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F文库][衣笠彰梧][联合翻译]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2年级篇 02 更新第四章20200801

ようこそ実力至上主義の教室へ 2年生編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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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衣笠彰梧
插画:无限轨道
图源:人生老仙
翻译:kuraiyami,慢懂,jkabkel,反礼的SIKI,全废の熙,Blackonion,Kwnn
修图:多拉泽
校对:kuraiyami,jkabkel,全废の熙,Blackon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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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下勇者=正式会员,现在答题难度太大,先把权限取消,希望大家自觉点。





















○白屋学生的独白

此时此刻,在高度育成高等学校校舍内的1年级教室之中。
老师正教授着极其粗劣不堪、水平低下的内容。
与我同龄的学生们,面对这些简单到令人昏昏欲睡的题目竟然一个个还在抓耳挠腮。
我甚至产生了自己一个大人不小心混进了一群幼儿园小朋友当中的错觉。
我不止一次地,想要为在这里学习的徒劳,以及宝贵时间的浪费而叹息。
每当这时,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某个人来。
仅仅是这样,名曰“憎恶”的感情便会从我的内心深处喷涌而出,因为他总是会让我回想起自己不得不停滞于此的理由。而此时我拿着数位板的右手总是不经意间地捏的更紧了。

绫小路清隆。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晓这个名字的呢。
就算想要试着去回忆,也难以想起准确的日期来。
然而可以确定的是,从我记事起,这个名字就已经刻在了我的记忆中。
只要是在白屋学习的,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要问这是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比任何一期、不管几岁的学生都要优秀。
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越第4期生的绫小路清隆。
结果而言,作为完美的范本,绫小路清隆被供奉了起来。
仅仅只是一个小孩子的他,给整个白屋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我们这些低他一届的第5期生,或许是受其影响是最深的了吧。
据说,那个男人无论面对多么过激的课程,一直以来都留下了出色的成绩。
然而,要说的话,我也一样。在第5期生当中我的成绩一直都是出类拔萃的。
我一直以来都证明了,自己是比所有人都优秀的天才。
可是……天才如我,却一次都没有被夸奖过。
个中缘由,事到如今已无需我多言。
从教官嘴里,冒出的永远都是同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1年前的绫小路清隆,更加厉害。』
  
无论我如何努力,无论我取得多么拔尖的成绩,依旧没有得到一丝的认可。
得到的,就只有追上那遥不可及的、宛如神一般的存在的命令而已。
跟我在一个房间里学习的人当中,甚至有人『崇拜』起了被神格化的绫小路清隆来。
这是多么的可笑啊。
明明这些人是为了成为第一才来接受教育的,最后竟然自己放弃了这个目标。
这种人,是不可能在白屋幸存到最后的。
到头来,我都不屑于去嗤笑他们,便一个个的都被淘汰了。
不过,我自身也并非完全没有过气馁的时期。尽管没有发展到崇拜他这么严重,但我曾一度怀疑过绫小路清隆这号人物会不会其实并不存在,只是为了激励我们而捏造出来的一个架空人物呢。
教官们肯定看穿了我心中的这份情感吧。
一天,我接到了教官们的指示,被带到了外部人员使用的参观室当中。
尽管隔着一层镜面玻璃,不过在那里,我第一次亲眼确认了绫小路清隆的存在。
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他,轻描淡写地留下了惊人的成绩。
直至今日我还清晰的记得,面对着那个身影,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的自己。
然而,要是问起为什么我会那样——是因为真的看到了神明一般的感受吗,那我将会对此做出强烈的否定。
并不是这样的。而是因为那家伙,是我们的仇敌。
『崇拜』是行不通的。唯有『憎恶』,才是能够让自己奋发向上,最重要的情感。
没错,令我全身颤抖不已的,正是名为憎恶的情感。正是因为我片刻不忘这份情感不断地憎恨着他,才使得我成功在白屋幸存了下来。
说到底,崇拜、憎恶之类的,这些都不过是我个人的想法或是感情罢了。
对组织的人而言,学生们怎么想都是次要的。
白屋的最终目标,并非创造能成为第一的人。诞生出一个极为优秀的人才,并非白屋的最终目标。
其真正的目标是要确立研究的有效性,量产有着非凡本领的卓越人才。
这才是白屋存在的意义。
所以只要是成功案例,不管那是我还是绫小路清隆,这对白屋来说都无所谓。
也正因如此——失败案例将会毫无价值。
这也意味着,如果绫小路清隆他被选做为了那个成功案例,那像现在这样不断努力学习着的自己的存在意义又是什么呢?
仅仅只是作为失败样本中的一例,最后毫无价值地结束自己的白屋生涯。
这是多么悲惨的末路啊。
我竟然会跟那些早就被淘汰的学生们落到同一个下场。
这样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无论采取何等手段,我都一定要证明『绫小路清隆』,他并不是无敌的。
必须要让组织认识到,我,才是那个成功案例。


而那千载难逢的机会,突然就来临了。
绫小路清隆他违背了命令,没有回到重启了运行的白屋中来。
拜此所赐,从未与他有过交集的我,获得了接触绫小路清隆的机会。

——没错。

能够亲手埋葬他的、独一无二的机会降临到了我的头上。
为此,常识这种浪漫主义的思维方式,还是一股脑全部丢掉为好。

真要说的话,直接把他杀掉……也算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办法。



○逐渐改变的校园生活

这天,2年D班正面对着至今为止从未经历过的离奇状况。
幸村辉彦一边小幅抖动着右腿,一边反复朝教室入口张望。
「稍微冷静下呗?隆儿才出去5分钟都不到诶。他是被老师叫出去的对吧?那估计得要一会儿的。」
既是同班同学,也是亲密友人的长谷部波瑠加对幸村这么说道。
而佐仓爱里和三宅明人也紧随着她在一旁坐了下来。
「我很冷静啊……用不着担心。」
虽然如此答道的幸村一度控制住没有抖腿,但最后到他再次失去冷静其实并没有花多少时间。抖动的右腿上下摩擦着裤子的声音静静回荡在四周。
幸村本来打算一放学就去找绫小路的,结果由于堀北的登场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之后又从堀北嘴里听说他被茶柱带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这才在教室里等他回来。长谷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窗外望了过去。
她熟知一般情况下幸村是不会抖腿的,所以也早就明白了现在再怎么叫他冷静也是毫无意义的。整个2年D班教室中都充斥着一种沉重的气氛。
春天伊始的5月的天空,如此湛蓝又澄澈、真是漂亮啊,长谷部心想。
接着,她重新思考起了,到底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在1年生和2年生组队进行的4月份特别考试中。
友人的绫小路清隆在考到的5个科目中,取得了数学的满分成绩。
如果是平常的考试,出现满分的学生其实并不是很稀奇的事。
以幸村为首的一批学习能力优秀的学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些考满分的人。当然了,偶尔也会有些意料之外的伏兵出现。这往往都是在考前拼了命抱佛脚才取得的结果,或者是凭直觉偶然押中了考试范围这种情况。
但这次的考试,似乎跟之前的有着天壤之别。
当然了对于这一点,虽说没有幸村那样清晰地认识到,长谷部也依稀注意到了。
这次的特别考试,不论哪个科目,班级里取得满分的也只有绫小路一个人而已。
光用考前突击或者偶然已经是无法解释的了。
「才6分钟啊……估计还回不来吧。」
作为朋友,看到如此平静不下来的幸村,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长谷部便打算想要换个完全不同的话题,但最后还是决定配合着幸村继续聊下去。虽说这么做的理由,主要还是希望能够稍微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但长谷部自己也想知道,绫小路考到的这个数学满分,到底有多么厉害。
「这次的题真的这么难吗?」
一听到我的提问,幸村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考试的时候我甚至连题干都没理解。」
幸村的意思是,关键已经不在解不解得出答案,而是连问题本身都理解不了。
「考完之后,我凭着印象去查了查考试原题,发现这完全超出了高中生的范畴。也就是说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答的上来的问题。」
「这算什么呀。学校这是什么意思?这根本就不是超出考试范围这个层面的问题了耶。」
「确实是不讲道理。正因如此,每个科目能拿到的分数都急剧下降了。不过嘛,正如茶柱老师说的,也有很多没那么难的问题塞在里面。」
尽量有几道出其不意的高难度题目存在,但相应的也夹杂了不少低水平的题目。
也就是说,这场考试被有意地调整成了,虽然考不到满分但也考不了低分的状态。
「就是说算是给我们一点补偿提高了平均分咯?」
「毕竟考试结果关乎到退学嘛。对我们班级而言算是帮了大忙了。」
这事儿本身是值得欣喜的,但现在对幸村来说却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绫小路却考到了这本来不可能拿到的满分。我……简直就像是看了一场魔术表演一样。」
从特地以姓氏称呼这点来看,也能看出幸村心中的愤懑。
「居,居然能解出这种问题,清隆同学好厉害呀!」
带着稍微想要改善一下眼前这沉闷气氛的心情,佐仓露出了毫无做作的笑容如此发言道。
然而这似乎起了反效果,让幸村的脸绷得更紧了。
「我自认为自己在这一年里,认识到了这个班里所有人的学力。也正是基于此我判断有些题目是谁都做不出来的,所以最后的结果才会让我如此惊讶。」
「也跟我详细说说呗。」
听到绫小路组之间谈话内容的同班同学篠原,也加入到了这个话题当中。
回过神来,很多同学都在倾听着幸村的发言。
「你们也都在平板里确认过了吧。这个班里除了绫小路,有其他哪怕1门考了满分的人么?来,你们再看看别的班级,就更清楚了吧。你们放眼整个年级。一之濑也好,坂柳也好,没有一个学生考到了满分。」
似乎在说事实胜于雄辩一般。幸村把现实中发生的事实摆到了大家面前。
现在通过操作平板电脑,也可以看到2年D班之外班级的成绩了。
「我都没发现。别的班的成绩也能看耶。为啥啊?」
一脸震惊的篠原,拿着递过来的平板,不可思议地滑动着。
「谁知道呢。是因为导入了OAA呢,还是其他的原因呢。不论什么原因,都得等到下次考试公布成绩的时候才能知晓答案了。」
「哇,好讨厌。人家的分数岂不是会被很多人知道嘛。真恶心!」
统领着班上女生的领袖・轻井泽惠,悲鸣般地说道。
随后,她又接着说了下去。
「该不会绫小路同学是偏科数学的天才之类的?你们看,在电视剧啊什么之类的里头,偶尔不是会有用数学啥的解开杀人事件的主人公嘛?」
面对轻井泽这跟佐仓完全相反,一点都不识趣的话语,幸村一脸无语地否定道。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他之前的数学考试不是满分?都能做出这次的题目,那之前要是不考满分或是接近满分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幸村语气强硬地顶了轻井泽一嘴,感觉就像是在说你根本搞不懂重点到底在哪里一般。
「这种事情你问我有什么用。那不然就是,春假的时候拼命学习了啊之类咯。」
轻井泽这偏离要点的回答,令幸村愈渐不耐烦起来。
「这不是短时间里能搞定的事儿。哪怕他非常高强度的学习,甚至超过我的想象的程度也好,都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能做出远超高中生知识范畴的问题。连这种事情都不懂就不要插嘴了行吗?」
语气很冲的幸村让轻井泽也不高兴了起来,双方之间的冲突正逐渐逼近沸点。
「人家又不知道这种事情。这么凶干什么啊?真是令人不爽。」
「就是啊就是啊。把气头撒到轻井泽同学身上算什么事啊?」
前园立马回击了幸村,给轻井泽帮腔。
获得了友军的轻井泽,立即转头开始针对起了幸村说过的话来。
「你说得好像挺了不起的,结果会不会只是你自己理解不了题意而已呢?说不定只是你自己做不出来罢了,题目本身并没那么难吧?」
轻井泽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这些发言真的是很挖苦人。
但她正因为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儿演这个丑角,所以她的态度才没有产生任何的动摇。
不过,随着现场的气氛不断升温,对于绫小路的质疑还是不由分说地渐渐加深了。
「你这就已经忘了吗?我可是说过,这是连坂柳和一之濑都没拿到满分的题目。」
「那难道不会是他碰巧看到过这道难题吗?」
「我说啊——」
幸村被气得,直接到了说不出话的地步。
随后,他为了更好地整理脑海中的思绪,开始做起了说明。
「我呢……其实是认同……那家伙……本来就擅长数学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这个可能性的。」
「这不就好了?不就是我说的那样吗?」
「这不是重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家伙——」
「啊,抱歉。我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
正当话题滑向出乎意料的方向时,南节也也作为参战者乱入到了对话当中来。
「绫小路突然考个满分的确令人费解,幸村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就算他是个数学天才,但是你们就不觉得这一切变化得也太突然了吗?毕竟他至今为止可从没考过什么厉害的分数啊。」
这次的发言也算是给幸村打气,并且从不同的方向提出了新的疑问。
「所以我在想,绫小路这家伙会不会干了些什么不光彩的勾当呀?」
此时幸村,以及诸多其他同学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产生,『绫小路是一个数学天才』这样一种想象来。然而,与此相对的意见也冒了出来。
『万一他不是凭实力做出来的呢?』这样的疑问。
「这还真有可能噢。比方说看到了答案之类的。你们想,1年级的时候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吗?就是出了跟过去问完全一样的题目的那次!」
想起了这些的池宽治大声说道。
1年前的春天,有同学从3年级学生手里拿到了他们考过的试题。尽管那次考试非常难,但只要能记得答案,谁都可能考到高分。
「可假设题目跟以前的卷子完全相同,那不跟我们通一下气岂不很奇怪?而且其他班的人也都没注意到这点,这也不太可能吧。」
听了池的发言,宫本很冷静地道出了不合理的部分。
「那……就是用不好明说的方法,事先得知了题目的答案……?作弊之类的。」
「作弊?要怎么作弊啊?」
池茫然地随口说完后,站在他身旁的篠原便吐槽道。
「黑掉学校的电脑然后把答案偷出来之类的!不是很有可能嘛!」
「那你这观点就跟轻井泽一样了……」
面对这已经一发不可收拾的现状,幸村感到头痛不已。
不过奇妙的是,时间也因为围绕着这个话题展开地激烈讨论而确确实实地流逝了起来。
议论的中心,正渐渐转移到了绫小路并非是靠实力解开难题的,是不是靠着某种方法拿到了答案呢这一方向上来。
考虑到他之前从未考过高分,这或许是相当自然的趋势。
而扭转这一趋势的,正是至今为止一直默默侧耳倾听的须藤健。
超过186cm的高个子站起身来,霎时聚集了全班的视线。
「你们好像讨论得很热火朝天嘛,但根本就没有绫小路作弊的证据不是么。别在当事人不在的时候擅自下定论行吗?」
这话本身非常在理,可说这话的人是须藤这一点,就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特别是对平日里跟须藤处得很好的池而言,这一点都不好玩。
「干嘛啊,健。你难道打算站绫小路那边么?」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答案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能看得到啊。……我只是觉得,这还没有他是凭实力考到满分的可能性大吧?」
须藤的后半段发言尽管有些含糊,但还是表达出了自己的见解。
「要说实力,他上个月OAA的学力可是比我还低的哦?没有做些什么勾当,怎么可能考满分!」
放学后看了最新OAA数据的宫本,像是要将舞弊一事盖棺定论似的说道。
「也就是说跟1年级的时候不一样了呗。无论是谁都会成长的啊。」
「难道不是须藤同学说的那样吗?毕竟宫本同学的学力已经被须藤同学超过了嘛。」
轻井泽尖锐的指摘,令宫本的脸色顿时有些难堪。
1年前,说是学年吊车尾也毫不夸张的须藤,在OAA更新之后,学力一下子攀升到了54。虽然只比宫本的53多了1点而已,但的的确确是超过了。
「那,那毕竟须藤学的那么勤奋,他的成长我也认可……可绫小路也提高得太多了吧!」
「所以也有可能,他是跟高园寺一样,之前只是在放水而已?」
这时,轻井泽之前提到的『一个数学天才』的论点又被搬了出来。
尽管这个话题绕了一大圈没有任何实质的进展,但事态却正开始朝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那这岂不问题更大了。那不就等于他根本没为班级做出贡献不是么?」
本来能拿的分却不去拿。
如果真的是在隐藏实力,那池的发言也没有任何问题。
圈子里关系一向良好的须藤他们,渐渐陷入了内斗的状况。
此时,有1名学生判断不能接着再这么拖沓下去了,于是便介入了规劝大家。
「大家稍微冷静点吧。在这里上头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大家想想是不是。」
在班上的氛围不断恶化的当口,平田洋介出面按下了暂停键。通常都是率先出马统合众人的平田,这次却直到最后一刻才出面。因为,他认为应该先去了解同学们都在考虑些什么、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在此基础上再为了打破僵局而做出相应的应对。
平田首先语气温和地对须藤说道。
「须藤同学,是不是差不多到社团活动的时间了?」
「诶?哦,哦哦你这么一说确实。」
突然的现实话题顿时点醒了须藤。
「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个话题,但现如今不确定的部分太多了。我觉得,要是因为这种不确定的臆测而影响到你的社团活动,那就太不划算了。你已经很清楚,仅凭一句『不就迟到一回吗』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对吧?」
平田判断,目前的首要目标,是要减少留在教室里的人数。
先要让头脑发热到忘记社团活动的须藤他们冷静下来。由于OAA的导入,在意起自己成绩的学生人数激增。须藤也是其中的1人。
拿起书包的须藤,短暂凝视了一下在这场骚动中一言未发的铃音的背影后,便悄然离开了教室。而其他参加社团的学生们也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我也得走了。抱歉,启诚就交给你们了。」
「嗯。再见,三三。」
身为绫小路组一员的三宅,收拾好去弓道部的行装后,在长谷部和佐仓的目送下,也离开了弥漫着不详气氛的教室。
除此以外也有零零散散一些学生踏上了放学之路,不过仍然还有半数以上的学生继续留在教室当中。


1
我们D班刚刚经历了升上2年级的第一次特别考试后。
虽然我在跟宝泉的摩擦中左手负伤,但也借此成功排除了退学的危险。作为代价的伤口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但这也没有办法。
在月城的目送下离开了接待室的我,一关门便稍微舒了口气。
这样一来,我无忧无虑的学生日常总算是回来了……
可目前的状况,已经逐渐容不下这种天真的想法了。
何况,如今的环境本来就已经开始同日常这个概念渐行渐远了。
被理事长代理叫出去谈话,在很多学生眼里本来就是令人诧异的事情。思考着这些的我,也只得接受摆在眼前的、令人无能为力的现实。
只能如此下定决心:逃进这所学校的我,将永远会被枷锁缠身。毕竟,要想得到解放的唯一手段,唯有『退学』这一条路。
「看来你们已经谈完了?」
「嗯,是的。」
在接待室不远处待机的茶柱,理所当然一般地与我会合。
看到茶柱的身影后,我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并没有表现到脸上。
月城现在还不知道我跟2年D班班主任茶柱和2年A班的真嶋老师联手一事。这种情况下,茶柱却一直在这儿等着被月城叫进去的我,这实在是太过于不自然了。
通过茶柱来传唤我这事,作为班主任职责的一环来考虑的话,倒也没什么。可如果是月城,不能排除这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的可能性。正因如此,说实话我是希望她能直接离开这个地方不要跟我再次接触。
站在普通教师与学生的立场来说,老师特意留下来等学生是很不自然的行为。
要是能再冷静一点,茶柱或许也能想到这件事。
她肯定是受到了我数学考了满分、向同学们展现了一部分的实力这件事的影响。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茶柱内心的激动,可她这次行动实在有些草率。
要说有什么可以为她辩护一下的话,那就是我跟她之间,对那个男人的评价有所差异。
说到底在茶柱眼里,先入为主地会认为,这不过是班里学生的父亲干涉其中而已。
毕竟她就连白屋这些背景都不清楚,所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我跟她之间对于月城的警戒心、温度差,也会随之自然而然地产生差距。
因此,对于这一点我没有去多说什么。
现在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快离开这里了,于是我便迈步走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也算是个名人了,啊。」
我还在想她会说什么,果然是与这部分相关的内容么。
「我不觉得有什么高兴的,不过这也是必要的措施。只能认为这还在容许范围之内了。」
「可是,其他班的学生暂且不提,你打算怎么跟自己班上的同学解释?你至今为止一直都尽力扮演着不起眼的角色。可你却突然就在那么难的数学考试里拿了满分,你的同学们肯定会抓着不放的吧。提前做好应对了?」
我一边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一边考虑起今天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书包还搁在教室里,之后不回去一趟是不行的。
「这事情也没法做好提前的准备啊。现在开始想。」
特地事先跟同学们预告自己在这次特别考试中数学会考满分,这么做才是有问题吧。
「这可真是难为你了啊。做好被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淹没的觉悟吧。」
「我是很清楚的啊。」
既然好歹也算理解了一些我之后要处理的事情的话,真希望快点放我走吧。
「就到这里可以吗。如今跟班主任两人走在一起,也会使我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茶柱一边嘀咕着『知道啦知道啦。』,一边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她肯定有在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感吧,但我很轻易地便能看出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也许看起来她与学生之间的距离比其他任何一个班主任都要来得疏远,但实际上她却可能是那个离学生最近的老师。正因对自己学生时代还有留恋,她的情感才不受抑制地外溢着。
在一般的学生面前,这副扑克脸可能已经足够了吧……可在我看来,她简直滑稽的很。容易操控是她的一个优点,可现在却只是碍事罢了。
再在茶柱身上分散精力也是白搭,于是我便暂时把她的事抛在脑后。
之后,我拿出手机尝试联系堀北,电话是通的,可就是没人接。
我又试着发了条简单的消息给她,却也没有显示已读。
「没办法了吗。」
现如今,最有可能帮我打开局面的就数堀北了。
至今为止的1年时间的交情,还有数学的对决和学生会的事情。
所以我只要稍作说明,她在一定程度上就能够灵活应对了。条件允许的话,我本想先稍微跟她通下气的,这下看来只能靠临场发挥了。
已经能看见2年D班的教室了。
在我留下了数学满分成绩的教室中,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呢。
要是跟往常一样,几乎所有学生都走了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如此希望着的我一回到教室,就发现眼前的景象跟我的期望大相径庭。
从我被月城叫走再到现在回到教室,大概30分钟缺一点。
一般情况下大半的学生都应该已经陆陆续续离开教室了。
尽管在教室里的都是没有社团活动的学生,可还是有相当多的人留了下来。
他们的目的不消说,就是我吧。
对与亲身体会到现场的氛围和视线的人而言,这简直不言自明。
在这之中,刚才没接我电话的堀北也在。
看来堀北比我想象的更加看得清局势。
对此我都来不及向她表示感谢,我刚一回到教室,同学们便一马当先地围了过来。
而他们之中的先头第一棒,则是绫小路组的成员之一的,启诚。跟喜不自禁的茶柱正好相反,他的表情中似乎蕴含着几分愤懑。
「之前你特意过来找我,真是对不住啊。」
启诚是刚一放学的时候就跑过来想找我的,可惜因为堀北的出场被延后了,因此我首先为这件事情向他道歉。
「这种事情都无所谓了。比起这些,你时间宽裕吗?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同样是绫小路组的波瑠加、爱里也来到启诚身旁。
明人不在,应该是跟刚才提到的那样,去忙社团活动了吧。
而其他很大一部分看客,则是竖起耳朵,观望着情况。
「你这……数学100分是怎么回事?我用OAA查遍了整个2年级学生,就连一之濑和坂柳都没考到满分。整个学年可就只有你一个。」
平常考试拿个好成绩,是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气氛的。
然而这次考试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特别是学力越高的学生,就越能理解这次满分的异常性。
哪怕是那些学力低到无法理解这点的学生,恐怕也已经从周围的人那儿听说了这次考试的不同寻常,从而理解了状况。
「关于这件事——」
我游移着视线,向坐在教室前排的堀北寻求帮助。
「嗯,这就由我来说明吧。」
这个时间点,堀北本来应该已经回去了,但她应该是看到教室里剩下的学生的状况才决定为了我留下来的吧。非常正确的判断。从她的关注点一直在我身上,就可以看出她应该是想留下来帮我打圆场的,关于这点都没必要特地去确认了。
为了让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来,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特地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现在问的是清隆。」
作为多余的外人介入进来的堀北,令启诚表露出强烈的厌恶。
「是的。可是幸村同学,对于你的这个疑问,有着正确答案的正是我。」
「……怎么一回事?」
通过这个有些绕口的说辞,堀北便将启诚和其他同学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了起来。
「我和幸村同学——不仅仅如此,整个2年级学生都没人能拿到的数学满分。为什么绫小路同学却拿到了呢,是不是觉得特别百思不得其解?」
堀北这句话虽是在问启诚,然而这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抱有的疑问吧。
「……没错。说实话,现在我脑子都是乱的。我刚才也说过吧?试卷最后的那些个问题根本就不是能做出来的题目。可清隆却跟个没事人似的把它们全做出来了,我怎么都无法理解。」
事实上,考试刚结束的时候,我记得班里一部分人对考试内容十分震惊。以启诚和洋介为首,成绩靠前的学生们还针对那些难题进行过讨论。这话题也都传到绫小路组这儿来了,我记得当时我并没明确回答做没做出来,只是含糊地搪塞过去了。
「清隆也很清楚,那些题班上根本没人能做得出来。可清隆甚至连炫耀自己解出了难题的样子都见不着。这很奇怪吧?甚至都让人不自觉得猜测他是有些不可告人之事……比如干了什么亏心事,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之类的程度。」
「你说他做弊了……也是啊,会这么想、会想要去这么认为,也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堀北将启诚特地拐弯抹角的话语,直白地表现了出来。
启诚有些难堪地别过脸去,而堀北则继续追击。
「就目前这状况,不让人怀疑才是强人所难。假设我跟大家一样一无所知的话,肯定也会像幸村同学一样,觉得绫小路君是暗中作弊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堀北稍微调整了呼吸,瞟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同学们。
「我之后也会向今天不在场的人做同样的说明的。要解开绫小路同学满分之谜,首先我们先要把事情说回到去年的初春。」
去年的初春,也就是我们刚进这所学校的时候。
「尽管之前刚换过座位,但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在那之前我的座位一直都在绫小路同学的边上。入学后不久,在跟绫小路同学聊天的过程中,我偶然发现他是个非常擅长学习的学生……比我还厉害那种。」
「比堀北学习还厉害?等下喂。我记得清隆入学开始的分数全都是平均分左右。这么说虽然不大好,但我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在OAA上他的成绩不也只是中间位置的C不是嘛?」
启诚记忆清晰地回顾着过去,但他提出的要点却没有令堀北动摇。
「那是正常的。因为从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那时起,我的战略就已经运作了。」
说完后堀北便转身走向了讲台的方向。这是为了将所有同学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所作出的行动。根本目的是为了分散大家原本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
她会助我一臂之力是我早就设想到的,但没想到做得如此出色。
「他从一开始就拥有考取数学满分的知识。而比所有人都率先得知这一点的我,就想到了可以在这里为以后的战略稍微做一下铺垫。」
「……稍微做一下铺垫?」
对启诚而言,心中抱有的疑问肯定不止1个吧。
他应该也很在意我是如何获取这些知识的。
然而堀北有意识地暂时不触及这一点,继续推进着话题。
将重点放在为什么要隐瞒学习优异这件事上,而不是如何学到这些知识的。
堀北就这样设立了一个焦点,并将大家的意识往这一点上引导。
「去年4月,D班的学生由于天上掉下的一笔横财一个个都漂了起来。说来惭愧,我也是这其中的一员。但另一面,我也预感到今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不测。这时,我试着拜托了邻座的绫小路同学,希望他能在考试的时候放一下水。这应该也可以形容为战力的温存或者说是杀手锏吧。当然,我也让他保持在不拖班级后腿的程度。这就是学校给出学力C判定的真相。」
堀北向其他人说明,我至今为止并不显眼的学力,其实是人为拟定的战略的一环。当然,如果仔细回顾一下1年前的事情,肯定也会有人觉得有些蹊跷吧。比如当时的堀北并不是那种能跟别人处好关系的人,然后又具体是在什么时间点注意到我那高超的学力的呢,等等。不少地方都存在着漏洞。
然而1年前的事情,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相当遥远的过去了。那些能刻进海马体的大事也就算了,但印象不深的那些事情,就更加难以回忆起来了。
能够如数家珍一般回忆起这些事情的只有极少数的人。
大多数人的反应普遍都是『啊,还有这么回事啊。』,接着在自己的大脑里自动补全其他的信息。
当然,这对于像启诚这样怀有强烈不信任感的人而言,没这么简单就能糊弄过去。
启诚丝毫没有放过堀北,针对不周全的部分继续追究道。
「……你的话很难令我信服。要是对学校的做法抱有警惕,从一开始就考高分才对班级更加有利吧。就连这次考试都能拿满分,那学力拿个A或者A+也不是不可能。就算这只是一个人的成绩也好,应该也可以使得班级点数稳步上升才对。」
启诚表示,他无法理解温存实力这么做能带来什么好处。
「没错。如果只是要追求眼前的班级点数,那确实应该这么做。然而,假如他从一开始就使出全力——绫小路同学如今又会是什么样子呢?不,准确的说,他的未来又将会如何呢?」
面对启诚的怀疑,堀北毫不逃避,凭借临场发挥从正面应战。
她口若悬河,仿佛真的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样。
「未来将会如何……?」
启诚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便问了回去,于是堀北开始说明起来。
「如果按幸村同学所说的那样,假定绫小路同学从去年4月开始就使出全力,那到了5月,坂柳同学、一之濑同学、龙园同学他们肯定都会知道他的名字。而留下这种『在数学方面也许是全年级第一』的人,迟早会成为其他班级的绊脚石。为此就算有人真的采取行动想要将绫小路同学排除也毫不稀奇。」
「你的意思是,说不定有人会盯上他?」
「没错。在这所学校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毕竟现在还有通过班内投票形式的特别考试,强制产生退学者的考试。而且事实上,绫小路同学也一度因为坂柳同学的战略而遭遇到了退学的危机。虽然那次只是平凡的他碰巧被选做替身利用了,但也确实有冲他而来的可能性存在。」
堀北的意思是,根据情况,有可能退学的就不是山内了,而将会是我。
「不,你这话不对。如果清隆一开始就认真的话,就算跟山内放在一起,天平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谁知道呢。山内同学肯定也会为了自己不被退学而更加巧妙地周旋不是吗,而坂柳同学的战略或许也会更加复杂、难以捉摸。况且至少跟山内同学亲近的友人要比绫小路同学多。随着每个人心里的天秤上摆的东西不同,看法也会跟着变化才是。」
再这么下去也只是互相抬杠罢了,因此启诚也无法就这个点再继续深究下去。
就算搬出其他考试,也都差不多是一回事。
「……那又为什么挑现在这个时机呢。随随便便暴露实力的结果,到头来不还是一样的吗。现在突然崭露头角万众瞩目,今后也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启诚觉得,从1年前就使出全力跟现在才使出全力,其中的风险并无差异。
看样子堀北也已经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了,丝毫没有慌张的迹象。
「不对,1年前就展露实力跟现在才展露实力是有着巨大差异的。这1年间,我们D班的团结力突飞猛进,并且各自的实力都有所提高。我们变得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了。」
想必回顾一下1年前的自己,启诚一定也会有相同的看法吧。
「其实这不只是局限于绫小路同学一个人的事情。比方说,对……就拿不在这里的须藤同学的例子来讲是比较好理解的吧。去年的这个时期,他简直是个令人难以直视的学生,毫无疑问是这个班级最大的包袱。可是现在呢?虽然他那粗暴的性格还有些许残留,但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甚至他的成绩也节节攀升。并且,再加上他本来就高超的身体能力,截至5月的OAA综合能力,他排名在幸村同学你之上哦。」
4月份的时候还是启诚更高,然而凭借这次的考试,须藤逆转了排名。
OAA的综合力数值这一无可辩驳的事实,被摆在了启诚的面前。
「当初入学的时候,我也好,幸村同学也好,真的有能保护须藤同学的实力和意愿么?」
对于那些当初讨论着应该舍弃须藤,连保护他的办法也懒得考虑的学生来说,他们真的能够保护一位同班同学么?堀北就是这个意思。然而,要是现在须藤陷入困境的话,启诚肯定会一起绞尽脑汁地思考保护他的战略吧。
「如果是现在,就算有谁盯上了绫小路同学,我们也能做到彼此协力共同保护他。我是这么判断的。正因如此,我才决定公开绫小路同学的能力,开始整体拔高我们班的实力。」
已经有一部分学生开始接受这个说法了。
然而仍有过半数的人,内心里还留有若干疑点。
不管怎么说,堀北本身是没有足以说服所有人的材料的。
既然已经是在用谎言套谎言了,那破绽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当然,即使如此,一时间让同学们收起矛头还是办得到的。
然而,若是有更强力的援军再推一把,事情就又不一样了。
我在确认了绝大多数视线都集中在堀北身上后,朝洋介看了过去。
他是拥有着这个班级绝对信赖的男生。
洋介虽然面朝堀北的方向,但也会不时装作环视四周、实则观察我的情况。于是在判断这个时机是安全的之后,我跟他对上了视线。
和其他同学一样,我也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洋介。要换做其他学生,很有可能也会跟启诚他们一样满腹狐疑、朝我抛来辛辣的质询吧;但只有洋介,是不用担心这一点的。
他最优先考虑的只会是怎么做才能对全班同学最有利。
而且他不需要我的说明,就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堀北你这个温存战略的意义,我已经稍微有所理解了。在此基础上我有个问题。绫小路是只有数学非常拿手么?」
「关于这点,现阶段我无可奉告。」
面对启诚的问题,堀北冷静地回应道。
「绫小路同学这名学生,是完全发挥了实力呢,还是有所保留呢。不论事实如何,我们都能通过隐藏『真相』,让他成为长期困扰其他班级的麻烦存在。」
「这——」
「原来如此。堀北同学想说的我已经清楚了。」
一直在观察着动向的洋介,从想要继续追究下去的启诚身后冒出,为堀北打出了一次援助攻击。
接着他自己也慢慢地朝堀北的身旁走了过去。
「之前我也没弄清状况,就一直在听你们讨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看不清真实实力的对手确实会令人毛骨悚然。然后就会为了进一步了解详情而收集情报。可如果就连同班同学都不知道真实情况的话,无论对方怎么深挖都毫无意义。」
洋介一边用浅显的话语为堀北做补充,同时也不给大家议论的机会。
判断出洋介是自己人的堀北,旋即统一步调地赞同道。
「没错。反正今后都要引人注目的,那我们也应该要好好利用一下这点。让对手觉得他是实力不明的存在才对我们最有利。现在说不定就有学生在我们教室外头竖着耳朵偷听了。毕竟这里就是这样一所学校。」
所有人顿时朝走廊处看了一眼。名为绫小路的这名学生是只有数学这么拿手,还是其他所有科目都这样呢。如此一来,迷惑其他班级,让他们不知道该把我放在哪个警戒级别上。在结合了洋介的发言之后,堀北的话显得更具真实性了。
「不觉得堀北同学真的好厉害吗?人家都稍微有些感动了呢~~」
此时此刻,惠也凭借着自己随性的发言打出了致命的一击。
「是吧?筱原同学你也这么觉得吧?」
然后朝自己的朋友筱原寻求认同。
她这么抬举堀北是出于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不让同学们把目光只关注在我实力这一点上这样一个目的吧。对于惠来说,尽管我没有像洋介那样给她暗示也没有提前下达过指示,她还是瞬间理解了自己的职责并付诸了行动。
「真的好厉害哟。我以前就觉得堀北同学和绫小路同学经常交头接耳,原来他们是有好好在为咱们班考虑的呀。」
刚入学的堀北,除了我以外基本不跟别人对话。
这个事实,现在竟然成为了一个有力证据发挥了作用。
如此一来,这个说法不就具有一定的说服力了嘛。
洋介和惠所做的这些其他人察觉不到的绝妙诱导,效果显著。『既然洋介他们都这么觉得,那肯定就是这么回事了』的集团从众心理,此刻也强制性地迫使他们相信这一切。
「隐藏实力的战略么……的确,其他班的人现在肯定也相当震惊吧。」
就连一直怀疑到现在的启诚也毫无例外的受到了影响。
「当时,虽然我自己也没完全掌握这所学校的情况,但我觉得留一个保险总归是好的。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绫小路同学并不擅长交际,同时也不喜欢引人注目的样子。就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他也希望能够隐藏自己的实力。」
堀北表示,这个战略之所以能够实施,是因为我跟她两个人的考虑是一致的。
随后,她从启诚身上移开了视线,并对着全班同学讲道。
「这就是绫小路同学数学满分的来龙去脉。真是不好意思惊吓到各位了。」
在这没法重来的状况下,堀北漂亮地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坚持到了最后。但要是再继续放任同学们在这里停留的话,恐怕疑心还会再次发芽。
「我觉得,这件事姑且到此告一段落好了。不得不防范一下,堀北同学所说的隔墙有耳这一点啊。」
洋介干净利落地引导着事情的收尾,告诉其他人再这么谈下去会有坏处。越是聪明的学生就越是留有疑虑,但同时,越聪明的学生也能越早得认识到这里不适合再继续谈下去了。连语言攻势从未停歇的启诚都沉默下来了,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这次讨论成功转移了大家部分疑虑。
并且多亏了堀北超过预期的表现,我今后也能更方便得施展拳脚了。
就算显露出数学之外的实力,也可以解释为之前有所隐藏。她为我做的这个铺垫非常关键。
没有事先串通好也出色地把这件事情对付了过去,真的得好好感谢她。


