。记住:什么事也不要掺上,也不要为此而烦恼。曾经,你用你那最纯正的残暴性格打动了我;将来,你就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性格,去挥动这把绫辻之剑吧。

 这就是——只属于你的《天衣无缝》。』

「哦啦————————!!!!」
「咕呃……!!」
藏人手里拿着缩短到极限的《大蛇丸》,向前出动。
在这种状态下,攻击的扭转力会使《大蛇丸》用尽全力向对手砍去,其危险性就在于此。
诸星早就在七星剑武祭中亲身目睹了这一招。
虽说这招徒有其表,但藏人在这种状态下也成功压制住了《一刀修罗》状态下的黑铁一辉。
对手一旦靠近,便再无还手之策。
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距离缩短。
所以,诸星才会利用《盲点突刺》转变而来的《帚星》来隔绝藏人的攻击。
然而——
「!?」
「哈哈———!」
停不下来。
藏人手握双持短剑,将诸星的突刺击落后,强行牵引自己前进。
已经完全看不出他的防御架势,他将自己的全部重量放在突击行动上,从一开始就一直依靠这个动作发动猛烈攻击。
这让站在台下看比赛的刀华脸都青了。
「这么强硬……!」
《盲点突刺》是人体无法感知到的刺击。
这是不可能看得见的。
既然如此,藏人自己也说过,他只是凭借直觉来战斗的。
这恐怕是个比较冒险的进攻方式。
他居然会把自己的命运,托付在自己那份细腻的直觉之上。
下一秒会露出破绽也很正常。
这原本就是特殊攻击。
刀华硬是想来想去也想不通。
虽然如此——
「这种既强硬而又不符合常理的攻击,他居然成功地做到了……!」
实际上,仓敷藏人要勾起自己细腻的直觉,隔绝诸星的所有招数。
他的攻势如熊熊烈火般激烈,并以此开始出手追赶诸星。
他只顾着远离追赶过来的藏人,却使不上力发动刺击。
这一计刺击,显得他很畏缩。
在这样的藏人面前,便显得非常无力。
「哈哈——!」
「唔!?」
《天衣无缝》
在成为习得此技的剑士面前,半吊子的攻击对他起不到一点威胁。
不论再怎么攻击,长枪都会偏离藏人。
《天衣无缝》,本身就是以后发制人的剑技『承接』蕴含的奥秘。
并且,再以藏人压倒性的战斗感官,以及行动速度来压制对手的先发制人,然后将其充分利用。
于是,藏人没有必要做出任何的迎击,就能够越过诸星的刺击。因此,就必然会牵动自身的深层速度——
「绫辻海斗,是我的爸爸,他的剑法常常被人们称为『流水』,人们都称赞它架剑躲避攻击,再到以太刀逆转攻击的战斗路线,这一过程流畅得没有任何阻碍。不过,如果是那家伙学到的绫辻剑法,那就真的不一样了。所有出现在它面前的障碍,他都能动用烈火般的暴力逐个击破。完全就是——『火山碎屑流』。」
藏人终于跨越了诸星雄大不到三米的攻击距离。
双刃之间的距离如同小刀一样短,他便在这段距离之间捕获诸星。

「二刀流——《八岐大蛇》!!!」

他为这场比赛放出了决定性的大招。
◆◇◆◇◆
(完咧,没法赢。)
在这一瞬间,藏人使出浑身解数,释放连击。
他的力量集中到了极限,让诸星不由得露出苦笑。
事已至此,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坦白说,他在七星剑武祭上观看藏人和莎拉比赛的场面时,就预感到:
也许现在的自己,还不能赢得过他。
到去年为止,藏人只是一味地依赖自己与生俱来的体力和战斗感官度过一场场比赛。如果是诸星去面对那时候的藏人,哪怕是《虎噬》(Tiger Bite)的效果遭到削弱,对他来说也不成问题。
虽说藏人任凭自身的倨傲发挥实力,贸然地发动特殊攻击,但只要正面迎击便没有任何问题。
可今年的藏人却不一样。
极强的体力和战斗感官,为他的技术打下了坚实的保证。
即便如此,在七星剑武祭八大最佳强者中,他仍然成了令诸星颇为眼红的角色。配布双刃,是他最为相称的战斗形态,他能够先将其灵活运用,最后促成一项新的技能。
其中最为凸显的一招,便是《天衣无缝》。
这一招就是为了隔绝诸星那半吊子的刺击,于是任何牵制手段对他来说,都将毫无意义。
刺中盲点,然后压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或许还能一直和他对峙下去,虽然考虑到了这一点,但这也只是事物的表面。
藏人手握双持短剑,将冲向盲点的刺击击落后,强行牵引自身前进的动力。
他不依赖灵装(Device),而是凭借不受《虎噬》(Tiger Bite)影响的双拳。
没有比这更加完美的防御了。
这是因为藏人看见了《盲点突刺》才使出这一招的吗?
并不是。
尽管能够做到随机应变,但藏人却无法看到《盲点突刺》。
但是,哪怕看不见——藏人也非常清楚。
自己是就着感觉去理解的,而不是道理。
在刚刚的一刹那,自己应采取的行动,及其最为妥当的行动路线——便是他理解到的。
所以,能否看得见长枪,都没有任何关系。
尽管诸星拼尽全力规划策略,透析自己的本质,依靠战术来捕获对手,证明必胜的理由,藏人也只需靠自己唯一的一个感觉,就能够打败他。
这道工序毫无道理,若有则必然。
这份压倒性的暴力,能够推翻他所有的前提条件、努力、准备、诡计,还有战略,甚至是他的一切。
现在,只有诸星能够表达出这唯一一份不可理喻的情感。
天才。
和他交手后才深有体会到:
《剑士杀手》(Sword Eater),是一位暴力天才——一位受到暴怒之神眷顾的暴力天才。
(原来用了《杀戮本能》(Killer Instinct)啊。小白说我拥有这种能力,其实是他搞错了嘛。像他这样的人,才能真正驾驭这种能力。)
这类人生来就具有一种非常出众的感知器官和思考回路。
他们能够利用自己这种普通人都难以理解的方程式,去谋划出最佳的策略。
自己也绝对做不来这种把戏。
无论是体力、能力,还是战斗感官,自己没有哪一方面是比得上他的。
赢不了。
甚至在诸星与一辉交手时,他到比赛结束之前都胜券在握。如果非得让他来说,那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暴力天才』,有着非常恐怖的战力。
但是——

(不过这也是在比试的时候才会有的事。)

诸星便质问他面前的这位天才,说道:
「你知道吗?
你知道你那份用道理都说不通的直觉,是从哪里来的吗?」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自打他出生以来,他就把这份直觉当作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去理解。因此,他并不理解其中蕴含的恐怖之处在哪里。
所以他才会这么鲁莽地采取进攻。
——诸星也对此有所认知。
他不能像藏人一样与生俱来就有感知任何事物的能力。

因为那一天——比起任何人,他更能对这份能力触手可及。

它散发出来的气味,正挑逗着鼻腔的内部。
是的。
(芳香啊,快传来我这边!也要从你身边经过啊!!)
霎时,诸星迅速放低了体势。
配合刚才的动作,他将手中的长枪向后滑动。
然后将攻击距离缩短至与短枪相当的程度,
(你再怎么争也争不过我的,我,不会服输。这就是我对你作的警告——给我接招吧!!)

《无双一烈》(むそういちれつ)。」

刚才的一击被天衣无缝冲垮了去,可现在的这一击,是他动用了浑身解数才发动出来的。
◆◇◆◇◆
交锋就在一瞬间。
两名骑士的其中一名,在交锋的下一秒后,迸发出鲜血,随后倒地不起。
倒地的人——就是《浪速之星》诸星雄大。
「比、比赛到此结束!我宣布,仓敷同学获胜!」
「「「哦哦哦哦哦哦!!!!」」」
折木马上就预感到:比赛再这样持续下去将会变得十分困难。于是,她宣布比赛结束。
号令既出,场下都响起了惊讶的欢呼声。
诸星雄大的强大,在全国区域人尽皆知。
所以,每个人在心底里都认为,比赛最后获胜的人就是他。

