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GA文库][海空陆]落第骑士英雄谭 18[2021.2.16 翻译、校对完成]

书名  落第骑士英雄谭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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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空陆
插画:WON
图源:FANDOM RAKUDAI KISHI WIKI
翻译:Hau-45
校对:Hau-45
轻之国度 https://www.lightnove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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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我不会让你杀害任何一个人!!」
虽然《大炎》播磨天童已被击败,但首都东京仍如火如荼地抵御着美军的进攻。
即便是凭借日本的主要战力《世界时钟》新宫寺黑乃,也无法对抗美军强大的军事力量。
但是,黑乃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下定决心,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的这个举动便化为冲破命运枷锁的契机,一些最为精锐的学生骑士——一辉、史黛菈、刀华等人也作为增援战力奔赴最前线,为了扭转战局,他们将在战场上挥动自己的兵器,奋勇杀敌。
另一方面,曾与月影等人在《解放军》根据地邂逅的《超人》艾伯拉罕,却早已和《大教授》同流合污,设下层层阴谋——!?
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最后一战,即将拉开序幕的第十八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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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29 占坑,为日后更新做准备。
10.31 更新序章。
11.15 序章完成。
11.29 最近在学习,还得准备学考,可能会慢些,更新第一章。
12.13 更新第一章。
12.19 暂时更新。
2021.1.3 这两天有些疲劳,暂且更新这么多。
1.22 放寒假了。更新。斗神回来啦!
1.24 更新第二章。理事长老公出现了。
1.25 更新第二章。
1.26 更新第二章。
1.31 同上。
2.5 同上。
2.6 同上,还有16页第二章完成。
2.8 第二章完成,第三章更新一点点。
2.10 更新第三章。
2.12 同上,新年快乐!
2.13 同上。
2.14 同上。呜呜呜今天更的是狗粮。()
2.15 同上,还有6页+后记。
2.16 全书翻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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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插

「凛奈!!莎拉!!」
两人出现在显示屏中,她们和自己等人同样被绑在了椅子上。




《剑鲸》(Ikkaku)——!!」
现在的一辉与珠雫共有着同一副身体。
换言之,《落第骑士》(Worst One)可以凭借身体能力来操控《深海魔女》(Lorelei)的水系魔法。
正是在这种状态下才可施展的技能,是存在于黑铁家之中的



喏,好啦,快坐好。我会帮你洗干净身子的。

唔。嗯……




目录



序章 正义与邪恶
第一章 《烈风剑帝》VS《超人》(The Hero)
第二章 三千世界鸦杀尽
第三章 圣母史黛菈

后记





序章 正义与邪恶



(注:该部分剧情可回顾小说第十卷以作补充)
阿尔卑斯山脉。
是横跨欧洲为数不多的天险。
深山之中,藏匿着这样一个恐怖组织——《解放军》(Rebellion)。他们曾遴选出一些伐刀者(Blazer)作为新人类,创造以新人类为主宰的新世界。
曾经——以过去式叙述,是因为现如今这里早已横尸遍地,瓦砾碎片堆积成山,这个组织也早已失去原有的作用。
这一切都是《十二使徒》(Numbers)其中的一个干部——《傀儡王》欧尔•格尔掀起叛乱的结果。
在欧尔•格尔的叛乱下,《十二使徒》(Numbers)除了他自己一人和另外两人,其余无一生还。
这和《解放军》(Rebellion)早就分崩离析是一个道理。
于是现在——
这个恐怖组织的总部虽早已灭绝,但那里有无数人影。
一名老人体格强壮,身着与之相称的黑色西装,白色披肩随风飘动,乍看之下打扮别致。老人就是日本为数不多的大型联合企业《风祭财阀》统帅、《十二使徒》(Numbers)生还者的其中一人——风祭晄三。
晄三于耄耋之年得一女,名为《魔兽使》(Beast Tamer)风祭凛奈。
凛奈的随从女仆夏洛特•科黛。
晄三经由一位画家朋友收为养女的少女——《血染达芬奇》莎拉•布拉德莉莉。
以及现任日本总理大臣的伐刀者(Blazer)、风祭晄三的盟友——月影獏牙。
他们通过月影獏牙回顾历史的能力,查明了由于《解放军》(Rebellion)灭绝而引发的种种事件。之后,他们便到达总部最深处,保护《解放军》(Rebellion)盟主——《暴君》,他本应还在原地
——但是,
其他势力阻碍了他们的行动。
无数武装直升机降落至总部遗迹,发出轰鸣。
有一群人从机身中跳了下来,手持枪械,包围月影等人。这些人便是合众国超能力部队《PSYON》,及一名头戴遮阳镜,面容不清的纤瘦高个子,也是部队队长——《超人》艾伯拉罕•卡特。


◆◇◆◇◆




「艾伯拉罕你个混蛋,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
晄三满怀愤懑,询问道。
艾伯拉罕却没有回答。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晄三等人的面前。
见状,晄三等人也跟着下了楼梯。这是《解放军》(Rebellion)凿空山脉建造而成的。
「——」
凛奈的表情因痛苦而十分扭曲。
晄三等人也未必会因为自身的意志而被艾伯拉罕牵着鼻子走。
不管再怎么抵抗,都无法动身。身体正违背自身的意志,强迫自己做出行动。
在《超人》艾伯拉罕的能力之下。
不久,一行人来到一台电梯前。
「过来。」
一行人受他的命令,搭乘电梯。
轰鸣一响,电梯启动。晄三等人被带到了更深的地方。
「超半个世纪以前,发生了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战争。那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
在这一瞬间。
艾伯拉罕开了口,开始讲述。
内容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现代史。
「以德国、日本、意大利为中心的轴心国。
以美国、 英国、中国为中心的同盟国。
这场战争以德军侵入波兰为契机,将世界一分为二,而且人们一直认为这是暴殄天物的帝国主义最后要走的一段路。——然而,这个认识是错误的。」
说完,艾伯拉罕透过帽檐,看向凛奈。
「风祭的女儿,你真的知道,什么是错的,还有那场战争的真相吗?」
「少来羞辱我……政经界的中枢是日本那些有钱有权势的人嚣张的地方,也是我风祭家凌驾于其中的地方,我可是风祭家的女儿,当然知道啊。」
凛奈摆着平时装出来的语气,满怀愤怒地对囚禁自己的男人回答道。
由父亲晄三处得知的世界的真正的历史。
那就是,
「发起那场战争的,并非国家。而是作为《解放军》(Rebellion)盟主,身居世界深渊的宝座上的那位暗黑之王——《暴君》搞出来的吧!」
对此,「没错。」艾伯拉罕同意道。
「《暴君》会通过自身的能力将世界各国的统治阶级所有成员洗脑,之后强行让他们奔赴战场。超能力者——这些使世界疲敝后企图成立《解放军》(Rebellion)而被选中的人们,《暴君》正是为了将这些人作为统治阶级,打造一个新的国度,才做了这些事情。」
那就是《解放军》(Rebellion)自几百年前出现在历史上之后,一直标榜至今的目的。
继承了这一思想的《暴君》,便将自己的两双长臂伸出漆黑的深夜,掌握了轴心国、同盟国两大阵营的中枢。
他拖来了人们不希望发生的硝烟战火,还一味地再次扩大。
抱有十分明显的恶意而被人挑起的斗争愈演愈烈,『战争即是战斗人员之间的斗争』,这一贯彻始终的潜规则,最终也沦落到了毫无条理的境地。后来,这场战争演变成以虐杀一般群众为目的的行为,更有无差别攻击的现象,最后甚至到了需要动用核武器的地步。
万一这些行为得以实施,所产生的世界形态与现在相比,绝对会是天差地别。
但是,
「但是这份野心要在当下实现,必然会遭到《白髭公》的抑制。」
现在的《国际魔导骑士联盟》部长——《白髭公》亚瑟•布莱特。
当时作为英军主力参加军队的他,在逼迫意大利投降时察觉到《暴君》——《解放军》(Rebellion)就存在于这场战争的背后。
也心想:那些人才应该是真正要打倒的敌人。
因此,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开始了行动。
《白髭公》与自己特别信赖的伐刀者(Blazer)们进行秘密联络,在打破轴心国、同盟国的限制之下,成立了具有此性质的特务部队,以便于乘虚破坏《暴君》在洗脑之后所布下的警戒网。
「而且,他对《解放军》(Rebellion)总部发起突袭,重创并击退了《暴君》。」
这个时候,有功劳的人都无视了《大本营》的意图,擅自指使《侍局》,而与《白髭公》一起追杀《暴君》的黑铁龙马及其他人,也在之后和他们一同成为了《国际魔导骑士联盟》的重镇,即国家的主要战力。
因此,《暴君》的洗脑失效,扩散的战火也终于受到了抑制。
于是,世界逐渐走向和平。
「合众国也深刻理解了黑铁龙马在中途岛所受的那次耻辱,看在他们战果的份上,我们便停止了进攻东京的报复作战,答应了讲和的请求。然而,——这还是错的。」(注:中途岛战役(Battle of Midway)是美国海军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中途岛战役于1942年6月4日展开,美国海军在这次战役中成功击退日本海军对中途岛环礁的攻击,日军在海战中大败。)
艾伯拉罕给话语做了个停顿。
同时,发出一声巨响,往地底下降的电梯停了下来。
我们现在的《国际魔导骑士联盟》欺骗了。」
停下来的电梯开了门。
眼前一片空旷,那是无明的黑暗,漆黑得甚至从电梯里泄露出来的光都无法将其照亮。
面向眼前的黑暗,艾伯拉罕走上前几步之后,挥了挥手。
接着,火焰出现在他的手中,四散周围,挖掘黑暗。
「……这是!」
凛奈大吃一惊,莎拉也瞠目而视。
挖出来的是一个半圆状的地下空间。
位居其中央的,便是宝座。
以及——坐于其中的一位中年男子。
这里只有一人。
「……那是,《暴君》…………」
莎拉和凛奈两人出入《解放军》(Rebellion)许久,而宝座也毕竟是只有身为干部的《十二使徒》(Numbers)才准许入内的,所以她们亲眼目睹《暴君》的模样,还是第一次。
到底是何方神圣。
带着兴趣,她们凝视着,并靠近了被挖开的黑暗。
然而——不久便有了违和感。
越靠近宝座,这份违和感就会越强烈,
「!?」
便终于带来了清晰的轮廓。
即便莎拉两人再接近,《暴君》也仍然一动不动。
而且本就如此——