2
解散后的教室当中。
终于迎来了比平时晚了许多的放学时光,学生们纷纷各自散去。
对堀北和洋介的感谢改天再好好跟她们表示就可以了吧。他们可能也领会到了我的意思,堀北率先起身离去了,而洋介也一边跟以惠为中心的女生们谈笑风生,一边走出教室。我也拿起书包,混在这群人当中,朝着教室外走去。
这下我的这1天就算是结束了……虽然希望如此但现实可不会这么单纯。
就算刚才堀北他们的一席话让大多数同学知道个事情大概已经足够了,可到了我个人的问题上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我的身后立马有几个人追了过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一定是绫小路组的成员。带头接近过来的那个脚步声尤为响亮。只需听听这个声音就能知道启诚心里到底有多么的不满。
我装作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向前走着。没过一会儿,他就朝我搭话了。
「清隆。」
被叫到名字,我缓缓停下了脚步。
回头一看,他们3个的表情果然还是很僵硬。
「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回去了,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组里最直言不讳的波瑠加语气严厉地说道。
她这是在代表在前边一脸严肃的启诚和在最后边担心不已的爱里两个人,把他们想说的话先讲出来了。
这样做看来有了效果,情绪激动、快要发火的启诚暂时合上了嘴。
隔了一次呼吸之后,他才再次开口说道。
「为什么这次的事情不事先告诉我们啊。……要是像堀北说的那样是为了隐蔽信息的话,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们几个吗?」
他虽然一定程度上认可了堀北的说法,却还是一脸不满。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做的事情就等同于践踏了认真贴心地教我学习的启诚的好心。
也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波瑠加和爱里才会追在后面。
现在最方便的做法,就只需要把所有责任推到堀北身上就行了。
但要对刚刚立下汗马功劳的她做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对,这种情感论是多余的。这里有必要多考虑一下今后的事情才行。
启诚学力很高,判断状况的能力在班上也绝非迟钝的那类,但如果他无法真正的从心里接受,那就会给他带来强烈的精神负担。要是因此使他无法正常运转了,对班级来说就是一种损失。对执掌班级带领全班前进的堀北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们。但我判断不透露给任何人,才是真正在为了将来打算。正因为我跟你们这么亲近,一直以来我都拼命地遏制住自己想要透露给你们的心情,沉默至今。」
我没有把责任推到任何人身上,而是告诉启诚他们,这就是我自己所下的判断。虽然他一开始咄咄逼人的样子,但从他刚才仅仅因为波瑠加的一句话而暂时按下了自己的怒火来看,我这样做可以让他不得不做出进一步的退让。
「我很理解你为这次的事情气愤不已的心情。毕竟启诚你比谁都用心地帮助着我们组里每个人的学习,总是贴心地来教导我。这次真的对不起。」
如果自己一直以来教的对象其实比自己还要厉害,并且还瞒着自己,换做谁都肯定会不舒服。
就在一旁的波瑠加和爱里,估计也有着相似的感觉吧。
波瑠加从一旁听到了我的谢罪之词,却也只是沉默着一语不发。
她应该是认为接下来需要启诚自己思考、自己消化,所以才保持了沉默吧。
「说实话,我现在还在气头上。既然你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我来教,你早就可以告诉我了,说你考试没有问题所以自己复习就行了,是吧。」
「你说得没错。」
对启诚来说,他希望我可以从一开始就把,我这边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情况、背景告诉他。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就堀北说的内容,之后关于清隆的成绩还要继续遮遮掩掩下去对吧?要是你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学习有多好,那我们之间的信任是无法完全建立的。」
今后启诚也会一直怀有一个疑虑,这小子到底哪门拿手,哪门又不拿手呢。
作为教别人学习的那一方,身旁要是有这样捉摸不透的人存在,肯定会感到不舒服吧。
「我其实是很想说出‘我要退组’这句话的。」
「幸木,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波瑠加这时突然开口了。
毕竟这实在是让人没法再沉默下去了。
「嗯,我说真的。直到听了刚才堀北的说明为止,我是铁了心要离开的,因为我觉得清隆完全没法让我信任。可是……即便如此,我们也在一个组里一起待了这么久了,还是能够知道一些东西的。至少清隆并不是一个坏家伙。既然是为了全班着想才有所隐瞒,那他不跟任何人讲也是情有可原的。清隆的确可以告诉我他不需要我帮他补习,可他又不擅言辞,所以我也能够理解他为什么没有说出口来。」
启诚紧握着双拳,真诚地说道。
「只是……没错,只是,我的内心,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整理。」
说罢,启诚有意识地大大叹了口气。
「再这么说下去也没什么营养……到头来我想说的,真正想表达的其实就是……你就算在其他方面对实力有所隐藏也是没关系的。你又没有像高园寺那样拖班级的后腿,没有人有资格对你说三道四。我像这样对你强加指责,也只会让气氛变得更糟糕罢了。」
可以说比所有人都更加不满、不服的启诚,却为了绫小路组,也为了同班同学,选择自己咽下并试着消化这份情感。
「就算我理性上很清楚,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这一点我反省。总之我姑且只认你展现出来的那部分实力。至于数学以外的科目,我还是按照以前的认知,继续帮助你学习……你没意见吧?」
在这可能直接绝交的状况下,这个提案无疑非常宝贵。
我丝毫没有理由去拒绝他,于是率直地点头答应下来。
「谢谢你,启诚。」
我用这句简单的话语,传达着自己的感谢之情。
见证到了这一幕的爱里,这时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来一次和,和好的握手……怎么样呀?」
「和好的握手,好主意耶。」
听了爱里的提案,波瑠加也表示同意。
感受到沉重苦闷的气氛渐渐散去,而启诚赶忙摇起头来。
「别这样,多不好意思。」
波瑠加迅速抓住了想要拒绝的启诚的右手。而我的右手也几乎同时被她抓住。
「这下,就和好啦!」
说着,她强行把我们俩的手凑到一起,强制性要求我们握个手。
没有做好握手准备的两只手,现在只是成了贴在一起的状态而已。
「你们不握手的话,我可就一直不放了哦?」
「知,知道了啦……!」
也许是觉得这种不尴不尬的状态更加羞耻,启诚最后还是屈服了。
就这样,通过我们两人的握手,象征着我们之间正式达成了和解。
「我是已经好了,可明人他还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呢。」
「三三倒是没啥问题吧。我估计他会很平常地接纳隆儿的事情吧?」
「……这倒也是。」
稍作思考的启诚,看起来是想起了至今为止明人的种种后,认同了波瑠加的看法。
「哈~~终于和好如初了。这就是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地了的感觉?」
「「是吧~」」
波瑠加与爱里互相看着对方这么说道。
「不过这一下子,隆儿转眼就成了个名人耶。这样一来……」
波瑠加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愣在了原地。
我们3个静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可她却始终没有继续往下说的迹象。
「怎么了呀,波瑠加酱?」
爱里担心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波瑠加来,于是便叫了波瑠加一声。
仿佛因此解开了魔法一般的波瑠加终于又动了起来。
这时,她像是魔法解开了似的继续说道。
「哦,啊。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总之,既然成了有名人。之后可要辛苦咯。」
「满分是不是做得太过头了?年级第二也不过是坂柳的91分。」
启诚在认可了我之后,又担心起了别的事情来。
「说到坂柳同学,好像她的所有科目都差不多是这个分数的样子吧?」
爱里回想起来。
她的数学考了91分,并且居然其他所有科目都是与此相近的高分。考虑到难易度,果然她毫无疑问是个相当擅长学习的学生。在整个学年中,她无疑是仅次于我的强者。更加值得赞许的是,她并未在类似白屋这种极其特殊的环境中学习过。如此看来,她自称天才也的确不为过。
「我知道她是很聪明,但自从OAA导入之后,感觉她展现出了自己更多的实力来。」
虽说语气里有些不甘,启诚还是老实地承认了坂柳的实力。
她以往的成绩本就是毋庸置疑的高分,然而如今又更上了一层楼。
不知道她之前是故意稍微放了点水呢,还是开始在学习上花了更多额外的时间呢。
无论如何,看来她毫无疑问变得比以往更加棘手,也更是我不得不击败的对手了。
「作为和好的纪念啊,要不我们等三三社团活动结束之后,到榉树购物中心会合?」
面对波瑠加这样的提案,在场的我们没有一个人拒绝。


3
时间约在了晚上7点。地点是榉树购物中心门前。
我先到一步,在此静静等待朋友们的到来。
作为引发骚乱的事主,我判断今天最好别让朋友们等待。
「还是来得太早了么。」
现在时钟刚刚指向六点半。
话虽如此,我并不觉得等待很痛苦。不如说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特技也不为过。
有这么一段能够放空大脑的时间也挺好的。
然而,也遇到一些虽说算不上代价,但变得有些棘手的事。
这是指独自一人时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学校对除了3年级之外的学生公开了成绩,因此这份关注应该很快就波及全学年。前辈和后辈们的好奇视线恐怕会持续一段时间吧。
我暂时无所事事,只是呆在原地。突然手机振了起来,我便拿出来看看,发现是绫小路组的讯息,爱里说她现在从宿舍出发了。其余四人也全都显示已读。
我没告诉他们我已经到了,只是浏览他们几个的状况。
「绫小路同学,你在等人吗?」
埋头看手机的我并没注意到,被一之濑搭话后,我抬起头。
她的身旁还有同班同学神崎的身影。虽然这所学校以广阔的占地面积为傲,但平常学生所能利用的地点非常有限。因此呆在学生们经常光顾的榉树购物中心入口,碰到熟人是自然而然的。
「这之后我要跟朋友们一起吃饭。你们呢?」
这事也没啥好隐瞒的,所以我老实地回答道。
而一之濑和神崎则是没有相互示意就非常合拍地说道。
「我们其实也差不多。对吧?」
「嗯。」
神崎简短地答道。但他看向一之濑的视线比看我的还要锐利。
差不多。但这其实是在说似是而非。
「说来,我看了考试结果。你数学居然考了满分,真是厉害呢。」
「从去年的OAA来看,你过去并没有考到满分的实力。」
一之濑并未对我隐藏实力的事情提出任何疑问,而神崎则与她相对,话语里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服。
「这其中是有不少缘由的。我隐瞒自己擅长数学一事,是跟伙伴们商量之后才定下来的。」
我的说明点到为止。一之濑和神崎是能够在某种程度上理解状况的。
他们会自行想象,将我说的内容补充完整。
平时的话说这些就足够了。可这次神崎并没有放缓他的眼神。
「意思是说,你至今为止都只是在隐藏么。看来你是比我想象得还要棘手的对手。」
「神崎君,你这种说法有点不太好吧。无论哪个班级都会有自己的考虑,当然也有自己的战略啦。」
神崎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一之濑的指摘。
「的确如此。他也没有像龙园那样使用卑鄙的手段。然而我还是有几个看他不惯的地方。一之濑你应该也很清楚,解出那道高难度的题拿满分根本不容易。他只说是遵从伙伴的指示——」
神崎正想接着说下去,一之濑便用少见的强硬口吻制止了他。
「绫小路君可不是敌人。」
一之濑对神崎那带刺的敌对态度十分不满。虽然神崎的这种态度的确罕见,但要问这个状态下谁的反应是正确的,那肯定是表露警戒心的神崎这方。
「我们的同盟关系已经解除。2年D班毫无疑问是我们的敌人。」
「这……但我们没必要进行无意义的争执啊。」
「我们这不是在争执。只是有必要了解对方的真实战斗力罢了。」
「绫小路君隐瞒了他擅长数学一事,这就是被隐藏的事实。」
神崎往前一步,将我同他之间的距离缩到比一之濑更近。
「那除此之外呢?只有数学么?不,怎么可能只有数学。你到底还藏着什么别的能力?去年体育祭上展露的自豪脚力也是依照同伴的指示才隐藏起来的?对我们B班……不对,C班而言最糟糕的,就是你还藏有其他方面的实力。」
「然而考试分数是有限度的啊。无论再怎么擅长学习,每一门最多只能拿100分,评价最高也只能到A+。就算全部考满分,和年级第二的坂柳同学之间也拉不开太大的差距吧。」
事实上,我跟坂柳的数学也只有9分之差。
即使5门科目都是这个分差,加起来也只有45分。一之濑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大威胁。
「我们C班的综合分数还远在这之上。绫小路君拿出真本事缩小的分差,只要让全班同学一起弥补就好了。」
「光论笔试的话可能的确如此……可是——」
「神崎同学,别再说下去了。你也知道这不是应该在这儿激烈争执的事情吧?」
一向贯彻和平主义的一之濑,担心再这么在这人来人往的榉树购物中心门口激烈争论下去,会引发骚乱。
「看来我确实有点缺乏冷静了。」
神崎或许是觉得继续在这里争执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便闭上嘴,有些无奈地移开了视线。
「我先走一步。」
留下这句话后,神崎便留一之濑在原地,自己快步消失在榉树购物中心当中。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抱歉啦,毕竟现在是这么个状况,神崎君肯定也没什么余裕吧。」
一直维持着地位的B班,如今跌落到了C班。
鉴于至今为止的战斗方式已经不起作用,班级不得不尝试转变方针。在这种情况下,他那个样子也情有可原。
倒不如说,这种状况下都能对我和颜悦色的一之濑才是异类。
神崎开始考虑今后行事应当舍弃天真,这种想法是没错的。
「是我错了吗……?」
一之濑也并非完全不理解神崎的想法。
即使理解,她仍然决定贯彻自我。
这和一无所知却一意孤行相比,是有天壤之别的。
「你还记得我过去对你说过什么吗?」
「嗯。『无论何时都要和同班同学一同奋进』。」
「今后,说不定会出现像神崎一样尝试自行改变班级而付诸行动的学生,或者是对一之濑心怀不满却只停留在想法层面的学生,甚至还可能会有背叛班级的学生。状况无论怎么变化都不稀奇。只靠一之濑一人守护下来的,曾经的安全港1年B班,已经不复存在了。」
一之濑对我这段话的感触,一定比2年C班的任何学生都来的更深。
「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够信赖伙伴、以保护同伴为先,不懈战斗。」
「没问题的。我绝对会保护我的同学。假如这个班上有无论如何都得有人掉队的时刻来临,我大概会第一个掉队的。」
这并非虚张声势。一之濑一定会说到做到。
她会肩负起班级状态低迷的责任,率先选择退学之路。
「听了你的觉悟我再次放心下来了,然而我有一点不满。」
「不满……?」
一之濑一脸不解,心想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到位。
「我决不会允许你退学。」
有必要让一之濑记住最为重要的事。
这,是为了让一之濑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能够持续不断地奋勇前奔,尤为重要的事情。
我凝视着她,将拥有熊熊燃烧的意志的火苗植入她的瞳孔深处。
我应该给予她的,并非黑暗。
而是永不磨灭的光芒。
若是这份光芒有在错误方向发光的可能,我将其掐灭。
「这,这个……唔,嗯……我绝对……会留下来的……」
一之濑一边仰望着我,一边有些害羞地咕哝道。
「绫,绫小路君真的好厉害……那么难的数学考试居然都能考到满分。」
一之濑为了转移话题,移开了视线说道。
「我这人说不定长处就只有数学哦?」
「那也够厉害了。毕竟你拥有至少一样不会输给任何人的武器。」
「你也一样。你确实拥有不会败给任何人的武器。」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只不过,她的身旁缺乏能够好好驾驭这份武器的人才。
这不是指她的同班同学不够优秀。
而是她拥有的武器的弊端。
也就是强大到能够扼杀全班同学个性的,一之濑的包容力所造成的。
包容孕育天真,而其结果,则是泯灭个性的恶性循环。
「……是时候该走了。在这里太引人注目了,而且让神崎君等太久也不好。」
我微微点头,目送一之濑离去。
想着我这边差不多也该到约好的时间了,于是我再次掏出手机确认。
「你刚才都跟一之濑同学聊了什么?」
突然,从稍远处传来波瑠加的声音。
我一瞧,明人、启诚和爱里都刷刷地看着我。
看样子在我跟一之濑聊天的时候,其他成员就已经会合完了。
「在聊数学满分的事。」
「也难怪。毕竟越是学习好的人,就越会在意这次的事情。」
我用正当的理由一说明,启诚立马就露出了一副理解的神情。
然而波瑠加的神情有些不同。
不过她也没再深入追问,很快恢复为平常的表情。
从明天5月2号开始,我们即将迎来黄金周。
学生们刚刚顺利通过特别考试,肯定会优哉游哉地度过假日吧。