其实,《雷切》东堂刀也有过被他这样的障壁所阻挡的经历。
「……我虽然明白他们之间的契合度不太理想,可一说到诸星同学……嗯,尽管我之前没能赢过他,但对我来说,我还是会在某一方面坚信着他。仓敷同学也不负众望啊,在大家面前展现了自己最强的一面。不对——是他自己变强了。」
他曾经打败了刀华,那个时候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绫辻同学,他拜了一个好师傅啊。」
自从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给藏人传授剑术以来,绚瀬就表现得稍微有些反抗。但是,当她听刀华说完后,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带着喜悦,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的遗憾。
「它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而已啦……」
言毕,她从刀华身边离开。
「那我先去帮忙照看他了——下次学校见。」
「嗯,下个星期见。」
场上只留下站在原地的藏人,凝望着被人用担架抬走的诸星。她们两人互作道别后,绚瀬便跑到藏人的面前。
「……作为你的同门,我首先要恭喜你啦。藏人,你不是还带着伤嘛,先——」
去一下医务室吧。
她刚想这么说,
「诶」
绚瀬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为何。
因为藏人抬头望天的表情,早已变得十分苍白。
「──────……、」
这不像是胜者该有的表情。
「藏人……?怎么了?」
「……别管我。」
藏人面如土色地回答道。
「……我只是,在比赛决胜的那一瞬间,从那家伙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恐惧……?」
「他早就想在那一瞬间下手了。」
交锋的一刹那。
回想起来,藏人的背后便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从未感受过的恐怖——竟会如此浓厚。
好斗的藏人并没有体验过在战斗中出这种程度的冷汗。
因为普普通通的杀意就能让他变得心旷神怡。
无论是与绫辻海斗战斗的时候,还是和黑铁一辉战斗的时候。
藏人添加了这份甚至能够让自己颤抖的恐惧,来享受战斗带来的快乐。
然而。
分出胜负的一刹那。藏人从诸星身上所感受到的恐惧,强烈得能让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如果它真的没有在那场一交锋之中触碰到自己的刀锋……自己到头来会落得何种下场呢?即便想知道也会恐怖得令人无法想象。
(诸星你个混蛋……到底想对我干什么啊!)
◆◇◆◇◆
东北地区。
奥羽山脉,有一条十分细长的小径,细得可以把山间缝合起来。但这条路并未载入地图之中。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到了和贺山。抬头往上看就有一座建筑物藏匿在森林的深处。它的形状呈四边形,是由水泥砖制成的,看上去十分地朴素。
这其实是一家收容所——占地约一公顷,有四层公寓住宅楼高。
《奥羽和贺岳特别收容所》
所谓『特别』,就是字面意思。
这个设施,只是为了监禁某一个罪犯而特别建成的,一般的监狱都不可能接收这样的罪犯。
由于其特殊性,这家收容所除了日本人以外,没人能够得知它的存在。
从乡下的村落乘车,到那里大概需要花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且那里不会有人误入。
犹如陆上孤岛。
本应如此。
然而,那一晚,一大群人聚集在收容所的周围,蠢蠢欲动。
这些人全都是越狱犯。自从以《傀儡王》为罪魁祸首的暴乱发生后,他们趁机逃出了监狱。
曾经,这里有一群被收留的人,以及一群共同追求理想的人。
「就来了这么点人……?」
草丛中,一名半老的男性头目环顾他四周全是趴在地上的手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其他人貌似在我们汇合之前,都被《联盟》的人给抓了。他们把学生逼到前线,似乎是个好事。」
「啧。没想到会落后给这帮在这个不思进取的时代,放任自我才长大成人的小逼崽子。他们是不是出狱之后变傻了,这种学生都打不过,真够窝囊。」(注:原文「ムショボケ」,指某人长期坐牢出狱后受到的文化冲击,说白了就是待监狱待到傻了,受到此现象的影响的人,通常会对社会等方面变得极度不适应,更有甚者会导致患上抑郁症。文中指此男性头目对受到《联盟》抓捕的同伴感到厌恶。)
「那些没到的人就别等了,来了多少人就多少人吧,马上执行。」
曾经的伙伴到现在仍然没有到达汇合的地点,其他人便咒骂他们。男性头目制止了他们,然后摊开了一张纸。
这张纸,便是他眼前那家收留所的示意图,为了得到它,他可谓煞费苦心。
「现在,《教祖》大人正囚禁在一个名为《悲泣之笼》(Cocytus)的装置之中,位于这家收容所的最深处。这个装置,是一个能够将罪犯以『极低温』气体制成冰镇物体,从而做到监禁的单人牢房。」
「也就是字面意思吧。」
「我们这边的战力才十个人,真的够吗?」
「不算太够,但这个地方也就只有《联盟》那边的一些人知道而已,戒备程度绝对不会高到哪里去。」
「还有,只要我们到了最深处之后,《教祖》大人就可以支援我们了。如果没必要考虑回去,就应该能撑得住。」
「是确实要想点办法撑得住。」
男性头目带着满是劝诫的口吻,说道。
嘴上说着应该,却没做好心理准备。
接着,他紧皱眉头,呜咽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来这儿之前,我去世间看了看,真的,惨不忍睹。」
他的叹息,让周围的手下也表示同意。
「啊啊!《教祖》大人曾经说过:在这个地球上,每个生命都只是虚度光阴罢了。国家、人类也是一样,为了不跟周边的国家发生冲突,还要必须看着他们的脸色行事,才保得住自身的安危,带来和平。
生命无不互相做着斗争。只要你想去掠夺,那就去掠夺;只要你想去侵犯他人,那就去侵犯;只要你想去杀戮,那就去杀戮……这本应是人类应有的本性,也未免让我觉得太过于悲哀了啊。
时代犹如流水般从不间断。硬是想挽留它,它就会变得浑浊而腐朽。《联盟》的那些愚昧迂腐的人,强行堵截了这个时代的洪流,甚至忘却了进步的必要性,在淤泥之中腐朽至今。这与赐予人类美好的神明的意志是相违背的!哪怕是一分一秒都让我不堪入目!」
言毕,那名男性头目显现出蔚蓝色的剑。
然后纵身而立。
「去吧,去打破和平这个使人心腐败的『堤坝』,要让他们知道,发动战争,才是通往神之『祝福』的唯一途径……!」

「都多大岁数了,还喜欢整这些麻烦。」

「「「!?!?!?」」」

突然的污蔑。
下一秒。纯白的光线便照射到他们身上。
那是巨型探照灯发射出来的一束光线。
然后,那个身着西装的女人,出现在了灯光之下。他们很久之前就对他有所耳闻。
这是理所当然的。
无论是受无期徒刑的人,还是居住在日本的伐刀者(Blazer),她的名字人尽皆知。
《世界时钟》(World Clock)新宫寺黑乃……!」
《钟画》(Clock Draw)
枪声既鸣,弹无虚发。于是,他们便成了这一百发子弹的靶子。
◆◇◆◇◆
「哎呀,多亏二位的到来,我们省了不少事呢。」
黑乃与《联盟》日本支部部长黑铁严一同来到收容所之后,首先逮捕了那一群袭击者,然后令护送车将他们遣返回原来的监狱。收容所的所长面对两人,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秃头。

「没想到他的手下竟然连这里都找得到。他们为什么能来到这里呢?他和这个设施一样本来就是作为非公开事物采取了情报管制的措施来处理了啊……」
「曾经有一段时间,《天导众》与其翼赞党共同发动了关于日本在战后加入《联盟》的抗议游行,那时候他们彼此的关系都十分地正常。实属可悲。」
如今依旧在政治经济领域里根深蒂固的不当关系,让严本就锐利的眼神,变得更加严厉了起来。
走在他身旁的黑乃便问道:
「恕我冒昧,长官。我想问一下《天导众》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是恐怖分子,招致了战后最大规模的恐怖事件,也就是《占领帝国酒店事件》——」
「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占领帝国酒店事件》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日本政府解放了本国所有的殖民地,决定加入《国际魔导骑士联盟》成为其加盟国之一。而对这一方针持反对态度的抗议游行——反安保斗争在招致了一连串的混乱之后,促成了此次事件的发生。
「那次中学生之间的国际友好比赛,就是作为日本加入《联盟》后开展积极活动的一环而举办的。那些来自法国、英国、意大利的学生骑士,以及他们的指导老师,都是为了这场比赛才来的日本。但是,他们在帝国酒店住宿时遭到了某些人的监禁,与其他当时在场的普通住客一同被卷入了战斗之中。死伤者共计一百四十五人,其中重伤者二百八十人,因此被称为是战后日本规模最大且情况最为恶劣的恐怖事件。
而此次事件的犯罪嫌疑人,据说是一个宗教团体……但我只知道这个团体的名字叫做《天导众》,至于是什么性质的团体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件事,在我出生之前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只知道这件事情的概要,以及一些始终坚持反安保立场的政治家在受到其牵连后落入下台的境地。其余比较详细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如果不是像这一次与这件事有直接关联,她估计也没有兴趣去理会。
不,即便是真的有兴趣,也会因为受到管制而无从得知这个设施的情报。
严对黑乃的这些疑问做出了解答。
「……直截了当地说,他们就是一群赞美『战争』,厌恶『和平』的人。」
「他们也和《解放军》(Rebellion)一样吗?」
严摇了摇头。
「这些人更邪恶一些。《解放军》(Rebellion)是一个利用暴力手段,建立一个以伐刀者(Blazer)作为阶级顶端的世界的团体。他们的行动,是基于利己主义的占有欲及自身对金钱的渴望。