《暴君》宛如虫的标本一般,始终被一把日本刀死死钉在宝座上,身体早已凝固。

宝座上,一具被冻死的尸体,它已经凝固,手里拿着血红色的剑,那把剑看起来像是灵装(Device);眼睛还开着,表情充满了愤怒与惊愕。
也就是说——
「这就是《联盟》的谎言,他们报告称《白髭公》与黑铁等人在这个地方重创并击退了《暴君》,但真相并非如此。《暴君》在超过半个世纪以前就已经死了。」
肯定是《白髭公》等人一手策划的。
但《白髭公》隐瞒了这件事。
「《联盟》隐藏了这个事实,谎称《暴君》还活着,并掌握了《解放军》(Rebellion)这一犯罪团体。以无法无天的暴力采取了行动,企图为了自己利用世界。
这种行为,无非就是对世界的背叛。
你们刚才回答我的问题说,他不是世界的敌人,但狡辩也得有个度。
你们才是世界的敌人——《国际魔导骑士联盟》。」
艾伯拉罕摘下帽子,盯着身为《解放军》(Rebellion)的干部——晄三。
身为《十二使徒》(Numbers),充当《解放军》(Rebellion)与《联盟》之间的中介。艾伯拉罕的眼神像是在谴责他这样的行为。
面对这样的谴责,晄三说道:
「亏得你还能这么不要脸地胡说八道!」
语气满是辱骂,回瞪了艾伯拉罕一眼。
「而且还偏偏是你啊,《超人》艾伯拉罕•卡特。」



◆◇◆◇◆



艾伯拉罕所谴责的事件。
这些——大体上是事实。
风祭晄三的存在便证明了这一点。
他以巨额资金对《解放军》(Rebellion)进行援助,并利用其回转资金控制世界规模性犯罪与纷争。他也是一个懂得以前瞻性的眼光先行投资,从而获取众多利益的好战者。
《风祭财阀》在二战之后的飞速发展,就是与黑社会之间的种种联系形成的产物。
然而——
这种行为实际上并非以获取利益为目的,而是他们为了做出伪装,以便于让《解放军》(Rebellion)旗下的歹徒——恐怖分子《独臂剑圣》、《傀儡王》等人取得自己的信赖。
他隶属于《解放军》(Rebellion)之下的真正目的,就是化身为日本——进而为《联盟》的棋子,潜入歹徒中枢,以丰厚的资金力获得发言权,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随意控制了《解放军》(Rebellion)的行动。
因此,这些行为若要被谴责为背叛世界,则理所当然。
晄三自己本也不打算予以否定。
但是——艾伯拉罕的谴责却让他显露出愤怒。
这是因为,艾伯拉罕的谴责即便是事实,也不会是真的。

有一个部分与真相相离甚远。
也有一个部分是艾伯拉罕恣意歪曲的。
那就是,
「我们的确掩盖了《暴君》的死亡,但我们不是为了贪图利益。美国佬!你们现在这个《大国同盟》(Union),也应该一清二楚的吧!」
是的。
那一点就是艾伯拉罕把以合众国为首的《大国同盟》(Union),恰好说成是遭到了《联盟》的欺骗的受害者。
「当时,《暴君》布局谋略,掀起一场大战,世界因而深受其害。每个人都战死沙场,随之一片怨声载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再发生一场战争,都不足为奇了。在那样不稳定的形势下,一旦失去《暴君》这一关键,都不懂黑社会的那些歹徒又会作什么乱......」
无法之人于世界各地肆意恣睢。
早已目睹这般棘手的事态。
受其煽动的世界,便带着战争萌生而出的憎恶,也再次遭到战火的吞噬。
「那时,世界需要时间冷静下来。
为此,在战后形势下,我们不能失去《解放军》(Rebellion)这一个框架。
正因有了这个共识,现在《联盟》《同盟》旗下的主要国家才能超越思想与因缘,同聚一堂,并决定了要维持《解放军》(Rebellion)——这个必要的恶势力吧!」
给予犯罪势力以某种方向来进行管理,然后随意操纵《解放军》(Rebellion)这个武力,扼制那些很有可能打破三足鼎立局面的行为。
总而言之,由于恐怖分子的聚集,时而有倒戈行为引发一些局部性问题。但纵观大局,这个体系迄今为止发挥了十分优异的作用。
「我才不会让你说你不知道那件事。你跟我一样也是《十二使徒》(Numbers)之一,而且还是站在《大国同盟》(Union)这边的立场加入《解放军》(Rebellion)的——《大教授》(Grand Professor)的犬子啊!」
没错。
换言之,关于《解放军》(Rebellion)身上的无数欺瞒,艾伯拉罕所处的《同盟》也和他们是共犯。
这在一定意义上是理所当然的。
世界两大势力若没有达成共识,维持这种滔天大谎近一个世纪,则成了难解之题。
即便如此,
「我可不知道。那种事实不存在。一切都是《联盟》搞的鬼。」
艾伯拉罕又一次装了傻。
他生硬地摆着固执的态度,甚至令人感觉过于草率。
「哼!别太过分!艾伯拉罕,你到底想怎么样!」
为什么要撒这种人尽皆知的慌呢?
晄三无法理解艾伯拉罕的意图,面露怒色。
但另一方面,
「……原来如此,事情是这样啊。」
艾伯拉罕过于强硬的态度,让方才沉默不语而跟随着他的月影獏牙理解了对方的意图。
「月影?」
「也就是说,你们把所有的行为不端都强加于《联盟》,面对世界『伸张』正义,是这样吧。」
「——!」
这句话让晄三的表情僵住了。
当然。
国家自主伸张正义的理由。
其目的在近代、现代世界史上只有一个
因为换句话说,它只会是『开战的借口』。
「你们《大国同盟》(Union)——不对,是美利坚合众国,又想让那场战争重蹈覆辙吗!」

「所言极是!」

月影对艾伯拉罕反问后,就在下一秒。
一道掌声从《暴君》的宝座后方传了过来。
在场的众人便反射性地看了过去。
紧接着,宝座的背后,一个男人慢悠悠地现了身。
那是一名老人,他身着白衣,体型肥胖,好比木桶。
老人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便满足地眯着眼睛,不再鼓掌。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水烟袋,把管子往嘴里一放,
「呼——~~,呃!?呃咳,咳!?」
就被烟呛到了。
「啧……这烟真是劣质。待会儿得跟烟贩子发发牢骚了啊。」
这名肥胖的老人发着牢骚,将水烟袋砸到了岩石地板上。
老人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这令他有些吃不消,便打趣地耸了耸肩。
「唉。还请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呀。这玩意儿在你们的岛国好像是明令禁止的喔,但在我们国家,它可是个合法的嗜好品啊。」
然而,晄三等人的视线里带着险恶,并不是因为对方吸着大麻。
这个肥胖的老人,便是刚刚众人所谈到的美利坚合众国的重镇。
现任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与风祭晄三一样同为《解放军》(Rebellion)的最高层《十二使徒》(Numbers)之一——《大教授》(Grand Professor)卡尔•艾伦斯。
「莎拉,好久不见。你的身体状况,后面想怎么被处置?」
「…………」
莎拉有一段请求这个男人帮忙治疗自身旧病的过去。
然而,这个老人表面上是她的恩人,但莎拉现在却不对他投以怀有任何好意的视线。
当然,晄三等人的敌意更为强烈。
「艾伦斯,你个混蛋……!」
让儿子束缚自己等人的勾当。
对于艾伯拉罕所述的那个《同盟》来说,把这个勾当说成是一派胡言也方便些。
说尽胡言乱语,而后得来企图。
对一切满怀愤懑,晄三恶狠狠地盯着艾伦斯。
简直狠如恶魔。
然而,处于绝对优势的艾伦斯,对此毫无一丝胆怯。
「哈哈哈,让我兴奋过头的话,我的血管会爆的啊,风祭统帅。现在,因为《傀儡王》,在那场大战后持续至今的世界格局遭到破坏,不可置辩,世界早已动身前往一个新的时代。既然如此,在行动之中取得这个时代的主导权,是一个国家应尽之事。对吧?」
是的,他正露出冷笑,厚着脸皮说着。
换言之,这表明月影的预想直中要害。
他的样子毫不畏惧。
「而且,为了这个,我们需要你的鼎力相助。……我们已在附近的美军基地准备好了房间,事情就在那边说吧。」