4
黄金周转瞬即逝,我们重新回归校园生活。
风景还是一如往常,但日常却逐渐开始发生变化。
「……哟。」
连休后的第一个早晨,我在学校鞋柜的附近最先碰面的,是须藤。
看上去这只是很平常地跟同学会合,但却也是逐渐改变的日常的一部分。
「前段时间你好像挺不容易的啊。已经没事了吗?」
「没问题的,我还是一如既往,安稳地度过了这个黄金周。」
「是么。话说这假期真是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啊。」
我跟步调一致的须藤并肩朝着教室走去。
因为社团活动离开教室的须藤,应该在那之后已经从池或者本堂那里听来了详细情况了吧。
教室里的事情不需要我多说,他应该全都有所掌握。
「我听说是因为铃音的作战,你才隐瞒了自己擅长学习的事情,是吧?」
我略微点头表示同意后,须藤却稍稍撅起嘴,从我这里别开视线,转而看向正前方。
「毕竟你们从入学开始关系就挺好的。事到如今我接受了。」
「我们关系并不好。倒不如说当初我是对她敬而远之的。」
「是这样么?不过我可完全没看出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或许是须藤戴着异性滤镜看堀北才得到的结论吧。
即使我点破这一点也无济于事,因此他这话听过就算了吧。
「那之后我从洋介那儿听说了。你好像为我说了好话?」
「与其说是在帮你说好话,不如说,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虽说是事实,但当时你还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阶段。」
「那种事用不着你说。」
须藤有些生气,再次撅起嘴说道。
「就跟你是数学天才这事是个秘密一样,你的打架本事也是秘密之一吗?」
对须藤而言,似乎比起数学,这个方面令他更加在意。
「我不是很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我装作一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然而,须藤已经不是会因此就退让的人了。
「别装了。我跟宝泉干过一架,所以我很清楚的啊。那家伙的怪力是真家伙。他的动作也比我至今为止打过的任何人都要快。说白了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须藤表示,正因直接和他对峙过,所以也本能的感受到了这些。
「我还是第一次在打架的时候感到害怕。那家伙笑起来的样子到现在都还映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说罢,他用左手食指戳了两三下太阳穴的位置。
「你原来感到害怕了啊。但即便如此,在我眼里,你还是在为堀北勇敢地战斗着。」
「那毕竟当时的状况不上不行啊。而且那家伙脑子里真的缺了根弦。」
这我不否认。我从近距离观察到的,宝泉那份对于暴力的执着心,的确是非同寻常。
「但须藤你其实也是有胜算的不是吗?」
前几天,须藤之所以会被宝泉KO,原因还是在于他上了宝泉的当所致。
在面对到必须正面对峙的对手时,须藤因为堀北这个诱饵,露出了满身的破绽。
从结果而言,那一下便成为了致命伤,直接宣告了须藤的败北,落下了那次决斗的帷幕。
「不好说啊……就算拼尽全力动真格地互殴,恐怕在打架上面我也是赢不了他的。」
绝不是因为须藤很弱。仅仅只是那个能让身体能力以及协调性出众的须藤把话讲到这个地步的宝泉,实在不是等闲之辈罢了。
面对宝泉,恐怕就连修习过武道的堀北兄长——堀北学,或是与生俱来就有着出色肉体的阿尔贝尔特这种千挑万选的人,在打架这一领域里也都是毫无胜算的吧。
「欸,我不是要聊这些的啊。我的事情都无所谓啦。」
此时,须藤直直地看向了我。
「你……是使出了跟那个怪物宝泉的怪力同等以上的力量,成功阻止了他。我没说错吧?」
诸如『我只是不小心使出了平时以上的力道罢了』的言辞,肯定已经无法把须藤给糊弄过去。
尽管我这次数学取得了满分,但在他看来似乎这是正常的事一般,说明在他心里已经很自然地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而正是因为对堀北抱有好感,他才能够看出这些。
「这并非单纯是你的误解,而是真这么认为的吗?」
「嗯,我看得出来。」
说罢,须藤用右手抓住了我的上臂二头肌。
他一边为了确认而反复轻轻握捏我的肌肉,一边说道。
「去年,我在泳池那儿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你明明没参加任何社团,身体却非常结实。虽说穿着衣服有些看不出来,但你的肌肉扎实的状态相当了得……如果没受过很强锻炼,绝不可能有这身肌肉」
在和肉体打交道一路锻炼过来的须藤面前,已经没办法再打马虎眼下去了。
不光是看,更是上手摸过之后,肉体自然会诉之真相。
「话说体育祭之前的测定里头,你的握力大概是60多吧?」
须藤慢慢回忆起去年的事情。
「那时我就觉得你相当厉害了……你放了水吧。真实握力多少啊?」
「谁知道呢,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
「我印象中自己没有经历过好好测试握力的时候。」
「这怎么可能。小学、中学里肯定会搞过几次身体测定吧?」
我真的不记得。
白屋里当然定期会有肉体检查。
获取的数据量恐怕庞大到一般学校做的身体测定望尘莫及。
然而这些数据只有教官掌握。
他们不会特地将这些数据的数值等等细节告诉学生。
而学生其实也对这些日益变化的数字没什么兴趣。
学生只会认识到数值上的起伏罢了。
只不过,虽然我每天都有为维持肉体强度而做锻炼,但身体能力比起在白屋的那段时间,肯定是缓缓下降了的。
「结果你还真不知道啊。」
须藤看着我的眼睛,应该感觉到我不像说谎的样子,便如此说道。
「那时我听说高一学生的平均握力在60左右,所以才把结果调整到这个数左右。毕竟我想尽量保持低调。」
我还记得,得知这比平均水平要高时,自己还有些惊讶。
「你到底……真正的你,究竟有多厉害啊?」
须藤的这份好奇心中也蕴含了一丝的嫉妒。
「多厉害吗……」
根据标准的不同,这个问题的答案与见解都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正当我稍微思忖片刻——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了。忘了我刚才的话吧。」
须藤好像不愿意听到我的回答一样,收回了自己说出口的疑问。
就算我当场道出关于我这个人的一切,这也并非是什么人都能够理解的内容。
说到底,这些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至于你是不是真的很厉害,那就让我来亲眼见识一下好了,不然就毫无意义了,是吧?」
接着,他松开了捏着我胳膊的右手。
看来须藤也跟启诚一样,开始自己消化起了这一切。
「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个相当不得了的家伙。真的牛逼啊,绫小路。」
「一直瞒着你们,不会生气吗?」
「那当然,一开始肯定还是会想『这什么鬼呀』。我也很理解幸村的心情。明明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更强的,结果其实身边就藏着个更厉害的家伙,换谁都不会好受的啊。但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你不怎么喜欢惹人耳目是吧。可以说这一点我也算是理解的。」
紧接着,须藤又说出了我预料之外的话来。
「要说我真的没有一些在意的地方,那肯定是骗人的。但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成长,别的家伙再怎么样也不会影响到我。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须藤并不打算将精力花在他人身上,而是致力于去正视自己。
这句话同时也是说给须藤自己听的,告诉自己这就是对自己最有帮助的做法。
他在说服自己,这样对自己才是最好的。
「再说,你再厉害,篮球也肯定是打不过我的。」
今天第一次须藤露出了他无畏的笑容。
如此毫不犹豫又包含自信的回答就仿佛在说,这是必然事件一般。
当然,这也毫无疑问就是事实。
就算与他战上一两回合,结果也显而易见——我毫无胜算。
「所以咧,篮球的话,我随时都能和你较量哦。」
「还是免了,我可不想被你当做沙包啊。」
「哈哈哈哈哈!你还是蛮懂的嘛。」
一个人,只要拥有哪怕1项出类拔萃的能力,心里就会有余裕的多。
「所以你跟宝泉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虽然有些拐弯抹角的感觉,今天找你其实就是想说这个的。」
「这样啊。」
对于他的这份好心,我在心里由衷地感谢他。
「哦对了,关于跟宝泉的事情,今天之后就不提了……不过现在,我最后能再问个问题吗?」
「只要我能回答的都行。」
「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会把你跟宝泉打架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吗?」
根据之前话题的走向来看,他会问我这个问题可能也是必然。
原本就算这事让须藤看到,一定程度上让他保守好这个秘密的可能性就是存在的。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让堀北给他下封口令也是备案之一,但在看到了那天晚上、以及刚得知我数学满分时须藤的眼神后,我大体上就已经感觉到了,他是不会乱说的。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须藤,我肯定已经做好兜底工作了。估计我无论如何都要拜托堀北让她叮嘱你注意谨言慎行了吧。」
「……以前的我吗?」
「只要看一眼OAA的综合力就能明白,要评判D班每个人的成长的话,你就是我们班成长最大的。我认为你已经不再是那个迷茫的须藤了,已经变得能够冷静的判断情况明辨是非了。所以我才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这是凭我自己对须藤健这名学生的分析而做出的判断。
如果当时在场的是池或者本堂这样的学生,那么事情就又不一样了。
「怎么感觉就像在被老师念叨一样啊。」
须藤有些无语、又有些佩服地叹了口气。
「完全理解了。你这么看得起我,我还是觉得挺开心的。」
说罢,须藤倏地把脸凑到我跟前。
「然后其实我还有1个问题想问。你跟铃音——」
「我们可没在交往。」
我一边从他那凑得太近的脸拉开距离,同时不等他说完便抢先回答了他的疑问,以便强调自己所言不虚。
「……喔。」
感觉须藤是一不小心没忍住才问了这件事,现在清醒过来的他有些害羞地别开了视线。
「这个……那啥。我的意思可不是叫你不要跟铃音交往啊之类的哦。铃音她……不管是跟我也好,跟你也好,还是跟其他男人交往也罢,那都是她的自由。可是,怎么说呢,要是真的交往了还瞒着我,那到时候我可不会客气的噢。」
「知道啦知道啦。万一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马上就会跟你报告的。这样行了吗?」
「好。不对,一点都不好!……哎不过,就这样吧。」
这下总算是把想问的、想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吧,须藤缓缓地抒了口气。
「作为春树的朋友来说可能有些没有情义,不过我还是要说,班级投票那次你没被退学真是太好了。你毫无疑问是我们朝A班前进的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家伙。那过会儿见咯绫小路。」
说罢,须藤稍微加快步伐,向着教室走去。
这也是须藤对我的一种照顾吧,为了不让同学们发现我们俩有过接触。
「『朝A班前进的过程中不可或缺』么……」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从须藤那里得到这样的评价。
只不过,现在我们班真正需要的人才并不是我这样的人。
须藤,才毫无疑问是我们班不可或缺、重要的那个人啊。



○日月流逝

状况频出的四月总算过去,进入五月份也已经快两个星期了。
白屋的学生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要对我大动干戈的迹象。看上去他似乎已经脱离了月城的控制,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但反正,只要能让我安稳地过我的日子,那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就这样到了五月中旬的某个早晨,我跟堀北约好了在大堂碰面。
之前的考试结果确实让很多人开始注意到我,不过最近他们的热情多少都已经消退了。跟我擦肩而过的其他学生,现在也不至于用别样的眼神来打量我了。
当然,心里有想法的学生肯定还是有不少的,不过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在等堀北下楼的时候,我重新打开了更新后的OAA。
直接反映每个月成绩的这个系统,可以说是学校第二年新制度的一个缩影。
虽然我这次的数学考了满分,不过五个科目加起来其实也只有386分。其结果,我的学力评价上升到了A-,综合评价也来到了比预想的结果稍微高出了一点的位置。至于其他的评价跟第一年的结果并没有太多变化,所以也都是差不多的结果。

2-D 绫小路 清隆

第二年成绩
学力                 A-(81)
体能                 B-(61)
应变能力          D+(40)
社会贡献度       B(68)
综合评价          B-(62)


像堀北跟小美这些去年学力评价拿了A的学生,这次也都还是维持在A级别。估计总分400分以上的学生就可以拿到A级以上的学力评价吧。
OAA的数据表明,所有的学生基本上都有明显的成绩提高,但像我之前说的,须藤的进步在所有人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就算放眼整个二年级,也没有多少人能有他这样的进步。

2-D 须藤键

第二年成绩
学力                C(54)
体能                A+(96)
应变能力         C-(42)
社会贡献度      C+(60)
综合评价         B-(63)


考虑到他第一年的综合评价只有C级别的47分,可想而知他的进步有多惊人。
原本要靠突出的体能评价才能勉强拉高的评分,现在反倒是每一项都有了提升。
他的综合评价现在已经比启诚跟明人还要高了,虽然这还只是在系统上面的评分。
如果他今后能继续在学力跟社会贡献度上有所成长的话,说不准还能达到跟洋介、栉田这种层次的学生并驾齐驱的程度。这可以说是他们这些长技傍身的学生所独有的魅力吧。
不过,虽然说每一年的评价都会重置,但应变能力跟社会贡献度的评价,其实还是沿用了一年级的时候的成绩,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作为学校的一部分判断依据沿用了下来。毕竟人际关系跟社交能力这一块,也不可能因为升了一个学年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只要之后的一个月,甚至之后的半年里,须藤都能够认真生活的话,起码社会贡献度这一块应该可以提升到很高的分数。
事实上除了须藤以外,其他每个同学的综合评价也都比去年提升了很多。而基本上这些进步的学生,在应变能力或者社会贡献度上,甚至有的同时在这两个方面取得了巨大的突破。
「看来让你等了很久啊。」
堀北比约定的时间稍稍提早了一点来到了这里。
「倒也没有等多久。」
也没有特地留在大堂说话的必要,我们便踏上了上学的道路。
在外面边走边聊的话,不管聊什么都能更自然地聊下去,对我来说轻松许多。
「我还得再好好感谢你一下。多亏你之前灵机应变的帮我圆住了场,我这才不用受到来自班级同学们的注目。现在传到其他班的内容应该也跟你那天说得差不多。」
其他班对我的戒备肯定是变强了的,但说实话影响其实不大。
A班的坂柳本来以前就认识我了,而龙园已经被我直接出手放倒过一次了,他肯定清楚我不只是数学好。至于一之濑,也已经多多少少察觉到了我不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也没什么。我不过是觉得那样说对我们班今后有好处而已。要是告诉他们你是自己故意放水的话,他们肯定饶不了你吧。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那天不在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
「不知道啊,到底会怎么办呢。」
虽然我嘴上这样敷衍着她,但如果当时是这种情况,我还是会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带吧。
当天先告诉他们这是堀北战略的一部分,而我只是按着她的指示做的。蒙混过去之后,再让堀北照着我的说辞去跟其他人解释。不过即使我不明说,堀北好像也早就猜到了我的想法。
「这次的事情就先当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会乖乖记在脑子里的。」
堀北的目光转向了我的左手。
「你左手的伤没事吧?」
「好了一点。应该还有好一阵子,不过毕竟不是惯用手,其实也没有多大影响。」
「那就好……那之后宝泉同学有跟你接触吗?」
「完全没有。有过一次跟宝泉和七濑擦肩而过,不过连招呼都没打。」
当时他们的视线虽然有看我,但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就算他们不会来道歉,但多少还是有干了坏事的自觉的吧。」
「不好说啊。从我感觉上来说好像他们连这样的自觉都没有。」
「两个人都没有?」
「没错。」
敢于执行如此大动作作战的胆量,再加上那坚定的内心。真是胆识过人的两个一年级啊。
「他们之前说的,只要让你退学就能拿到2000万点数的事,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吗?」
「我也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不过,要是没有这么高的报酬,应该也没人会做那种事吧。」
「……这倒也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还有被退学的风险,实在难以想象有人会自愿干这种事。如果有的话,那就只可能是那个白屋的学生了。
「反正不管是真是假,不久就会明了的吧。」
「但要是真的,那可就不是什么好苗头了。虽然这个内容很不讲道理,但既然仍旧是一次特别考试,那就等于四个班的人都知道了吧?」
「毕竟七濑自己也说了,她是为了让我们对所有班级都抱有同样的警惕才说了这些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剩下的三个班级中至少还有三个人知道我的事情。
「A班的天泽同学……虽然得感谢她愿意跟须藤同学搭档,但她也确确实实参与了宝泉的作战吧?」
我轻轻点了头。一年A班的天泽一夏,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知晓这场有2000万奖励的特别考试的其中一人。剩下的一年B班跟一年C班里面,谁知道这一考试,暂时还不清楚。
「为了让你退学已经行动起来的学生,现在就只有这三个人吧?」
「至少我只发现了这三个人。」
「那反而有点不对劲诶……宝泉同学,怎么说都算不上是会让其他一年级学生喜欢的人。其他人真的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率先抢走这2000万的点数吗?」
这一点其实我也很在意。然而要锁定其原因却非常困难。
是觉得宝泉跟七濑他们不至于能让我退学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参加这个特别考试呢。
又或者说,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这一切。
走在我旁边的堀北应该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吧。
于是我便稍微调整了一下思考的方向。
「你觉得他们没有把这个特别考试的情报共享给其他所有1年级学生是为什么?」
反正都是在闲聊,我决定听听堀北有什么想法。
「这个嘛……如果整个一年级都被告知了‘让你退学的这次特别考试’的话,那这一消息很快便会传到二年级和三年级学生的耳朵里。而要是知道有这种不合理的考试,不用说,我们班肯定会强烈抗议的。所以他们是为了不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这样说不说得通?」
堀北说的无疑就是正确答案了。而这个答案又引出了更加值得深思的问题。
「这么不讲道理的特别考试,校方真的会允许吗……」
「是啊。我也不着痕迹地探了一下我们班主任茶柱老师的口风,不过看起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并没有去试探她,不过毫无疑问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这样看来这件事情主要就剩下大致两种可能性。一个方向是七濑跟宝泉说的事情完完全全就是他们胡编乱造的。压根就没有以让我退学为目的的特殊考试。不过这一点我刚刚也说了,在没有报酬的情况下,我实在不认为他们会冒着么大风险,所以这一可能性可以排除了。」
「同意。」
「那么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件事可能并非真正的特别考试。说得更准确点,很有可能是有人拿出2000万的点数,教唆了一年级的学生来害我退学。」
「原来如此。如果是个人对你提出的悬赏,那这事在可能性上确实可以成立。」
虽然这种做法完全处于灰色地带,但确实也没有违反学校的规定。而这样梳理了现状后,堀北心中的答案也愈渐清晰起来了吧。堀北在脑海里不断处理着现有的情报,正一点一点地接近着事情的真相。
「也就是说,跟他们同年级或者是高年级的学生里面,有人出得起这么多的点数?」
堀北那边没有任何线索能让她联想到这可能是月城的个人行为,所以她能想到的猜测自然也会受到限制。
「虽然我不能完全否定这是一次一年级学生自己设计的游戏,但他们毕竟刚刚入学,在手头空空而且彼此也没有任何信任的情况下,我不认为他们能做到这些。可能性应该很低。」
「确实,既要能付得起2000万的点数,还要被一年级学生信任的人……」
照这样推理下去,堀北的脑海里应该也会浮现某个人的身影吧。
「——学生会长。」
她不自觉嘟囔出来的那个人物,惊人地契合刚才假定的条件。
「难道说,南云会长跟这件事情也有关联吗?」
「不好说啊。虽然我知道他确实不喜欢我,但很难相信他真的会掏2000万这么大一笔点数来逼迫我退学。而且在还不清楚一年级学生的人品跟能力的情况下,去利用他们这件事也很蹊跷。」
如果真的想假借他人之手来害我退学的话,利用他已经完全控制了的三年级学生应该会更有保证才对。
「不过,他间接参与了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毕竟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确实没有以任何形式参与其中。
既然有学生会长这一头衔在,一年级的学生肯定也不会多疑了吧。
「确实很有可能啊,你在不知不觉间做了些什么让他嫉妒的事情。毕竟南云会长很在意我哥哥,但是我哥哥却总是注视着你。他很有可能怀揣着跟我一样复杂的情感吧。」
真的如此的话,那也只能是因为这个理由了吧。
「虽然只是机缘巧合,不过我今天找你的正事就是关于学生会的事情。放学以后我准备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打算见一下南云会长,看看他愿不愿意让我进学生会。」
「是吗。」
虽然历经波折,不过这样一来令学挂念的南云的事情总算有所推进了。
「不过如果南云会长没有认可我的话,这我可不负责哦?」
「我之前也说了,学生会长现在所处的立场,是来者不拒的。」
「……确实如此啊。」
那个时候的堀北虽然因为学毕业的事情有些情绪化,不过好像还是记住了我跟她说过的话。而且虽然南云是个来者不拒的人,但说他不会拒绝堀北的理由其实并不止于此。作为那个他穷追不舍的堀北学的妹妹,很难想象他会轻视她这样重要的存在。
「你让我加入学生会的理由……虽然之前说是为了让我去监视南云会长,但我觉得应该不只是单单监视他这么简单吧?」
她在向我询问着加入学生会之后的行动指示。
「我想你应该多少也有所察觉了。你哥哥跟南云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你哥哥非常重视这个学校的传统,所以无法认同南云的改革。那家伙在走之前跟我这么说过,『班级应该同舟共济,应该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他唯独不希望这样的一种班级关系发生改变。」
「而现在的学生会想要做的事情确实正相反。」
「不过,我自己并没有对他们两人谁的想法是正确的这一点下定论。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我想要看看南云到底想做些什么样的改革——这样的好奇心确实存在。」
没错,学的想法是正确的同时,南云的想法也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说你不会给我明确的指示?」
「是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我去学生会任职呢?如果只是想静观其变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进到学生会里去监视不是吗?」
「万一什么时候南云走偏了方向,不就需要有人来阻止他吗?」
而担起这个责任的人不应该是我,应该是堀北学的妹妹——堀北铃音。
当然了,本身就是我强行塞给她的责任,所以我才提出了拿考试成绩打赌的方案。
「你的说法我无法完全接受,不过我就当这是有必要的吧。」
毕竟至少加入学生会以后,我们获得情报的可能性也着实会提高。
「我这打赌输掉的人应该没有资格谈什么条件,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
「一起?」
「对,我想跟你证明我有直接去找过南云会长。」
她应该是想着万一没能顺利进入学生会,也能证明自己没有在说谎吧。
「而且如果南云会长真的跟悬赏这事有关的话,没准还能观察到他的反应。」
确实,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跟那2000万点数有关的线索。
「行吧。那就放学后咯?」
跟堀北约好后,今天我们也正式开始了新的一天。


1
放学以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走。
「你有提前预约过吗?」
如果只是临时起意的拜访,很难保证南云会刚好在办公室里。
「当然有了。我让茶柱老师帮我转达过想见南云会长的意思,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而且就是因为要预约才会拖到今天。不过,说不定拖到今天也算是件好事。至少我现在对学生会的兴趣稍微浓厚了点。」
「悬赏的事情吗?」
「没错。学生会本应该是处于完全中立的立场,然而他们要是真的刻意用这种不公平的手段来针对了我们2年D班……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我们也必然要反抗到底。」
用余光偷偷地瞄了堀北一眼,从她的脸上能感受到她的决心。
「你能这么有干劲是好事,但是记得要沉住气哦。我们还没有任何南云参与其中的证据,而且就算他真的参与了,也不是简单能够对付得了的对手。」
就算我们老老实实地求他住手,他肯定也不会乖乖地答应我们吧。
「那肯定。在有明确证据之前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尽管露出了满满的战意,但堀北似乎仍旧保持着良好的自制心,这算是让我安了下心。
过了不久,我们便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前,接着我们打开了那扇门。
「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踏进学生会办公室,就能看到南云理所应当地坐在学生会长的位子上。
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国王的姿态迎接着堀北的到来。
但不可思议的是,他散发出来的威严让这样的姿态显得毫无违和感。
并且南云游刃有余的态度似乎更胜以往。
应该是因为唯一一位对等以上的存在——堀北学已经不在这里的影响吧。
另外,在他身旁桐山副会长也在。
他一开始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马上把视线移到了堀北身上。
「听说你有事找我?」
「是的,非常感谢您能为我拨出时间。」
桐山在一边示意我跟堀北就坐,于是我们也就照着他的意思坐了下来。
「不用放在心上,最近正好是比较空闲的时候。」
虽然我就在他面前,但南云的表现却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他对我有着起码一丝的愧疚的话,至少态度上也该有些不同吧……
「然后呢,你想跟我说什么?应该不会是单纯来闲聊的吧?」
虽然看上去就算是闲聊他也不会拒绝,但堀北已经摆出了进入正题的姿态。
「我也不好意思浪费您宝贵的时间,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吧。我希望能加入学生会。」
学生会办公室里回荡着堀北清澈的声音。
学生会的两位干部脸上露出了相似的反应,既不是欢迎也不是拒绝,只是单纯地感到惊讶。
「你想加入学生会?」
听完堀北的话,南云的表情先是有些吃惊,然后稍稍又多了些期待。
「这是刮的哪门子风?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不敢直接答应下来啊。」
「也就是说您是不欢迎我吗?」
「那倒没有。基本上我的原则是来者不拒的。只要有空位,想进学生会的人我都会同意。我也不会去关心动机是什么。无论是为了OAA的评分也好,为了以后的求职也罢,甚至是为了自己所谓的正义感,那都是你们的自由。」
南云的想法跟学不同,他对任何人都敞开着学生会的大门。
「不过,堀北铃音,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想加入学生会的话,我要提一个条件。」
「请问这个条件是什么?」
「我想要你告诉我,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加入学生会的理由。」
他应该是从一起过来的我身上感觉到了些许不安吧。
不对,南云并不是个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
他应该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学的妹妹为什么会想加入学生会吧。
当然,堀北不可能说是因为跟我打赌输了才想着加入学生会的。
如果诚实地这样讲出来,学生会可能还是进得去的,但也到此为止了。
她之后将永远不可能取得南云的信任。
「过去我与哥哥之间有着一些不和,也正是为了消除这份不和,我才来到了这所学校。然而,即使进了这所学校,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却也没有发生任何好转。」
堀北慢条斯理地,却又非常坚定地说着,而南云也在认真地听着她的话。
「毕竟,毫无长进的我又怎么可能得到他的认可呢。结果,到他毕业前的这一整年,我连跟他好好聊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堀北在这里选择了诚实地描述自己的亲身经历。
「最后呢,和好了吗?」
「是的,虽然是到了最后的最后一刻,但我们终于是和好了。也正是那个时候,让我对哥哥他奉献了自己整个学生生涯的学生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尽管绕了一大圈子,但我希望能够自己来走一遍哥哥他走过的那条路。」
其实堀北她对学生会完全没什么兴趣。
也就是说,她的这番回答,并不完全是发自她内心的想法。
然而堀北的答案同时也被诸多的真实层层包裹,使得南云那火眼金睛也蒙上了一层纱。
「兄长走过的路是吗,真是会说啊。」
无法分辨出虚实的这番话,似乎反倒让南云心生了些许戒备。
「我可以理解为,你未来有意成为学生会长吗?」
其实这个时候不管怎么回答,南云都不会当回事吧。
只是如果在这里随口敷衍的话,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的,就如同我刚刚说得那样,希望能够经历一次哥哥他走过的路——所以我也想着之后能成为学生会长。」
堀北她自己选择了这个高难度的目标。
同时我也认为这番话是出自她的真心。
她似乎念叨着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像这样一般定下了自己打算追逐着学的背影继续前进的决心。
「我明白了。不过这一年来,帆波她作为学生会的干事一直默默地奋斗着,至少在成为学生会长的这条赛道上,你已经慢了一圈了,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认为这并非是无法挽回的差距。」
她这一次的回答比之前更果断,也更加有力。
「虽然给人的感觉有所不同,但不愧是那个堀北学长的妹妹啊。」
一直以来保持沉默的桐山,向着南云这样说道。
「老实说我不是很想用‘堀北’这个姓来叫你。虽然之前可能已经这么叫过好几次了,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叫你铃音了啊。」
「您觉得方便就可以。」
「正好现在二年级的学生会干事只有帆波一个人,也确实是很让我为难。」
直接听取了堀北的真实想法之后,南云答应了她加入学生会的请求。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亲自来到了堀北的身前并朝着早已起身的堀北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面对南云明显有意的刁难,堀北伸出左手握了回去,堂堂正正地接了下来。
「铃音,欢迎来到学生会。从今天开始,我可就不客气地把你当成学生会一员来差使了哦。」
「这是理所当然的。」