 但是《天导众》就不一样了。暴力、战争在他们看来并非是一种手段,而是他们本身的目的。他们自以为,只有自相残杀才是人类应该有的样子,并且把在当中获得的进步和成长,美化成神明赐予他们的『祝福』。」
「……为什么他们那种非建设性的思想团体会开展反安保这种政治色彩特别强烈的活动呢?」
「当时,日本的执政党提倡走加入《联盟》的和平路线,而另一边的在野党却提倡开展『亚洲再殖民地计划』这种与他们身份极不相符的霸权的斗争路线。于是,日本就被这两种路线一分为二。根据被捕教徒的有关证言表示,在野党方面的成员希望以『亚洲再殖民地计划』来掀起之后必然会发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这些人真是可恶至极……」
「另外,《帝国酒店占领事件》又更浓厚地体现了他们思想的危险性。但是其中的一些内情并未公之于众,目的也是为了保护被害者的隐私权。」
「也就是『新闻管制』吗?」
严点了点头。
「一些新闻报道中写到大部分有关这件事情的死伤者,都是在酒店被占领,以及救援行动这两个时间点发生的战斗中出现的。但实际上还有一个理由:那一天,《天导众》强占了酒店,还将大约三十个来到日本的这些孩子聚集到酒店的接待室里,威逼他们互相残杀。」
「……!!」
只能放走最后一个存活的人。
《天导众》如是对那些孩子们说道。
孩子们当然想过要反抗。
他们虽然没有成年,但也是一个伐刀者(Blazer)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摆脱这个窘迫的境地。
然而,这个自称《教祖》的男人,在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之后,这个想法随即烟消云散。
——一旦有人寻衅,谁都得死。
在场的每个人不管愿不愿意,都不得不坚信这一点。
于是,少年少女开始了互相残杀,场面鲜血淋漓。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根据幸存者的复述,每当有一个人被杀死时,那帮人的《教祖》就会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什么!?居然还亲自示范?」
「是的。」
「……真是丧心病狂。」
严深深点头,表示同意。
「这是个正常人都无法理解的价值观,所以没必要再去深究它了。他们那位被封印在这里的《教祖》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我们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事实就行了。因此,我们都会把尘封已久的真相告诉一些对这个设施有所了解的工作人员,以求他们并忠于职守,尽职尽责。」
所长听完后,深深地点了点头。
「……是啊。在这里工作的每个人都日日夜夜地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随时做好了牺牲生命的心理准备,从而维持那个恶魔的封印。正因为这样,在那个《傀儡王》掀起混乱的时候,我们的管理系统都要崩溃了,我们真的非常焦虑不安。想着可能是敌人的袭击。不过后面说这只是个很普通的停电而已,让大家都放心下来了。」
「慢着。」
严一下子停住了步伐。
「管理系统还崩溃过?」
「呃,对。也就几秒钟的事情。这里的设备在主电源方面出了点问题,我们就立刻换上了备用电源。嗯,毕竟这是个比较重要的设备啊。就这种程度的问题连妨碍工作——」
「都算不上」。严不等所长说完,便开口说道:
「新宫寺,你跟我来。」
于是他们快步地在走廊上走着。
「长、长官?您要去哪儿?」
「去《悲泣之笼》(Cocytus)那里。现在我们必须要确认一下他到底还在不在里面。」
「什么!?请、请等一等!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悲泣之笼》(Cocytus)这个装置,距今已经有好几十个年头了!内部并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所以想要调查内部的话,就只能打开三十厘米厚的密封壁!难道您现在就要打开它吗!?」
「没错。」
所长听了他的回答后,脸色苍白,大声喊叫道:
「这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系统崩溃快得连三秒都不到,不论是什么人,都不可能在这一瞬间察觉,甚至逃脱这里的完全冷冻状态,这是万一发生都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既担忧这种事情的发生,逃离牢笼又变得非常危险,长官,您是认真的吗!?」
「所长,我觉得你一直都理解错了。」
「哈?」
「正是因为有担忧这种愚蠢的可能性的人,才把《悲泣之笼》(Cocytus)制造了出来,那个人其实就是我的父亲——黑铁玄马。」
「……!」
「那个罪犯早就逃离了牢笼,而我们这些站在保卫国家的立场上的人,再去误解他还处于封印状态的话,才会更加危险。」
趁着争论的这一段时间,严一行人便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监禁《天导众》的《教祖》的装置所在的房间。这个房间的宽度、纵深大约有二十米,如同停机坪一般宽敞;由四层楼打通而成的天棚也高入天际。
在房间的墙角,从地面到天棚都堆满了电器。这些电器像呼吸般有节奏地正闪着亮光。
另外,这些电器随处延伸出来的接线和配管,沿着地面,向矗立于房间中央的一座高达三米的金属圆柱不断延伸。
这座圆柱正是《悲泣之笼》(Cocytus)
是一个专门用于监禁《天导众》的《教祖》的单人牢房。
「……这个装置还挺大的啊。」
「这座牢笼既不会受到任何损坏,还能将受刑者冰封起来,永不间断。在彩色电视机逐渐步入一般家庭的时候,为了完成政府提出的这个极为不现实的要求,我们投入了当时所有的技术和大量的物力,才将这个装置制造了出来。」
严还说,「现在那些随处可见的电器也只不过是它的冰山一角罢了。」
因为这个总面积为一公顷的设施,超过一半以上的面积都用于维持《悲泣之笼》(Cocytus)的运作。
严站在圆柱前,向黑乃下达了指示。
「新宫寺。我以日本支部长官的权限解除你的禁技限制。要是他们敢动一根手指头,我就去阻止他。你就把他连带时间和空间一起毁灭。」
「但这样也会把您卷入《时空崩坏》(World Crisis)里面的啊。」
「以大局为重,不用管我。就算是搞错,也不要只顾着打倒他……这个男人,并不是我们所能打倒的存在,而是日本在当时不得不封印起来的存在,我们要把他当作天崩地裂——这个灾害的化身来对付就是了。」
「……明白。」
听完,黑乃冒出了冷汗。
严不像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他是一个性格极为严谨、处事认真的男人。
他说话从不夸大事实,这一点日本的每个魔导骑士人尽皆知。
能让严义正言辞的罪犯,就居于此地。
黑乃深呼吸一口气,随后显现出自己的灵装(Device)——黑金与白银色的双枪。
而且,她的禁技——《时空崩坏》(World Crisis),能够利用操纵时间的能力,将时间和空间扭转得杂乱无章,最后使两者一同崩塌,她时刻都在准备自己的双枪,释放自己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
严在圆柱的台座前单膝下跪,准备开始确认。
「长官请等一等!我现在马上叫担任系统的工作人员来帮您开锁——」
「不必了,我们要分秒必争。」
他以右手触碰台座。
「《铁血方阵》。」
严用右手触碰台座之后,一道红色的光线如同血脉贲张一般,散发至房间的各个角落,数不胜数的电器也开始运作起来,各自的风扇都发出嘈杂的响声。巨大的噪音包围着整个房间。
在这一串能够撼动整个房间的噪音之中,坐落在房间中央的圆柱正逐渐开始变细。
数十层密封壁正贮存于底座之下的地下空间,以便于为内部持续填充极低温气体。
随着密封壁的不断变薄,原本因排气扇运作而变得闷热的房间,其温度正逐渐降至冰点以下。
最后分量最为厚重的密封壁安装完毕后,极低温气体便一下子布满了整个房间。
这里寒气透骨,让所长不禁发出了惨叫声。
然而,严却表现得不卑不亢,即便是放任气体蹂躏他的眼球,他也不会眨一次眼,仍旧坚守在气体直面而来的位置上。
他拼尽全力撑着眼皮,以钢铁般的意志忍受疼痛。
目的是为了不在这场浓浓白雾之中看漏那个危险人物的一举一动。
本来就这么做了——却是徒劳无获。
白雾散去,场地空无一人。
只有罪犯落下的刑拘用具,仍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果然」
「不、不可能!到底是,从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所长过度受惊,在气体之中被吓得无法站稳。
刚才光是触碰到气体,就发出了悲惨的叫声。
一直处于这样的混乱之中。
但事已至此,罪犯是什么时候逃逸的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也没有闲暇时间去慢慢地查明原因、追究责任、
因此,严立刻下达了指示、
「所长,请马上向本部取得联系。通知他们:有紧急事态发生——《大炎》已经逃脱。」



第三章    大炎


(注:刀华此处会说福冈方言)
福冈县福冈市。
是西日本人口第二多的一个大都市。东堂刀华、御祓泡沫、贵德原彼方来到了这里。
这是三人结识的地方。他们前来此地,就是为了回去看望《若叶之家》,那里是贵德原福利财团旗下的儿童福利院,并且是刀华和泡沫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但是,三人下了飞机早已是正午时分。
这个时间在街上通常会弥漫着一种非常「凶险」的诱惑。
那便是豚骨拉面的香味。
说起福冈,这里是一个豚骨拉面的圣地。
每到正午,街边到处都是开张的拉面馆。此时,豚骨就在这些面馆的锅里,正与热浪翻云覆雨,发出能勾起人食欲的香味。走在街上的人们也刚好把自己吃过的早餐完全消化掉了。于是,这股香味便刺激着他们变得空荡荡的肠胃。
能够抵挡这个诱惑的人绝对不多。
回过神来,刀华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不见了人影。
泡沫和彼方想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于是就在附近左顾右盼。最后,他们终于在诸多面馆的其中一家,找着了她的身影。
不知何时,她就迷上了那家面馆的布帘,正想偷偷摸摸地钻进店里。
两人急忙跑到刀华的跟前叫唤她的名字,她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我醒了。
——好啦,我们还是赶紧抄近路回去《若叶之家》看望大家吧。
刀华向两人道谢后,朝面馆的入口走了进去。
再走一个街区,她估计又得不见。
看到这样的刀华,泡沫和彼方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
其实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也是她回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后所要遵守的惯例。
因此,泡沫便给出了履行这个惯例的前提条件:「现在《若叶之家》正在给自家的冰箱严格控制着预算,我可忍不了你把里面的东西给吃空了啊。还是先让你在这边解决完午饭再说吧。」
「好啊好啊」,她同意道。于是,三人便走进了拉面馆,去感受故乡久别重逢的味道。
◆◇◆◇◆
「好好吃啊♪」
「刀华真的很喜欢拉面啊。」
「每次回来都是这样。」
三人并排坐在油光锃亮的柜台前,吮吸着拉面。
吃的当然是豚骨拉面。
提及福冈,只能说这里是一个拉面的国度。
酱油,还是味增汁?其实我本人也不知道(注:原文「知らない子ですね」。此处作者NETA,源自舰C中赤城的台词「烈風?いえ、知らない子ですね」,表示这件事作者知道得也不是很详细,其中「子」一般表示自身不知道的事情。)
另外,汤的味道变了,面的味道可能就会变得不一样。
福冈的拉面无论如何都非常地细,挂面的细度和这一类也大致相同。
所以很快就会溶掉。
刀华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博多人,对此十分了解。她先是吃了一碗面,之后又追加了一份面条。
她先将追加后的面条放进面汤中,然后把手伸向柜台上装有红姜的小盒子。
「哈啊。品尝豚骨拉面的浓厚风味之后再往追加的面里加上红姜,真是太幸福了!回到福冈真好哇。」
「虽说吃得很满足,不过当时说要做的事情现在一点也没有完成啊。」
刀华满足得如同坐上了新干线的座位一样。泡沫便对她事先打了一个预防针。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也是,东京的店里基本上都不把装有红姜的小盒子放在柜台上。」
「是啊,大芥菜虽然也挺常见......」
「东京那边放酱油的也挺多,豚骨拉面,也就只能让我想到和歌山那边掺了酱油的品种了。不过没有的话就罢了。毕竟,盐和酱油的风味我忒喜欢了。我感觉,这么说虽然只有泡沫能理解......不过,从吃第一碗面开始,把红姜盖在豚骨拉面的上方,然后再把它撩起来就会......」
「就会?」
「就会感到有很明显的杀气。」
「我并不这么觉得啊!?福冈人真就有点恐怖!」
刀华生在福冈,长在福冈,是个土生土长的福冈县博多人,而泡沫也是由儿童抚养所接纳之后才来到的福冈。
所以,要想征得这位过激派原住民的意见,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话是这么说……刀华,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你一直在说方言?」