◆◇◆◇◆



束缚月影等人的《PSYON》,在回收《暴君》的尸体之后,撤离《解放军》(Rebellion)总部。
被《独臂剑圣》劈飞了顶峰的群山,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然而,在《PSYON》离开两天后。
那时,风总算刮平了他们踩坏的积雪。
紧接着又来了一名青年,他在这片雪面上留下了足迹,
「…………」
寒风刮过山间,破布随之飘扬。
俯瞰而下,是一副千锤百炼的体格,还穿着日式服装。
痛快地剪掉了原有的长发,使气氛稍显改变,而眼光却锐利得如同刀尖一般锃亮——要问这名青年到底何方神圣,简直是雄辩胜于言语。
手中显现出比日本刀还要大出一截的野太刀的人,就是《烈风剑帝》黑铁王马。(注:野太刀即大太刀,是指三尺以上的太刀。)
王马在《七星剑武祭》结束后,远赴大陆,直接以这里为目标。
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为了报复曾经让自己蒙受屈辱的《暴君》。
然而,好不容易进入了目的地阿尔卑斯山脉,就在下一秒。
他的国立晓学园电子学生手册,来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看到拨通人,王马自己也很惊讶。
因为他觉得,除了弟弟以外,没有那种难能可贵的人会跟自己联系了。
眼看着快要真的把手册的用法忘光,王马接通了电话,便说道:

——救救我。

通话所指定的地方,万万没想到会和自己现在的目的地一样。
王马加快了步履,穿过阿尔卑斯山,来到灭绝的《解放军》(Rebellion)总部。
王马如同环视一般,瞪了周围一圈,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到底在哪里。
对于这个疑问,
「让您,久等了……」
声音做出了回答。
这个声音,近在咫尺,却从无人之处传来。
转身回眸,空无一物的空间慢慢地浮现出人影。
那就是王马所知的、把王马叫来这个地方的人——夏洛特•科黛。
「您能离我这么近,真是太好了……」
「是莎拉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吗?」
《路旁石色》
这是《血染达芬奇》莎拉•布拉德莉莉的一项技术,能够给他人施加色彩干扰。她的魔术会通过颜色和绘画使自身的想象具体化,并给沾染了颜色的对象分散他人的意识。
由于夏洛特施加了这个效果,她就如同路边的石头一样,变成了令人十分不起眼的物体。
但这是她自己呼唤的王马,因此魔术解除了。
因为没有石头会说话。
王马理解了这一点,同时也察觉到。
在这种不得不施法的情况下,她们居然还存在着。
「风祭她们在哪儿?」
「……大小姐,已经,被抓了。……抓她的人,是美军…………」
「你是指,美国。」


「拜托了…………请帮一帮大小姐,帮一帮凛奈大小姐吧……!」
夏洛特晃晃荡荡地接近王马,缠着他恳求道。
她的身体十分冰凉,手指因冻伤而变了色。
在王马没来的期间,她顶着风雪在这片雪地里等了许久,才成了这样。
她是为了早一秒告诉王马正确的藏身之处,以及他自身主要的危机。
王马目睹她奋不顾身贯彻的忠心,
「告诉我美军前往的方位。」
便把自己身上的破外套给她盖上,寻问道。
夏洛特似乎已经冻僵得口齿不清,指了指《PSYON》的飞机所起飞的方位。
这样足矣。
王马将自身的灵装(Device)《龙爪》举向天空,
「《龙眼》。」
解读风势。
倾听风声。
追踪被风吹散的魔力残渣,以及风吹过的轨迹,回溯他所感知到的魔力去向。
不久——王马便找到了它的去向。







第一章  《烈风剑帝》VS《超人》(The Hero)




捷克斯洛伐克。
是曾经在二战中因纳粹德国而遭受了巨大损失的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在战后虽然与以英国为中心的《联盟》走一致步调,但在日本及意大利、德国等轴心国纷纷加入《联盟》之后,趁此时机开始远离《联盟》,改头换面似的受到了美国极大的影响。
国内仍有几所美军基地,月影獏牙、风祭晄三、风祭凛奈及莎拉四人从阿尔卑斯山脉被带到了其中一所,那里背对着塔特拉山脉。
基地深处。
铁门敞开的房间。
这座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挂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月影和晄三就在其中。
两人被铝铜合金制的强力胶带绑在了椅子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背后站着《超人》(The Hero)艾伯拉罕,他将双手举到两人的后脑勺上。
举起的双手,其掌心流露出蓝色的魔力。
「唔哦……、……」
魔力光芒总算亮得多了起来。
随着亮度的增强,两人的身体也晃动得愈加厉害,呕吐物从他们的口中溢了出来。
《精神控制》(Mind Control)
现在,两人在《超人》的能力控制下受到了洗脑,以便给合众国作证人,陈述一些对他们有利的证言。
然而,
「…………」
进展却不尽人意。
抵达这所基地三天后。
两人不得小睡半分,大脑被魔力探针反复折磨着。但他们都以坚韧不拔的精神力摆脱了这份洗脑,用尖锐且包含敌意的眼光一直盯着坐在对面的《大教授》(Grand Professor)卡尔·艾伦斯。
「哈~……。两位,还真是有些顽强。」
艾伦斯口吐大麻烟之后,让艾伯拉罕先停手,便惊讶地耸了耸肩。
「月影是个超能力者,先不说他,没想到你一个普通人类,居然能抵抗艾伯的洗脑到现在,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呀,统帅。」
「……少来小看我,你个美国佬的狗杂种……!这种东西,对于度过了那场战争的我们来说,根本连屁都不算……!」
「哎哟,别这样别这样,都一把年纪了,为何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呢?哎,对我而言,日本首相月影要能落到我们手里,我们最低限度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但你要是现在放弃做无谓的抵抗,会怎样呢?嗯?」
艾伦斯将视线从濒死的晄三移到月影身上,询问道。
对此,月影表现得不像年老的晄三,但还是抬起了自己那副疲惫不堪的脸庞,把问题扔了回去:
「Mr.艾伦斯……」
「什么事?」
「……美国——合众国,是目前《大国同盟》(Union)之中实力拔群的大国。……当然,小国依靠《联盟》也绝对比不上你们……难道不是吗?」
「……?啊,确实是这样,然后呢?」
「尽管如此……在世界正义之下,你们却以这种手段发动战争……甚至威胁那些安稳活在当下的人们的生命,你为什么还想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大呢……!?」
月影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己某一天通过『观察历史的能力』所展现出来的预知梦。
梦里的东京被赫然灿烂的火焰包围着。
欧尔·格尔的叛乱,造成了第三势力《解放军》(Rebellion)实际上的功能不全。
以此作为历史转捩点的《大国同盟》(Union),凭借伸张正义,正企图再次发动战乱,将世界卷入其中。
当下所往之路,如若真有那样的未来,那么做到如此地步而主导《大国同盟》(Union)的合众国,他们的野心到底放在何处呢?
月影便拿这一点来反问。
他那副因疲惫和痛苦而变得苍白的脸庞,顿时歪曲成愤怒的神色。
艾伦斯目睹了他神色之中的坚决,便用大麻烟油子露出一口黄牙,坏笑道: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月影,你好像看到了些什么啊。」
「…………」
「还有,你勾结自己的后援风祭统帅,拉拢《解放军》(Rebellion)的势力,这种疑点重重的行动,哪里称得上是理由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懂你的意思。」
「我就无所谓了。我还想让你回答一个问题。」
月影加强语气,反复问道。
对此,「可以啊。」艾伦斯回答道。

「诚然,合众国是大国。虽在人口上不如中国,但从糅合了经济规模的综合国力来看,可谓世界第一。
可单只如此还不行,完全不够。比起合众国以外的《联盟》《同盟》,及其所有加盟国联合起来的那玩意儿,我们合众国可是想拥有更具压倒性的力量哩。」
「……呣、!」
「这份力量,任谁都无法在背后对美国恶语中伤。正是这样,这份力量,即便公然击毙那些碍事的国家的人,任谁也无法谴责这种行为。合众国所希冀的,就是要成为拥有那种力量的国家。」
而且,为达成此目标,光靠那般无可比拟的压倒性军事力量,以及令世上所有国家都百般依赖的巨大经济实力——仍然不够。
「『正义』是必要的。这份绝对的『正义』,必须要让世上所有人认可,其执行者也必然是合众国,我们都必须要有这样的认识。」
简言之,将战后的欺瞒罪行嫁祸于《联盟》,就是他们作战的一环。
为的是合众国确立『正义』的执行者的立场。
「告发世界恶势力《联盟》,然后将其粉碎得体无完肤、一点不剩,最后在世界上刻下合众国的正义与恐怖的烙印!于是,不久还将打造一个新的世界——合众国的意志便是『世界正义』的化身。这,就是我们合众国将描绘的新时代——」