「作为你加入学生会的见面礼,我就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吧。历届的学生会长,最后都是从A班毕业的。希望你把这个事情记在心上,好好朝着更高的目标前进吧。」
对于仍旧停留于D班没有明显长进的堀北,南云说出了这番激励之词。
「有劳您费心了。我也完全没有一点从A班以外的班级毕业的打算。」
「你可要用实际表现好好证明给我看哟?」
说完,他们终于松开了握住了许久的双手。
「我是桐山,学生会的副会长。」
「还请您多多指教。」
跟桐山也握了手打完了招呼后,堀北正式地成为了学生会的一员。
从今往后,堀北就将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南云对于学校的变革——个人至上的实力主义学校体制。
与学希望守护的校园大相庭径的这个体制,堀北又会得出怎样的理解呢。
可以说这已经完全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了。而且也没能得到什么关于赏金的线索,既然如此就找个时机准备撤退吧……
正当我考虑如何从这里脱身的时候——
「绫小路,不如你也顺带一起?」
「南云,你想做什么?你竟然会主动邀请别人加入学生会。」
可能这样的举动对于南云来说是很难得的事情吧,桐山有些惊讶地提出了质疑。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绫小路可是堀北学长一直看上的学生,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他吧。而且之前的特别考试,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拿了个单科满分。」
他这样说着,今天第一次认真地将目光投向了我。
而我也知道了,他已经掌握了只对一年级跟二年级学生公开的信息。
「我就算了吧。不是那块料。」
「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立刻就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似乎暗示着那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
然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再一次看向了我这边。
「绫小路。」
被叫到名字的我,与南云一度沉默着互相对视着对方。
「学生会的工作可能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堆积如山的多。不过,就算如此现在也都忙得差不多了。等夏天到了,我准备抽出一些时间来稍微照顾照顾你们这些后辈啊。」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
即使我并没有询问这一点,他也自顾自地继续讲了下去。
「我会好好陪你们玩一玩的,好好期待一下吧。」
这话虽然听着似乎像是在下战书一般,但对于南云来说,恐怕并没有看得多重吧。
充其量不过是强者对于弱者的指导罢了。
「那坂柳、一之濑,还有龙园他们那些人可能会喜极而泣吧。」
听完我的回答之后,这次南云彻底地没有将我放在眼里了。
「说起来,桐山,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来看看面试的?」
「……什么意思?」
「前阵子有两个一年级学生说想要加入学生会的时候可不见你说要看看啊。然而今天堀北铃音一说要来,你就露脸了。不是很奇怪吗?」
终于熬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南云突然这么一说。
感觉就像是在刻意说给正准备离开的我听一样。没想到他会在最后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跟至今为止的内容完全不搭边的话来。我自然是完全不清楚桐山今天会在这里的理由,但桐山显然被南云问住了。
「我只是单纯得很好奇堀北学长的妹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尽管桐山强作镇静地给出了这番回答,但声音还是有一些颤抖。
而南云似乎也觉得很有趣,愉快地笑了起来。
「没有没有,没什么事。你可别在意哦。」
南云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就好像桐山刚刚的反应就已经让他觉得足够了一般。
「那么铃音,不如你先留下来尽早把手续都办好,我也想顺便把除了桐山以外的其他学生会成员都介绍给你认识。」
「好的,我知道了。」
至于拒绝加入学生会的我,显然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我留下堀北与南云,离开了学生会的办公室。


2
我离开办公室,径直地朝玄关的方向走过去。
桐山过去为了拉南云下台也是挣扎了许久。为了能助学一臂之力,他甚至还想尽了办法来接触只有一年级的我。在快要放弃的如今,他知道了学的妹妹堀北打算加入学生会,没准会盘算起什么行动吧。
但看今天的样子,他跟南云之间的较量已经有了结果,而且给人感觉是无法颠覆的悬殊差距。
不过,只要桐山他还没有彻底放弃,应该早晚都会有所行动的吧。
「接下来。」
我今天反正是不想再动脑筋了。就这么直接回宿舍,把今天剩下的时间好好消磨掉吧。
我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那个,如果你没什么安排的话……我能去你房间玩吗?』
我刚刚把注意力放在了学生会成员们身上,没察觉到惠给我发了信息。这条信息已经发过来半个小时以上了,不过从她没有撤回,也没有接着发其他的文字看来,她很可能还在等我回复她。
因为接下来我也没有什么安排,所以就回复她现在可以约。
虽说我们两个已经在交往了,但其实也还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而能两个人独处又不被人看到的地方,真的很有限。
当然,宿舍其实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不如说只要在宿舍被发现一次,我们的关系基本上就确定会暴露了。
不过真到那个时候,我们其实也只要分清公私而已。
我回复她『要来我房间吗?』还不到一秒钟,信息就显示已读了。是刚好她在玩手机呢,还是说她一直在等着我的回复呢。
『要!』她只是简短地回复了我一句。
『我现在过去可以吗?!』
她又继续抛过来一条信息。我告诉她我现在正准备回去,等二十分钟以后她就随时都可以过去。然后,她只需按平时的套路来我房间就好了。就算刚好在同一层遇到其他人,惠应该也会想办法会应对好的。
大概十分钟后,我回到了宿舍,留着房门没有上锁,然后稍微打扫了一下房间,消磨了一下时间。没过多久,听到了三声急促的敲门声。
我之前跟惠商量好了几个密会时的暗号。平常她就只要按门铃就好。而如果外面有紧急的情况,我就让她敲三下房门来告诉我。毕竟学生宿舍人来人往,难免会有不能让她在门口久留的时候。考虑到这点我们决定采用这种方式。
而如果真有什么紧急状况,我也让她不用管我这边的回应,可以直接进来。
「我进来啦!」
惠一边慌张地溜进我的房间,一边这样说。随后她整个人一靠,重重地替我合上房门,然后长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刚刚看到电梯停在四楼,一下就慌了!」
她的心跳似乎变快了,她把手放在胸前。要在走廊躲过其他人确实是件难事,也难怪她会慌张成这样。
「没办法一直瞒下去的哦。」
「我虽然也清楚啦……」
我把惠的鞋子放进鞋柜。然后谨慎起见,我锁上了门,还扣上了U型锁。
即使万一有人来访,我也能让人家不进来而直接回去。
不过,这么早就扣上U型锁确实是有点不自然。原本我也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的,但毕竟天泽之前干过那种事。所以宁可有些不自然,也不好让别人进入我的房间,看到我跟惠独处。
如果真的有急事找我,只要我做好出门的准备就可以。先用房间太乱做理由让对方在外面稍等,然后我马上出门就行了。等我跟对方走远了,惠就可以悄悄地离开了。
「呼,好险好险……」
惠坐上我的床,安下心来。
「那就好。」
傍晚这个时候,是学生们回宿舍的高峰期。但是如果让她晚上过来其实更危险。虽然出入的学生是少了,但要是让人知道了有女生来我的房间,就会产生大问题。这样想的话,反而是假日的白天跟平常的傍晚比较容易找到借口。就算被人发现了我们俩的关系,也不会让人感觉有什么越界的行为。
「你要喝点什么?」
我出声跟冷静下来的惠搭话,她听到后急忙从起居室赶到厨房过来。
「让我来弄啦。」
「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你不会这样做吧。」
「你左手伤成这样肯定很不方便嘛。至少烧水什么的让我来吧。」
看来她是因为顾虑我的伤而提出帮忙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对嘛对嘛。那我喝红茶吧,清隆想要喝什么?」
「我想想……那我就跟你喝一样的吧。」
我其实是不想她太忙活,才想着喝一样的。不过看她的表情,我的话好像起了反效果。
「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喝吗?」
「……行。那就帮我冲杯咖啡吧。」
「好咧。咖啡好像是放在这边的架子上面的吧?」
惠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厨房的柜子。然后她似乎意识到了我在看着她,就让我先去客厅待着。
惹她不高兴也麻烦,我就老老实实地在客厅看电视等着。
「对了。之前就想着当面的时候和你说的。你这次又给我找了大麻烦啦。」
我刚伸手掏过来遥控器,就听到惠从厨房那边说道。
「你突然说什么啊。」
「你这次数学不是考了满分嘛,所以我们在交往这事很难说得出口了。」
我还在想着自己又做了什么。原来她说得是这个。不过也是,如果惠在这个阶段跟大家坦白我们的关系,确实很可能会引人非议……
「我要是现在告诉大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他们肯定……」
「那我们还是先维持现在这样?」
「我也不想的……就很烦嘛,肯定会被人说我是看上了你的身份而交往的。」
「看上身份而交往有什么问题吗?」
「倒,倒也不是说有问题啦……」
「例如和容貌姣好的女生交往对男生来说可以体现身份吧。不让他们这么做,就有点过分了吧?」
当然每个人喜好的长相都不一样,其实也很难去界定外表出众这个定义。不过一般人的意见我大概还是清楚的。
我就这个问题稍稍地否定了惠的担心,但她一下子安静了。我还在想她是不是在思考怎么反驳我,就看到她稍稍探出了脑袋瞧着我。
「那,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看来她完全没有在想要怎么反驳我,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和长得好看的女生交往这一点上。
「你认为我会和自己觉得不可爱的女生交往吗?」
惠听完,扭扭捏捏地嘟着嘴,移开了我们对上的视线。
沸腾的热水壶传出了水烧开的声音。
一个女生可爱,不仅仅是说她的外貌。其他像性格、身材、声音、举动、家教、学识种种的这些因素,结合在一块之后,才会让人觉得她讨人喜欢。
「我……我,也觉得清隆你超帅的!」
惠说完就又钻回到厨房去了,虽然我没有想过要她给我类似的回答。
厨房里传出来热水沸腾着的声音跟随后水倒进杯子里的声音。我一边听着,一边漫无目的地切换电视频道。
不久惠从厨房出来了,然后很得意地把盛着咖啡的杯子放在桌上。她自己本来说的想喝红茶,现在不知为何变成了咖啡欧蕾。
「谢谢。」
「别客气啦。」
我们在桌子上摊开了一年级的教材,还准备了笔记本和笔,摆出一副在用功学习的样子。这样即使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我们也可以用正在学习作为借口。
当然,我希望最好不要发生这种意外。从门口的预防措施到桌上的这些布置,其实都是为了应付像上次天泽闯进来的那种情况。
这之后,我们漫无目的地闲聊着。
我们从今天学校里碰到的事情开始聊起,时间一点点往回倒,聊到黄金周的时候见了谁,看了什么节目之类的,又或是让惠给我看看她拍的照片。总之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消磨掉。
有些话题会聊得久一些,有些则短一些,也有时候还会突然就跳到了别的事情上。旁人看来,我们似乎是在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坏事。
多多少少,我也开始能够了解恋爱这件事情了。
在和惠的室内约会中,我看到她时而欢笑时而发怒,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然后话题逐渐被消耗掉,我们没有营养的闲聊也自然地变少了,而沉默下来的时间取而代之地增加了。房间里的氛围很明显开始变得跟刚刚不同了。
我们两个人,似乎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某些念头已经开始萌芽。
不,说是某些念头,其实我们心里都已经很清楚了。我们,想要触摸和渴求对方的念头,已经愈演愈烈。
虽然我们交错的眼神里已经掩盖不住这种想法,但彼此都没能将它说出口。但要迈出这一步,并不简单。
因为,尽管我们自认为已经读懂了对方的心思,还是难免会担心那万分之一的风险。虽然我们想的应该是同一件事,但还要考虑到对方不是这么想的情况。
万一被拒绝……之类的消极想法像间歇泉一样涌出来。
但即便如此——
我紧紧地追随惠游离的目光。
‘可以吧?’‘可是、不过……’——我们的想法这样交错碰撞。
最终,惠像是放弃了挣扎一样,停止了逃避的态度。
我明确地感觉到,时间好像被冻住了一样,流逝得很慢。而我们的身体和身体,我们的脸和脸,在一点点地靠近。
然后终于,靠近到了可以用皮肤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我已经可以闻到惠的嘴边散发的咖啡混着牛奶的味道。
再有2秒,不,1秒,我们的嘴唇就会重叠在一起。

——叮咚

玄关传来门铃的声音,无情地打断了二人世界。
原本迷离的意识一下被扯回了现实,我们只差毫厘就触碰到彼此的嘴唇。
「啊?诶?门口……?」
惠慌张地和我拉开距离,她的脸颊通红,但我没有时间好好观赏她的表情。没错,来客不是在大厅按的门铃,而是已经来到门口。
对讲系统也明确显示有人在门口按着门铃。不过跟大厅那边的不同,门口的对讲系统不带摄像头,所以我看不到找我的是谁。虽然也可以装作不在家,但万一对方已经看到惠进了我的房间,这办法就不灵了。
现在还是先看看到底是谁有什么事来找我比较好。
「你等我一下。」
「嗯,好。」
惠带着些许慌张的表情点了点头。鉴于上次天泽的来访,我已经把惠的鞋子放进鞋柜了,外人乍看应该会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虽然这个方法也并非尽是好处。
如果只是在门口说几句话,这个方法是最合适的,但要是对方执意要进到房间来的话,这反而就产生反效果了。毕竟在他人看来,这是带了女生进房间还要刻意把鞋子藏起来的局面。
以防万一把U型锁也锁上真是太正确了。这样对方既不会看见惠的鞋子,也没办法轻易进到我房间来,甚至还替我争取到时间,让我视对方而定编造一下上锁的理由。之后只要推辞说改天再聊,或者说我去对方的房间聊,就完事了。
但是到底谁会直接跑到我这来啊。
堀北吗?还是哪个男生?我一边没有头绪的猜想着,一边凑过去猫眼想确认一下来者何人。
首先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是一头红发。
「学长。」
然后传来了奶气的声音,仿佛她已经知道我正透过猫眼窥探她。
「是我啦。」
透过门传来的声音的主人,非常确信我在房间里。
少女穿着私服,露出笑容,双手似乎没有拿什么东西。
我慢慢转动把手,打开门。
是一年A班的天泽一夏。从四月至今,我没有再碰到过她。
还以为她不会和我有接触了,所以她的登场可以说让我感到意外。
因为先前她帮宝泉从我的房间偷走菜刀的事,我已经知道她跟宝泉是一伙的了。所以我以为她会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然而现在天泽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却没有感觉到她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难不成,她还以为我没发现她也参与了那件事吗?
不对,只要宝泉的计划一落实,就相当于天泽参与其中这点已经暴露。
「你怎么进来男生宿舍的?」
「我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有其他学长回来,我就一起进来了。想给你一个惊喜。」
如果是大厅的对讲系统来电,无论如何都会暴露来访者是谁。
看来她是为了避开这一点,利用了其他学生呢。
「那你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有点担心,就想来探望一下。」
天泽是个聪明人,不可能还天真地以为我没有发现她跟之前的事情有关。她这个态度,反倒像是暗示自己也是参与者。

她稍稍抬起了手,用右手的食指抵在房门的U型锁上。
「能把这个锁打开吗?」
她一边露出小恶魔一样的坏笑,一边把视线转到玄关上,确认鞋子。是因为看到U型锁上了锁,在猜有谁在我房间里吗,还是说……
「现在已经傍晚了,你不如明天再过来吧。没有特别的事,我也不方便让学妹进来我房间。」
如果她真的只是来探望我手上的伤,我这么说完她就该回去了。
但是天泽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用左手按着自己的嘴唇,做出似乎在思考的动作。
「学长好像也是一个人在,我还想顺便让学长做个饭呢。」
她换了一个说辞,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都想进我的房间了。
「别忘了我还有让学长做饭的权利哦。上次我可是答应跟须藤学长搭档了,学长没有忘吧?」
果然,如果非要进来不可的话,我已经猜到她会用这个说辞。既然如此,那我也将计就计就行。
「抱歉啊,我这边的食材刚好吃完了,冰箱都空了。」
「诶——这样子吗?学长要好好准备好食材才行啦~」
天泽用不愉快的语气这么说着,但她那困扰的表情看上去总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如果你非要今天来吃饭的话,那你等我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买?」
这样的话我跟惠的约会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但起码不会出现节外生枝的情况。
虽然已经被天泽撞见过一次了,但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惠经常来我房间。
「没有食材啊,这样啊。好可惜哦~」
天泽感到有趣地笑起来。
「学长先别关门哦?」
说完,她突然从我的视线里面移开了。然后用左手咻的一声拿起之前似乎是放在走廊地上的塑料袋,凑到门缝边给我看。明明我刚刚从猫眼窥探时确认过她是空手来的,就算她把袋子放在脚边看不清楚,多少也应该会瞄到一点。看来她是故意把装有食材的塑料袋放在我视线的死角的。
她已经把我可能会用的所有借口都看穿了。
现在已经不能用没有食材的借口阻止她进来了。
虽然知道天泽很聪明,但看来她达到超乎我的想象的程度了。
既然如此,我应该换一个思路,承认我说谎再让她回去吗?
就说我今天确实没心情给她做饭,所以才说谎拒绝了她。
没想到会是天泽第一个来检验这些因为天泽之前的所作所为而制定的对策。
只是天泽会不会这么简单就乖乖听话,还不好说。
如果是其他学生的话,我还敢保证成功,但天泽已经知道了我跟惠之间的关系。
「学长是为了不让我进去才撒谎的吗?」
我们沉默了还不到一秒钟,天泽又追问我,堵塞我的退路。
看来她会在今天的这个时间点过来找我,并不是偶然。
「学长房间里还有别人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果然,她是确认过惠已经来了我房间,才会过来找我的。看来她刚刚是在哪个地方埋伏着。
「因为我从轻井泽学姐回宿舍之后就一直盯着她嘛。」
天泽自己说出了事实,佐证了我的猜想。她应该是偷偷看到了惠进了我房间之后,又跑出去买了食材吧。看来她背负了要闯两次门禁的风险,制定好了这个战略。
「还特地把她的鞋子藏起来不让人知道,你们难道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我们在一起的事还没有告诉别人,以防万一才把她的鞋子藏起来而已。」
「诶,终于不嘴硬了吗?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学长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想法啦,但既然已经让我知道了,就没必要对我撒谎了吧?」
她似乎很不满意我对她的隐瞒,露出了一丝赌气的表情。
「我本来是好心想帮你们保密的……不如我帮你们宣传一下?」
看来我们俩还没有公开交往这事,她也查清楚了。不然她也不会拿这个当条件来跟我交易了。也就是我们聊了这一大圈其实都是她在和我卖关子。
如果我现在拒绝了她的话,她还真的有可能就把我们的事情抖出去了。如果我和惠在一起的事是从天泽嘴里传出去的话,对惠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毕竟我们还是希望能由我们自己来把关系公之于众。既然这样,那也只好放弃挣扎了。一味防守陷入僵局的我认输了。
「你等一下,我把锁打开。」
「好~」
天泽直率地回答了我。我合上门,顺便朝房间里正不安地偷瞄着这边的惠使了个眼神,让她放心。既然天泽敢这么直接地找上门来,那我也必须正面应战。我解开了U型锁,把天泽领进了房间。
天泽一和只探出头的惠对上视线,就露出了坏笑。而惠露出苦涩的表情面对着她。
「血气方刚的男女青年在大门紧锁的房间里面陷入二人世界,这样可不好呀。」
已经准备好进房间的天泽,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在脱她的鞋子。
「有什么不好的。像我们这样的情侣外面不也多的去了。」
「说是这么说啦~但是看你们俩现在的样子,总觉得很下流呀。」
本来还想质问她说这话的根据,但一想起我们刚刚差点就接吻的那股氛围,又很难对天泽的意见生起气来。
天泽一走进起居室,就朝着床的方向看过去。
「衣服也整整齐齐,床上看上去也没有乱。看来没有在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当,当然啦!我还要问你突然来找他做什么呢!」
刚刚还那么战战兢兢的惠,现在因为天泽的出现变得怒不可遏。不过她的怒气里头,可能多少还有一些焦虑。她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如果惹天泽不开心的话,我们的关系可能就会被传出去。
「我还以为,你们在做未成年性行为……做了些色情的事情呢。」
刚刚的对话就已经够下流了,没想到天泽又讲出了更过分的话。而且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惠说的。
惠不由地无言了,表情与其说是羞涩,不如说更进一步,流露出无法理解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的神色。
天泽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做着些刺探我们的举动,并且每次都要观察一下惠的反应。她理解了在我身上不会有收获,于是换了思路想从惠身上得到什么情报吧。我心想不能再让惠这样被她施压下去,就抢过话来。
「我们校规是不允许的。」
我想尽量用我冷静的回答来帮着惠平复一下她的心情。
只是天泽听完我的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气馁的反应。
「学长只是拿校规出来做个幌子吧。我们学校里面打得火热的情侣也到处都是呢。而且便利店里就摆着避孕套,真想买的话店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是吗?而且要是真的一五一十都强硬禁止了,整个学校的年轻男女们万一按捺不住……最后搞出人命来,那才是大问题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从塑料袋里面掏出来一个避孕套放在桌子上。仿佛想用行动证明,这个玩意明明就可以买得到。
但确实,如果学校里面没有地方出售这类东西的话,学生们未成年性行为的结果,肯定是会有人怀孕的。虽然校方表面上的态度是禁止这种行为,但其实也是在暗示,真要做的话,就不要被别人发现,以及务必做好避孕措施。
这下惠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她的视线彷徨在我和天泽,还有桌上的避孕套之间。
「这个是我给你们的礼物……不对,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算是赔礼吧。」
「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需要你赔礼的。」
「学长你又来了~你手上的伤不是和我有关吗?因为我给宝泉同学帮忙了。」
她毫无歉意地大放厥词。想不到我都还没让她坦白,她自己已经把话说出来了。
「是,是这样吗?」
听到这话的惠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时候我真的很希望惠不要说漏嘴什么话。
她由于吃惊而说的一句话,很可能就会给对方送去情报。
我到底告诉了惠多少事情,以及是不是值得告诉的人,对方都可以判断的出来。
「绫小路学长,我其实在想,你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误会?」
「我其实不是你的敌人。」
「你大概已经察觉到了,那我也直说吧,我很难相信你这句话。」
「为什么?因为我给宝泉同学出谋划策?」
如果没有天泽跟我的接触,那这次的事情很可能就会整个变样。宝泉的自损行动很难把责任推给我,很可能就只停留在他自作自受这个结果上。
不,我想宝泉应该会想出其他的手段吧。但总而言之,因为天泽的加入,毫无疑问他对我使用的策略有了质的飞跃。
「让我来猜猜学长刚刚在想什么吧。因为我参与了宝泉同学让绫小路学长你退学的计划,使得计划的成功率上升了。这种人竟然说自己不是敌人,太可笑了。大概是这样没错吧?看来学长真的是小瞧我了呢。」
「我没觉得自己有小瞧过你。我对你的评价应该是很充分的。」
「真的吗?我可不这么觉得呢~」
刚刚愣在一旁的惠,听完我跟天泽的对话之后,开始逐渐恢复冷静。
「等,等一下啦!让清隆退学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惠虽然知道我左手受的伤,但其实具体的情况我并没有告诉她。
「原来如此。」
看着惠慌张的反应,天泽露出了感到有趣的微笑。
「绫小路学长,原来你没有告诉女朋友呀。那你被悬赏2000万点数的这件事,她也不知道咯?」
「什,什么东西?什么2000万点数?」
看来她是故意把这件事搬出来,想看看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吧。
「具体情况不如等之后你再问问自己的男朋友吧。没错吧学长?」
她都这么说了,我等一下也只好跟惠好好解释一下了。
「我跟宝泉同学打算用那把菜刀迫害绫小路学长退学。而学长发现这件事情,是在和我一起去买东西的时候对吧?」
听天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重新思考这件事情。
「明明我是第一次在学校里面买厨房用品,但挑菜刀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犹豫。所以学长之后去跟店员确认过了吧,知道先前已经有人去看过那把菜刀了。于是学长当机立断,做好了应对宝泉同学自残行为的准备……没错吧?」
我之所以能得出这个结论,依照的正是天泽留下的痕迹。但这么看来,她是故意给我留下线索的。然后我发现了她留给我的线索,然后做好应对宝泉的战略的措施。
确实,如果当时天泽能圆滑地掩饰过去,现在的情况可能就有所不同了。
「你还真是体贴呢。」
「因为我觉得学长如果突然被人挂了赏金然后被不明所以地退学的话,也太可怜了。」
普通的一年级学生真的会想到这个地步吗,我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天泽一夏。

按她的思考能力来看,说她是白屋派过来的学生我也认同。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跟我说到了这个份上,几乎等于在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但是她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把真实身份暴露给我,有什么好处呢。
又或者和坂柳那样,她是在跟白屋没有关系的其他地方锻炼出来的才能吗。
不管怎么说,在我心中,天泽越发需要被留意了。
「啊~我突然好渴呀。有没有咖啡什么的能喝呀~」
天泽突然像是渴求着什么,她用撒娇的声音向我们讨东西喝。
而惠则完全不在脸上掩饰对天泽这种态度和声音的露骨的厌恶。
「给她冲杯咖啡吧。」
「哈?我吗?」
「不然就我来吧,你在这里陪她聊聊天。」
「……那还是我去冲吧。」
看来她在内心把这两个分工权衡之后,选择了妥协。
天泽对着起身去厨房的惠,又追加起了要求。
「记得帮我拿白糖跟奶精哦!」
「行啦知道了!」
惠气得鼓起脸颊,没好气地答应了天泽。
「学姐不要因为讨厌我就往我杯子里倒脏水跟垃圾哦?」
「我才不会这么干咧!」
天泽刻意选择让惠发怒的发言,还笑得很开心。这家伙完完全全就是个小恶魔……不,小字可能都应该拿掉,她就是个恶魔。
惠暂时从视野内消失了,现在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天泽看向了摆在桌子上的教材跟笔记本。
「这些学习用品,看起来只是摆出来装装样子的耶?」
「对于先入为主的你来说,看上去确实会是这种感觉吧。」
她从一开始就对我们的所有举动都抱有怀疑,现在怎么掩饰也都没意义了。
「让我看看哈。请问197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会通过的是什么条例呢?」
天泽看了看问题,然后用左手握着自动铅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面漂亮地写出了『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这一串字。
「回答正确~」
她一边自问自答,一边还给自己鼓起了掌。
「我说,谁让你在我的笔记上面写字的?」
察觉到不对劲的惠露出头看向这边,警告着擅自在她笔记上写字的天泽。
「有什么关系嘛,笔记本就是要写点东西才对嘛。」
「当然有!」
怒视了天泽之后,她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学长,你女朋友……很容易发火诶。」
天泽突然凑过来我耳边这样说着,但这场景被惠发现就麻烦了。
最终总算没被她发现,惠毫不掩藏不愉快的表情,将盛好了的咖啡端了过来,也没忘了拿白糖跟奶精。
「请!慢!用!」
「谢谢轻井泽学~姐」
天泽对着惠露出微笑。然而她完全没有喝咖啡的打算,而是直接站起身来。
「那么,赔礼我也已经送出手了,我就先回去啦。那些食材你们就随便用吧。」
告知了自己到来的目的之后,天泽直接在我们面前转过身,准备离开。
「啥?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喝东西吗?亏我还特地给你冲好了。」
「要我再多待一阵也没问题啦,反倒是学姐你们方便吗?」
「……你要这么说,我当然巴不得你快点走。」
「我就说嘛。所以我就先回去啦。」
看来她让惠去冲咖啡,只是想要戏弄她一下。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来去如风的天泽终于离开了,房间里也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是她到来之前的那股甘甜的氛围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剩下的只有沉闷。
「清隆!那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别说了,我也想知道呢。」
「……真是的!好气哦!」
虽然惠现在正在气头上,但她也明白一直纠结天泽的事情没有结果。她似乎也想快点换个话题,于是改变了提问的方向。
「你该和我解释一下吧,2000万赏金是怎么回事?跟清隆你手上的伤有关系吗?」
我不告诉她倒不是刻意想对她保密,而是说了只会徒增惠对我的担心。但现在也由不得我守口如瓶了,我决定把现在的状况向惠说明清楚。