「诶?…………、~~~~~~!?」

彼方指出的这一点,让刀华脸上立刻泛起红光,害羞地捂上了嘴巴。
是的,刀华直到被指出来之后才发觉。
于是,她便十分自然地漏掉平常一直说的口音,用回了当地的方言。这种无缝连接,流畅得连本人都不必再去怀疑。
刀华面对眼前的事实,脸色直发青。
「很,很恐怖吗?我是怕去了东京之后被人家当成傻瓜才对标准口音做了下特训的,没想到一吃到拉面就全忘光了。肯定是因为血液中的盐浓度急剧升高,才把我博多人的一面给展现出来的啦……」
「这人心里面到底养了个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啊。」
「无所谓啦。这里又不是东京!俗话不是说:『入乡随俗』嘛!回到老家就得和东京话说拜拜啦。」
「嗯,只要刀华喜欢就行。」
泡沫反而还有些开心。
刀华平常能操着一口流利的标准口音与他人交流,给人一种十分拘谨的感觉。泡沫认为,能够在别人面前毫无顾忌地说出家乡话,才是她最可爱的地方。
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他害羞得难以言表。
「对了,刀华。我听说《剑士杀手》(Sword Eater)跟原《七星剑王》在日本支部的训练场里打起来了?」
「咳嗯……、是啊。」
「喂,你最后还是没随俗吧!」
「没。」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一定非常害羞。
泡沫顿时觉得有些遗憾。
「还有啊,他俩并不是在打架。诸星同学只是提出要和仓敷同学打模拟战而已。」
「好想看一看啊。他们两个人比赛,感觉都能赚钱!」
「毕竟你那天参加了召集啊。」
「对啊。就留我一个人下来做事,真过分。」
时隔已久才平复下来的愤怒,竟让他再次回忆起来。
泡沫不满地鼓着脸。
是的。那一天,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日本支部,他在收到众魔导骑士的请求之后,负责协助联盟追捕越狱犯。
这完全是依赖了《不可观测》(Fifty Fifty)御祓泡沫的索敌能力。这项能力源自他用于掌控事件结果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绝对不确定性》(Black Box)。利用其掌控结果的能力,在无法以物理方式移动的范围内,就基本上能够发现目标的所在位置。当时,刀华在地下竞技场得以顺利潜入敌方中枢,也是得益于他的秘密导航。
这一点虽说相当于毫无战斗能力,但特别在支援能力这一方面,即便从受专业训练的魔导骑士当中挑选,也很难找到比他更优秀的人了。
「但我们一直都有你这个依靠在啊。泡沫,辛苦了」
「嗯……」
刀华的安慰,让他稍微有些安心了。
他不再鼓着脸,接过了刀华端过来的酒。
酒也只是水瓶里装的液体罢了。
他把酒喝完后,
「言归正传。听说那场模拟战中赢的那一方,真的是《剑士杀手》(Sword Eater)吗?」
「是的。」
「他们两个难道打得不相上下?」
「怎么说呢。我看到诸星同学比赛途中有几次想要重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但他终究没有打出决定性的一击,这样一来,我觉得这场比赛,他是个被单方面压制的一方。」
因为彼方是和刀华一起观战的,所以泡沫在听完她的感想之后,「真的吗?」,他惊讶地说道。
「原来《剑士杀手》(Sword Eater)这么厉害!今年他虽然输了一场比赛,不过他在去年也是个赢了刀华拿下冠军的人啊。」
「毕竟他的战斗感官和身体素质本来就是他的一个闪光点,再经过优秀指导者的指点,只要自己愿意拼尽全力去学习,短时间内就会取得非常大的进步,这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啊。」
「那条疯狗会拼尽全力?他经历了什么?」
「说来也是在以前日下部同学让我看的她的壁报里面,写着『仓敷同学与黑铁同学场外比赛』,结果据说是黑铁同学赢了。那时候,他的内心似乎就有了点变化,说是无论如何也想要赢过黑铁同学。」
「所以说我可没见过那种请求别人教导自己的人。」
七星剑武祭举办前。
泡沫想着藏人当时在餐厅里实施暴行的样子,耸了耸肩。
世上居然还能有人把他归于自己的管理之下,并指导他一步步变强,达到足以凌驾于原《七星剑王》之上的程度。可见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指导者。
「顺便问一下,刀华,你能赢得过现在的《剑士杀手》(Sword Eater)吗?」
「嗯?」
听完泡沫的提问,刀华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回答。
「我可以。」
「真是自信啊,那个能让刀华输掉的原《七星剑王》都没赢得过他。」
「我们骑士之间的契合度,还是有差距的。仓敷同学相对于诸星同学的契合度,是非常不理想的,因为诸星同学使用的枪术、魔术都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但是……对我而言,仓敷同学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这样啊?」
刀华点头示意。
「他是一个由近距离到远距离战斗中,都能够充分发挥自身才能的全方位攻击者(Full-Range Attacker),其实我也是一样,更何况在远距离战斗中,我的魔术伤害输出得比较多,所以我觉得我占的优势要更大一些。唯一不得不让我注意的就是他的攻击距离——从这段距离之中释放出来的,是他的高速连续攻击《八岐大蛇》……不过这还不至于让我觉得太过于苦恼。」
这一点,泡沫和彼方甚至不用听都能理解。
因为东堂刀华拥有那一把在攻击距离如同小刀一样的,也就是最近距离的最前方——极近领域(Close Range)中得以掌控强大支配力的武器。
「不管他怎么出手,只要我进了他的攻击距离,《雷切》就能够抢先一步。」
这是毋庸置疑的。
藏人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以及使他能够发动这一招的身体素质,确实是一种威胁。
他的这些能力,携带有一种将许多把太刀同时释放后所反映的令人产生错觉的速度和压力。
然而,单从太刀的速度方面来比较,他与《雷切》是无法决出胜负的。
听完刀华所指出的这些有利条件,「原来如此。」,彼方和泡沫都对此表示理解。
「的确,刀华释放出的雷击也能从我们自身的灵装(Device)感触到。她也不可能在远距离长时间这样持续防御下去。」
「那么。也就是说,如此难以忍耐的《剑士杀手》正好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发动了绝对优先的反击吧。你这么一说,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到了这种程度刀华都防得住的对手。」
「其实有很多事情不真正去做是不会明白的。但在我观战的角度来看,这也是个经常能够被充分利用的战术。少说短说,我感觉现在这种阶段,我是不会输给仓敷同学。对我而言......果然还是诸星同学比较难对付一些。」
「那个赢了他的《剑士杀手》也还是能赢的啊。」
「这也是契合度的一种啊。远距离雷击对诸星同学来说,既是一种错误的做法。也同样对他没用。而且他的灵装是长枪,所以想追击《雷切》还得要我主动出击。我在和仓敷同学决斗的时候,自己本来的优势反而就会被诸星同学给全都夺走了。而且还是他的那招《盲点突刺》。」
「盲点,突刺?」
没看过比赛的泡沫有些不解,疑惑地问道。
刀华便做了一点补充。
「这是诸星同学的一种不可见的刺击,能够将人的视野欠缺作为首要的攻击目标。」
「诶,那mángdiǎn,就是指『盲点』咯!?人的眼球明明一直在转动的啊?......这可不是人能打出来的技能啊。」
泡沫吃惊地说着,刀华也点头表示同意。
「正是有了他枪术的速度和精准度,才造就了这一项技能。像我们这种刺击的话,还真的是模仿不来。那时候他在七星剑武祭根本就没有练就这项技能,但是他的力量仍在与日俱增......而且..................」
突然间,刀华不说话了。
乍一看,她的表情突然阴沉下来,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一件事情一样,紧盯着装拉面的大碗。
「刀华,你说的『而且』,是指什么?」
「啊,呃......」
泡沫催促着,刀华才继续开了口。
「......我一直很在意比赛结束之后仓敷同学展现出来的表情。」
「他比赛后的表情?」
「对、对啊。那时候我很担心诸星同学,所以......」
「......仓敷同学的脸色,看起来像是对赢了比赛之后的震惊......不对,其实看起来,他还是非常害怕。我在旁边观战的时候就看到,他是直接用蛮力才把战斗压制住的,刚才彼方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也许,在决定胜负的那一秒,他看见了我们每个人都看不到的东西吧。」,刀华这么说道。
「如果这个举动是诸星同学挑起来的话,那仓敷同学可能还有其他没有展现出来的东西。」,她接着又附加了一句。
但很快,
「不过这些话都没什么太确切的证据,我还是把它忘了吧。」
刀华从脸上露出不太自信的表情,改口道。
「诸星同学打了那么多场模拟战,这次又是他亲自对人家找上门来了。但我真的想不到他一直保留着自己的杀手锏被人家打压最后,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虽然麻痹大意确实不太好,但也不能对对方强加不必要的戒备啊。特别是以诸星同学这种谋略之士作为对手的时候。」
泡沫心想:原来如此,这种情况也很有可能会发生啊。因为在这一年间,他跟着刀华看了很多次有关诸星的比赛的回放。
即便如此,
「不过,原《七星剑王》为了进入《斗神联盟》,好像离开日本去了中国吧?那么一来,和他在契合度方面本身就差劲的对手,肯定也要在当前这个时间点处理才行啊。」
「是吗。」,泡沫说的话,让刀华喘了一大口气。
于是,她像是暗自在心里起了怨恨似的,开始嘟囔起来。
「……一想到让他赢了之后就跑的样子,就挺不好受的。」
「呃,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走运。」
「你还别说。我今年是为了打倒他才去加练的,我这么说不过分吧?」
坐在她身旁的泡沫对这件事情也十分了解。
在与黑铁一辉分出胜负之前,她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闪电》原本是为了攻破诸星的《帚星》而开发的。这项技能凭借电磁力,能够将其斩击轨道变为不规则形态。而其中的电磁力在他用来调整状态的比赛中也同样出现过。
自己在这一年间,到底把这项技能利用到了哪种程度呢?
其实也还是因为觉得太遗憾,才没能检验这份成果。
泡沫看向刀华现在的样子……心里随即萌生出不安。
他便将这份不安脱口而出。
「不过刀华你也没去《斗神联盟》吧?」
他的意思像是说:「难不成,你早就想和诸星一起去中国挑战更高的境界?」
然而,
「这个兴趣我也不是没有啦。虽然身边有诸星同学,而且那场比赛跟师父也有一些关系,但是……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在给我加油鼓气的大家面前战斗,所以我是不会去中国的。」
泡沫所怀揣的不安,只不过是在白担心罢了。
同是《若叶之家》出身,她非常渴望自己能够成为把勇气带给与自己有着相同境遇的孩子们的那个人。
不论过往与现今,这个想法都是激励《雷切》东堂刀华战斗的理由。
「我认为只有这么做,才能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
「……是吗。」
刀华这番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泡沫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是只为了自己才去追求强大,而是因为她愿意为了每一个人,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样的刀华,总会让泡沫觉得十分地出彩、骄傲——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刀华。
「……差不多该回我们的家了吧,大家都在等着我们。」
「那我们出发吧。」
说完,泡沫站了起来,彼方也随之起身。
吃了一人份追加的拉面的刀华,也赶紧吸掉自己的最后一口面条,
「这面也太长了……」
她摆出了像是迎来世界末日般的悲伤表情。
◆◇◆◇◆
吃完午餐的三人出了面馆,乘坐公交车前往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就着车窗外的景色聊了起来。
这一带几乎全都是山和田地,还有一些散发出臭味的水池,再加上一些老旧的平房,便构成了他们孩提时代的景象。
然而到了现在,这片地带填上了崭新的土地,新建成于此的高端房屋鳞次栉比,其屋顶为石板瓦材质,配备有近来盛行的太阳能发电板。
许多年前在东证上市一部分股份的大型企业《佐山汽车》,将会在附近这一带建造一座大工厂,成为了造成这种现象的一个契机。(注:「东京证券交易所」的简称。)
在这项工程的率先开展下,来到这条街上的人口日益增多。人们还紧跟时代潮流,对这条街道继续进行了开发。
然而车站的北侧自古以来就是商业街,一片繁荣景象,已经不再需要开发了。