「去你妈的傻逼!!」
不等艾伦斯闭嘴,月影怒吼道。
「我们人类拥有语言是为了什么……!拥有人心又是为了什么……!你难道还打算坚持用暴力来解决一切吗!发动战争让世界陷入战火之中,居然就是为了谋求这种及其过火的力量……愚蠢也总要有个度啊!
合众国的国民肯定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难道不是吗?」
然而,这番话却令艾伦斯忍俊不禁。
「哈哈哈!居然还有这么会讲笑话的政治家啊。国民希不希望,不都无所谓了么?总之,即使战争开打,政经界的人(我们)也不会上前线打仗的。」
「呼……!」
通过力量来维持霸权。
这是政治家的玩忽职守。
无论是使用语言的交涉,还是遵从理性的合作,都摒弃一切事物,一意孤行。
为了打造、维持一个相通的世界,令他国和本国的青年战死沙场。
自己这些人,也只会找个战火不波及的地方逍遥自在地观战。
这不是民主国家该有的形象。
也不是众人容许的所作所为。
因此,尽管月影十分激愤,但艾伦斯还是不屑一顾。
原因在于,为了政经界的人们,他这种人就自认为:强迫那些贫穷而毫无地位的国民做出牺牲,是理所应当的。还有一点在于,他本人也只会对合众国高层的这些行动持以肯定态度。
「……哎,以上那些话,我应该替总统们说一下他们的想法的,不过对我而言,『世界正义』啦,『新时代』啦,其实没啥意思的。」
「什么?」
「喏,你也知道,我是个超能力研究者。政经界里的活动只不过是为了给研究筹集资金罢了。
话虽如此,光靠资金也会出很多安排不来的问题。
好比如——召集一些实验对象以供人体试验。
伦理观点到底无处不在,所以探明超能力者这一存在,以及进行令非能力者变为超能力者的研究,活体的解剖和实验也总是无法大量处理得当。实验一到婴幼儿就变得特别特别难。
经由犯罪组织《解放军》(Rebellion)或许还行,我这么期待着。虽说承担着这份角色,但那边的老头实在是太烦人了,和我想的一样,没法把他们绑到这边来。
——坦白说,挺让我受挫的。
就在那时,总统给了我这句话。
还附加了一些啊,说是在合众国的『世界正义』得以执行之时,管理者权限将会生效,这样就能够将『战犯国』的《联盟》的人们监禁起来。
能够自由地将《联盟》的伐刀者(Blazer)与国民用于实验对象,实属魅力所在。我还没找到纯正的《魔人》(Desperado)标本,它真是太叫人垂涎欲滴了。……我参与到这次计划当中,肯定也有那些比较个人的理由。」
「你他妈的疯子……」
晄三断断续续地吐出侮蔑之词。
对于晄三这般虚张声势,艾伦斯也只是嗤之以鼻,
「唉,对于我这个疯子而言,无论怎样,你们都必须给《联盟》和日本的罪行作出呈堂证供。怎么样?当然,我可没说这是白给的哦。」
他从椅子上起身,在月影耳边小声细语,说道:
「肃清《联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合众国本想在这场战争中彻底破坏掉日本这个国家,把它当作『世界正义』诞生的标志……如果你们能跟我们合作,我们就能在开战前单独保护你们的亲属。当然,也会附加一些生活保障,直到你们有了第三代。怎么说?这主意不坏吧?」
「呸!」
月影没有用语言来回答——用的是态度。
他往艾伦斯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见状,晄三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月影!心里爽快多了!」
可艾伦斯没笑。
他笑不出来。
他长叹一口气,拭去脸上的口水,
「……哼!!」
「呃~~!!」
他拿出自己的灵装(Device)——一把肉色的枪,射中了月影的耳朵。
击中月影耳垂的是人肉子弹。
它进入月影的身体里,然后催动其周围的细胞,使细胞变异。
月影的耳朵像是被折叠似的慢慢变小,他耳朵的所在部位长出了一张人的嘴巴,里面的牙齿歪歪斜斜。
那张嘴巴狰狞地歪曲了起来,
『哧哧,哧哧,咿嘻嘻嘻。』
「唔,啊,啊啊啊啊——!」
「喂。别那么有感情。」
「才没有呢,它只会一直在你耳边笑一辈子。」
面对艾伯拉罕的提醒,艾伦斯这么回复着,便收起了灵装(Device)
然后坐回椅子,
「没办法。这里就换下加大力量的方式吧。艾伯,把显示器打开。」
他对艾伯拉罕马上下了指示。
艾伯拉罕应了声,打开了巨型显示器的电源。显示器安在艾伦斯后面的水泥墙上,显得好不体面。
其中显示出来的画面,
「——!?凛奈!!莎拉!!」
是两人的模样。她们与月影和晄三等人同样被绑在了椅子上。



◆◇◆◇◆



「艾伦斯!!你个混蛋对我的女儿们干了些什么!!」
被脱光衣服,还被强力胶带固定在椅子上的女儿的可怜模样,令晄三啐血大叫道。
喉咙三天没喝一滴水,肯定会因自己发出的声音而破裂吧。
这般拼死挣扎的模样,让艾伦斯尖酸刻薄地回以一笑。
「我可啥都还没干呀,刚才。点火麻烦些,所以我就帮她们把衣服脱下来咯。」
「你还想,点火!?呃!!」
「人类在幻想形态下,是不会受伤的。二位也知道,它只作用于灵魂。
它的效果恰似强劲的催眠,让身体感受到负伤的痛楚,但它不会给肉体带来损伤。
这种特性被叫做『刃引』。灵活运用此技,超能力者——联盟所称的伐刀者(Blazer)便能进行更具实战性的训练。
——然而,这还存在一种颇具意义的用途。你们知道些『什么』吧?」(注:『刃引き』,指将刀剑等兵器砍钝。)
『咿、』
透过显示器,可以听见那一声强硬遏制住的小小的悲鸣。
晄三慌张地将视线移回显示器,便目睹了两名全身穿着防护服的《PSYON》的队员一同将火焰缠绕在手腕上后慢慢向她的女儿们靠近的身姿。
「没错,就是拷问。」
「噫~~~~……!」
「你们已经清楚状况了吧?你们要是不听从我们的要求,我们就拷问她们。以《意念起火》(Pyrokinesis)释放火焰,烧烂她们的脸。毕竟是幻想形态,你们不会落得痛觉都被燃烧殆尽的下场。在你们顺从之前,不管用几个小时,还是用几天,都得把你们脑子给煮熟喽!」
「你他妈混账!!」
「回答用是或者Yes我才接受。」
『爸爸!!』
「!」
听到凛奈的声音,他转了身。
尽管女儿对接下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露出惨白的神色,她却还是坚强地显露出笑容。
『凛奈没事!不管被这些家伙怎么样,我都不会出声!所以你别去听他们说的话就行了!』
「凛奈……」
『这个世界上有一场黑幕(Fixer),维持了虚伪却又珍贵的和平。那就是风祭。爸爸,你不是这么说过吗!凛奈也是风祭的人啊!我们可不会向这些家伙低头认输!』
凛奈厉声说道,仿佛是要鼓舞自己似的,对着与自己一同身陷囹圄的莎拉,以往常装模作样的语气命令道:
『莎拉,汝乃吾之眷属!誓愿奉陪到底……!』
『……明白,我也非常感谢你能够接纳我。』
对此,莎拉颔首,她咬紧嘴唇,欲报答风祭收养自己为女儿的那一份恩情。
「你……你们……」
两人的决心货真价实。
两人背着《PSYON》隐瞒了夏洛特。
在她前来救援之前,无论被任何处置都必须忍耐到最后给对方看。
表情流露出决心。
——然而。
「动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与恐怖,极容易使人的决心挫败。
咬死不放、不发一声的嘴唇在一瞬间松开了。
火焰环绕的手腕,如同要插进深处似的紧握头部。
任那火焰灼烧着脸面的两人的叫声,充斥着这座狭窄的房间。
『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啊啊啊啊啊啊~~~~——!!!』
『噫,咿咿咿咿——————!!!』
「住手!艾伦斯,快让他们住手啊——!!」
两人痛得死去活来,想要逃离痛苦的折磨。
然而,火焰环绕的手腕仍紧紧地抓着两人。
一旦这是真的火焰,两人脸上的肉估计早就被熔成肉泥,头盖也会被烧得一塌糊涂。但是,幻想形态形似强劲的催眠。
不烧断痛觉神经,滚烫地煮熟大脑的那份痛苦,仍在持续。
当然,两人也绝对不可能忍耐得住这份痛楚。在惨叫、剧烈抽搐了十分钟后,她们口吐泡沫,失去了意识。
『昏迷了。』
『这边也昏迷了。』
「真是些嘴巴狂妄却不太能忍耐得住的小屁孩。打醒她们!」
遵从艾伦斯的命令,《PSYON》的队员为叫醒她们,便开始殴打她们的脸面。
这番光景,论为人父母也实在是孰不可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住手吧——!」
「知道什么?」
「按你……说的做……!所以,请你别再伤害我的女儿们了!」
「早就想听这句话了。」
失去了方才的威风,现今低头恳求的晄三,令艾伦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然而,
「……然而,只凭风祭统帅可不成。日本最大的财阀的确是《解放军》(Rebellion)黑幕(Fixer)。这种剧情虽具冲击性,但世界也不会因此而动摇。
——《联盟》。到底《联盟》不是黑幕就搞不成。必须要由身为《联盟》重镇的日本首相亲口供出来。是吧,月影?」
「…………」
「风祭统帅都这么说了,你也一块儿协助我们吧?」
「月影!拜托了!」
艾伦斯要套月影的话。
晄三也摒弃了自己的信念,为了女儿向月影恳求同意。
——然而,
「非常抱歉,我做不到。」
月影没有点头。
「……意思是说,你要把她们弃之不顾咯?月影总理。」
「…………」
「虽说是幻想形态,但痛苦是货真价实的。只有那些具有坚韧不拔的精神力的人,才足以用气魄来控制住。不过,这要以气力充分为前提。要是几个小时,甚或是几天遭到严刑拷打的话,精神上一定会达到极限。在这之前,不论多么身强力壮的战士,也都会如此。
……因拷问而丧命的人,可是十分悲惨的嘞?
自律神经异常,就会将粪尿排泄出来。无意间听到的那一缕细小的声响,令我大声哭喊,甚至要抓破我的皮肤到了皮肉绽裂的地步。于我而言,这样对待这些青春年华的少女,我倍感心痛。但月影你的意思却不是这样吧?」(注:植物神经系统是内脏神经纤维中的传出神经、也称自律神经;植物神经系统掌握着性命攸关的生理功能:如心脏搏动、呼吸、消化、血压、新陈代谢等。)
「月影!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真的求求你,快说你愿意听从他们啊!!」
月影咬住嘴唇,咬到血都流了出来。
自从他步入政界之前,他一直与风祭晄三保持着深交。
因此,他在凛奈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莎拉在成为养子之后,也与凛奈有了来往。
不是他人。
两人对于月影而言,就是亲人——孩子一般的存在。
她们两人被迫忍受痛苦。这样的状况不仅是晄三,月影也觉得十分揪心。
然而,即便如此,——也有不可退让的一线。
「……我是一名受到日本国民的信任的政治家。通过国民的信任,以确保国民的主权。因此,只要能够从那个未来的噩梦当中挽救他们,我什么都会做。不论是多么肮脏的勾当我都干!但是,我当不了卖国贼……!!」
「月影……」
比起月影,晄三是一个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为日本尽心尽力的人。
不论是他的行动,还是他所感受到的责任,他都清楚得不得了。
所以,他只能呻吟。
另一方面,艾伦斯对月影的解答显得十分气馁。
他只好遗憾地摇摇头,回头看向显示器。
「就这样。从现在开始,就让你们来一场非常非常悲惨的体验吧。」
『唔嘎、』
『呼、唔!』
两名少女的嘴巴被强行掰开,《PSYON》的队员将手指塞进了里面。
那是拥有《意念起火》(Pyrokinesis)的手指。
从现在开始,将会发生什么呢?
凛奈和莎拉都有所理解,但她们的眼睛还是留下了恐怖与绝望的泪滴。
「但是,如果你们求一求月影帮助你们的话,他说不定也会改变想法了。所以啊,大小姐们,竭尽全力喊出你们最动听的声音吧!」
「给我住手啊啊————!!!」