○夏日渐近,激战的预感

六月也快到中旬了。四月底的考试结束之后,新的特别考试还没有开始,我们也得以暂时地过上了普通的校园生活。而盯上我的那个白屋生,也依然没有展开任何行动。
对我有影响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天泽闯上门的那一次,关乎到我是否退学的重大危机则完全没有发生过。
不过那次的意外似乎给我和惠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以至于到现在我们再也没有出现过能接吻的机会。不管营造出了多好的气氛,我们之间总是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虽然我也很想早日打破这道隔阂,让我们的关系能有所进展,但其实也没有必要着急。时间久了,惠自己也会突破这道关卡,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吧。甚至,这样对她的成长才会更有帮助。
而在我们享受着这对于高中生而言过于充实的日子的同时,季节也一点点地迈向了夏天。晴天的时候有时候气温已经高到了30度,气温也像往年这个时候一样开始一点点地上涨,宣告着夏日开始要接班春天的和风了。
体验了这么久的校园生活,我也常常听到大家讨论「最喜欢哪个季节」这样无聊的话题,但仔细想想却也挺有趣的。因为即便大家在同一个地方出生,在相近的生活中长大,喜欢的季节却也会有所不同。
已经体验过校园四季的我,现在却对夏天的到来有所期待,这么一想的话,可能我喜欢的季节就是夏天吧。或许正因如此,才让我觉得这个季节的蓝天是最美最耀眼的吧。
「绫小路学长,早上好。」
在我边走边望着天的时候,前面突然有人跟我搭话。顺着声音,我看到的是一年D班的学生,七濑翼。她似乎也是一个人去上学,身边走着的人看上去都不像是她的朋友。
「是你啊,早上好。」
既然她走在我前面,那是刚好碰巧回头看到了我呢,还是说有事情找我所以故意在这里等着呢。
「天上有什么东西吗?」
刚刚没有注意到她,是因为我看天看得出神了。不过她既然连这点都注意到了,没准是已经盯着我很久了。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在看着蓝天而已。」
「看着蓝天,吗?」
七濑走到和我并排的位置,然后学着我的样子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空万里无云,只有一片广阔的蓝色。
「今天天气真好呀。」
「是啊。说起来好久没见到你了。」
虽然有跟她擦肩而过,但像这样说上话是真的很久没有过了。
「是的。我们大概有一个半月没有见过了。」
七濑和宝泉联手设计了逼迫我退学的计划,所以和天泽一样,如果她自觉难以接近我,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一直觉得做了非常对不起学长的事情。」
七濑这样说着,但视线依旧望着天空。看来她的想法比我原先预想的还要更深刻。
「学长你,会恨我吗?」
「我没有恨你的理由。那不是你们的特别考试吗?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而且,你多少还有着要袒护我的想法。」
虽然七濑原先跟宝泉是一伙的,但危急关头她还是不顾危险地冲出来,拦住了来势汹汹的宝泉,这点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那次特别考试已经结束了吗?我好像没听你提过期限的事。」
「还没有,现在也还算数。期限是到第二学期开始为止。」
也就是说离她们这次特别考试结束多少还有一点时间。但这样一想,七濑或者宝泉这一个半月以来的销声匿迹就反而有些蹊跷了。
「学长是在想为什么我后来都没有再来找过你吗?」
「说不在意肯定是骗人的。我现在还在想你是不是背地里在算计着什么。」
「因为上一次的结果已经证明,我们再怎么算计也不会轻易得逞。既然我的目的已经被学长知道了,那要在平常的日子里对你发起攻势肯定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在等着其他年级也会参加的特别考试开始举办的时候吗。但是你们其他的同学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宝泉同学已经出过手了。」
「连宝泉那样的人都失败了,所以大家觉得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妥当,是这个意思吧?那还真不枉我受了这么大的伤。」
「能不能抵得上学长左手的伤,我就说不准了。」
宝泉和臣这个人在一年级的学生里面,从各种意义上讲都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没准对我来说,由他第一个来对我展开行动,还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但问题在于,他背后的这场特别考试,究竟是谁在掌控全局。
要问七濑的话倒是很简单……但我几次向她投过去的视线都被她躲开了,我也就不再考虑这个事,看回前方。而且就算我向她投去疑问,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剩下的三个班级里面知道这件事的学生们现在也还潜伏者,为了不让我掌握他们的身份。就算是为了公平起见,七濑也不会向我出卖他们吧。本身她自己,也只是为了对D班保持公平而告知了我们这次特别考试而已。
「谢谢学长能够体谅我。」
我突然的沉默之后,七濑像是猜透了我的想法一样这样说着。
我想着反正都会一起走到学校去,就干脆换了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话题继续。
「看来你已经很习惯这所学校了。」
从言行举止来看,她已经摆脱了初来乍到的天真,很好地融入到了这所学校的氛围里面。
「是的。我觉得我自己,还有我们年级的同学们都已经能够面对各种各样的特殊情况了。我不清楚学长你知不知道,我们一年级的学生在五月底已经考完了第二次特别考试了。」
二年级的学生有我们自己的战斗,同样的,一年级的学生也有他们自己的战斗。
「倒是没有谁直接跟我说过这件事,不过也略有耳闻吧。好像已经有人退学了是吧。」
我们二年级的人也听说了,这次特别考试里面一年级有一个人退学了。
「学长果然也知道呀。这次是一年C班的一个男生退学了。」
毕竟那个学生会从OAA的名单上面消失嘛。不过退学的是个学力评价为A的学生,估计是因为受到了特殊的惩罚吧。
「退学这种大事怎么说还是会有风声的。」
「在这里上学的话,可能昨天还一起嬉笑的朋友今天就要被残忍地赶走了。所以我现在深刻地认识到,一定要不留遗憾地去过每一天的校园生活。」
现在对她来说还只是隔岸观火,但早晚有一天一年D班也会面对这样的情况吧。能像她一样抱有危机感,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过其它学年的班级点数,我们就确实无从得知了。所以完全不清楚到底考试是哪个班赢了哪个班输了。
「那这次特别考试你们D班的成绩怎么样?」
「上一次考试是最后一名,这次是第三名,所以很遗憾没有什么显著的成果。不过这次排在前面的A班跟B班被我们逼得很紧,所以班级点数上的差距也没有拉得很开。」
看来她们即使以A班和B班为对手,也有能力紧咬着对方不放。不过反过来说,C班有人被退了学应该也是他们掉到最后一位的主要原因吧。
「宝泉呢?最近是在夹着尾巴做人吗?还是说——」
「我要是说他什么事也没犯那肯定是骗人的。不过他跟这次的退学倒是真的没有关系。宝泉同学眼里现在只有学长你一个人。」
一直望着天的七濑,说到这里才第一次苦笑着转过来看着我。
「虽然这只是从结果而言,但我觉得他最近会变老实确实是多亏了学长。应该说他把之前全部放在一年级学生身上的精力,也分了一些在学长身上吧。他最近也天天念叨着『好想快点干二年级的人啊』。真是太好了。」
要这么说——确实对一年级的学生来说是件好事啦。这么说来,跟宝泉那个显眼的大块头擦肩而过时经常会对上眼神,那确实是在向我挑衅的意思。
「应该早晚会有机会跟你们一年级的人交手的。」
虽然现在只跟他们有过一次合作的机会。
但只要南云继续推行他的方针,我们再过不久也肯定会变成对手。
「我希望能不留遗憾地度过在这里的校园生活。」
「挺好的。」
就像七濑刚刚说的,今天还一起欢声笑语的朋友,明天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这所学校里面就是会有这样的事情。
正因如此,我们不能把这里的每一天当做是理所应当的,而是要脚踏实地地去充实它。
而过去的每一天,只会变成确切的,不会再回来的过去。
「绫小路学长也是,希望你的校园生活也能不留遗憾。」
七濑的话,似乎是在暗示着我今后的校园生活已经所剩不多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好像蕴含着某种坚定的信念。
「当然,我会让自己不留遗憾的。」
我这样回答了以后,七濑似乎很满意,使劲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走啦。」
到了教学楼附近,七濑对我鞠躬道别后,朝另一边离开了。




1年级学生在5月末的时候经历了第二次特别考试,从这个角度来想,校方随时都可能给身为2年级的我们公布特别考试。这个时期大概已经做好那种觉悟了吧。
像是在试探我们的觉悟一般,今天早上,我们迎来了跟往常不同的班会。
「看来全员都到齐了,不错。」
茶柱确认所有人出席后,开始操作起了端末,应该是为了将影像映射在显示屏上。
没多久她准备万全了,切了个纯白的画面然后她面朝了学生们。
「跟你们相处也挺久了,你们已经大致有所察觉了吧。」
将要开始新的特别考试。
大家都想到了这事,但却没说出来,静等茶柱接下来的话语。
除了一部分学生以外,茶柱承受着大多数学生的视线,沉默一阵后微微笑道。
「之后确实要跟你们说明与特别考试相关的话题。可是,你们期待的事说明起来会有点久,所以待会儿再说。先说跟暑假有关的事情。」
茶柱这样说着,将视线转到端末上。接着显示屏映出了影像。
最初展现给我们看的,是一张豪华客船的照片。
我们D班的学生们,见过跟这艘船相似的船只。
「虽然有点早了,但给你们说明一下暑假期间的度假安排。」
一瞬间,互相对视的学生们差点因这甜美的句子而表现出喜悦之情来。
然而在大家的记忆中,一提到船与度假这个组合,另一件事带来的记忆是更深刻的。
这所学校不可能只给你糖吃——正当大家逐渐想起这教训的时候,显示屏上的照片从船外切换成了船内。日程也一同显示了出现。
「从8月4日到8月11日的八天七夜之间,你们能在这艘豪华客船上自由地享受暑假。无论是看戏剧还是吃好吃的,都可以去做。而且在船上不会进行类似于特别考试的活动。」
也就是说,校方给予了我们大约一周时间的度假。
学生们怀疑的心态稍微松缓了下。
然而这点松缓的感受伴随着画面转黑随后就同时消失了。
简直就像是在诉说‘这对眼睛不好’。
「然而要想尽情享受这场船旅,得完好无事地挺过下一次特别考试才行。」
同学们经历了短暂的梦境后,又迅速被拉回了现实。
把人捧起来又摔下去,这种行为一般都伴随着很大的落差。
然而,学生们瞬间打起精神,进入临战姿态。
「看来再怎么说也学到教训了。」
茶柱像是在感叹似的,认同地笑了起来。
看来并不是单纯的出于玩弄我们的心态,才会在一开始就提及度假的话题。
她是想证明一下试试吧,即便是同一个D班,跟一年前的D班比起来已经大不相同了。
连续经历重复不断的试炼,我们已经学会了打起精神的办法。
「请问特别考试什么时候开始?」
坐在最前面中间位置的堀北朝茶柱这样问道。
「往常一般都是宣告今天或者明天就开始考试,但遗憾的是,离考试开始时间还很久。下一次特别考试要在暑假期间进行。」
校方要在第一学期结束后,占用暑假来进行特别考试吗。
值得在意的点是,就算是事前说明,这时间也太早了。明明还隔着1个月以上的日子,校方却告知了我们要考试,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不管如何,听到这个流程安排,在学生们的脑海中就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场特别考试。大概在全员都想到那场考试的时候,那件事借茶柱之口具象化了。

「你们要参加『无人岛野外生存』,并且相互竞争。」

特别考试,无人岛野外生存。在1年级暑假期间所进行的,以班级为单位的斗争。那场深刻残留于我们的记忆中的斗争。各班合理地使用给予自己的有限点数来相互竞争,互相猜测班级的领导是谁,占有据点来取得点数——是有着这样规则的特别考试。
「今年也要干那个事吗……」
平常茶柱就特别考试进行说明时,启诚总是认真地听,这次却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嘟囔了一句。
毕竟在那次考试中D班的男生和女生激烈地内讧了一场,相当辛苦呢。
「你们好像都想起了去年的无人岛生存考试,但今年举行的考试,跟那场考试不能相提并论。这场特别考试会比以往的还要苛刻且严厉。自然,能得到的班级点数与私人点数也会有很多。」
去年的无人岛野外生存无论怎么样去迎战都是自由的。要是执著于胜利,就得彻底地去节约用钱;要是放弃了胜利,就能比较自由地度过考试——就是这样的考试内容。再加上只要你别违反重要的规则,退学之类的措施相当于不存在。
她说这比以往要苛刻且严厉,是掺入了哪些方面的变化呢?
不用急着去询问这问题,茶柱立马就会告知于我们吧。
「先从日程方面进行个详细的说明吧。之后在你们的终端上也能下载、查看,所以没必要记笔记。」
茶柱这样指示道,再次亮光的显示屏上显示出了跟特别考试相关的日程。

7月19日 在操场上集合,坐班车出门  在港口换乘客船

7月20日 特别考试开始  说明考试内容、交接物资等事情

8月3日 特别考试结束  在船内公布排名,支付相应的报酬
※8月的私人点数会在无人岛考试的结果结算过后再支付给学生

8月4日 船上航游至最后一天都能自由行动

8月11日 抵达港口  回到学校原地解散

宣告第一学期结束的结业式是在周五的16号举办,在其三天后就要出发。
而且特别考试的时间比上次增加了一倍,有长达2周的时间。
「老师,按照这个日程来进行的话,暑假就会很短了,这方面怎么办啊?」
感到疑问的西村提出了问题。暑假一般有40天左右,即便将船上航游算在暑假里,也只剩下24天左右的时间。学生们感到不满也情有可原。
「很遗憾,你们的暑假不会得到补充。假期会缩短已经是决定事项了。」
校方正面承受了学生射出来的箭。
这自然会引起学生们发出不满的喧闹声。
对大多数学生来说,一天的休息日比在学校学习的一天还要贵重。
「作为代替,你们会在豪华客船上进行为期一周的航游。根据你们的做法,这一周会给你们带来比失去的两周还要有价值的东西。我之前也说了,能将这场航游视为纯粹的度假来享受。」
看样子她的意思是,要将其作为给自己打气的方向,努力去考试。
虽然去年我们也乘坐了豪华客船,但那时只有一点时间能尽情享受。无人岛野外生存结束后,我们立即投入了干支考试中。
对在学校的用地内生活的我们来说,外面的世界新鲜又刺激。
虽然是在船内,但能享受跟平常不一样的生活,仅这一点就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暑假了。即便是感到不满的学生们,靠这事也能姑且让他们表露出认同来。要是无法认同,就得止步不前了。
况且今年跟去年不同,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有足够的私人点数,在船上的时候不会感到不自由。这对学生们来说,也算是减少压力的主要原因。
「那么来说正事吧。虽然去年也举行了无人岛野外生存考试,但今年的不同之处在于‘规模’。不仅考试时间为两周,而且作为考场的无人岛的面积比上一次要大。」
屏幕上显现出了一张从空中拍摄的照片——是一座立于海上的无人岛。
「而且不仅要同年级之间相互竞争,还要与其他年级竞争。」
这场考试各个方面都比上一次的考试规模要大。
「与你们相对立的对手,其数量将达到过去从未有过的高度。」
没想到居然是一场将所有年级都卷入其中的野外生存考试。
而且竞争的对象还不仅只是同年级的学生。这才是最为意外的地方。
「这考试……只会给1年级学生带来劣势,而3年级学生却又拥有优势吧?」
平田他厌恶不平等的对待,因此提出了疑问。如果能跟其他年级组队,那么对所有人来说都算是公平的,但这次考试并不能那样做。那么总会因为年龄差距造成身体素质与经历之差,从而产生不利条件。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我得事先说明清楚——‘无论要进行怎样的考试,都做不到100%的公平’。即便这事的范围只限定在你们2年级学生中,也有晚出生或者早出生的人。你们有着将近1年的岁数差距,但还是得在一样的舞台上竞争吧?」
可是换种看法又可以这样想——即便年级差了1届,光从年龄上来看,也会有将近2年的岁数差距这种不利的条件。
「虽然你们身为高年级学生,在遇到1年级学生前来询问建议的时候,起码应该回答他们一些事,但说不说是你们的自由。同理,你们向3年级学生请教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如果个人需要的话,虽然能尽情交流,但也会给敌人雪中送炭。
「虽然设置得有分别对应不同年级的附加规则,但大致上大家都会在同样的规则下竞争。那么关于怎么去填补年级差距这事,大致就是靠‘年级越低报酬就越多、所受的惩罚也越少’这几点来补足。」
也就是说,年级越靠上报酬越少、所受的惩罚也偏重呢。4月份举行了一场选择搭档的特别考试,它的一部分规则好像沿用到了这场特别考试中。在那场考试中有个很大的不同点,即便考试内容相同,但2年级学生受到的惩罚是退学,而1年级学生却只征收私人点数。
「在理解这些事的前提下,我们接着来说明吧。接下来说明,在无人岛野外生存的考试中新添加的其中‘一部分’规则。」
‘一部分’——这个词让学生们感到疑惑。
「今天不会在此将所有规则公布于众。」
茶柱要求同学们先老实听规则,接着又切了显示屏画面。
眼睛看向显示屏后,发现上面有一个词很显眼——‘队伍’。
「要想理解无人岛野外生存的考试规则,就得先清楚与队伍相关的概念。」
这次的特别考试的开场白看样子比往常还要长。
让人不禁觉得,这是在暗示我们,接下来的无人岛野外生存是很严峻的一场考试。
「在下一次特别考试——无人岛野外生存考试中,学生们最多能组6人为限的大组,彼此协助来进行考试。首先,你们必须记住一个规则——‘如果是同一年级的学生,可以不分班级组成一个大组’。」
「您意思是……2年级学生是我们的同伴?」
将自己班以外的所有人都视作敌人的堀北,她的自言自语回响于教室内。
这自言自语是被茶柱听到了吧,她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到星期五的7月16号,你们有大约4周的时间,要在2年级学生中最多随性选择2个人,去组建最大只有3个人的小组——这是构成大组的基石。虽然我说了可以随性选择组队对象,但也有限制。其中一个限制就是我刚才说的,组队成员只能从同年级的学生中选择。规定上不允许你们跟1年级或者3年级的学生组队。」
也就是说能跟2年级A班或者2年级C班的学生组队。
关于小组的人数限制,好像1年级学生最多能组4个人,而3年级与2年级的学生最多能组3个人。这算是‘分别对应不同年级的附加规则’中的一项内容吧。这一点很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所有班级合作来组建最强的队伍——这种事说不定也该纳入思考范围内。如果能自由地组建理想中的队伍,当然也能拥有胜利的机会。要是其他年级组建了由最佳人员构成的队伍,为了与其对抗,我们年级也有必要集合全力。
「接下来说明男女的比例。男女混合组建小组的情况下,必须要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女生人数。」
不能组建2个男生1个女生以及男女各1人的小组啊。
屏幕上显示出了能组建一个小组的模式。
『1个男生』『2个男生』『3个男生』
『1个女生』『2个女生』『3个女生』
『1个男生、2个女生』
总共就这7个模式。而『2个男生、1个女生』『1个男生、1个女生』这两种模式不能成立为一个小组。
「……如果遇上了不组小组或者不能组小组的情况,那又该怎么办呢?」
「屏幕上已经显现出了能组建小组的模式一览,跟上面一样,即便只有一个人也能组成小组。虽然得到的好处会有所减少,但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组内人数不会影响下一场特别考试的进行。如果想要一个人去挑战考试,那么不论男女都可以自成一组——就是这样的规则。」
虽然组内人数越多越好,但即便只有1个人,也能进行特别考试。
「虽然有学生会认为一个人更轻松点,但组内人数多一点对你们也没什么坏处。人数方面有优势,而且校方还准备得有特典。我建议最好别选择独自一人去参与考试。」
要是能轻松地战斗,一个人参与考试也不错——虽然有人会这样想,但没组队伍的学生将以这对自己来说不妙的状况去参与考试。这样一看,对一般学生来说,组建一个3人组,算是站在起跑线上的最低要求。
「然而好处多多的组建队伍的行为,也有注意事项存在。那就是,一旦决定了队伍,之后不管出于任何理由,都不能移动到其他队伍去。」
一旦组成了队伍,那么直到特别考试结束为止,大家都要作为伙伴一起迎战。
「您说不能变更自己待的队伍,可是特别考试规则上要求组建一个最多有6个人的大组,而我们接下来要组建的小组却最多只能有3个人。请问这方面的规则是什么样的?」
平田朝茶柱问道。
「这是重要的一个规则。一旦特别考试开始,就会开放‘各个小组组建成大组’的规则。不管是两个3人小组、还是三个2人小组,亦或者是六个单独小组,都可以聚集成一个大组。然而同样存在组队时的限制,在4个人以上的大组内,女生的数量必须占据半数以上。」
从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女生人数限制,变为了二分之一以上。既然加上了组队限制,那么将小组人数控制在1人或者2人也算是一种战略。
「听到这句话,说不定有学生会认为‘在特别考试开始之后再组队更好吧’,但不能这样单脑筋的想事情。虽然校方允许你们自由地组队,但在考试中跟自己期望的大组组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便想要组建最多6个人的组,也没办法组建起来——会出现多个这样的情况吧。」
虽然以较少的人数去考试,也不是完全没好处。但考虑到从考试开始到结束为止,都得一个人挑战无人岛野外生存这种风险,那么在考前就组个3人组,算是比较稳当的做法。
要是不把退学的人算进去的话,全年级各个班级有40名学生。一个年级有4个班级,那么一个年级有160人。茶柱明确地说了要组建最多6人的大组,那么在本场考试中,全年级加起来最少都得有81组。而且好像考试中没办法保证能组建6人组,根据事态发展,可能会在组数达到三位数的情况下,让队伍互相竞争。
「我明白,就算我跟你们说,让你们随性组建小组,你们也会感到困惑。毕竟不清楚考试内容,也就没办法锁定需要的人才呢。」
茶柱早就清楚大家都会有这种疑惑吧,所以她继续说道。
「我不能告诉你们下次特别考试内容,但关于考试需要运用到什么能力,我能稍微提两句。」
茶柱这样说着,注视着表情严肃的学生们。
「在去年的无人岛野外生存中,应该有很多学生觉得自己的特长没有得到发挥,而感到急躁不安吧。但对今年的考试,你们可以有个事先的认知——这次特别考试需要用到‘所有能力’。学习能力、身体素质、精神力、交流能力——除了我举例的这些能力,在这次考试中,你们也很有可能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中大展拳脚。」
光是会学习、只善于体力运动,光是两者择其一是没用的。
这场考试对擅长的领域很宽阔的学生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无人岛=学习,一眼看上去这两者没什么关系,但怎样都能想出办法来。
比如说校方制定了像是‘不正确解答问题,就不能获取食物’这种类型的规则。
那么尽是体力充沛的学生们组建起来的队伍就会毫无悬念地败退。
「虽然跟亲密的朋友组队也挺重要的,但队伍的综合能力很可能会直接跟特别考试的成绩挂钩。我建议同学们考虑一下适材适所,再进行组队。」
也就是说,综合能力偏高的学生们组队,单纯有利地进行考试的概率就会增大。
然而就像茶柱说得那样,选择跟自己关系好的学生,这也是无法忽视的关键点。
在不清楚考试内容的现状下,完全很有可能会遇到考验团队协作的情况。
「虽然我说了人数越多越有利,但并不是出于成员有6个人,人多力量大那种原因。而是因为考试采用的是掉队方式。我们来把‘假如平田独自一人迎战到最后’和‘平田、须藤、本堂的3人组迎战到最后’这两种情况拿来比较一下吧。」
她捣鼓了几下端末,然后显示屏上的画面切换了。显示出只有平田的组与包含平田在内的三人组的成员名字。每个名字的框内都被涂成了蓝色。
「先假定平田在进行特别考试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故,不能再继续考试了。那么在独自一人迎考的情况下,自然他的组就会失去资格接受惩罚。」
平田一人组那边的名字成了红色,表示失去资格。
「而另一方面,在3人组这边,平田中途退场又会怎样呢?」
平田的名字虽然已经红了,但其他两个名字还是蓝色的。
「失去资格的平田要回船内,但对剩余两名成员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们能继续进行考试。如果这个组赢到了最后夺得第一名的宝座,因为平田是组内成员,自然也会被视为第一名。」
即便单个人脱离了组内,但只要队伍能留到最后就行了。
话虽如此,队伍人数偏少基本上只会带来坏处。
「不管考试途中脱离了多少人,即便最终只有一个人了,都能视其为一个组。简单来说就是,人数越多生存机会越大。」
原来如此。组队的重要性非常大呢。
就算是多么有能力的学生,也会碰到受伤或者生病这种意外事件。
在分散风险这方面,为了胜利,组成6人组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在你们清楚队伍的重要性后,我们再来说报酬。」
到这时候,才第一次公开这次的无人岛野外生存会造成的影响。

〇报酬
第一名
300班级点数、100万私人点数、1点保护点数

第二名
200班级点数、50万私人点数

第三名
100班级点数、25万私人点数

排名挤进前50%(包含1~3名)的队伍
5万私人点数

排名挤进前70%(包含1~3名)的队伍
1万私人点数

※前三个队伍所得的班级点数由倒数三个队伍所在的年级支付。
队伍人数不影响班级点数的配给,按照组成队伍的班级数均等分配(四舍五入)

屏幕上显示出的报酬,无论是班级点数还是私人点数,都是很丰富的酬劳。上面有个奇怪的注意事项——‘要是能独占前三,就会发生不得了的变动’。
「这就是这次特别考试的报酬。需要注意的就是,这次除了同一年级的学生以外,不能跟其他年级组队,所以必然会发展成年级间的竞争。然而报酬和惩罚所适用的对象是‘每个队伍’。也就是说,要是全由D班学生组成的队伍拿到了第一名,就不用4个班均等地分配报酬。虽然从各个班聚集最厉害的学生能提升胜率,但班级点数不会产生任何变动。」
因为没有算人头数,所以300班级点数会均等的分配给4个班级。
那样一来即便拿到了第一名,也没办法缩短班级之间的差距。不对……现阶段只能组建最多3人的小组,在这情况下不能跟其他班的人组队。这样一来,就不可能进行很理想的谈话了吧。
「还有就是——关于要付给前三名队伍的总计600的庞大班级点数,需要从倒数三名队伍所在的年级那里均等地征收。假如第一名是2年级学生组成的队伍、最后一名是1年级学生组成的队伍,就要从1年级各个班中征收班级点数。第二名的报酬从倒数第二那里征收,第三名又从倒数第三那里收钱——各队伍与年级会这样相互对应。」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会发展成跨年级的争夺战。
「接下来说明,如果成为对应对象的前几名与后几名的组是同一年级学生的情况。这情况就有点特殊了,最后一名的队伍,其成员所在的班级会支付100、倒数第二支付66、倒数第三支付33的班级点数。一个班级靠自己夺下了第一名,照常会得到300点,但同时这个班要是包揽了最后一名,就会被扣除100,只能得到200点班级点数。」
四个班级混合的队伍胜利后能得到的班级点数是,每个班75点。即便拿到了第一名,只要有着自己班的学生的队伍成了最后一名,那么就会出现得不偿失的情况。
「如果征收的班级点数未达到报酬额度,校方会填补剩余额度。在向其他年级征收点数的时候,这条规则同样适用。」
看来即便用以支付的班级点数不够,报酬也会好好地付给我们。
「还有就是,如果四个班级混合的队伍成了最后几名,这种情况各班支付的班级点数就会稍微减少一些。最后一名是75点、倒数第二是50点,倒数第三是25点。也就是大家一起均等地负担惩罚。」
这可能算是额外的奖励,毕竟这场考试很难打配合战。
「然后就是取得后几名排名的队伍,自然会受到惩罚。要征收的班级点数会参考倒数三名队伍的结果来分割,可惩罚不只有这一个。排名倒数的五个组,其组内的学生们,将全受到退学的惩罚。」
同学们倒吸了一口气。
5个组——最多有30人会成为退学的对象。
「如、如果只有2年级D班的学生成为了退学的对象……」
「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会只剩9个人了吧。不过,你们不必这么担心。万一受到了惩罚,只要支付600万私人点数就能救下来。因为这金额是根据队伍人数来划分的,所以6人组里面每一个人只需要支付100万私人点数。」
看来即便成为了惩罚对象,也有救助的手段。
「考试开始后就不能再借贷私人点数,乘船之前就得在自己的手机里准备好必要的救济点数。」
亡羊补牢——校方不允许这种行为,必须在特别考试开始前就准备好金额。
「我觉得即便在承受惩罚的队伍内部,也有学生是出不起那个价格的。要是组内有一个人钱不够,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呢?」
「关于这事就放宽心吧。即便6个人内有5个人钱不够,但只要有学生的所持金额足够支付100万私人点数,那么那名学生就能直接被救济。」
只要找齐了人数,就不用担心别人会拖你后腿。
「请问我可以提问吗?」
坐在茶柱面前的堀北举起了手。
「关于您说的那个‘跟其他班组队,就要均等地分配报酬’这个规则。这样一来最终不就只能演变成,我们跟自己班的人组队的情况吗?」
即便努力赢到了最后,也会有多个班级来分班级点数,那就没意义了吧——堀北这样主张道。
「要是判断这事对自己没好处,那么与同班同学组队就行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茶柱回以‘该怎么做你们自己去想’。
恐怕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的解答吧。不过有一件事却是明摆着的,要是为了独占报酬而在班级内组建了一个队伍,那么剩余的学生拼凑起来的队伍就会陷入苦战,最终会同时组建起濒临退学边缘的队伍。而另一边,虽然班级的数量多了,报酬也少了,但能轻易地组建能力强的队伍,还能控制受到惩罚的风险。当然,这也会生出别的风险就是了。
为了无人岛野外生存要组建队伍。
将茶柱至今为止的说明整理一下就成了这样。