于是,那些目光长远的人看中了背靠山头的车站南侧。
也就是在这附近。
他们开山、毁田,将臭水沟填平,并改建成为当今盛行的新兴城市(卫星城),摘掉了昭和时代贫穷小山村的帽子。
变的不仅仅是这里的风貌。
此地的居民在这几十年间也随之更替。
曾经,一些穿上了干农活的衣服老爷爷老奶奶们,都穿着沾了泥巴的长靴在田间小径上留下脚印。可惜现在却看不到这种情景了。
走在街上的太太们亦都身着华丽的洋装,正熟练地化着妆;孩子们亦都玩着手机游戏有说有笑,遛着全身白毛的大狗在街上散步。
当然,在街上行驶的也不是农业用的拖拉机,而是闪闪发光的外国汽车。
「过了几十年,这里变化真的是太大了。」,三人叹了口气。
这份叹息之间,一面夹杂了他们对于那些仅仅数年就能将这里的风貌改变的人所持有的力量的感叹;另一面则是失去了自己曾经成长过的那一片风景而感到十分地孤寂。
不一会儿,三人下了车,站在整洁的道路上。
顺着这条道路一直延伸,直到进入了崭新房屋所在的住宅区之后,才看见眼前的一片发展景象所保留下来的一座褪色了的小平房。
古朴的民房,小小的菜园。
这里便是刀华和泡沫长大的地方。
贵德原福利财团旗下的儿童福利院《若叶之家》。
◆◇◆◇◆

通过半开着的门,在一旁开放的甘菊正流露出一股浓厚的芳香,挑逗着鼻腔。
此刻刀华确切地感受到,她回到了这份令人怀恋的芳香身旁。
于是,她一直走到玄关,
「我回来了!」
刀华拉开玻璃门,大声叫唤道。
接着,
『刚才的声音!』
『她回来了!』
与此同时,家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五个小学低年级出头的孩子便兴冲冲地跑到玄关。
他们一看见刀华,就笑容满面地抱住了她。
「是刀华姐姐啊——!」
「哇!刀华姐姐,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啊哈哈,谢谢。我回来了,你们在家里都有乖嘛?」
「「「有!!!」」」
转眼间,孩子们一拥而上,让刀华无处动弹。
赶来孩子们这边的两名中学生出头的男女,看向刀华的样子,不由得露出苦笑。
两人就是这个家里的高年级组——支仓梨央、加藤杏。
「刀华姐还是和原来一样很受欢迎啊。」
「泡沫哥哥,彼方姐姐,欢迎回来。」
「呵呵,有半年不见小杏了啊。」
「……嗯?梨央是不是又在踮脚啊?这么倔。」
「因为是青春期啊,泡沫哥不也变矮了嘛?」
「矮你个头啊!」
「哈哈。泡沫哥从前就不喜欢喝牛奶,所以才长不大的。」
「哼,我最受欢迎的地方就是自己的体型和娃娃脸了,无所谓啦。女孩子们个个都吹我可爱吹到上天了!梨央你个高个子永远都不会体验到这种感觉咯!」
「呃,那还真是有点羡慕你……」
「啊真是的!这种话题不要在大家都在的时候说好吗?」
不久,比孩子们晚来一步的一个老妪,慢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哎哟,我听说你们三个已经到福冈了呀?」
这个老妪原本顶着一头早已斑白的头发,染了之后那片白色就被掩盖了——而她就是这个设施的负责人,西方寿子院长。
「给我打个电话就能开车去接你们了……」
「啊,妈妈!」
「我稍微离开一下。」,刀华看到院长后,对围在自己身旁的孩子们说道,然后便向前走去。
于是,她便用了只有院长才看得见的纯真笑容致以问候。
「妈妈!我回来了!」
「嗯,三个孩子欢迎回来……还有,辛苦了。」
她们马上就得知,这份安慰的话语是与七星剑武祭有关的。
但事实上,泡沫也没有参加。
「……今年,有点遗憾啊。」
这句话让刀华不好意思地露出了苦笑。
「抱歉,
本来大家都准备来给我加油的。」
听完,站在院长旁边的杏和梨央慌慌张张地喊道:
「不不不,那件事只是因为我们先擅自搞的啦!」
「啊,那个赢了的刀华姐的人,现在好像上新闻了。」
梨央所说的新闻。
其实这更应该说成是一个特辑,现在只要打开电视,不论是放哪个电视台都能够看得到。
节目标题也就是『使法米利昂脱离困境的日本少年英雄——《剑神》黑铁一辉』。
「真的好厉害啊。明明是学生却打倒了排名世界第四的骑士,还拯救了一个国家。那种事情能在学生之间的比赛发生,太不符合规则了吧。刀华姐太不走运啦。」
也许,这是梨央她本人对刀华的支持。
然而,
「嗯?我并不觉得自己很不走运哦。」