就在此刻。

「「「——————————!?!?!?」」」

突然,一阵冲击袭来,震撼大地;轰鸣声也顿时响起,听起来像是某物被破坏掉的声音。基地内的广播设备慢一拍发出了十分尖锐的警报。
「什么东西吵吵闹闹的,艾伯。」
面对艾伦斯的疑问,艾伯拉罕沉默了一下。
以自身的能力掌握到事态后——回答道:
「是入侵者(Enemy)。」




◆◇◆◇◆



塔特拉美军基地。
该军事设施由大约十米高的水泥墙所包围,入侵绝非容易。
然而,这种外壁对于伐刀者(Blazer)而言毫无意义。
被压缩的大气压发射炮弹,直击外壁的一边。
《烈风剑帝》黑铁王马从炮弹轰炸而成的入口悠然地进入了其中。
早在通过《龙眼》来追寻凛奈等人的魔力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地方。
当然还有魔力来源的详细位置。
王马用比日本刀还要大出一截的野太刀,指向美军基地的一角——那是一座被夜灯照亮的白色圆柱形建筑。
「风祭他们就在那栋建筑里面。」
「您知道啊?」
王马点了点头,将抱在腋下的夏洛特放了下去。
然后,
「《天龙具足》。」
令她身缠烈风。
包围夏洛特的风通过其气流撼动大气,改变光的折射率。
将她的状态变为光学隐形化。
「快点过来帮我。我去吸引那些烦人的家伙。」
「王马,太谢谢您了……!」
夏洛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不久,伴随着十分尖锐的警报声,无数探照灯照亮了王马,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便聚集到他的周围。
「小兔崽子!不许动!!」(注:Freeze作祈使句时意为不许动)
「而且偏偏来美军基地找茬,肯定做好了心理准备来送死吧!?」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
「你说什么?」
「喂。烦不烦啊!反正别让他活着回去!毙了他!」
言毕,士兵们便同时扣下了扳机。
对军事设施的攻击。
这相当于战争行为。
当然,即便是小孩做这种事情,也决不容许。
那些发给美军的装备,全部都是按照能够对伐刀者(Blazer)有杀伤力的规格而制成的。
数十把这种机关枪进行的同时射击。
若是一般的手枪,伐刀者(Blazer)也只会受到挫伤,威力衰减而已。但如果他们惨遭这种暴力的蹂躏,就根本无法抵抗。
——然而,这要以子弹打中了人为前提。
「什,什么!?没打中?」
「穿过去了……!?」
「不!不是!子弹全部往反方向飞走了!」
士兵们看到尘埃,顿时发觉了。
自己原本应集中于王马一点上的火线。
它在王马跟前被歪曲得软弱无力,随后便七零八落到各处。
王马的能力是『风』。
他利用此能力,躲避了飞来的子弹。
于是,
「我说过了吧,这才是我的台词。即便你不是伐刀者(Blazer),既然手里拿着枪又扣了扳机,那肯定也是做好了受死的心理准备啊。」
没错,他并不是那种一味保守的性格。
既然示意要开打,那就奉陪到底。
「《无空结界·惨》。」
「「「…………!?」」」
王马将《龙爪》举到夜空中。
霎时,一阵有如让身体在空中悬浮的飙风,从士兵们的脚下席卷而上。
到底是何物。
这个疑问,很快转变成了现象。
「呃!?喘不上……气!?」
以风席卷空气。
这便是王马的《无空结界》。
然而,光是这《无空结界·惨》还没完。
随后,他们的耳朵、嘴巴、鼻子、汗腺——都开始升起了红色的蒸汽。
这——便是蒸发了的他们的体液。
「唔啊啊啊!?血,血液要沸腾了——!?」
「咿——,咿呀啊啊啊!!」
物体的状态与气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在真空条件下,肉体所含水分的沸点将降低至极限。
最终,由于自身的体温,体液就会开始沸腾。
不久,结界内的士兵们化为朽木,伴随着噗通声接连倒地。
迟来增援的士兵们见到这场景,不由得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卧槽!怎么回事!?有动静!!」
「后退,后退!!用这玩意儿毙了这小子!!」
士兵们纷纷退散,一副巨型身躯出现在增援队伍的排头。
铁块发出嘈杂的响声。
那是坦克。
坦克旋转炮塔,对准王马后,
「看我把你打个粉身碎骨!!」
炮击。
炮塔喷射火焰,随即发射穿甲弹。
接近20千克的铁块,速度远远超过了1000km/s。
这发炮弹,拥有较子弹更为巨大的能量。
如果从该最近距离出手,是不可能以风的能力来躲避炮弹的。
但是,
「诶……」
王马张开五指,居然接住了飞来的弹头。
冲击让他的脚尖狠狠刨着柏油地。
王马一直这么刨着,一下就要被迫往后退10千米左右。但他仍挺直腰板,挡住了炮弹。
「用……用手,他还能空手挡住坦克的穿甲弹啊!?」
「还给你。」
然后,他将撞到自己手里之后变了形的炮弹,竭尽全力扔了回去。
被扔出去的炮弹撞上了坦克的右履带,使其破损。
坦克行走系统遭到破坏,已经无法运动。
王马见状,
「《刃旋风》。」
加以追击。
他挥动刀剑,径直释放出斩击的龙卷风。
龙卷风宛如凿岩机一般,将射程范围内的士兵、战车尽数撕裂得七零八碎。
不知是不是燃油箱破损了,坦克顿时火光四溅,引燃了炮弹的火药。
巨大的爆炸使坦克转眼间变作废铁。
「到,到头来还是超能力者,最他妈傻逼……!这家伙的『身体』,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眼前这份次元天壤地别的暴力。
士兵们面对敌人相差甚远的力量,不禁心生畏惧,感到战栗。
就在这时。
士兵们的救星来了。
『啊,喂,喂。全员退下。重复一遍,全员中止战斗,然后退下。』
「Mr.艾伦斯!?」
『王马还年轻,但他可是《联盟》的A级骑士,在能够以单枪匹马之力改变国际社会的势力图时,就受到了我们的判定。你们群起而攻之,反倒没用的。稍后就交给我们《PSYON》吧。』
广播响彻整个基地,下一秒。
王马感觉到被月光遮住,于是抬头向上看去。
那里是——
「————!」
一名头戴帽舌的黑衣男子紧握白银护肘,将拳头向下挥去。
王马泰然自若地以《龙爪》接住了这个拳头。
然而,
《意念控电》(Electrokinesis)。」
黑衣男子一见拳头被接住,便松开五指,握住刀刃。
然后使握住的铁刃放出高压电流。
伴随着酷似大气爆炸的声响,电流蹂躏着王马的身体。
然而,面对这份强烈的电击,
「唔哼!!」
王马从未动摇。
他毫不在意肌肉抽搐的痛楚,仍握紧拳头,做出回击。
勾拳便一下子向黑衣男子的右脸颊狠狠地打了过去。
「……!?」
然而,王马的拳击却扑了个空。
这是因为黑衣男子突然消失了。
这让王马感觉十分不对劲。
他没有眨眼。而且无论是他利用能力从而感受到的大气流向,还是人类大小的物体在空间内移动的轨迹都一无所踪
「不是高速移动啊。突然消失,又突然现身。」
王马迅速转身。
背后就站着黑衣男子。
于是他质问道:
「你到底是谁。」
「艾伯拉罕·卡特。是将合众国的敌人驱逐出去的人。」