・要在无人岛上进行最多2周的野外生存。
・考试要求多种多样的能力,虽然综合能力越高越有利,但也不能忽视组内团结。
・给前几名队伍准备了班级点数、私人点数、保护点数这些特别的报酬(不过班级点数要按照班级数来均等划分)
・组建一个最少1人~最多6人的队伍来进行考试,人数越多越有利。
(队伍的顺位由最后一名脱离的学生来决定)
・排名倒数的队伍会受到惩罚,还可能遭到退学。
・在遵循规则的条件下,年级内能自由地组建小组(最多3个人)
・在考试期间不容易组建起一个大组。

概括下来大致就是这样的了,仅靠这点规则说明,是没法摸清考试全面貌的。
「虽然刚才说了很多听起来很麻烦的说明,但我仍有要说明的事项。」
茶柱歇了口气后,继续说明接下来的规则。
「你们看看这个。」
黑板上屏幕切换了下,显示出了8个条目。

普通卡一览
先机……考试开始时能使用1.5倍的点数。

翻倍……持卡者所得的私人点数报酬翻一倍。

减半……受到惩罚时应支付的私人点数减半。
只有持有这张卡的学生才能用。

便车……考试开始时持卡者指定一个队伍,考试结束后能得到其报酬的一半。
如果持卡人加入了自己所指定的队伍,卡片无效。

保险……考试中如因身体不适而失去资格,会给予持卡者休息一天的时间。
因作弊而导致失去资格,卡片无效。

特殊卡一览
增员……持有这张卡的学生,能作为第7个人存在于队伍中。
卡片自考试开始后有效,不被队伍男女比例这一限制所影响。

无效……受到惩罚时应支付的私人点数清零。
只有持有这张卡的学生才能用。

试炼……持卡人能得到报酬中的1.5倍班级点数。
但如果队伍没挤进前30%,队伍将受到惩罚。
多出来的报酬由校方填补。

「这,这什么啊。」
「这是能影响无人岛野外生存特别考试的卡片,每个人都会有一张,相当于道具一类的东西。除了一些卡,都是些拿着没坏处的卡片。其效用看说明大致就能理解了吧。」
从能让自己在特别考试中占上风的卡片到专门用来保护自己的卡片,总共有8种阵容。后者虽然在保护自己这方面能帮上大忙,但如果从‘是为了失败时而准备的’这一点来看,就有点不好评价了。而最具欺骗性的卡片,只有这张持有就烫手的‘试炼卡’吧。要是能从容地利用,得到的报酬会特别丰富,然而想要挤入前30%没那么简单。
「每个学生能随机得到这8种卡片中的一枚,明天早上会发给你们。在特别考试开始之前,所得的卡片只能在同年级内转让和交换。谁持有什么卡,能在OAA上任意阅览。需要注意的是,同样的卡片效果不会倍增,所以就算持有两张相同的卡也没有意义。」

卡片概要与规则
普通卡、特殊卡都能在同一年级之间进行交换。
不能与同班同学进行交换,卡片一旦变更了持有者,就不能再次交换。
即便用了好几张同样的卡片,效果也不会倍增。

也就是说,一个学生最多能同时持有、使用7种卡片。
然而因为有些卡片的效果是相互抵消的,所以没办法发挥所有效果。最多就是,卡片随机发给谁了,那么那个人在考试中能稍微有优势一点。
「最后,这3种特殊卡每个年级只有1枚,会随机发卡。因此会出现‘一个班级偶然持有3张特殊卡’的情况,我说完了。」
关于无人岛考试的说明,关于报酬及惩罚的说明。
还有关于卡片这一道具的发布说明。
我们终于听完了这漫长的无人岛野外生存的概要。
「光是这次的说明,可能有人没办法彻底理解吧。午休一到就会发布特别考试的指南手册,你们能用来再次确认规则。」
茶柱说完了所有事。正好铃声响起,第一节课结束了。
「该策划怎样的队伍战略,你们就慢慢考虑吧。离考试还有点时间。」
茶柱留下了这个建议后,离开了教室。随后学生们聚集了起来。
在我左侧,隔了我一个空位的座位是高圆寺的位置。他在这情况下站起身去了走廊里。虽然看上去是平常那样独来独往的举动,但他的步伐有点快。
我对高圆寺的举动感到疑惑,决定跟在他后面去看看。
为了不让他察觉到,我尽力消除了脚步声、屏住了气息。话虽如此,这里又不像无人岛一样有无数的遮蔽物,这些举动没办法做到完美。
然而一般人,不会平常就意识到自己会被跟踪,以此为前提来生活。即便是新手跟踪新手,也不会在半途被发现吧。
没过多久,从一个转弯角那边传来了茶柱与高圆寺的声音。
我呆在转弯角屏住了气息,偷听两人的对话。
「然后呢,高圆寺你有什么事吗?」
「我总觉得teacher你没说关键问题啊。」
可以想象茶柱是跟高圆寺面对面的,她在等高圆寺提问。
「关键的问题?」
「独自挑战特别考试的人,如果当天身体不适,结果会怎么样呢?」
「我还在想你想问什么呢,原来是这种无聊的话题。」
虽然我看不到茶柱的样子,但她应该在愉快地笑着。
「我记得你去年是借由生病的理由退出了吧。很遗憾,这做法今年不适用了。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措施,直接就要遭受惩罚。也就是要支付600万的点数,光靠你手上的钱是没办法的。」
「呵呵,确实如你所说。毕竟我的信条是不持过夜钱,实在是困扰啊。」
看来即便是这次无人岛考试,高圆寺也在照常策划退出考试的策略。
对于独自一人前来挑战无人岛野外生存的学生,校方没有替其准备逃跑的道路。
「那么你会怎么做?贯彻你自由的主张,然后退学吗?」
「不知道呢。teacher你可以走了哦。」
高圆寺是对茶柱的回答感到了满足吧,这样说道催促茶柱离去。我听到了脚步声,然后那脚步声立刻就远去了,再也听不见了。
高圆寺也将要动起来了吧,那么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我决定不发出声音离开这里。
然而——
「话说,偷偷摸摸窥视我的你是谁啊?」
高圆寺察觉到隐藏起来的我,他面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
「虽然你出不出来都是你的自由就是了。」
这不是随意做出的发言吧。这人的感觉跟动物差不多啊……
虽然能不见他直接回教室,但这时候还是老实地现身吧。
「绫小路boy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没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淡然地接受了我在这里的事实。
与其说是他预想到了,不如说他对‘不管是谁跟踪我’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堀北让我看着点你。她说没办法看清高圆寺会怎么行动。」
「唔嗯。」
高圆寺用一副仿佛在估价的目光看着我,接着慢慢地朝着我走来。
「看来你很善于用什么东西来伪装自己呢。可是,从绫小路boy这边看不透你说的话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不会信任你这类人的话语。」
「你可不像是会信任别人的人。」
「呵呵呵,确实呢。我对我之外的人,不给予任何信赖。不如说,我对他们没兴趣——这样说才准确点。」
走到我正侧边的高圆寺停下了一次脚步。
「绫小路boy,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
即便我数学考了满分,高圆寺的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就那样离开了教室。
也不像是从谁那里听说了那之后的事情发展。
高圆寺的话语中找不到谎言。
「你打算怎么迎战这次的特别考试?」
「我想下……万事都好商量是吧,能让我加入你的队伍吗?」
我还在猜测他会怎么回应我,居然来这一手吗。
只要跟一个人组队,高圆寺就能优哉游哉地在开场退出考试。
「抱歉容我拒绝。我可没有闲暇接纳开场就决定离队的人。」
「呵呵呵,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呢。」
「可是你这做法真的可以吗?即便你找到了能接纳你的队伍,最终也只是将你自己退学的命运交给了别人。」
「我要是不做任何事,就直接退出的话,肯定会成那样吧。」
高圆寺停下的脚步再次走动了起来,越过了我。
「在考试开始前,我就好好地思考一番,该怎么应付这场考试吧。」
高圆寺留下这样的话语,先我一步回到了教室。




「居然连续2年都是在无人岛上进行特别考试。虽然我不是没有想过啦……」
「这相当于是‘该来的东西还是来了’这种感觉吧。」
我一回到教室,就遇见了可以说是特别考试开幕时的惯例——大家围在一起讨论。
同学们与洋介一起聚集在堀北的前一列座位附近,看样子正在梳理状况。
高圆寺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用他常用的小镜子欣赏着自己,陶醉于中。
「这次最为重要的部分是,虽然有一定的条件,但能跟同年级中的任何一个人组成队伍。」
毫无疑问这是至今为止的特别考试中从未有过的新规则。
说到底,校方会制定这样的规则,完全超乎了想象。
「可是,赢了时候,班级点数就要分配吧?虽然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我不太懂说了什么,但要是跟其他班组队,就没有啥好处了吧。」
没错。须藤会提到这事,太自然不过了。这次的特别考试既是不同年级之间的战斗,也是同年级不同班之间的较量。只靠自己班的人组成的队伍取得第一名——这就是唯一一个能高效率的终结考试的办法。
说起来,校方还真是准备了一个有趣的规则呢。
从同年级内选择学生立即组成人多的队伍,更容易挤到排名靠前的位置、还能分担风险,但没啥好处可得。低风险低回报。而另一边,仅限于班级来组队,那就是高风险高回报。
最为理想的模式是,在同一个班内组2个3人组,之后再汇合。
可是茶柱事先提及了,一旦特别考试开始,组队伍就没那么容易了。在那之前没有自由组队的保证,那么失败时的损失就会很大。尽管如此,这个特别考试确实也蕴含着特别强大的破坏力。如果一个班级独占了前三,那么那个班能得到的班级点数就有600点。假如2年D班占据了前三,那么就能一口气升到B班——就是这样一个直达梦想的特快票。
「可是校方会安排不是我们班的人来吧。而且假设我们在班级内部组了队伍……但要是其他班的合作了呢?最糟糕的情况就会变成,只有D班被甩得远远的。」
虽然只靠D班胜利是理想的状况,但那只是理想而已。
要是有1个班选择单独战斗,就会出现‘其他3个班级联手’这一风险。要是输掉了,可就连高回报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如果只是没法赢还好说,但要是考试前期脱离了队伍,就会背负上退学的风险。也就是说,要是没太强的自信……不,要是没能赢的保证,那么跟其他班的学生组成6人组就成了必要条件了。」
这次特别考试,其他班的人会成为伙伴或者敌人,感觉这次考试会比以前还要难。
这样一想,从一开始就跟其他班的人组队,统一目的、前去迎考也是重要的战略。然而,哪里都没有保证,我们能跟其他班的人步调一致。到头来,即便知道光靠自己班组成队伍没什么有利的地方,但只要班级点数不会产生太大的变动,一般来说都会想‘可以的话,不想去考虑其他班的人’。越是地位低的班级就越会这样想。
因此,组小组之前的大前提就是‘朝着哪边掌舵’,然后才能站在起跑线上。
「坂柳同学以及龙园同学、一之濑同学,她们会怎么出招呢?」
为了决定这事,堀北以洋介为基点,将这问题散播至班级全体。
「处于领跑位置的A班就算跟其他班混合组队,他们也不会觉得困扰吧。对他们来说,无论哪个队伍赢了,只要不缩短班级点数之间的差距,就没什么问题吧。反观包含我们班在内的3个班级,会希望尽量缩短那个差距。」
「那么我们3个班级组成同盟这个办法怎样?既然跟A班的差距拉得很大,那么先B班到D班共同合作,拉近那个差距。这办法也不坏吧?」
须藤听了一番话后,提出个不错的主意。
‘创造一个共同的敌人,大家一起协力围困A班’这样一个想法。
「所谓的敌人的敌人是伙伴呢。让A班被孤立的想法不错。一之濑同学很有可能会同意这个提议。」
「但如果是我们来提‘孤立A班’的话,很可能会被憎恨。从坂柳同学的性格上来考虑,我认为,即便她面对最下位的D班也会不留情的用上手段。」
一般来说A班会把目光放在追赶上来的第二名——B班。
然而就像洋介说的那样,坂柳有‘盯着一个猎物就不放’的倾向。
「可以的话,我们应尽可能安静地拉近与上位班级之间的距离。」
「即便要3个班共同战斗,最好也别是我们来提议。」
‘推出一个代言人,让他承受坂柳率领的A班的仇恨’这样一个想法。
嘴上说说大家都轻松,但要是实行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这场特别考试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仅靠在班级内商讨,是没法解决所有事的。
无论在这里讨论得多么热火朝天,也不会有啥进展。要是不把握B班和C班在想什么,并且跟他们统一战线,就没法实行这件事——最终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虽说如此,就算想要轻易开展3个班级的商谈会,这也不太容易。
一之濑暂且不提,我不觉得龙园会老实地答应。
况且坂柳一旦得知了情报,自然也会做出应对。
「看样子会被迫做出艰难的判断呢……」
虽然给了1个多月的时间来组建队伍,但要是慢吞吞的来,各班的动作就会陆续向着‘结成队伍’这一目的,而变得活跃起来。就不能稳重地来做事了。
「要是其他班能提出类似的提议,就好解决这事了……」
D班学生们伤脑筋了。
「光是去想怎么组队伍,就已经很伤脑细胞了。」
除了最关键的组建队伍以外,还得多做些其他事。
因为有道具——持有各种效果的卡片存在于这场考试中。明天早上,这卡会发布给所有学生各一枚,同班同学之间还不能转让。而且一旦转让了一次,道具就被锁定了,卡片不会再回到自己手里。也就是说,只能跟其他班的人进行纯粹的交换,或者通过买卖来入手。
「学生们很有可能从明天起才会开始有实际的行动。」
「是啊。将有效的卡片聚集在小组内部,也算是一个关键点。」
这天,为了下一场特别考试,校方允许了开始组建队伍。
自然而然,包含D班在内的所有班级,都将迎来很大的变动。




一放学,在学力或者身体能力这些方面优越的优等生的手机一同响了起来。堀北看着这情况,走进了我。
「立马就开始行动了呢。想把优秀的学生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太自然不过的行为了。」
不管自己所属的班级是怎样的方针,先打个招呼对谁都没损失。
「堀北你那边没有人给你打电话吗?」
「没呢。」
「这样啊。说起来,很少有人知道你的联络方式呢。」
「你明明知道这事,还特意来跟我说这种煽动性的话,你性格真差劲呢。然后呢?数学满分的绫小路同学,你有人找吗?看来你的手机很安静呢。」
因为这人煽动回来了,所以我姑且看了看没响的手机。
「真是遗憾,手机没电了。最近2、3天没充电。」
「原来不怎么用手机,充电的频率就会变少啊。」
‘不,才没这回事儿!’——虽然我想这样否认,但她说得没错。因为不怎么用手机的日子多来几天,我就会忘记充电。
「你不去提醒下同班同学们吗?要是他们随意组队了,之后可就麻烦了。」
「用不着去提醒啊,我早就给出指示了。写了个简单易懂的信息,直接发给所有人了。你手机没电了,倒是不知道这回事儿呢。」
她这样说着,将自己手机上的画面递给我看。

・在D班内部没统一意见之前,请大家别组队。
・如果很急着组队,请联系堀北。

堀北早就猜测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事先设定了最低限度的规则。
「虽然没什么强制力,但这只能让同学们自己判断了。」
确实,跟别人组不组队,是要由自己来决定的。跟人合得来这种事,不是她该插手的,而且还跟退学息息相关。即便4个班级团结一致,互帮互助,也不存在‘不会有任何人退学’这种理想的组合。
在这意义上,她只能出点建议类的点子吧。
我时常带着充电宝走动,因此我边将电线插上去边离开座位。
是因为教室里有人看上去在偷听我们的对话。
「一之濑没联络你吗?她就算提出‘2年级的各位一同努力’这种事也不奇怪啊。」
「目前为止,她好像还没联系任何人。A班或者B班也没有提什么事。假如他们有‘2年级全体抱成一团’这想法,在现在这个阶段,就应该已经做出某种提议沟通的事情了吧。」
要是随意组建起队伍这现象不见收敛的话,会越来越难以协作作战。第一步就没来提合作,那么就相当于在主张‘我们2年级之间也要竞争一下’。堀北要是有班级合作的打算,她早就行动起来了。
堀北并没因我离开座位就表现出不乐意的态度来,她跟上了我。
看来她还想说些什么话。
我们来到走廊,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开始说话。
「关于这次无人岛考试……你能单枪匹马去拿下第一名吗?」
「你太乱来了吧。目前只知道要在无人岛进行特别考试而已啊。」
「我觉得既然你考了数学满分,应该不需要组团吧。」
这理由好奇怪啊。虽然她可能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只是说说看而已。
「只要拿下了第一名,我们D班的点数肯定会增加。即便1年级或者3年级拿下第二和第三也没什么,这比让其他2年级的班级拿下名次要好。」
说得容易,但实行起来可能会很难。
「这样一来,组队伍的时候就能以‘避免退学’为重心而编组,那样就会轻松很多……」
要是为了胜利组建强大的队伍,那么必然会诞生弱小的队伍。
「毕竟拿不出救济所有人的私人点数来。」
「是啊。虽然想尽可能将私人点数汇集到那些感到不安的学生手里,但要是借人点数的学生受到了退学惩罚,那就太惨了。」
因为救助了他人,而自己却摔下去了——没有比这更徒然的事了。
「既然不喜这事,那只能去求有多余金额的学生了。」
虽然这是个可靠的办法,但在那种情况下,肯帮忙的学生十分有限。
「虽然有‘不出现退学者就能结束考试’的办法,但没人会原意去做那种事呢。」
「‘在考试一开始就故意退出’这个办法吗?」
看来堀北也察觉到这场考试中的一点小漏洞了。在规则上,会被退学的只有一开始就脱离比赛的5个队伍。那么准备5个牺牲组,然后故意退出考试,之后就不同担心学生们会被退学了。然而得事先准备好总计3000万的私人点数,更重要的是,位于倒数的年级,会被前三名的年级吸取班级点数。即便是同一个年级,报酬也只是减少一点而已。这完全就是个没好处的事情。可以认为,校方之所以将前三名和倒数第三名绑在一起,就是为了防止学生轻易去作弊。
「只能靠我们自己尽力去战胜考试了呢。」
「就是说啊。我下次还能再来找你商量吗?」
堀北停下脚步,说出了这句话。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就行。」
「这就够了,谢谢。」
看来堀北要回教室里去跟人讨论什么事。
我看着堀北走远后,才朝着教学楼出入口走去。



当我朝着门厅方向,正走在走廊上的时候。
「哟!」
我正看着手机开机之前那一片黑的画面的时候,2年B班的学生石崎大地朝我搭话了。他笑容满面,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就算跟你联系,手机也没反应,所以我直接来找你了。」
「对不起,手机刚好没电了。」
「这种小事没啥!能赏个脸吗?可以吧?」
「我这是将要被恐吓一次吗?」
「你在说啥,这玩笑真有趣。在这所学校内可没人能恐吓到你吧。」
石崎用玩笑回应了我的玩笑。
「难道说,你接下来有事要做吗?」
「不,我正要回宿舍呢。」
「就是说啊!那就没问题了吧,跟我来。」
石崎不容分说地高声说道,朝着我招手并且走了起来,还走得很快。
要是我就这样看着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找不着人了吧。
擅自在这里说话引发骚乱,只会吸引别人的目光而已。
况且我有空,所以我跟上了石崎。
然而一转弯,不可能存在的巨大墙壁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不,不是墙壁。是跟石崎一个班的山田阿尔贝特。
他戴着太阳镜,周身环绕着很具威慑的气场。他将右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Hey」
「……Hey」
我不太了解情况,暂且回了他同样的话,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本来是开玩笑说的恐吓,这下一下子就有了现实感了。
「绫小路同学,你好。」
在那相当于墙壁的大个子阿尔贝特的身旁,还看见了日和。
「你们这组合可真罕见呢。」
「可能是吧。」
我还以为龙园会冒出来呢,但看样子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在这里说话不太好,我们换个地方吧。」
「换个地方?去哪里?」
「嗯,是啊……我没怎么去想那种事啊。」
嘿嘿——石崎略带害羞地笑了笑,还用左手的食指擦了下鼻子下方。
「感觉事情有点麻烦,我可以回去吗?」
不管怎么看,这事都有点问题,所以我请求他下达撤退许可。
「干嘛啊,你很闲吧?不会放你回去的哦。」
「不放我回去啊……等等,你们干嘛?」
阿尔贝特绕到我身后,毫不留情地用上身为大个子的力道,叉住了我。日和也拉住我的手臂,两人合作捕获了我。


「绫小路同学,对不起哦。我们不能让你逃走哦。」
「哈……?」
到了这地步,恐吓一说变得更有可能了。
……哦,这个玩笑已经开得够多的了。
总之这三个人好像打算带着我离开这里。
「在这里会很显眼,石崎同学,我们找个地方吧。」
「也对,去哪里好点?」
「我想下哦……去石崎同学你的房间里吧,你看怎样?」
日和随口提出了这个提议。
「诶?我,我的房间?不,不!这就有点……!不行不行!」
一听说要去自己的房间,石崎就慌张地拒绝道。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那,那当然,有很多不方便的吧。你突然说这种话实在是那啥……」
「如果你的房间有点乱,我是没问题的哦。你觉得呢?」
阿尔贝特被日和寻求意见,他也慢慢地点头回应道。
……我能认为他能理解日语吧?
虽然他肯定经历过考试、上过课,但我想听他说一下日语。
「对,对的!房间不是有点乱那种程度,而是超级乱!没有踏足点那种程度!哎呀,真是遗憾呢!」
「不用担心。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帮你打扫的哦。」
「不不不!有纸团和那啥之类的东西在,不能让女孩子来打扫啊!」
他不禁开口提及自己散落一地的东西。
「纸团……吗?请问‘那啥’是指什么?」
‘这有什么问题吗?’——日和像是对此感到疑惑似地倾了下脑袋。
「总之我的房间不行!对,对了!就去阿尔贝特的房间吧!」
石崎表现出一副‘糟糕暴露了’的表情,慌张地转移了话题。
「没错,去阿尔贝特的房间也没什么不好啊!对吧?对吧!」
石崎像是想从某处逃开一般,这样提议道。
「OK」
果然是能理解日语的吧,阿尔贝特简短的答应了。
阿尔贝特搂着我开始移动。
「我说……我要保持这模样被你们带走吗?」
「没事的,山田同学很有力气。」
不,我没在说这事啊。
我觉得这反而会异常的显眼啊……
「就这样挺好的。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显摆。」
日和这样说道,露出比平常还要温柔的微笑,看上去要带头似地走了起来。
「哦哦原来如此,不愧是椎名!好主意!主意太好了!」
他们到底想带着我干什么啊。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我被他们带着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我第一次拜访阿尔贝特的房间。
虽然他的躯体比我们要大很多,但房间的布局当然是一样的。
只不过房间的搭配有些不同,这有点独特。
巨大的星条旗和日本国旗装饰在房间中央。不仅如此,还装饰得有中国以及意大利、非洲等国家的国旗,虽然尺寸有点小,但都占据了一面墙壁。而且还不是单纯的纸张印刷出来的,好好地用上了布块。从这方面来看,能感受到他的热情。
「阿尔贝特这家伙是国旗热爱者。你很惊讶吧?」
石崎应该是来过几次这房间吧,他冷静地说明道。
「看样子的确是个爱好者呢。」
他们解放了我,阿尔贝特催促我随意坐。
确认4个人都坐下来了,我开始问他们的目的。
「然后呢……你们3个有什么事吗?」
他们3人相互看了看彼此。
不知为何,他们都摆出一副很开心的表情。
然后石崎身为代表,朝着我说道。
「这是我提议的事……直说就是,下一个特别考试我们组队吧!」
虽然我有想过这种事,但果然是跟特别考试相关的内容呢。
「组队……具体是指什么?」
「没啥具体的啊,就是组队啊。」
「不,你得说清楚啊。我不知道具体要跟谁组队啊。」
光是在场的人数就有4个,就会多出1个人。不如说,身为女孩的日和根据占比规则肯定是没办法参加的。那么就只有我跟石崎以及阿尔贝特组成队伍了,但要是他不说清楚这方面的事,我就不知道啊。
「目前跟谁组队都行的吧?不管是我还是阿尔贝特,或者椎名也行。总之就是要求你跟我们B班的人组队。」
这可真是豪爽且大胆的商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因为是石崎,所以才能提倡这个事。
「简单来说就是让我加入B班的某个2人小组?」
「没错!然后考试一开始,就跟B班剩余的3个人组成一个6人组。那样一来就完美无缺了!让我们B班的5个人跟绫小路组成的6人组一同去拿下第一名吧!」
这个不错的提议差点感动得我流泪,但很有必要冷静下来谈话。
「日和……你有好好地跟石崎说明特别考试的规则吗?」
「没有。」
她给了我一个‘没有进行说明’的回答。
「感觉一旦我说出口,5秒钟就得去纠正某些点。那么就这样随着气势去做,也挺好的——我是这样想的。」
才没有‘也挺好的’吧。
虽然确实5秒钟就会出现他搞不懂的点啦……
「虽然我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先提2件……不,先提3件事。首先,特别考试一开始,没有任何保证能跟自己中意的队伍组队。」
事实上,班主任已经告诉了我们‘这事不容易’。
“我们组队吧”“行啊”——要是仅靠这样的答复就能组队的话,就没必要在现阶段强行让学生组建最大人数为3个人的小组。这反而还没啥好处。
正因为在考试中组队很困难,所以才在现在给予了自由的选择权。
「这样啊?」
石崎完全没理解清楚,他感到疑惑地寻求解答。
「理一下考试说明的话,是这么个结论呢。根据事态,我觉得很有可能会出现跟‘没考虑过要跟其他队伍组队的队伍’合作的情况。」
「你在说啥啊,我完全听不懂啊。」
「在考试中,会出现某种要求‘队伍之间组队’的必要条件。就是在说这种事例。」
「你说的‘某种’是什么啊。」
要是能知道这点,大家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我们不知道详细情况。就从校方的说明上来看,毫无疑问不是个能轻易打发的事。」
「可是啊……就算有条件,那也是以‘组队’为前提而准备的吧?」
「你要是这样说,倒是没错。」
「那么没啥关系吧。只要为了迎接考试,按照我的提议准备起来不就行了吗。」
在这关头上居然能如此简单明了的去想事情,有点值得尊敬的啊。
日和也像是觉得石崎的提议很有趣,认真地倾听着。
「干嘛担心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事情啊,这也没法当饭吃吧。」
能把这也视为是石崎大地特有的魅力吗?
「那么就这样吧……我们来说第二件事。」
我感觉没办法让他理解刚才那件事,所以我打算直接说下一个事。
「除了我以外,你们有跟其他人搭过腔吗?或者说,有那个预定吗?」
「还没跟其他人说过,也不打算说。是吧?」
其他2个人像是同意石崎的说法似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只找了我,吗。找我的理由是什么?」
「这种事还用问吗,我认为你是个跟龙园哥一样厉害的人……不,更准确来说,你现在比龙园哥还要厉害。打架强得一塌糊涂,龙园哥还认同你脑袋很聪明。再加上你在春天的考试中,考了个数学满分这种让人惊呆的事。得绫小路者得特别考试。肯定要来邀请你啊!」
「绫小路同学,你被他大夸特夸了呢。不过,我的意见也跟他是一致的。」
阿尔贝特也没有犹豫,不如说反而还快速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说了只提3个问题,但有点想追加为4个问题,问问阿尔贝特能理解日语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说出来。虽然我没看过他学习时的样子,但应该是在用日语来学习的吧。
我虽然不打算否定别人认同我这件事……
「那么第三个事……这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假设我周围全被B班的人给占据了,并且还拿了个前几的名次,但最终只有你们拿到了好处啊。」
即便班级点数平等划分,但能得到的私人点数会有很大的差距。
「你说啥啊,当然不可能只让你一个人没拿到好处啊。要是我们升上了A班,就给绫小路你转2000万点数,作为班级的一员迎接你的到来。你看怎样?」
石崎以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回答了我,接着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你能让自己待的班级成为A班,我们班也能成为A班。你能以50%的概率平安地从A班毕业。」
你看怎样?——他以至今表现出来的最为得意的笑容提议道。
确实,如果四个班级有均等地升上A班的可能,那么最后我从A班毕业的概率就是四分之二——50%,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算的。因为存在战力差距,很难导出正确的数值。
当然,增加一个能迁移的班级,毫无疑问对我也很有利。
「日和以及阿尔贝特都是一样的意见吗?」
「是的。我们很欢迎你。」
「Yes」
即便这两个人清楚石崎的提议很脱线,但还是开心的加入了进来——差不多就这么一回事儿吧。暂且先接受一部分这乱来的提议,得问问最重要的事。我在提了3件事后依旧继续问道。
「决定邀请我的人是龙园吗?还是说是石崎的个人行为?」
刚才还答得轻松的石崎,第一次严肃了起来。
「是我个人的行为。龙园哥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是石崎独自判断,做出决定。
虽然我觉得应该就是他自己的想法,不过还真是做了乱来的事情。
这样一来,就能理解为什么总是跟石崎一起行动的伊吹不在了。
赞同石崎想法的人只有阿尔贝特和日和。
「你有想过这件事暴露给龙园时,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吗?」
「没想过!而且也不用去想!这点也……算是做好觉悟了。」
即便有点害怕,石崎还是拼命地表现出强势的态度。
「况且在规则上,跟其他班的组队是没问题的吧。我认为绫小路是必要的,所以才来邀请你了。这没啥奇怪的吧。」
确实。只要班级的方针不是‘仅靠自己班来组建队伍’,那么龙园就没资格对石崎说什么。
「这次特别考试的关键在于,守护2年级所持有的班级点数不被其他人拿走。那么自然就有必要盯着前几名,为此绫小路同学是必不可少的。」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虽然还有一些在意的事……但暂且,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了。」
「那么你原意组队吗?」
「虽然我很高兴你们来邀请我,但目前这个阶段,我实在没法答应你。」
「为,为什么啊?」
「是因为绫小路同学要顾忌一下自己班的事情吗?」
虽然日和是认同石崎的计划的,但她即便不跟我确认,也知道我拒绝的理由。
「而且我认为你跟绫小路同学提的条件有点不够。」
「条件不够……2000万点数还不够吗?」
「并不是钱的问题。就金额方面来说,确实够多。可是,我们实际上只给了他转移到我们班的权利吧?」
「那,那当然……总不能让他用2000万转移到坂柳的班级去吧。」
要是能自由的使用石崎他们给的钱,那么最终肯定能去A班。石崎他们既然在升班路上迎接我来补充战力,那么就没办法看着我只跟着他们走一段路。
「再加上虽然石崎同学说了绫小路同学能跟B班任何人组队,但这也是个问题。无人岛野外生存并不是个人战。要真想拿下前几,跟厉害的成员组队才会提高胜率。」
直到刚才也只是在大致听我们谈话的日和接二连三地严厉指出不足处。
每指出一处,石崎就直冒冷汗,还慌张了起来。
「那,那么该选谁啊!」
「我想想,假如我现在要组建一个队伍,我就会选……龙园同学、金田同学,还有绫小路同学这三名同学。不管是选金田同学还是山田同学都是可以的,可是龙园同学是不可欠缺的。」
在年级内拥有屈指可数的统率力,胆子还大的不惧违规来制定策略。在去年的无人岛考试中只身一人留在岛上,还没被任何人察觉到就那样潜伏下去了。持有这样的体力以及精神力的龙园绝对不能缺。另一个人就选在班级内成绩很好的金田,或者很有力气的阿尔贝特。
确实,要想让胜率提高到最大值,就有必要从这3人里面选2个人。
「别为难我啊!你觉得龙园哥会赞同我的作战吗!?」
「我认为他不会同意。」
「对吧!」
「金田同学也是一样的,他不会忽视龙园同学的意见,去参加没把握的战略。」
「那么该怎么办啊?」
「在目前这个阶段,应该是没办法的吧。」
「唔……这样我很困扰啊……」
石崎挽起双臂,拼命地思考怎么办。但自然不会想出什么出众的主意来。
「今天姑且传达了石崎同学跟我们的想法,你该就此感到满足。」
看来日和跟到这里来的目的就在于此。
正因为她明白我不会轻易答应要不要组队,所以她判断他们表现出‘我们想跟你组队’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阿尔贝特也明白这事很乱来吧,他温柔地拍了拍石崎的肩膀。
「……我知道了。如果是这么一回事儿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虽然石崎很勉强的听了下两人话,表面上表现出一副领会了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应你的期待,还是会回去考虑下。」
在这情况下,我判断回应这句话,才是最佳的选择。
虽说目前我没打算跟别人组队就是了。
这跟月城以及潜伏于1年级学生中的白屋学生有关系。
第一学期已经快要结束了。
他们不可能会一直拖延着,让我就这样度过校园生活。
恐怕下一场特别考试,会是我与月城之间的最后一战。
也就是说对方有可能不顾一切攻击过来。
要是组了队伍,就有可能会把其他人牵连进来。
如果被逼到了绝路,只要我退学就能完事,这相当于是最低限度的礼仪。
我再次将这件事牢记于心。