「诶?」
梨央在思考这种现实的方法上,和刀华有着很大的差异。
「我的确想和诸星同学再打一场。因为在和黑铁同学打的那一场比赛中,我真真正正地在那个时候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不对,是比这一切还要更加重要的东西发挥了出来,我才能够变得更加强大。所以,比赛输了虽说有些遗憾,但是我觉得,那一天能和黑铁同学交手,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刀华姐,真的是这样的人啊。」
「这场比赛没有让你灰心丧气也挺不错啊。那下次就朝着专业选手的领域复仇就好啦!」
「这样啊……不过,黑铁同学现在应该还没离开国内联盟(National League),所以他之后要走的路可能会很艰辛。」
刀华说的这句话让泡沫吓了一跳。
「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学弟在毕业后会去参加格斗比赛来着。毕竟他也很喜欢那样的比赛啊。」
「同感,而且我也觉得他一定会这么做,但是在经历了这场法米利昂战争之后,他甚至都被称呼为《剑神》,有了这么好的名誉,也不好再待在国内了呢。我想,他大概会在毕业之后马上就跳到A级联盟吧。」
A级联盟,是一个召集由《国际魔导骑士联盟》精挑细选的人才进行激烈交战的世界最高级别的竞赛联盟。
参加这种竞赛,需要参赛本人所属的国家事先进行推荐,而获取这份推荐资格就必须要在国内联盟取得优秀的成绩,这就是A级联盟的惯例。
但是,如果有过参加其他活动的实际成果,而代替了国内联盟内取得的成绩,则不会受到这个惯例的限制。
「黑铁同学肯定一毕业就回到法米利昂那边入赘的吧。法米利昂现在除了史黛菈同学,没有比她还要引人瞩目的骑士了,所以黑铁同学借助一直处于无人状态下的法米利昂的推荐席位,就能和史黛菈同学从A级联盟一起出席比赛啦。」
而且一辉打败了《黑骑士》,应该也不会涌现出很多反对的意见。
离开国内联盟反而只会给法米利昂方面带来不便。
「也就是说,刀华想要和学弟再次交手的话,就必须进入A级联盟才行吗?」
「没错。因为再怎么说,我的目标也是那里啊。虽然差距稍微拉开了一些,但我很快就能够赶上,而且下次交手我也绝对会赢过他的。」
看着干劲十足的刀华,孩子们的眼神都闪烁起来,他们纷纷送上自己的应援祝福。
因为对他们来说,与自己出身于同一福利院的刀华以全国有名的学生骑士的身份活跃的样子,足以让他们感到骄傲。
然后,话题正好告一段落,院长便拍了拍手,对着大家说道:
「这个时候还谈得这么起劲啊,先进里面再说吧。现在我去准备准备茶水,大家都来帮下忙啊。」

「「「好!」」」
听到院长的叫唤,孩子们回答了之后,便飞快地跑回了屋子里。
紧接着,刀华她们也正要把行李搬到框架上。
但是,
「……………………」
刀华却无法动弹。
这是因为一个明显留着朴素长发的女孩子——花,突然一把抱住了刀华的腰。
「小花?大家都要往里面走了哦?」
「唔…………、唔哇~~~~」
听刀华说完,花便面对着她哭了起来,边哭边停。
泡沫见状,露出苦笑说道:
「啊哈哈,看见刀华回来了就会这么开心吗。」
「……不是哦。」
刀华摇了摇头。
不对。花从以前开始就是个爱哭鬼,也是个怕寂寞的孩子,从她的哭声中却感受不到那样的感情。
「她怎么了?」,刀华向院长问道,然后抬起头。接着,
「唔、呃唔」
「唔…………咳呜」

「呜哇啊啊~~~~!!刀华姐姐~~~~!!」
「大家……、!?」
受到花的影响,五名年幼的孩子回到了刀华这边之后,开始放声哇哇大哭起来。
刀华她们三人越来越觉得很疑惑。
但彼方注意到了。
孩子们之所以会抽泣,是因为在他们的手腕和腿上都留有内出血的伤痕。
「……!你们,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刀华和彼方看到伤痕后,都露出了十分严肃的表情。
她们两人都是置身于战斗之中的骑士。
而且她们非常清楚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以及人体中还留有何种程度的负伤。
但这不是普通的磕伤的痕迹。
而是打击的痕迹。
而且是被某个人打了的痕迹。
「……妈妈,她们都怎么了?」
刀华的问题让高年级组的两人尴尬地往下看去,而院长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三个孩子这么久不回来了,我们也不想让你们太担心,所以就先保密起来。虽然今天早上之前已经和大家都说过了呢。」
「她们被欺负了?」
泡沫做出推测。
刀华和他想的也一样。
这是一种迫害行为,专门针对一些寄居于此类设施的人。
因为刀华在童年时期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所以这个推测就是正确的。
梨央同意了泡沫的推测。
「虽然确实是这样……不过」
她本想接着说下去,就在下一秒。
「!彼方!」
「知道了。」
历经诸多实战的两名学生骑士有着非常灵敏的战斗直觉,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敌意要往这边袭来。
离门口最近的彼方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抓住并展开了自己的长裙,仿佛就是西班牙斗牛士手里拿的斗篷一样。
与此同时,玄关的玻璃门被敲碎,响起了尖锐的声音,在刀华展开的长裙上裂开的玻璃渣与玻璃碎片混杂在一起,并砸中了一块硬物。
「嘭咚」的一声掉到床底,仍微微弹跳起来的——是一个棒球。

『啊哈哈!看见没有。我的全垒打打进贫民窟咯!』
『喂,健太!要不你去捡球吧!』
『不要,太脏了。因为他们都是孤儿,可能连澡都没有洗过哦!臭得我都不想靠近!』
『啊哈哈!真的好臭,好臭啊!味道都到这边了!』
『喂,你们在里面的吧!快点把球还给我们!要不然就告状说你们偷了我们的球!就是因为他们穷才会去偷东西的!』

洪亮的声音从被砸烂的窗户对面传了过来。
这一群人,一定就是做这种蛮横勾当的主犯。
对此,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大家有没有受伤?」
「多亏你,话说这个家伙……」
「嗯。把它当成是小孩子恶作剧就稍微有些过分了。」
她一定在强压怒火吧。
低声说完,刀华为了爬到框架上,用脚尖跺了跺地板,把原本脱掉的皮鞋再次穿了上去,
「刀华。请确保自己不要受伤,然后再抓住他们。我们会向那些孩子的家长索赔修理玻璃的费用。」
听彼方说完,她点了点头之后,便迅速跑出门外。
「呜哇!那人是谁!」
「我先跑了!」
「快、快逃啊!」
平常不会在这间屋子里出现的人正以非常快的速度奔跑着。
把棒球打到《若叶之家》里的三个小男孩对此大吃一惊,急忙离开了《若叶之家》的门口,逃到住宅街的中央。
看来是想利用错综复杂的道路甩掉她。
想法太肤浅了。
「彼方,追上他们!」
刀华向一直跟在后面的彼方给出指示,突然变换追踪的方向。
她不是往若叶之家的门口,而是往周围的围墙跑去,一跳便越过了高达一米的围墙。
如果凭借刀华历经磨练的脚力,那么这种事情不使用魔力都会非常简单。
紧接着,她隔着围墙跳到了另外一个堵截住道路的围墙,然后奔跑在那片围墙的细线上。小男孩们从上面赶超之后,她为了堵截小男孩们的逃跑方向,便纵身一跃,降落在他们的面前。
「唔啊啊啊!?」
「骗人,从哪边来的!?」
「呼,快、快回去!——啊、」
小男孩们刚想回头折返,但发现彼方已经追到了他们的背后。
他们此时进退两难。于是,刀华便强忍愤怒,说道:
「我想问你们几个一点事。」
◆◇◆◇◆

把棒球打到《若叶之家》里的三个男孩,与花是同一年级的学生。
彼方向院长请求他们的家长过来这边,于是便通过联络网查到了他们家的电话号码。
这是为了先让家长认领自己的孩子,然后再商讨修理玻璃的费用。
被抓回《若叶之家》的男孩们坐在路边,露出不满的神情。看到刀华刚才的动作,他们似乎就已经放弃逃跑了。
但是他们却一点都不害怕。
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恶作剧被识破后,甚至都没有露出示弱的神情,只是觉得非常地不服气。
刀华看到他们三人的样子,尽力用平稳的语气询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
「听说你们平常就欺负《若叶之家》孩子们是不是?为什么?你们把小花怎么了?」
「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臭女人!」