◆◇◆◇◆



审问室的显示屏被切换了去。
王马与艾伯拉罕出现在其中,他们开始了战斗。
王马手握《龙爪》,艾伯拉罕则是白银护肘《福音之拳》(Gospel),两人满怀敌意,针锋相对。
艾伦斯见状,
「我还以为是谁闯进美军基地找茬呢,原来是王马君啊。」
他坐到椅子上,松了一口气。
「老样子,他还是那么硬来。可以说不自量力,他还是太嫩了。」
「……我觉得,这种场合还是别太过自信。像你刚才说的,他是A级骑士。他的潜能是不可估量的。」
「即便如此,也有令我们担心的事情。这儿可是有《魔人》(Desperado)在的啊。」
面对月影的指摘,艾伦斯仍始终回以傲慢的态度。
然而,他的自信却还是有理有据。
因为《超人》艾伯拉罕·卡特是大国——美利坚合众国内最强的超能力者(美国伐刀者(Blazer)的通称)。
「艾伯拉罕·卡特。能力为《超能力》(ESPer)
《意念起火》(Pyrokinesis)
《意念控电》(Electrokinesis)
《瞬间移动》(Teleport)
《精神控制》(Mind Control)
,等等等等。
他是能自在操控无数异能的、在攻守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综合实力的《超人》。我认可《烈风剑帝》黑铁王马的实力,但他还是不及《超人》啊。」
而且,
「毕竟最重要的,是那两人的优劣在很久以前就分出来了。那段时间,风祭统帅还是知道的吧?」
「…………」
艾伦斯以审视的眼光瞧了一眼极度憔悴的晄三。
晄三面露不悦。
「统帅,你这是什么意思?」
「……《暴君》的死,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这是为了维持世界的平衡。因此, 《十二使徒》(Numbers)当中,只有《联盟》或《同盟》的其中一方所包庇的人才知道……,肯定会有人对这件事抱有怀疑。」
晄三说道。
和《独臂剑圣》一样对《解放军》(Rebellion)的思想本身产生共鸣的人。
和《傀儡王》一样纯粹乐于行『恶』的人。
这类人比较愿意服从《解放军》(Rebellion)的行动;然而,憧憬《暴君》的传说的人、企图代替《暴君》而谋权篡位的野心家,这一类人对禁止与《暴君》有接触的《十二使徒》(Numbers)的意图抱有疑问,甚至想要揭发他们。
「对此,《联盟》《同盟》就以实力来应对,他们设立刺客,暗中除掉每一个想要接近《暴君》的人。《同盟》那边的刺客就是艾伯拉罕。而且那些想要接近《暴君》的人不仅来自《解放军》(Rebellion)内部,也来自其外部。其中的一人,就是当时奔走海外而修炼至今的黑铁王马。」
另外,王马在这个时期输得一塌糊涂。
并伴随着强烈的心灵创伤。这份心灵创伤使他的心理大受挫折。
然而,《暴君》死去已久,他交过手的人不可能是《暴君》。换言之——
「那个时候,击退了王马的人,是艾伯拉罕。」
听完晄三的话,艾伦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黑铁王马有输过《超人》艾伯拉罕一次唷。两人早就优劣已分。——喏,又给我抓到了。事已至此,大功告成。」




◆◇◆◇◆



黑暗中,被探照灯切割而出的圆圈。
灯光下的竞技场。
两名伐刀者(Blazer)正在激烈角逐。
王马使用的是攻击距离远的野太刀。
艾伯拉罕则赤手空拳。
就攻击范围而言,王马更胜一筹;就攻击扭转力而言,艾伯拉罕则有望取胜。
然而,这些明面上的优势劣势等等,对他们伐刀者(Blazer)来说没有半点关系。
王马利用风力,令大气摩擦系数为零,在广阔的攻击距离内,凭借极具威胁的扭转力来压制中距离。
但艾伯拉罕也将《预知未来》和《瞬间移动》(Teleport)结合利用起来,轻易躲过一击。
他窜进王马攻击距离的更深处,抽出拳头。
那一记拳头就要打中王马的身体时,却被弹开了。
气流盔甲。
是《天龙具足》弹飞了拳头。
艾伯拉罕顿时失去平衡。
王马不失时机地放出毙命一斩。
艾伯拉罕以《瞬间移动》(Teleport)轻松躲过绝命一击。
——便反复往来。
两位伐刀者(Blazer)都以攻守有着较高的完成度著称。
体术的流畅度,魔术的威力,双方互不相让,迟迟不决定胜负,针锋相对,分别散发出蓝色与绿色的魔力光芒。
然而两人的颉颃——突如其然地崩溃了。
「呃……!」
迄今为止对艾伯拉罕施以熊熊烈火般攻势的王马,遽然停了下来。
不对。
不是停了下来。
是无法动弹。
(动不了……这是……)
《念力》(Psychokinesis)。」
帽檐深处,艾伯拉罕定睛一亮。
《念力》(Psychokinesis)
《超人》艾伯拉罕的《超能力》(ESPer)
其中的一个能力有别于『魔力』。艾伯拉罕凭借只有他能够操纵并感知的、不可见的力量,给物体施加运动性干涉。
这时,艾伯拉罕伸出无数只无形手臂——《念力》(Psychokinesis),紧紧牵制住王马的身体。
而且不用说,这股《念力》(Psychokinesis)不仅只有捕捉的能力。
《心理瞬闪》(Psycho Flash)。」
「……!?」
突然,他释放出不可见的连击。
既不是『气压』。
也不是『魔力』。
连击源于他的心理能力。以王马的五感和《龙眼》亦无从感知得到。
这计连击不受一切外部干涉。但它能够产生艾伯拉罕所期望的能动性干涉。因此,《天龙具足》的防御不起任何作用,王马仍然继续释放连击——甚至击飞。
王马被打压到了建筑物的墙上。
艾伯拉罕的优势显而易见,士兵们都对此高声喝彩。
王马本想马上站起来,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被无形手臂死死压在了墙上。
王马——这才理解。
「我知道,这股力量啊。」
是的,他知道这股《念力》(Psychokinesis)
不可见、不可防御的神秘力量。
这种伐刀绝技(Noble Arts)运用了神秘的能量。《龙眼》以魔力侦查都能发现空间波动,却无法感知得到那股能量。其实,这招害他之前打输了一次。
「为什么,你能用得上那股力量……!」
艾伦斯回答了王马的这句反问。
『哈哈哈!理由很简单!王马!在你不过脑子就来《解放军》(Rebellion)深部寻衅的时候,把你打得稀巴烂的人,正是这位《超人》艾伯拉罕·卡特!』
「什么……?」
『对了,你从来没有和《暴君》打过喔。唉,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但我所说的都是『正确』的,你的全身心,应该都理解透了吧。毕竟现在的情况,和当时一模一样啊!』
那一天,王马被《念力》(Psychokinesis)制伏、拧来拧去、折磨得死去活来,没能见到艾伯拉罕的模样,在宝座房间的入口吃了一记败仗。
艾伦斯让王马将这份记忆挖掘了出来。
让他回忆起当时的恐怖。
「可怕吗?恐怖吗?当时,你可什么都做不了吧?不是《比翼》插手,你早就死了。你又遇到了那样的对手。另外……这次可没人救你。这理所当然。你还只是个滑头小子,就已经越过那一线了。王马,你现在,也将在这里死去。」
艾伦斯是记得的。
他自始至终都在艾伯拉罕身边看着。
那时,黑铁王马已经心志消沉。
被不可见、不可防御的力量百般折磨,原本积累至今的努力和自信顷刻化为粉末,他的表情早已映上一片恐怖。
对于王马而言,那次失败,还有《超人》艾伯拉罕,都变作了无法抹去的心灵创伤。
现在又把它挖了出来。
身体大概已经抖得发颤了吧。
内心大概也正在哭喊吧。
是哭丧着脸请求饶恕呢?还是一心一意逃出绝境呢?
艾伦斯期待着。
没错,——那份谬误百出的期待。
他不知道。
时至今日王马到底在想什么,以及他又是为了什么才活过来的!
「——呼。」
『?』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少面露感情的王马,竟然露出笑容,张大嘴巴,放声大笑。
如同难耐的喜悦从铁面具中喷射而出。
这让艾伦斯十分不解。
『……你有些反常。』
「反常?你错了。我这是开心。虽然我是在意真正的《暴君》的所在,但现在已经不是事了。我眼前还有要挑战的对手。也是要超越的对手!这不叫侥幸叫什么!?」
「……!」
随后,艾伯拉罕稍稍皱了下他那犹如面具一样的面无表情的眉毛。
这是因为被《念力》(Psychokinesis)压在了墙上的王马,居然就着自己的意志向前迈步,将《龙爪》举了起来。
「《刃旋风》!!」
王马猛地挥动《龙爪》,朝艾伯拉罕释放斩击型龙卷风。
这种远距离炮火当然打不中艾伯拉罕。
『你说什么……』
艾伦斯的呻吟从广播中泄漏了出来。
《念力》(Psychokinesis)完全抓住了王马。使他摆成了倒剪双臂的姿势。王马——只是强硬地依靠身体的力量将其挣脱,转为反击。他自己也对这个事实惊叹不已。
「别以为我还跟当时一个样。现在在这儿的人,就是从那天起不管是睡还是醒,都只想着往你的心脏插上那么一『爪』,才能活到了现在的男人啊!」
狡猾地,
王马露出带有敌意的笑容。
他的表情里,没有半点艾伦斯刚才所说的『恐惧』。
这对于艾伦斯来说,是一个非常、完全没有意思的事情。
『艾伯。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再尝尝沙子的滋味。』