第二天早上。
我准备好书本打算前往学校,然后将手机打开。
在私人信息里有校方发的通知。
通知上面写着我得到了‘试炼’这个道具。
「没想当居然能抽到特殊卡……」
好不容易因数学满分造成的骚动平息下来了,却又来这事。虽然是把双刃剑,但既然拿到了有很强效果的‘试炼’,就有可能再次受到关注。最安全且理想的办法就是跟需要这张卡的学生交换,但因为‘试炼’持有的效果不够彻底,就不能轻易跟其他班的人交换。要是交换卡片的对手所在的队伍拿下了第一名,那么我也要付一定的责任。
虽然也有可能是月城为了让我退学而特意发给我的,但考虑到卡片能转让,要是将此当做逼我投降的战略,那么也太没啥攻击力了。还是当成我仅仅只是抽到了这张卡比较好。关于剩余两张特殊卡的去处,C班的朝仓麻子拿到了‘增员’、A班的矢野小春拿到了‘无效’。特殊卡很均匀地分散开了,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我想着之后该怎么行动,在比往常还早的时间出了宿舍。
接着在电梯上跟筱原碰上了。
「早上好。」
「早上好。」
我跟同班同学不怎么来往,而且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话可说。只简单地打了下招呼,就等着电梯抵达大厅。
这个氛围也只持续了一会儿。抵达1楼后,我按下了开门的按钮,让筱原先走。
大厅内登校比较晚的池正以一副冷静不下来的样子看着这边。
我还以为他是在等须藤他们,但看来不是那样的。
跟出电梯的筱原打了下招呼后,我看着她走远了,但我立马就追着她后面跟了上去。
我故意放慢脚步,与她保持着不会打扰她的距离。
「我说筱原。」
「干嘛?」
来到外面,池与筱原的对话随着风传来。虽然声音小,但能听到。
「就是那个啊。这次无人岛考试不是要组队吗……我是想问你要跟谁组队。」
「我还没决定好……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啥事啦,我只是问问。」
「这样啊……那么你呢?反正也是须藤同学和本堂同学吧?」
「这有啥,跟他们待在一起能开心地做下去啊。」
「说得也是呢~」
虽然筱原露出了有些小瞧对方的模样,但池并没有在意。
他好像有事想说,正在拼命地组织语言。
「不过男的嘛,就算放着不管也能自己想办法……况且健很有力气,就从需要男生助力这方面来说,完全是够的。」
「哼~」
虽然筱原的反应有点冷淡,但看样子并不是讨厌跟池对话。
「怎么说呢……我觉得自己应该去需要自己的地方帮把手。所以,你要是觉得困扰,我能……额,跟你组个队伍。」
「这算啥,你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你去年看见了吧,我当过童子军,对这方面的考试很适应的。」
‘我能最大限度地运用自己的武器哦’——他跟筱原这样表示道。
看来只是想找个理由,跟筱原组队。
「虽然能考虑下啦……你是想跟我呆在同一个队伍吗?」
「哈!别,别误会啊!你看,你是个处于退学边缘的人吧?所以内心温柔的我自我牺牲,要来守护你——我是这个意思。」
没法率直表达自己的池,说出了很可能会被对方讨厌的词汇。
「哈啊?牺牲啥啊?我又没拜托你!」
自然,听到这句话的筱原肯定不会轻易地请求他加入自己的队伍。
气氛逐渐险恶起来。
「早,早上好池同学。能打扰下你吗?」
正当气氛沉重的时候,从后面跑过来的栉田跟池搭了下话。
那一瞬间,池将视线从筱原处移开,兴奋地挥着手。
「有啥事吗!?我现在特别闲!」
池这样说着,直接放置筱原,朝着栉田那边跑了过去。
筱原用略显冷淡的目光目送他的远去。
「实际上C班的小桥同学希望池同学能加入他们的队伍。她好像已经在学校了,你能听跟他们聊一下吗?」
「真的吗?!走吧走吧!现在就去吧!」
一得知是女孩子的请求,池就猛烈地表现出兴奋的样子。
「啊,可是你刚才好像在跟筱原同学说话……没问题吧?」
栉田朝着筱原那边寻求理解。
「没事的。我正被他搭话而感到困扰,你可以带走哦。」
「我才觉得麻烦呢!」
对待找茬的人就回以同样的话,虽然主要错误在池就是了。他左蹦乱跳着跟栉田一起走了起来。
筱原停下脚步,略显寂寞的看着他们远去。
我立马也追上了筱原,并且越过了她。
该怎么说呢,池是个容易随波逐流的人。
虽然他因女孩子的邀请而沾沾自喜,但好像因此错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皋月。」
突然,身后传来一名学生呼叫筱原名字的声音,我不禁转头看了过去。
「啊。小宫同学呢……早上好。」
还在想是谁呢,原来是2年B班的小宫叶吾。
「怎么了?你在哭吗?」
「诶?为,为什么这样说?」
「你眼眶红了啊。」
「啊,我暴露了?刚才眼睛里进垃圾了……好疼。」
筱原一边做着这样演技,一边像是在蒙混自己的感情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比起这小事,我从须藤同学那里听说了哦,你好像能当正式队员了?」
「嗯,总算是选到我了。」
「毕竟你总是练习到很晚呢,肯定能心想事成的啦。」
我跟停下脚步正在聊天的筱原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最终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你也真是灾难多多呢,居然抽到了试炼卡。应该会再次受到关注呢。」
我一来到教室,已经抵达教室的堀北朝我说了这样的话。
「我早上才因这事烦恼了一番。」
「要是班级内能自由交换就好了。对没自信赢的学生来说,是绝对不会收试炼卡的,而按照规则,又无法把卡交给有自信赢的学生。」
说着这话的堀北抽到的卡片是‘减半’,是一张在接受惩罚的时候能帮上大忙的卡片,但对盯着前几名的学生来说,这相当于没什么效果。
「既然事情成了这样,那只能请你努力拿下考试前30%的名次了。」
「你事不关己啊,就不能担心下同班同学吗?」
「你要是请求我来帮助你,那么我就帮把手。」
总感觉堀北的脸皮渐渐厚起来了啊,比起以前更难应付了。
‘你希望我怎么做?’——摆出这种挑衅的态度给我看,让人不怎么想去拜托她了。
「可能回应不了你的期待,我要是找到了要接手这卡的人,那么我可能会转让给他。」
「选择怎么做是你的自由。要是能轻易找到接手的人就好了。试炼卡可不光是对持有者有影响,它会影响到队伍整体。接手的人就会背负很大的风险。」
虽然她仔细地说明了下,但我只觉得这是在不嫌事大。
「我姑且说明一下,我是在不嫌事大哦。」
「我想也是。」
「平常我被你欺负时候的很多,这是给你的回礼。」
「我没欺负过你吧。」
虽然试炼卡是个麻烦,但也能成为个正经的护身符。能预想到那些不过脑袋就来跟我申请组队的学生会减少一些。我得接受最糟糕的情况——拿着这张卡单独开始进行无人岛考试。
「毕竟你厉害,我可以认为你能自己应付吧?」
虽然能依赖身为班级领导的堀北,但那样一来就会出现一些我不得不帮助的学生。负担还是少点好。
「算是吧,会尽可能去做做。」
对着她表示我会凭自己的能力挺过考试,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当我在搜索谁抽到了什么卡片的时候,晚来教室的池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哈?你,你……找到组队的人了!?」
「对啊,有问题?」
看来筱原在池不在的时候,决定组队了。
那个队伍成员应该是——
「我刚才不是才邀请过你吗!话说,你不经过堀北的许可就组队,这是禁止事项吧!」
「说啥禁止啊,我还没正式决定下来。不过,的确是打算在今天之内确定下来。」
「什……」
「说起来,你那叫邀请我了?屁溜溜地无视我的人是谁啊?」
「那,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为了你可是拒绝了的啊!」
「拒绝了的?啊,真让人火大。果然你是个差劲的家伙啊。」
「组队……你决定跟谁组队啊?」
「跟你没关系吧?」
「虽然没关系,但还是在意啊。」
「B班的小宫同学。昨天特别考试开始没多久他就邀请了我。」
果然是小宫啊。在跟他一起上学的时候,被他邀请了吧。
「哈?小宫?小宫是那个篮球部的轻佻家伙?真不可理喻。」
‘筱原应该会跟自己组队吧’——
在池的心中,应该有这样的骄傲吧。
「他又不轻佻,反正放学后要去咖啡厅跟他谈话。」
筱原这样说着,不再看池。对在教室里偷听的学生来说,他们就是一如往常在吵架吧。
接着一放学,筱原如自己宣言的那般,快速离开了教室。
池安静地目送筱原离开,但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立马也出了教室。
「能打扰你一下吗?」
洋介看着这情况,在池出去后朝我搭话了。
大概是不想对话被人听到吧,他要求去走廊上说话,我同意了。
「是关于池同学的事,我觉得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是啊。虽说他有点傲慢了,但池的知识和经验肯定能在无人岛考试中运用上。他可能会因为筱原这件事而没法正常发挥。」
「嗯。我担心他要是看见了筱原同学和小宫同学谈话的场面,会做出什么事来。」
洋介有些担忧,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在现在这个时期,跟B班产生争执不是好事。
「我想去看看情况,你能陪我去吗?毕竟池同学对我不怎么友好。」
要是针对这点来说的话,池对我也不怎么友好。
虽说如此,洋介觉得光自己一个人没啥底气也不奇怪。
「筱原同学说过要在咖啡厅和小宫同学谈话吧?」
「嗯,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吧。」
「好。」
我决定跟洋介一起前往榉树购物中心的咖啡厅。
在去榉树购物中心的路上,我们稍微聊到了这次要组队的事情。
「就我个人来说,虽然很想推崇2年级全体合作跟1年级和3年级战斗这个方案,但其他班好像没那个意思。好像所有班级都为了组队而行动起来了。朝着‘2年级学生不会出现退学者’这个方向努力的话,虽然不是不可能,但伴随而来的伤痛并不会少。」
这是我昨天跟堀北说过的话题,有意图地举白旗,能让校内不会出现任何一个退学者。然而实行这个计划的年级肯定会背负很沉重的打击。虽说如此,全年级共享疼痛这种事情实在是没啥现实感。
正因如此,即便经过了一天,也没有学生来高喊这种天真的话。
「只能不留悔恨地去组建队伍。」
「是啊……」
「应该有很多人会来邀请洋介你吧?」
洋介在男女之间人气都很高,能力也无可挑剔。不可能没人邀请他。
「就我个人来说,希望能从D班中选两个人。比起前几名,我更赞同‘不用受惩罚’的方式。」
反正都要保护别人,那就不选其他班的,而是选择保护D班的学生。这个想法很自然。如果是有实力以及人气的学生,那么应该不会烦于没人组队,在班级内只有倒数实力的学生们也没办法顺利地求助其他人。
「佐仓同学没事吧?」
在我的身边的好友团中,实力最为不足的就是爱里,洋介对此感到担心。
「目前他们打算让爱里跟明人以及波瑠加组队。」
「三宅同学运动神经不错,能力分配也比较均衡。」
虽然启诚多了出来,但有其他班的人看中了他的聪明,已经有好几件拉入伙的邀请了。在比较不擅长的体力方面,只要选个能干的学生,那么就稳了吧。
可是我们追着池去咖啡厅这行为,导致出现了一个问题。
有一人跟在我们身后。以前会为了不让我发现而尽力掩饰的那个人,这次好像是抱着会被发现的觉悟来跟着我的。池直接朝着榉树购物中心走去,他后面跟着我与洋介,然后我们身后又有个人跟着。这种双重跟踪的情况一直持续着。虽然不是不能无视,但要是她今后也做这样的事的话,我会很麻烦的。
因为榉树购物中心渐近,所以我停了一下。
「抱歉洋介,你能先过去吗?」
「怎么了?」
「我想起有件事必须要处理下。大概10分钟左右就会来找你。」
「我知道了。要是发生了什么,记得手机联系我。」
洋介并没有问详细情况,就这样走进了榉树购物中心内。
跟在我们身后的学生是觉得时机正好吧,她走进了我,
是同班同学的松下千秋。
「你不惊讶呢。你一开始就察觉到我在跟着你们了?」
「只是没将惊讶的情绪表现出来。」
上次跟松下这样两人独处地说话,还是春假的时候。
不,即便不特意强调‘两人独处’这个条件,我们自那之后也没说过一次话。
「你跟平田同学说了些什么?是说了池同学的事情吗?还是说了这次的无人岛考试?」
跟我并列走着的松下边窥视着我的表情,边抬起了脸庞。


「这些事跟松下你有关系吗?」
「与其说是跟我有关系,不如说是跟‘我们’有关系。毕竟绫小路同学是能让我们班升上A班最为重要的人。」
这评价可真是高,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以松下这聪明劲,她应该明白拉拢是不管用的。
但我不认为这次她是不怀目的前来接近我的。
「别这么警戒啦。只不过有件事要在考试早期告诉你,所以才来找你了。」
「有事告诉我?」
「试炼卡是个持有很强效果的道具吧?可是很难处理它吧?如果绫小路同学你觉得困扰,我希望能帮一下你。你看如何?」
完全不顾我的思虑和想法,她朝我表示‘我可是你的伙伴,随时可以帮你哦’。当我的回应是沉默不语时,她表现一副困扰的表情。
「要是不直接说出口,你就不会回应我吗?」
虽然我不是在使坏,但这个事我不太想在人来人往的路中央说。因为学校已经放学,周围逐渐出现了学生的身影。松下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事吧,不等我回答就开始说道。
「要想使惩罚无效,那就得拿到前几。你应该很难找到原意跟你组队的人吧?所以你如果觉得麻烦,希望你能依赖我。」
这样说完后,她又附加道‘我忘记说重要的事情了’。
「当然在考试途中,我会全权遵从绫小路同学的指示。」
看来这才是她特意追过来想要说的话。
「虽然我很高兴你愿意协助我,但要是不能挤入前排30%,就会受到惩罚。松下你明白自己也要承担这个风险吗?」
「我明白。所以才是帮助绫小路同学,我认为相互协助是很重要的。」
我认为松下是好心的,但最重要的本质应该在其他地方。
我一边压制着想赶快去洋介那边的心情,一边将目光投向走在身旁的松下。
「你是做出了‘跟我组队是最有可能生存下来的’这样的判断吗?」
一般来说持有试炼卡的队伍只会提高自身退学率。然而松下却不顾这个危险,前来申请协助我。不能只靠好心就解读这件事。
「……暴露了吗?」
松下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迅速地举起白旗。
「我认为如果是绫小路同学,应该很轻易就能进入前几名。即便无法上表彰台,也肯定能进入前30%呢。不谨慎地优先选择朋友,加入不咋样的队伍,这才更危险。」
这就是松下的真正想法吧。在自己能组队的学生们与我的天平之间,选择了我。
「我觉得不早点说这事,绫小路同学可能就会被卖完了。」
在考试早期就来搭下话=很看好对方,这样的公式真是简单易懂。
虽然很感激她来邀请我,但我一开始就不打算在这里下结论。
并不是松下哪里做错了,而且不管谁来问我,都是一样的答案。
「至少在本月内,我不会决定加入某个队伍。」
「你是打算坐着揣摩状况吗?」
「我还想看看其他班的方针。」
先回应一句合理的话吧。
只不过我在意的地方,跟一般学生在意的地方有点不同。
这场无人岛特别考试需要很大操大办地去准备。
首先就能肯定,月城跟此有关系。
虽然自上次特别考试已经过了1个月半了,但他都没什么显眼的动作。
本计划在4月份内让我退学,但这个计划逐日远去了。
因白屋学生的个人行为,而导致计划乱了。
在可谓是前哨战的组小组阶段,很可能会做出什么动作来。
这是松下也没办法预测的危险因素。要是把她卷了进来,可能事情就严重了。
「在这里可能你的回应不会太好。我明白了,那么你考虑一下吧。」
看来她一开始就不打算强行推进这事,立马就挥手打算告别。
「啊,对了。这是我私人的联系方式。」
是事先准备好了吧,她给了我一张写有ID的纸。
「该告诉你的事我都告诉你了,那么再见喏。」
省事又麻利地开展话题的松下就这样转身,朝着宿舍走去。
「女孩子的联系方式增多了,倒也不会有什么坏心情。」
不过目前为止,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能不能回应松下的期待。
在那之后,我跟呆在榉树购物中心内的洋介汇合了。
「情况怎样?」
「看上去没发展成最糟糕的情况……」
我随着洋介的视线往前看,就看到了在咖啡厅内开心谈笑的筱原和小宫。
而且在离他们远点的地方,能看见池沉稳的背影,他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这该怎么办啊?」
「目前看上去池没有发飙冲上去的想法,暂且观察不动吧。就算跟池搭话,也没办法给他提供解决办法。」
洋介同意似地点了点头。
「我想先试着从小宫入手。要是不先确认小宫抱着什么想法来邀请筱原加入队伍的,那么就没办法做出行动来。」
「我先试着考虑下,假如池同学或者筱原同学不能组队的时候,谁更适合跟他们组队。」
「拜托你了。」
双方意见一致,决定分头收集情报。


8
与洋介分道扬镳后,我打电话给了跟小宫一个班级的石崎,与他约好见面。
我觉得他应该还留在校内,所以决定自己过去。
「哟!终于想好要跟我们组队了吗!?」
一汇合石崎就以十足灿烂的笑容和气势接近过来。
「不,那件事还在考虑中。抱歉,今天是有其他事找你。」
听到我的话,石崎露出了有点遗憾的表情,但马上就切换回来。
「找我商量什么事?」
虽然我是想着现在就摊出商量的话题,但有一个女生往石崎这边靠了过来。我看了一下,是2年B班的西野武子。
「什么啊。你说的‘有事’就是指跟绫小路同学见面吗?」
「喂、喂!西野我不是叫你别跟过来吗?抱歉啊绫小路。」
石崎跟我道歉后,就催促着西野先去榉树购物中心。
然而西野无视了石崎的话往我这边靠了过来。
「原来你跟石崎关系好啊,这组合让人有点意外呢。」
对于同班同学的石崎,西野也是直呼其名。同时以观察的视线看着我。
「你啊,完全不听别人的话啊!所以才会被排斥啊!」
「被排斥?」
「不、怎么说呢。这家伙现在在班级里被孤立了。算是稍微成了点问题。」
「孤立?我又没怎么觉得困扰。」
说到‘孤立’,伊吹基本也是独行侠,这个西野似乎是同类。
「总之你先过去。好吗?」
「不要。」
「说、说什么‘不要’,你这家伙……抱歉绫小路,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现在把她赶走。」
「我有些好奇为什么石崎和绫小路同学要偷偷见面。」
我没跟西野说过话,但她似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类型。
确实这类人很容易制造敌人。不过,我跟石崎这样单独2人见面,她会感到不可思议也是理所当然的。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她赶走,可能会引起反效果。我这样判断,决定把商量的内容也告诉西野。
「我们在去年合宿时被分到了同一个组,关系就是从当时开始变好的。」
我首先向她解释了关系变好是有原因的,接下来切入正题。
「我想稍微打听一下B班小宫的事,所以联络了石崎。因为这不是能随便传进其他人耳里的话题,于是就约好在这里见面。」
「小宫同学的事?怎么回事?」
对于小宫倒不是直呼其名呢。我一边怀抱着这样的感想一边说明理由。
「我听说他跟我们班的篠原约好了要组队,你们知道吗?」
「没,第一次听说。不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想和其他班的人组队,确实不是奇怪的事。
石崎觉得不可思议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事怎么了吗?」
「就算我说委婉点,篠原也不是能在无人岛考试活跃的那类人。我们班有些担心,她跟小宫组队是否没问题。我想知道小宫是怎样的人。」
「他就是一般意义上的不错的家伙啊?手相当灵巧,因为是篮球部的所以体力也没问题。」
对吧?——石崎这么跟西野确认道。西野似乎是持有同样的意见,点头表示了同意。
「似乎是某一方提出的要组队,他们俩是在交往吗?」
「诶?这、这就难说了……」
「这种事你问石崎怎么可能有用嘛。他对于恋爱可是一窍不通。」
「吵死了!那你就知道吗!」
「至少比你要了解。虽然他们没有交往,不过小宫同学喜欢篠原应该很明显吧?」
「诶!小宫真的喜欢篠原?不过说起来,他好像确实说过其他班有喜欢的女生……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印象。」
石崎似乎也联想到了什么,这么说着。
既然组了队,那当然在一定程度上要向对方寻求什么的东西。
能力,或者是关系好,又或者有恋爱的要素。如果如西野所说,小宫喜欢篠原的话,那么邀请她组队也就能理解了。
「不过你为什么在意这种事啊?」
「早上见到他们2人在一起了。小宫叫了篠原后面的名字让人感觉挺亲密的。所以我就有点怀疑了。」
「嚯……那,怎么说,绫小路你……不会喜欢篠原吧?」
「不是。」
虽然我立刻否定了,但石崎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笑眯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什么啊,整天像个木头人的你原来有喜欢的女人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都说了‘不是’吧。」
「别藏着了。我跟你关系这么好的~」
不,我记得合宿的时候我们关系不怎么好吧……
不过最近比起半生不熟的同班同学,确实更和他合得来。
「不过你可以找更可爱的女生吧。」
他继续这么误会下去的话,有可能会有流言散布开来。
如此一来,池和篠原的关系也许会闹得更僵。
「是池。我们班的池喜欢篠原。」
「啊?没意思,不是绫小路你啊。」
「所以我就来试探了。」
「情况我懂了,但恋爱不是其他人可以插手的事吧?」
「我也同意。其他人做多余的事不是犯规嘛。」
「一般来说是这样。但以我们班而言,这事态不能忽略。毕竟池的发挥对于D班是不可或缺的。」
两人的关系越发僵硬,池就越有往奇怪方向暴走的风险。
难得是他能够活用才能的无人岛考试,随着考试临近,却出现了这种无法让人乐观的情况。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对于B班没有任何的好处,倒不如说是给敌人雪中送炭,他们应该是不怎么想协助我的吧。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
「哦,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石崎没有表示嫌弃,这么说着提出要协助我。
「等等,石崎。你说真的?你是小宫的好友吧?」
「那也不能放着眼前困扰的绫小路不管啊!」
「不,是不得不放着不管吧。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互相之间依然是敌人啊。」
「不是有句话叫‘昨天的敌人是明天的朋友’吗?」
准确地说是“今天的朋友”,不过我轻易地略过了。
「虽然我很感激,不过这事可没有回礼哦?」
「回礼?我不会提要求的啦。朋友感到困扰时出手帮助是理所当然的事。」
眼前的这位石崎不是擅于撒谎的类型。看来是真的要无偿接受我提出的请求。
虽说是帮大忙了,不过考虑到石崎是小宫的朋友,也不能提太出格的要求。
另外随便插足强行分开小宫和篠原,也会给西野留下强烈的负面印象吧。
「那么,我想想……你能好好地问出小宫的心意吗?」
「只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篠原就够了对吧?」
「当然前提是别告诉他谁想知道这件事。」
「那是当然的。不过要怎么确认?你有什么主意吗?」
因为没有打听的动机,石崎显得有些困惑。西野对这样的石崎伸出了援手。
「绫小路同学看到了他们2人很开心的样子对吧?那就把这件事当成是石崎目击的,试探一下他们是不是在交往不就行了?对于不受欢迎的男人,被朋友捷足先登当然会在意吧?」
因为可用的素材少,石崎立刻采用了西野的方案。
「虽、虽然是事实,不过总觉得以动机而言感觉有些空虚啊……好,那我就试试看呗。你稍微等下。毕竟现在社团活动还没开始——」
‘应该能打通’——石崎这么说着,给小宫打起了电话。
「……啊,小宫?抱歉在社团活动前给你打电话。没什么,就是有点想问的事。今早你有和D班的篠原说过话吗?……果然是啊。没啥,就是在想我们明明是‘没女朋友同盟’,你总不会偷跑了吧。」
石崎意外流畅地从小宫那里问起了篠原的事。
「没有交往?你说真的?事后要让我知道是撒谎你就麻烦了。」
石崎确认了小宫和篠原没在交往,用右手做出了OK的手势。
紧接着他的表情稍微发生了变化。
「诶……当真?哦,哦……这样啊,嚯……」
石崎之前原本以我也能理解的方法在进行着提问,但这之后从他那里得到的情报就突然减少了。
他认真地倾听着电话那头小宫的话。
「……哦。这样啊,不,我懂。你成为男人的时刻终于到了是吧。我当然会为你加油的。知道结果的话你会告诉我的吧?」
从对话的倾向性上,我隐隐约约明白了小宫向石崎传达的事。
通话结束后,石崎有点尴尬地看着我。
「小宫那家伙,打算向篠原告白。说是要在无人岛告白。」
「原来如此——」
只要组队就等于可以一直在一起行动。适合告白的时机当然要多少有多少。
「怎么办?这就实在不能去阻止了。」
当然如此。小宫也有告白的正当权利。
说到底,池和篠原虽然互相喜欢但连一步都没能迈出去。在临近终点的时候放弃的话,那也只能说命运如此了。或者可以是小宫抵达终点后,池最终把篠原抢回来……
「总之你帮了我大忙。我打算试着跟堀北商量一下这件事。假如西野组队不顺利的话就找我商量吧。说不定可以帮点忙。」
「都说了不用‘回礼’了。」
「有困难的时候算是彼此彼此吧。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的话,我会协助的。」
「谢了。你也挺不容易的样子,加油哦。」
石崎送出了慰劳的话。我决定向堀北报告这件事。