「就是哦!话说你谁啊!这么拽!」
「混蛋……!」
「慢着。」
梨央被男孩们过于蛮横的态度激怒了,她刚想把手伸向他们的胸口。但泡沫制止了她。
「梨央,你太冲动了,先退到后面吧。」
于是,泡沫便代替梨央,站到了男孩们的面前。
然后将自己的视线与他们的视线保持一致,就像是窥探他们瞳孔的深处般,询问道:
「喂,你们几个。知道自己做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吗?」
「什么嘛,不就是球飞到这边了而已咯?」
「就是哦!玻璃东西,妈妈会帮我们修好的,无所谓吧!」
「的确,因为彼方也争取过了,所以可以只当做是球飞过来这边了就是了……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在球飞过去的地方有人怎么办?
  被玻璃扎到了可能会受重伤。
 刺中眼睛也可能会失明。
 飞过来的球如果把头砸坏了,就可能会死。
而你们,也可能会成为杀人凶手。所以我们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当作是小孩子的恶作剧来处理就完了哦?」
「不、不就是一块玻璃嘛,有这么夸张吗!区区大人!」
「夸张?是吗?那要不——我给你看看那是什么样的结果呗?」
泡沫迅速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咿……!?」」」
看到泡沫的动作、表情,他们都发出了细小的惨叫声。
直面感受到了无以言状的恐怖。
他的预感非常正确。
御祓泡沫的能力,能够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可能会引起的最坏后果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换言之,彼方和泡沫的位置是颠倒过来的,而彼方却无法保护泡沫,便会出现这样的后果。
如果这个指头被打响了,那么这里站着的就将会是鲜血淋漓的泡沫。
他把这种样子展现出来,目的就是让这些男孩们知道鲁莽做事的代价。然而,
「泡沫。」
刀华对泡沫的这个行动提出了劝告:
「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
他们做的事情可能确实会那样危险。
尽管身为大人也有必要教给他们道理,但做到这种地步就不会再是教育,而是威胁。如果做这种事的人是大人则另当别论,但做这种事的人是小孩就更不应该。
「…………懂啦。」
「难道不是泡沫哥更冲动一点吗?」
「你好吵啊。」
被刀华劝告之后,泡沫便往后退了一步。
刀华又看了一遍事发现场,然后再次走到男孩们的面前,弯下膝盖,对视着他们每个人的眼睛,轻轻地握住了其中一个人的手。
「……!」
「刚才哥哥说的话虽然很夸张,不过他并不是在说谎哦。如果那个穿裙子的姐姐不在这里,你们可能就会让某个人受重伤啊。难道你们觉得,突然对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做出了过分、痛苦的事情,又让他受了伤,这种事情是对的吗?」
「…………唔」
她并没有放声大骂。
刀华温柔地握着手,看着他们的眼睛,慢慢地询问他们。
从以前就开始照顾小孩的刀华在这方面非常熟练。
大骂一通,单让他们口头道歉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论是对于她们自己而言,还是对于这些男孩们而言。
自己所做的事情为什么是不对的呢?
现在是什么事情被拿出来责备了呢?
理解这些问题非常重要。
在理解之前,先要有耐心地继续保持面对面。
这便是说教。
而且教了之后要让他们懂得成长。这点刀华也非常清楚。
所以刀华便温柔地握住这些孩子的手,既不催促,也不追问,只是沉默地等待他们的回答。一声不吭,继续等下去。(注:有布施明内味了X] )
男孩们终于忍不住了,紧咬牙关,随后便张开了闭塞许久的嘴巴,说道:
「……这种事情,是不对的。」
听到回答,「嗯,对啊。」,刀华同意地点了点头,
「健太,你们也不希望突然被别人拳打脚踢,还狠狠地被骂一顿吧?还是说被人打、被骂一顿觉得很开心呢?」
「…………不开心。」
「这种让人讨厌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之后,也不要发生在别人身上哦。」
「……………………好的。」
一句一句。
不强行灌输道理,按着这些原本生气的孩子的节奏,得到与自己相称的回答。
就像他们自己也能够接受这种令人愤怒的事情一样。
「那么,你能为自己做的错事,说一声对不起吗?」
激怒刀华的这一方的说教向男孩们慢慢接近,他们脸上的神情便渐渐地褪去了原本的执拗和不满。
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好的。
现在,他们也应该在心中有了一个数。
刀华让他们由衷地说出了自己的那一份理解,因为这是凭借一时的兴奋和现场的气氛都无法判断出来的。
只要让他们亲口说出来,他们就不会做任何辩解了。
所以,男孩们便,
「…………那个」
他们被抓住之后,第一次看向花——以及《若叶之家》的孩子们。
然后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开了口,
「健太,等一等!」
但下一秒,一个手拿棒球棒的孩子头——诚,大声叫喊道。
「诚?」
「不要道歉!因为我们没有错!我们妈妈不是都说过吗?这间屋子里的家伙全都是给街区的人们添麻烦的『罪犯』,不要和她们打好关系!」
「!?」
听到这些话语,刀华、泡沫,还有彼方三人都被吓得差点忘了呼吸。
「我们只是在惩罚坏人而已!坏人就是你们!」
「对,对啊!我们什么都没做错!谁会给你们道歉啊!」
诚的说辞让其他两人固执地反驳了回去。
他们把刀华的说教都忘得一干二净,转眼间便翻脸不认人,肆意乱骂一通。
说了『罪犯』。
这是孩子说得最为严重的坏话。
这让刀华满是疑惑,
「请等一下,『罪犯』到底怎么——」

「小诚!!!」
随后,一道比男孩们发出的更加尖锐而高昂的喊叫声,响彻于夕阳天际。
◆◇◆◇◆

「妈妈——!」
男孩们听见呼唤声,叫着回应道。
对方是三名打扮华丽的女性。
她们是男孩们的母亲,院长和彼方打电话叫她们过来。
三位母亲一看到儿子,便迈着小碎步上前,
一位母亲穿着紫色衣服,跑在最前头。刀华站在男孩的旁边,直接被她扇了一巴掌。
「──────、」
「你对我们家孩子做了什么!!」
「妈妈!」
「健太,没受伤吧?」
「哎呀,真可怜,让你受怕了。不怕不怕。」
母亲们都抱紧自己的孩子,横眉竖眼地瞪着刀华等人。
「我认得你。你是学生骑士的东堂刀华吧。我真不敢相信,伐刀者(Blazer)竟然会用暴力对待小孩!」
「……我没有。我在电话里面跟您解释过。他们把《若叶之家》的玻璃打碎之后就像逃跑。我们只是抓到了他们。」
刀华解释着事情的原委。
但这些母亲根本不想听。
「我家小诚怎么可能做了坏事不道歉就逃跑啊!」
「健太也是!你们一定是在恐吓他!」
「就是就是!我们家孩子都接受过教育,做错事情必须道歉,他们才不会做这种事!跟这个福利院里的小孩完全不同!」
「……!?」
她们不仅臭骂自己,还牵扯到这个福利院的孩子们,让刀华瞳孔之中显露出愤怒。但是,
「刀华。这里交给我。」
「……拜托了。」
刀华很成熟,不会就此爆发感情。
她退后一步,把场地留给应该出面的人。
《若叶之家》的运营方,贵德原彼方。
彼方代替刀华出面,向母亲们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十分抱歉,在晚餐时刻叫三位过来。初次见面,我叫贵德原彼方,是贵德原家的当家,也是家父贵德原幸太郎的女儿,现担任贵德原福利财团的总务助理。」
「贵、贵德原……!」
「那个大财阀的……这个女生,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
总务助理。彼方的这个职位货真价实。
她的职位只是在出嫁前对公文添加实绩,但毫无疑问,她对贵德原福利财团具有一定的权力。
她用自己的身份,告诉母亲们:
「东堂同学刚才说的都是真相。他们把棒球打进来之后,如您所见,《若叶之家》玄关的玻璃窗已经损坏。所幸无人受伤,但是玻璃窗可无法一直坏下去。还烦请三位承担这一笔修理费用。」
这让母亲们板起脸来,彼此窃窃私语。
「诶……这就有些麻烦了,你说是吧,伊藤太太。」
「还要赔偿?我可不想浪费钱。」
「……小诚,玻璃真的是你砸坏的吗?」
「……………………」
那位扇了刀华一巴掌的紫衣母亲问道。随后这个名叫小诚的男孩便愁眉苦脸地点头。
她的母亲听完,深吸一口气,
「是吗……。不过真没办法。肯定被这里面的小孩欺负了,心里不好受才会做这种事情。」
她怜爱地抚摸着儿子的头。
她的话语让泡沫瞬间怒目圆睁。
「喂喂喂,你想把锅背到我们这边!?」
母亲们又恶狠狠地瞪了回去,随即怒骂道:
「该背的是你们!我家小诚才不会去拿球砸到别人家里!想诬陷我们!?求求你们别开玩笑了!」
「就、就是就是!只顾着说我们错!真没礼貌!」
「健太才不会做那种事!反正先欺负人的是你们家孩子吧!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叫我们赔你钱?」
母亲们把事情的原因归咎于无法查明的过去,不停地随意乱喊。
她们过于任性、自私的模样,让泡沫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但彼方不一样。
比起在场的每个人,家境富贵的她,积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
所以她非常清楚怎样操控这类厚颜无耻之人。
这类人通常高高在上。
自以为发牢骚便能让对方妥协。
她们至今在社会上肯定也是这么做的。
既然如此,只要对方不妥协,她们就能老实一些。
换言之,
「……那么需要我委托公家机关进行调查吗?」