◆◇◆◇◆



听艾伦斯说完,艾伯拉罕摘掉了挡着面部许久的帽檐。
帽檐之下,是一副黑色的眼球,以及宛如月光照耀一样闪亮的金黄色瞳孔。
王马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便感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变大了。
身体像被烧焦了一样麻木。
脉搏与体温的上升。
王马还发觉自己居然兴奋了起来,一点也不像自己。
他对此感到欣喜。
《暴君》曾冰冻过自己的身体。自从与史黛菈交过手之后,光靠回忆,王马对《暴君》的畏惧便慢慢消失了。
打那次败仗以后的一千五百天,他不顾一切地继续向前奋进着。
这份经验、自信,化为再一次面对过去的挫折的勇气,环绕全身。
绝佳状态。
此时此刻,这一秒,王马期待已久的对手就站在面前,他的热情顷刻达到最高潮。
「哈啊啊啊啊!!!」
他向前飞奔。
朝着注定要战胜的敌人,径直地。
只凭一刀,而不耍太刀。
目标便是头部。平常总会将性命定为目标。
令空气阻力为零,刀刃窜进艾伯拉罕的头部。
然而这一刀砍了个空。
《瞬间移动》(Teleport)
艾伯拉罕拥有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它能够使自身所在坐标瞬间从一个空间移动至另一个空间。
这个魔术能够完全无视人体极限,以此为前提,王马无论如何都处于劣势。
——然而。
「《刃旋风》!!」
「——!」
王马也不想这样三番五次逃之夭夭。
通过《龙眼》解读大气流向,他瞬间把握了艾伯拉罕转移过后的位置。
他便朝那个位置释放斩击型龙卷风。
艾伯拉罕则以护肘型灵装(Device)来格挡。
《瞬间移动》(Teleport)固然强大,却是个十分纤细的魔术。
它不能立即连续使用。
无论怎样,发动时总会产生那么一瞬之间。
王马就赶上那一瞬间。
他带着无法承受空气阻力的脚步,犹如疾风一般打破敌我之间的距离,卷入猛攻状态。
「哈啊啊———————!!」
宛如台风般的暴力。
他自在地挥舞着长长的野太刀,以那股连史黛菈都叹为观止的臂力反复猛攻。
然而,纵使通过猛攻来封印《瞬间移动》(Teleport),艾伯拉罕还有《念力》(Psychokinesis)这一招。
那股力量会伸出无形之手,攻击对方。
这种攻击只凭思考便可实现。
所以,即便是在格挡的同时,也能使用《念力》(Psychokinesis)
艾伯拉罕以《预知未来》偷窥了零点几秒之后的未来,又以白银护肘《福音之拳》(Gospel)一边挡开王马的刀刃,一边以《念力》(Psychokinesis)狠狠攻击王马。
——然而,
「……!?」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王马根本停不下来。
即便是被狠狠殴打,并且流着血,他也完全不在意痛楚、冲击,以及不可见的恐怖——甚至是一切,仍然继续挥舞着剑。
——曾经尝过的彻彻底底的败仗。
王马为了战胜被那次败仗根植的心灵创伤,让自己扛下了一个誓言。
那就是,不可逃脱对手的全力
为了胜利,对敷衍对手的力量这件事全权禁止。
因为他的目的、理应实现的目标,并不是每时每刻的胜利。
而是战胜自己的恐怖。
战胜那个令自己恐怖的存在。
为此,削弱对手难得的实力,是一个损失。
机会难得。
因为他需要堂堂正正地完全接受这一切,与对方激烈角逐后获胜,从而磨炼自己的可能性直至极限。
于是,王马便十分珍惜一次次机会。
他一点不剩地吸收了从那些机会中得来的全部经验值。
这样,有了牢固的钢铁之身,又有了不断专注于目标的目的意识,他早已不会因那种半吊子的攻击而感到畏惧!
「唔……!」
转眼间,艾伯拉罕预知到了十分危险的未来。
那是在下一个猛攻之中,自己的右臂被斩断的未来。
无论如何,必须要防下来。
艾伯拉罕开始强行介入。
在未来见到的王马的斩击轨道。以《福音之拳》(Gospel)来把握,然后——
《意念控电》(Electrokinesis)。」
再次通电。他在尝试冲破王马的猛攻之后——

「《火雷》。」

便以失败告终。
王马将被接住的《龙爪》的刀锋往自己的拳头里那么一插,再靠臂力强硬地把刀身塞了进去。
他的攻势,以《福音之拳》(Gospel)也无从招架得住,便沿着肩膀砍断了艾伯拉罕的手臂。
「哦哦哦哦————!!!」
艾伯拉罕的手臂便朝探照灯外——遥远的彼方飞去。
确切的打击感让王马放声呐喊。
月影透过显示器见到他这副模样,

「他……他在干什么!?」

发出了困惑与焦躁的声音。
这是因为——显示屏中的王马,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定在艾伯拉罕面前发着呆。

「呵呵呵……。这就是艾伯的《催眠术》——Hypnotism。」
「催,催眠……术!」
「王马在艾伯摘下帽檐之后,就已经堕入沉眠。堕入了对自己来说舒适安稳的,又能如愿实现自己梦想的,那个美妙的梦想世界里啊。他现在应该在梦里狠狠蹂躏艾伯,完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复仇了吧。真叫人喜欢。」
然何其可悲也!一切皆梦。
现实中的艾伯拉罕正掌握着王马在昏睡状态下生杀予夺的一切。
「呵呵。到现在分出了力量差别,只能说真是可怜呀。然而,王马要跟艾伯斗,这个想法本来就错。毕竟,艾伯是有了我世界最顶级的《细胞魔法》和《暴君》的DNA,才在现代复活的。而且,他也是《暴君》的克隆人啊……!」
「「……!」」
月影和晄三两人怫然变了脸色。
因为艾伯拉罕的真实身份,是事实。
尽管是为了取得美国这个大国的协调,但两人都痛恨《白髭公》和《联盟》做出的判断,觉得这个条件是不应该轻易接受的。
他,还有他们,太过低估了。
低估了指向性强粒子炮《强子加农炮》,以及拥有匹敌伐刀者(Blazer)的战斗力而能够在工业上量产的机械兵《EDY》。
低估了《大教授》(Grand Professor)卡尔·艾伦斯这个稀世天才科学家的力量。他创造这些之后,促使美国一跃成为领先世界一世纪的军事国家。
这个天才仅通过一根头发,就让《暴君》在现代得以复活了。
而且,是作为对他而言最忠实、最强的战士!
『这就是当年仅靠一人就将世界拿捏于手掌心里的最强超能力(ESPer)者的强大!来,就让你见识见识!艾伯拉罕!』
「——」
遵从了艾伦斯的命令,艾伯拉罕便开始出动。
王马始终呆呆站在原地。艾伯拉罕站到他面前,将《意念起火》(Pyrokinesis)的火焰与《意念控电》(Electrokinesis)的雷电分别附着于右手和左手。
接着,在全身创造有由《念力》(Psychokinesis)构成的『疑似肌肉』。
《念力》(Psychokinesis)再将王马的身体摆成倒剪双臂的姿势。

《狂怒龙卷》(Crazy Storm)。」

以附着了火焰与电光的双拳,给无防备的王马狠狠来了一击。
这是由《念力》(Psychokinesis)构成的『疑似肌肉』,与由魔力释放产生的行动强化的联合并用。
其攻击力,就连王马钢铁般的身躯也无从招架。
他全身的肌肉都被烧掉,骨骼粉碎,脏器破裂,
「哈啊啊——!!」
王马的身体打穿了几堵水泥墙,被击飞到了美军基地的内部。



◆◇◆◇◆



「…………,!?」
王马撞坏了建筑物,被其瓦砾废墟掩埋,感到十分混乱。
动静,有了。
此时此刻,自己的确砍掉了艾伯拉罕的手臂,理应有利地推进战局。
但是,突如其来的剧痛与冲击破坏了这个世界。现在,自己正横卧于瓦砾的海洋之中。
「呃咳,呃啊!」
如焚烧全身般痛苦。
骨骼无数次破碎、生璺。脏器业已受到创伤。
受到创伤的不仅是肉体,还有意识。头部剧烈摇晃着。
这是触电带来的伤害吗?
虽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但现在自己反倒被艾伯拉罕给复仇回来了。
即便王马处于难以理解的混乱之中,他也从自身处境出发,明确接受现实。
然而,他接受的,只有现实。
他仍未接受——失败。
「…………!」
王马的全身破碎不堪、到处开裂。由气压式石膏打造的肌肉力量,将他强行固定,鞭挞他那疼痛的身体和意识,然后举起瓦砾。
——还能站起来。
重构了一个尚能站立的身体。
与曾经那个身心消沉的自己,完全不同。
……然而,还是艾伯拉罕最为恐怖,王马这么想着。
艾伯拉罕的能力是《超能力》(ESPer)——那么,刚才他用的是催眠类的吗?
《瞬间移动》(Teleport)和《预知未来》,还有《念力》(Psychokinesis)等。艾伯拉罕的攻击力能够灵活通用这些超能力,将王马的身体破坏到这种地步。
合众国最强的伐刀者(Blazer),并非浪得虚名。
然而,正因如此,正是因为这样,才值得一战。
虽然王马浑身破败,但他的嘴角仍浮现出不屈的斗志,站起身来。正站起来——
「……!」