9
当天的傍晚,我把堀北叫到了食堂。
在人群中谈话就算周围有窃听的学生,应该也很难听清楚对话。
虽然池对篠原有好感,但迟迟迈不出第一步的事;小宫对篠原有好感,即将告白的事;以及这些事可能会对下一次的无人岛考试造成影响的担忧——这些我全部传达给了堀北。
至于接收报告后的堀北的反应——
「放着不管不就行了。」
跟我的部分想象差不多,她给出了冷淡的反应。
「你说有事要商量我还以为会是什么……这不是其他人可以插手的事。再说池同学的童子军技能我也是给了高评价的。应该不掺杂私情,进行最合适的配置。」
「难说。池好像对篠原的事在意得不得了。依情况而定,也可能给不出去年那样的成果。哪怕只是这样也还好,也许还会因为在意篠原的事而给队伍拖后腿。」
「你是担心他会因为恋爱影响发挥而导致退学?」
「我是没法断言一定不会。」
「……那样的话就麻烦了呢。这真够傻的。」
堀北似乎很烦恼,夸张地叹了口气。
「好像篠原跟小宫约好了组队,不过因为堀北你的嘱咐所以还没确定下来。但假如你给出许可的话那他们十有八九会组成一队。你现在已经是D班的领导了,你要是告诉篠原,跟小宫组队对班级有负面影响的话,篠原应该也不会一意孤行。」
「你是想说有必要阻止?可是干涉他们组队的话,小宫同学不会换个时机告白吗?视情况而言还可能当天就告白。」
「确实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
「这件事比说起来的更麻烦呢。总不可能要我们照顾他们到交往为止吧。」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干脆让池同学告白如何?要是篠原同学接受他的告白,那他不管在哪个组里都会努力加油保证不退学吧?反过来说,被甩掉的话,就可以忘掉篠原同学的事将精力集中到考试上。」
前者我觉得确实如此,但后者被甩掉时的情况可能就难说了。
同样自暴自弃的风险也是有的。
不过,这种话题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有可能在早期让池自己确定结果才是捷径。
「就算是很多方面都擅长的你,看起来在恋爱方面也完全不行呢。」
「我正在认真学习中。」
「真是的……知道了,我试着想想办法。总之诱导池同学和篠原同学组队就行了吧?」
虽然还在吃饭,堀北还是拿出手机开启了OAA。
然而此时她揭发了意外的事态。
「很遗憾,看来已经迟了。」
堀北把手机放在桌上滑向我这边,让我也能看到画面。可以看到OAA上组成的队伍中,篠原和小宫早已成为了一组。小组中的第3人是B班的木下美野里。
「事已至此,就必须要考虑不让池同学干劲下滑的措施了。」
「这方面跟洋介也商量一下吧。现在他正在考虑池最佳的组队方式。」
无人岛考试的组队之路真是前途多舛。


10
我与惠进行的室内约会,这件事在傍晚后逐渐成为了惯例。
今天的话题从池与篠原吵架造成分歧开始,以组队的事为主。
「话说……清隆你无人岛考试打算跟谁组队?」
惠露出有些害羞的态度,仰望着我提问。
「目前我不打算和任何人组队。」
「诶?为、为什么?」
我能感觉到惠希望跟我组队,但恐怕我们组队了也不会对我有利。与其说是能力不足倒不如说是不适合跟月城进行对决。
「组队毫无疑问具有优越性。但也不是说1个人就肯定赢不了。不如说还拥有不受他人影响自由行动的优势。而且依情况而言,还能对其他小组施与援手。如果有差点被淘汰的小组,也可以加入其中进行补救。」
「也就是总的来说1个人更适合灵机应变对吧。」
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单独参加在规则上都是被认可的。也就是说,对于认为自己万能的学生,这就是可以1个人取胜的机会。
「假如学生个人获得第1名的话,仅此班级点数就缩短了300分的差距。」
「难道清隆你可以拿到第1名?」
「你怎么想的?」
我反问了回去。惠对上了我的视线,我们就暂时这样互相注视着对方。惠一副不自在的样子考虑了一下。
「总、总觉得你会一脸若无其事地拿下第1名……诶,等等。清隆要是真拿到第1的话,我们在交往的事岂不是更难说出口了!?」
惠一想象到未来的情况,就慌乱了起来。
「清隆要是拿到第1名的话,感觉我会开心得晕倒,也觉得很帅气。但是但是,啊……我已经不懂怎么样才是最理想的了!」
「你太自顾自情绪高涨了。没那么容易能拿到第1名的,你不用太操心。」
「那、那清隆你也觉得赢不了?」
「姑且有一半胜率吧。」
「哪怕只说有一半的可能性,都很了不得了吧……」
「总之,惠你该注意的并不是跟谁组队这一点。」
「诶?那不是要点吗?一个不顺可能就会退学吧。」
「对,这次的特别考试伴随着退学。排名倒数的5个组会强制受罚。所以没办法自由选择组队的对象。」
「嗯。所以,我想跟清隆组队……希望你能保护我。」
之前迂回邀请我的惠此时才终于直率地坦白了。
「就算我不保护你也有得救的方法吧?就是准备好得救所需的私人点数。」
「是这样没错啦……」
虽说需要高价的私人点数,但反过来说,只要持有一定的点数就一定不会退学。
「说是这么说,但就算考试中组成6人组,回避退学也需要100万点数吧?我没那么多钱。」
「你现在还剩多少?」
「呃……24万……最、最近这已经算是存得比较多的了!」
我倒不是要针对这一点进行指责。
毕竟我也差不多,不是能够指责的立场。
「还缺76万啊。」
我手头差不多有25万。就算全都给惠也还缺了50万以上。
「惠,你持有的卡片是便车卡对吧?」
「嗯。这个价值怎么样?」
「老实说称不上是好。不管是往好的方面说还是往坏的方向说,对自己造成的影响都是卡片中最小的。既不是自己努力了就有好处的卡片,也不是自己搞砸了能让自己获救的卡片。」
只能够赌在看起来能赢的小组上,单论价值的话可说是垫底。
「……果然是这样啊。」
惠本来就隐隐约约这么觉得了吧,很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记得清隆你的卡片是试炼卡吧?赢的时候发挥的效果很厉害,但反过来输的话就很惨了呢……啊,不过我当然知道清隆完全不会有问题。我个人还是想要减半卡或者无效卡诶」
以惠这样的学生而言,比起试炼那样的卡片,会明显觉得救济类的卡片更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便车卡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觉得减半卡和无效卡毫无价值的学生应该也不少。以那类学生而言,便车卡也能衍生出价值。」
跟先机卡和翻倍卡不同,有自信的学生对此毫无感触。但反过来说,觉得自己没法彻底赢下来的中层的学生们,就会把目光投向便车卡。而且中层的学生应该是最多的,想要交换的人也会更容易找。只不过,减半这样的卡,一部分中层以及下层的学生也是特别想要的。对于持有者而言无价值的卡片,换个角度看,就会像金卡一样耀眼。
「我会准备好钱的。」
「诶?你说准备……怎么做?」
「方法有好几种,卖掉试炼卡是一种。」
「可是,说不定会失去试炼卡诶……这样好吗?」
「更重要的是别让你退学。」
「呃,嗯。谢谢。」
惠红着脸这么说道。
这之后话题转移到了暑假,虽然气氛活跃了起来,但关系还是没能有新的进展。


11
到夏季的特别考试为止,制度规定可以组成最多三人的队伍。
但也有不止于此,而更放眼未来的对谈在进行。
「你来了吗,一之濑同学。」
「久等了,坂柳同学。」
组队解禁的第一个周末的周五。
坂柳联系一之濑,把她约来咖啡厅。
「时间上没问题吗?因为请求的时机很突然,所以我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了。」
「没想到坂柳同学会联系我,所以说真的我有点被吓到了,但完全没关系的。」
当日咖啡厅里,坂柳在汇合前一小时这个比较匆忙的时间朝一之濑搭话了。
一之濑如果有安排的话,她就算拒绝也不足为奇。
「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想在今天和一之濑同学谈话。」
坂柳在撒谎。
当天不打招呼地邀请一之濑,不给予她思考的时间——这是战略的一环。
如果在几天前约定,一之濑会猜测谈些什么。
视情况而定,有可能会请求神崎等同学的帮忙吧。
这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接受我突然的请求呢?」
「为什么?因为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啊。」
「不是在说这个。我以前对一之濑同学做过一些过分的事情。所以我被你讨厌也不奇怪。」
坂柳为了打压一之濑,打听出了一之濑不为人知的过去。
她在众人面前暴露一之濑不想为人所知的过去,让一之濑感到痛苦。
如果被原本信赖的人背叛的话,大部分人会讨厌背叛者。即使不讨厌,也会抱有不信任感与其保持距离。
但面对坂柳突然的邀请,一之濑不但马上回应,而且完全看不出对坂柳抱有怨恨。
「嗯~我不认为坂柳同学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确实,我不得不反省初中时代的事情,也认为那是可耻的。但我也没拜托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也不认为你应该承担责任呢。」
一之濑的意思是,说到底是坦白了过去的自己有问题。
「一之濑同学果然是不折不扣的善人呢。」
「真的是这样吗。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呢。」
坂柳用温柔视线注视一之濑,她有些害羞地轻轻挠脸颊,似乎是承受不住坂柳的视线一般,她移开了目光。


「然后……你要和我谈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一之濑对这个话题的后续感到不太舒服,她催促坂柳说出正事。
「那我就如你所愿说正事吧,但这事可能对一之濑同学来说会不太舒服呢。」
她这样打预防针,一之濑低语道请手下留情。
「直率地说,这样下去,A班理所当然会对B班的再度逼近感到危机。关于这点能让我听听你的想法吗?」
坂柳毫不留情地指出一之濑他们被晾在一旁的现状。
「啊哈哈……真的是直率呢。」
一之濑的头脑有点空白,她苦笑着用手代替扇子扇风。
坂柳只是刻意微笑,表现出等待她回应的样子。
「确实我们被晾在一旁的状态,绝对称不上好呢。」
在5月1日时,一之濑与他们正在追赶的龙园率领的B班的班级点数,差距只有26点。考虑到班级点数会受每个月的迟到缺席左右,所以如果没进行特别考试,是有可能追得上的。事实上,这一年里班级点数的变化,有随着日常的举动而积少成多,最终受到很大影响。
然而,在替换班级,龙园他们升上B班之后,完全看不出这些漏洞。快要迎来六月,一之濑他们和B班的距离稍微有所缩短,但只缩短了2分。其中可以感受到龙园他们透露出的绝不会被超越的坚定意志。
不用说出口,处于被龙园追赶的立场的坂柳也感受到了。
「我是有把他们当成很棘手的对手的哦。」
「虽然你很清楚,但也无可奈何,不是吗?最近龙园同学的班级没有引发什么问题,让人难以相信是那个吵闹的班级。如果在日常生活方面无法追上的话,以后只有通过特别考试来奋起直追了。」
一之濑稍稍点头。坂柳对此绝不会吐露天真的话语。
「他不是普通的对手吧。对采用正攻法战斗的一之濑同学来说,在某种意义上说是最难战胜的对手也不为过呢。」
关于这点,在学年末考试中和龙园直接对决的一之濑非常清楚。
龙园强硬、不按常理出牌,且不在乎是否犯规。
对一之濑来说,他是想要尽量避免交手的对手吧。
「但这是想要往上升的C班无法回避的道路。而且虽然龙园同学难以对付,但坂柳同学也不是可以轻易战胜的对手呢。」
虽然和同为A班的葛城有过一时的内讧,但A班的分数几乎有龙园的B班的两倍,是不折不扣的第一名。即使输个一次两次,也不会丢掉第一名的位置。
「那现在这个势头的D班怎么样,虽然你和他们有着200分以上的差距,但有自信不被超越吗?」
「堀北同学他们的班级,也在迅速提升实力。就个体的实力而言,有着不输给任何班级的人们的实力……这样看来,我们真的没发从容了呢。」
「确实,D班有好几位有趣的人才呢。以平田同学和栉田同学这两个擅于沟通且成绩不偏科的人打头,还有唯一一个身体能力达到A+的须藤同学,也有从数学难题中夺取满分的展现出伏兵般行动的绫小路同学,实力深不见底的高圆寺同学也是危险人物。」
坂柳刻意说出口,让一之濑再次体会到2年D班的厚重存在感。
「接着,还有统领他们前进的领袖堀北同学,她的学力和身体能力都很优秀,前段时间还进入了学生会。」
坂柳再次让一之濑确认他们被晾在一旁的状况。
「继续用严厉的话来说,我认为一之濑的班级掉到D班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会被这样评价,我没法反驳。但——」
「你想说,用努力和友情这些抽象的东西能做到什么吗?」
坂柳抢先说出正确的话语,让一之濑把即将说出的话又吞了回去。
「用这样暧昧的东西,是没法和其他班级抗衡的吧。无论哪个班级在一年里都有显著的力量提升,唯独一之濑同学的班级不见得有很大的成长。」
「这是……没有这回事。大家,都有所成长。」
「我没说没有成长。而是说成长的幅度问题。」
「虽然坂柳同学也许不能理解,但我不认为我们会输。」
坂柳露出一丝微笑,慢慢摇了摇头。
「看看OAA就一目了然。一年级时的总能力和二年级的现在比较,毫无疑问四个班级中增幅最小的是一之濑同学的班级。我以为一之濑同学也验证过了……是明明知道但装作没察觉呢,还是因为害怕而没有验证呢……」
一之濑猛然回想起以前和坂柳两人独处时的事情。
简直像大人和小孩。
自己被理所当然地驳倒,有种被逐渐逼到角落的感觉。
面对确切地攻入弱点的坂柳,反驳会被驳倒。
「你是头脑聪明的学生。如果处于对等且正经的事情上,是绝不会输给我的吧。但处于劣势时,你的实力几乎无法发挥。上次也是,这次也是,被攻击弱点,就只能保持沉默。但从今以后,身为你对手的龙园同学和我,即使处于劣势也会显露敌意的哦?」
「是……是这样呢。」
他们两人,无论处在什么状况都不会怀疑自己是强者吧。
「现在的一之濑同学没有任何胜算,这个状况下我可以这么断言。」
「你找我过来,只是想说这些吗?」
「如果只是单纯的说你坏话的话在哪都可以办到,我不会花费掉贵重的休息日的。」
这时坂柳说出今天找一之濑过来的真正意图。
「一之濑同学,你要和我联手吗?」
「诶……?」
太过意外的提案, 让一之濑做出意料外的反应,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为了追上我们A班,这是唯一的方法。」
「不,但那是——」
「班级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是坏事。实际上一之濑同学在一年级时,和D班的堀北同学不也构建了类似的关系吗?」
坂柳知道她们有过协力关系也不奇怪。
「这是我个人的想象,你们和D班的堀北同学他们的合作关系已经被解除了。他们虽说是最后一位,但在一年里存储了比任何班级都多的班级点数,现在正以不得了的势头追赶过来。和他们相比,一之濑同学你们退了一步落到C班。对堀北同学他们来说,和一之濑同学继续合作没有好处。」
坂柳像是亲自见过一之濑和堀北的交谈一样做出完美的推测。
一之濑无法否定,她用近乎承认的形式回答。
「对呢……合作关系没办法一直持续的。」
「没错。为了维持合作关系,必须要满足‘某个条件’。因为一之濑同学和堀北同学的班级满足了条件,才没有去做无用的竞争,构建起了良好的关系。」
一之濑同意地稍稍点头。
「这个条件是……班级点数的差距。」
实际上,一之濑和堀北的班级停止敌对是由于班级点数的差距太大了。
「虽然不是出于本意,但我们A班和一之濑同学你们C班有足够大的差距。也就是说,寻求合作不是不可能。」
「让我伤心的是这不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提案呢。毕竟这暗暗说明我们班对坂柳同学来说不值得警戒,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呢。」
「不留情面地说,就是如此。」
坂柳毫不留情地将现实砸在一之濑身上。
但她没有失去笑容。虽然在情感上进行否定很简单,但不能否认班级处于不利地位的事实。
「我不认为和我们班级合作,会给坂柳同学带来好处呢。」
「不,没有这回事。确实在战力上有些不足是事实。但你们班还持有其他班级都不具备的强大武器。」
坂柳这样说着微笑道。
「那就是——‘信赖’。和一之濑同学你们手牵手时,可以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背叛。这是作为同伴时非常重要的要素。」
能够安心交付后背的对象。坂柳说仅仅这点就有携手的价值。
「虽然是让人高兴的评价,但现在的状况下我们也会见机行事哟?」
「即使如此,也是如此。我不认为一之濑同学会放下至今为止积累的名为信赖的武器。如果有背叛之类的状况发生,那将是预判错误的我的责任。」
即使这是坂柳的陷阱,一之濑也不认为被人信赖是件坏事。
但已经确认过她是自己不能大意的对手了。
「能谈一谈更具体的内容吗?」
「我可以认为你是抱着携手的打算吗?」
「……是呢。」
「是的话我就说说吧。」
坂柳为了将一之濑率领的2年C班纳入旗下,开始了行动。
「在下次要举行的无人岛野外生存考试中,有少许棘手的规则。只能组成同年级的队伍,报酬平均分配。也就是说,即使从各个班级处精挑细选了成员,班级点数也不会拉开一点差距。」
「是的。所以,不可避免地要组建让自己的班级获胜的队伍吧。」
「但是,这就不叫精挑细选的队伍了吧。只有自己班级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有无法覆盖到的部分……但有两个班级的话又如何呢?就能从79个成员中自由地做出选择,情况就不同了吧。」
「坂柳同学的班级和我的班级携手……」
「虽然无法缩小和我们A班的差距,但能追上龙园同学的班级,然后能和D班拉开一些距离。」
「但是——这样我们会失去一次追上坂柳同学的班级的机会。」
「现在不应该以回到安定的地位为最优先事项、为第二,第三学期做准备吗?假如现在拒绝与我合作,也未必能赢。不对吗?」
「这个……」
「反过来说,输给其他班级的话,一之濑同学会落到D班,你们会失去大量班级点数,陷入非常困难的状况。这样的话成为A班的目标也近乎不可能达成了吧。」
一之濑仍然无法回应坂柳的话,她保持沉默。
「我能理解你还会怀疑我。但和其他班级携手的机会算不上多。无论是D班还是B班,都会因为处于追赶A班的身份,而绝对不会和我携手的吧。要说可能的话,只剩下三个班级结成党派和A班战斗的选项了。那样的话能形成强大的队伍。」
A班再怎么强,面对B班到D班的联盟也没有胜算吧。
「我也不是没考虑过。」
「是这样吧。但三个班级携手的战略不现实。校方早在几天前就允许学生自行组成队伍了,可一之濑同学你们有被人搭过话吗?」
一之濑低下头,缓缓地摇摇头。
「三个班级携手的话,能瓜分报酬吧。即使拼命获得了第一名,也仅仅能填补100点的差距。第二名是67点。第三名是33点。」
即使领奖台被2年BCD班的队伍独占,填补的差距也只有200点。
这绝对算不上少,但特别考试本身是很难独占领奖台的。
「想要把300点、400点都用在填补自己班级与上方班级的差距上,是很自然的吧。」
「但如果我完全和坂柳同学构建队伍的话,堀北同学可能会合龙园同学携手呢……而且包含我们的班级在内,有些队伍已经形成了吧?」
「是的。不如说我等着开始形成队伍呢。在哪个班级都不寻求合作的趋势下,我提议只用主力来组队。」
「这个主力是指?」
「我和去年一样,因为腿脚的原因无法视察无人岛的状况。但在形式上,我是有参加的,虽然是处于有些特殊的位置上。」
「特殊?」
「在考试开始时,由于健康状况不佳而无法参加的学生们从一开始就计入弃权的范畴里吧?但我会以『半弃权』的形式参加考试。」
「半弃权?」
「虽然由于腿脚不便,无法在岛上自由走动,但有驻足开始地点,用和大家一样的规则战斗的权利。就是说被寻求意见时,可以给出回答,面对难题可以一同协作。说到底,我成为队伍内的最后一人的时刻,队伍就算是败退了。」
「坂柳同学可以用特殊的身份参加,你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得具备联络的手段,但一之濑立刻理解到,坂柳作为首脑具有重要作用。
「我们班包括我在内,你可以在桥本同学、鬼头同学、真澄同学总计四个人中自由选择。这四位是A班引以为傲的主力。B班的话,就是一之濑同学、神崎同学,还有柴田同学他们吧。」
现在列举的成员均未组成队伍,都在观察情况。
现在这个阶段,双方未出现不方便的情况。
「是呢。考虑到无人岛必须要耗费体力,我认为这没有错。但特别考试开始后,队伍没有任何保证能汇合吧?」
「虽然汇合是困难的,但也就是说不是不可能的。」
坂柳微笑道。她洋溢着无论出现什么难题,都能汇合的自信。
「坂柳同学,我能说说真心话吗。」
「当然可以。」
「坂柳同学你比我想象中……更不希望三个班级一同战斗呢,不如说是惧怕着这个情况吧?」
「你是指?」
「你说我们是可以信赖的对象,我认为这是真心的。但最重要的是,你想避免BCD班携手逼近A班。确实这样做的话,在领奖台得到的点数是减少了,但无法保证以后是否会出现这样的事态发展——三个班级继续相互帮助。」
至今为止几乎被坂柳的话吞没的一之濑,将自己抱有的感情袭向坂柳。
「三个班级携手共同逼近A班,如果这个案例能成功的话,今后坂柳同学将不得不陷入苦战。……我有说错吗?」
一直贯彻防御的一之濑的反击让坂柳微微表露出了惊讶。
「看来我有些小瞧一之濑同学呢。」
这个特别考试里,即使B班C班D班中的某个班级单独获得了300以上的点数,坂柳也认为无所谓。坂柳作为大幅领先的A班成员,在这个考试中最必须回避的是,让下面三个班级产生合作感这件事。这是预测今后这类考试会增多的先一步行动。如果有能统领三个班级的人才,那个人是一之濑帆波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她想在一开始就将一之濑变成友方。
「和我携手的提案,你是要接受呢,还是要拒绝呢?」
在承认这点的基础上,坂柳寻求一之濑的合作。
「如果和我携手的话,A班给出三人份的保证金也没关系。把合计300万点的私人点数借给你们班退学风险高的学生。万一出现受到惩罚的情况,你们可以把这笔借款用在救济上。这对比任何班级都惧怕出现退学者的一之濑同学来说,应该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提议吧。」
惧怕被拒绝的坂柳伸出手。
「能给出5人份的吗?这样的话我也能安心了。」
「你还真贪心呢。姑且我最近有想要花这笔钱的安排,但就特别融资给你们吧。」
A班在一年以上的时间里,持续获得了比其他班级都高的高额的个人点数。所以每个学生存储的金额和其他班级没法比较。
「交涉成立。但即使没有保证金,我也会选择和坂柳同学合作。最终目标当然是A班。但正如坂柳同学所言,我们落到了C班,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这次还落到D班的话,班级的动力一定会大大降低的。我想避免这事。」
一之濑寻求和坂柳握手。
「2年C班和2年A班的共同奋斗——这个提案,我接受了。」
相互握手,两个班级的同盟在此成立。
「这样我也能安心战斗了。虽然有点着急,但我有一个请求。」
「为了最大程度地提高胜率,一开始就有必要把增员卡给A班的主力……是吧?」
作为同盟,一之濑已经开始制定最完备的战术的大纲了。
使用年级只有一张的增员卡,能组成七名成员的队伍。
这也是坂柳决定和一之濑共同战斗的一个理由。
「你能这么快理解,帮上忙了。」
「但是龙园同学和堀北同学都是强大的对手呢。」
坂柳也绝没有小看他们两人。
考虑到堀北背后还有绫小路的身影,战斗决不会轻松。
但她在有着确信自己绝对会胜利的基础上,选择了和一之濑共同战斗。
「取得第一名的将是我们。为了这点,我们不会吝啬必要的努力。」
确定主力后,她们向龙园和堀北的班级、以及一年级和三年级学生发起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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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雪ノ海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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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行俄素、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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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wertim8469 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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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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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狐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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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特苏 平民
汉化组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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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发路人女主 平民
赞美汉化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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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樱与白梨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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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N0000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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アカセラレータ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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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wm 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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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5555 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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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ff、 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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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不一样哦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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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oe 平民
等不及了来打个卡看看有没有更新,感谢大佬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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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末か 騎士
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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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酱 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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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咸的闲鱼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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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元的猫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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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胡 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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