「哈,哈啊!?」
「搬过去的事情出来说,再去判断谁对谁不对,当事人之间可能就会吵得没完没了。如果三位真要争这个,那我们只有查明真相了。
这条街的摄像头今天应该拍到了球飞进来的时间和状况。
他们吵闹的样子,以及球飞进去的瞬间对这里的辱骂,总会有其他人看到、听到的吧。
如果问及学校,一部分前因后果应该就能水落石出了。
当然,委托公家机关协助调查的话,这件事就不可能私下处理。贵德原福利财团会以法律途径采取相应措施,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说、说什么蠢话!?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顶多就是小孩子打破了一枚玻璃,竟然要告到法院?如果毁了我家小诚的前途,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住宅区是不能打棒球的。令郎应该也有小学五年级了,三位身为家长却没有把这个规则教给他们,我想这个责任,不应该是由我们来承担,而是三位家长。」
「咕。」
「……站在贵德原福利财团的角度,我原本不应插手福利院与附近居民的之间纠纷。但是这件事情非常危险,绝对不能以仅仅碎了一块玻璃来处理。既然这是故意而为,我不能对这件事装作视而不见……并付诸行动处理。」
「~~~~!」
彼方语气平稳,话语却毫不留情。
她的威压让母亲们脸都青了
她们对真相也心知肚明。
她们只是胡言乱语,妄图扭曲是非。
一旦有第三者介入,她们也一定会理亏。
「那、那个,伊藤太太……不用闹得太大的……」
「要是真的出了那种事,孩子他爸会生气啊……」
「……咕,我知道了。赔钱总该行了吧!」
母亲们突然变得老实,接受了赔偿请求。
只要对方不妥协,她们再怎么多嘴多舌,事情也会处理好。
「只不过因为一块玻璃就告到法院,贵德原小姐真是太夸张了。我家虽然比贵德原小姐家穷得多,不过换做是我们,也只是小孩子家太调皮罢了,笑一笑事情就过去了。心胸这么狭窄,还自称做福利事业,真是太可笑了!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说得对。」
「说的确实太对了。」
她们只会像讽刺一样地谴责彼方。
好比一条斗输的败犬在远处狺狺狂吠。
刀华毫不在意,以沉默掩盖了过去。
「好啦,小诚我们回家吧。」
但是——有些话不能听了当没事。
不论是彼方、泡沫、刀华。
都有一句不可无视的话语。
因此,彼方叫住了几位母子。
「请等一等。」
「什么?不是说了赔钱吗?」
「方才三位的令郎辱骂《若叶之家》的孩子们是『罪犯』,还提到自己的家长也这么说……我想问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们不快地回了头,彼方随即问道。
这个性质过于恶劣的词语,其隐含的真意对刀华等人来说都无法置若罔闻。
「哦,你是说这个啊。」,母亲们听完,便翘起深邃红唇,露出刻薄的笑容:
「不不不,我并没有说他们真的是『罪犯』哦?只不过最近有人在传而已。这附近有个超市,里面发生了一起盗窃案,听说犯人就是他们。」
「我们没有偷过东西!!!」
「找茬也得稍微有个度吧!」
「是啊!再说了那个超市里面的东西那么贵,我们放学回家都会去山脚下的业务超市买东西。那个超市刚开业的时候,我们只去看过一次而已!」
《若叶之家》的孩子们刚才一直在门内注视着这场争论。他们一听母亲们说完,便大声反驳了回去。
但是母亲们十分不屑地眯起眼,说道:
「自己偷了又嘴硬,还不肯承认。」
「就是就是。」
「而且,有很多人看到这里的小孩在那个超市里边鬼鬼祟祟哦。」
「不可能……你们在说谎!」
杏的声音近似哭喊。
她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让刀华感觉她并不像是说谎。
「……您既然说这些孩子偷了东西,那有什么证据吗?我需要确切的证据,而不是『谁谁谁看到』这种敷衍式的说法!」
「没有。都说了是传言嘛。」
「这是谁说的传言!?那目睹这些孩子的人又是哪一位!?」
「啊?毕竟我真的只是听别人说的。如果你们真的是清白的,又何必在意这种事?」
「就是就是,看你反应那么大,感觉好像更可疑哦、」
「!?」
这些话让刀华感觉头晕眼花。
谣言不胫而走,却被拿来污蔑一个人是『罪犯』,她的心情其实不言而喻。
「那就请不要散布谣言!」
「…我知道了,那就不这么做。但是其中也有没办法的事情,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哈?」
「因为现在住在这个新城市的家庭里,可没有哪个像你们家这样,想要就得去偷。」

「……盗窃这种犯罪行为,很少都是经济能力的缘故,才迫使他们这么做。不过很多人只是想体验刺激才会去做的。这种理由——」
「也包括你说的在内。」
「……?」
「我和丈夫都教育小孩,不能偷东西。
 其他家庭也是这样吧?
 但是这个福利院的小孩是怎样?
 光是一个老婆婆有能力满足这么多小孩的教育吗?
 我觉得她做不到。
 这些『孤儿』本来就感受不到家的温暖,情绪又不稳定,很容易做出暴力或是盗窃等反社会的举动。
 交友需谨慎,难道不是吗?
 那些小孩没有受过足够的教育,不懂会对别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而今天小诚他们做的这件事,只是因为想远离这种危险人物,无奈之下才动用自卫的。」
「刀华,不可以!!」
刀华一直沉默着,听了很久,她再也忍不住了。
泡沫喊了,但为时已晚。
在他喊出声音的那一刻,刀华的手就已经抓住了诚的母亲的衣襟。
「咿!?你、你想做什么!?」
「你……你们这样算得上是为人之母吗!?」
她愤怒的样子十分少见,这次却突然朝母亲们大声斥责。
刀华的举动让彼方和梨央脸色苍白,
「刀华,不可以!快住手!」
「刀华姐,住手啊!你是学生骑士,要是做了这种事……!」
她们急忙制止。但刀华仍未松手。
「这里的孩子每一个人都不希望自己成为『孤儿』,你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你们却还要说出这种话!为什么要说出这种毫无同情心的话啊!?」
她并非没有听见制止。
血液直奔大脑,刀华甚至连彼方的声音都无法听见了。
她自幼得到亲生父母的关爱,认为夫妻俩是真正的大人。在父母去世后,她便效仿两人的模样,努力生存至今。
她知道大人并不全都是有涵养、性格成熟的人。
但若算得上为人父母,也应努力成为懂得辨别是非的人。
为人父母不应如此吗?
孩子本应在父母的教育下成长,然而,
「不论是《若叶之家》的孩子们,还是那些迫不得已看见你们家长这种样子的孩子来说,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才是真正的『暴力』!!」
这些母亲的言行举止,会让《若叶之家》的孩子们,以及她们自己的儿子会作何感想呢?
日后会在他们的心底留下什么印象呢?
一想到这些,她便气不打一处来,才会做出此举。
她激动地流着泪,追问着母亲们。然而,
「刀华!!!」
「!」
刀华听见叱责,便停下了自己的愤怒。
是西方院长的声音。
「快松手!」
「……妈妈…………」
「咿、咿!要、要被杀掉了!」
刀华听到院长的叱责后,定在了原地,那位被她抓住衣襟的母亲便趁机甩开了她的手臂,躲到同伴们的身后。
「伊藤太太,您没事吧……?」
院长上前询问道。随后那位母亲便喷火似的怒吼道:
「怎么可能没事?我真不敢相信!区区伐刀者(Blazer)居然会对我们动手!你们福利院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非常抱歉,待会儿我会批评她的……」
「谁信你啊!一生气起来就动手!肯定没有受过足够的教育!我花了大价钱在这里买房子,竟然要和这种危险人物住在同一条街,真是太糟糕了!田村太太!马上报警!!这女人就是个想伤害我的现行犯!!让警察把她抓走!!」
诚的母亲激动地喊道。
她看来完全忘了,自己刚和刀华碰面时就扇了她一巴掌。
令人惊讶的是,这种人做了坏事自己却全然不觉。
但事实上,刀华的确动了手。
站在伐刀者(Blazer)的立场上,现在叫警察过来,事情就会变得有些麻烦。
但是,
「「「!!!」」」
并非如此。
这是因为那些母亲刚想报警时,突然有一个巨大的重物倒在了地上,声音传进了这场纠纷之中。
「怎,怎么回事!?」
「咿,那个大叔,在干什么……!?」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发现有人倒在了前方的拐角。
那是一位老人。他穿着枯叶色泽的和服,眼睛缠上了绷带。
「啊,啊……完蛋了……拐、拐杖,啊,在这里。」
老人大约有七十岁左右。他伸出自己瘦如枯枝的手,摸索掉在地上的拐杖。
然后他总算找到了拐杖,并靠着拐杖站起来后,
「原、原来各位还在忙着谈话……本来还想等各位谈完的……打扰到各位,真的非常抱歉……只是,我现在快要饿得站不起来了……拜托了。哪怕是剩饭也好……可以让我吃点东西吗?」
他靠近所有人,恳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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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
路易撒冷 侯爵
好插图

6 小时前 0 回覆

luckywin 平民
ddd

11 小时前 0 回覆

ws02629615 伯爵
插画好福利啊。

1 天前 0 回覆

tomchang 伯爵
可惜16台版的權限不夠
https://www.lightnovel.us/detail/1034534

5 天前 0 回覆

a2668273856 騎士
这插画实在是太棒了吧 我好了~~

5 天前 0 回覆

路易撒冷 侯爵
插图越来越色了啊

5 天前 0 回覆

ysnhaov 勳爵
以前看内容,现在还看内容(插图)😂

5 天前 0 回覆

jayjaydingding 伯爵
這次的插圖真的香啊
越看越享受~

6 天前 0 回覆

Hau-45 子爵 樓主
17卷在合集里边哦,看完16卷可以移步17卷。

9 天前 0 回覆

min2003 侯爵
插图越来越过分

9 天前 0 回覆

雷霆寂然 伯爵
妹纸身材越来越过分了,不过我喜欢!

10 天前 0 回覆

v1475614 平民
感谢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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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人 勳爵
感谢翻译

11 天前 0 回覆

殘绝 騎士
感谢翻译

11 天前 0 回覆

曹文谦 伯爵
感谢大大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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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z23 勳爵
感谢翻译君

13 天前 0 回覆

qsdo110112 子爵
感谢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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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如你 子爵
这插画我好了

13 天前 0 回覆

最后的死神大人 騎士
这插画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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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枭 勳爵
感谢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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