除去了瓦砾的视线前方,他发现了凛奈和莎拉

「————」
管道外露的混凝土房间。
两人都被胶带绑住了手脚,并排固定在椅子上,就这样处于昏迷之中。
双目翻白,嘴角吐沫。椅子下有大片污迹,可能是小便。
这个样子,应该让王马足够理解,不久之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这一点的王马,
「原来如此。换句话说,你就是那个男的咯?」
以十分冷淡的语气吐出了话语。
就像是,的确就像是,他气馁了一样。




◆◇◆◇◆



『哎呀哎呀,辛苦你了艾伯。』
艾伯拉罕打飞了王马,艾伦斯隔着对讲机慰劳他。
『这下他就死啦。光耍威风的滑头小子,也就这种水平。等下让士兵善后,我们就继续审问噢。想好计划之后,就不能那么磨蹭了。』
艾伦斯这么说着,如同要叫艾伯拉罕回来似的命令道。
然而,
『怎么了,艾伯?』
艾伯拉罕没有动静。
他伫立在原地,定睛凝视王马被击飞的方向,小声呢喃道:
「……风向变了。」
『什么?』
说的话真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艾伦斯染上了这微妙的感觉。
『呃,这是!?风,被卷进去了……!?』
他也察觉到,艾伯拉罕上衣的摆动,还有尘土运动的不自然。
不是风向变了。周边一带的大气,正在向某一点——完全就是王马被击飞的地方聚集。
这个现象会变得越来越强烈,犹如幻化成为龙卷风一样的气流漩涡。
渐渐被大气卷入其中。
风聚集起来。
以此相比——
「难不成……」
艾伯拉罕看到了。
方才自己打败得体无完肤的那个男人的『魔力』,正无限上升。
不久风之后,一束光芒发生爆炸。
拥有超高密度和庞大力量的魔力光辉,将夜空燃烧得烈如白昼。
带着那股光芒,——王马走上前来。
他全身沐浴着闪耀沸腾的魔力光芒,用力踩着瓦砾,只为再次与艾伯拉罕对峙。
面对王马这幅样子,还有周围的大气流向全都停止的现实,艾伯拉罕确信了。
「你,把这一带的风……都吃进去了?!」
伐刀者(Blazer)的魔力——其总量是与生俱来就决定好了的。
因为魔力就是伐刀者(Blazer)所肩负的命运的总量本身。
新生魔力,就只有踏入非人领域,突破自身命运的界限点。
然而,作为例外,自然干涉系的伐刀者(Blazer),能够将与自身属性对应的力量转换成自身的『疑似魔力』。
放到时间轴上,就成了刚才的情况。就如同《雷切》东堂刀华从九州发电设备中吸收魔力,并以此作为自身的魔力一样。
刚才王马所做的正是如此。
《烈风剑帝》黑铁王马是自然干涉系《风》系伐刀者(Blazer)。他能够『吞噬』刮遍世界的狂风,转换为自己可使用的魔力,使自身能力得到爆发性的提高。
没错,他无论何时都可以这么做
然而——王马不管处于多么窘迫的境地,都不会用这股力量。
不,他连想都没想过要不要用。
这是因为,黑铁一辉是一名『战士』,以战斗胜利为目的;而黑铁王马和弟弟不同,他是一名『修道者』,只身一人在自我之中寻求圆满,展现自身的最强一面,挑战困难。
再有多少功名利禄,都不需要。
对他人的称赞也毫无兴趣。
只身一人,到达自己那个可信的、确切的目的地。
奉献终生想要走上那条路的人,就是他。
因此,对他而言,只为了赢一场眼前的战斗而削弱对手的力量,却又偷取不是自己的力量而加以利用之类的事情,真可谓自欺欺人。
用那种欺诈手段夺得的胜利,对他而言不是进步,而是退步。
对手的全力,就由自己的全力来接住。接住之后打败。
对他而言,战斗便是如此。
在某种意义上,应该没有人能像黑铁王马这样向对手致以敬意了。
然而这一次,王马打破了这层禁忌。
一个人攫取了他人一切抵抗的自由,骗子便对他百般折磨。其所作所为甚至亚于那种骗子。
这是因为,能够从容做出这种事的人,在他的背后,已经不再有那点对自身所向的渴望了。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跟你以战斗决出胜负!」
在看到凛奈和莎拉两人的一瞬间,对王马来说,这场战斗的意义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不是对向往的挑战,而是对这一场『战争』的挑战。这一场『战争』,注定要以不惜任何手段的暴力,来打破那些对于自己来说令人不悦的存在。
讲究——也不再需要了。
「————」
正当王马将《龙爪》推向天空,从他的身体中疯狂溢出的光芒,便化为巨大的龙卷风,随后寓于《龙爪》的刀身之中。龙卷风光芒闪耀,仿佛就要递入月亮之中。
巨大的龙卷之剑狂暴不已。
这是《黑铁王马》曾经与史黛菈决斗时使用的必杀技。
然而,风的能量本可以让周边一带成为无风空间,现在的王马又把它夺走了,便有望发动必杀技。
王马以庞大的魔力首先控制住狂暴的巨大龙卷之刃,然后压缩,最后折叠起来。
如此反复。
仿佛就要递入月亮之中的龙卷风,经过这道工序后,不久化为外观大出刀身一圈而色彩稍显模糊的光芒。
这就是,
「《断月天龙爪(Kusanagi)——真打》。」
因为他尚未能够凭一己之力来实现,所以,这便是未公之于世的《断月天龙爪》(Kusanagi)的完成形态。
(那把剑,是什么鬼啊)
这让《超人》艾伯拉罕惊得打颤。
断月天龙爪(Kusanagi)·真打》
乍一看,这把刀刃的表面只环绕些许微弱的光芒。他感觉自己要被吸引过去了。
这并不是刚才像风一般的吸引。
而是倾斜
世界本身,世界的空间都正朝着那把刀身弯曲起来。
风的力量,甚至将空间卷入其中。
眼前的现实——这种能力,以完美无瑕的统制,毫无波动地载入了仅是一把十分细长的刀刃之中。
艾伯拉罕感到畏惧。
这把刀一旦挥过来,自己会怎么样。
『艾伯!快阻止他!!别放着他不管!!』
艾伦斯感到了艾伯拉罕的不利,大声叫道。
然而这种事情没必要再让他多说。
艾伯拉罕早已出动。


《催眠术》
是一种通过视线,从对方的瞳孔侵入到大脑深处,操纵意识的魔术。
这个技能刚才引诱过王马。现在再用一次。
然而,
这次王马可没停手。
他靠肌肉力量举起《断月天龙爪(Kusanagi)·真打》,摇摇晃晃,仿佛要扭断脊梁骨似的。
(这家伙,看不到我……!)
《催眠术》若未对自己放开对方的意识,则不会起到作用。
因为它已经不能再进入精神深处了。
然而,王马现在对艾伯拉罕已经兴致全无。
谁会对路边的石头引起注意呢?
「……!」
随后,《预知能力》向艾伯拉罕展示了一秒后的未来。
那是自己的头颅与胴体泪别的模样。
糟糕。
站在这儿可不行。
必须得逃跑。
逃到远方,尽可能逃得更远!
就着这个念头,艾伯拉罕以最大距离发动《瞬间移动》(Teleport)
移动的地点是离这里5千米远的地方。
并列于美军基地后方的峰峦——塔特拉山脉的半山腰。
艾伯拉罕为了逃脱他的攻击距离,往那边《瞬间移动》(Teleport)后,

「《一伐之风》」

他眼前的天地转眼间颠倒了过来。
颠倒的视野中,映照出塔特拉的群山。它们的山峰全都被削了去。
于是,视野再次旋转,天地变为原样时,他看到了那具伫立在前方的自己的身体。
「——啊,————」
那具身体,没有头。




◆◇◆◇◆



《一伐之风》
是只有在《断月天龙爪(Kusanagi)·真打》发动时才可释放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
其有效射程约为500千米。
这一刀经过地面,甚至给外大气层的太空垃圾刻上了斩痕,还在《龙爪》挥过的轨道直线上,将真实地平线一刀两断。
移动距离才5千米的《瞬间移动》(Teleport)终究还是逃不掉。
王马通过《龙眼》瞬间探知到艾伯拉罕的移动位置。
把剑猛地一挥,他的人头便落了地。
「哼……」
从对峙已久的敌人身上攫取的胜利果实。
然而,从王马的表情中完全看不出高昂。
因为他使用了别人的力量。
又因为这一点:,对于王马而言,再这么下去,这场与艾伯拉罕的决斗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然而,还是有人站了出来,为这毫无赞誉的胜利送上了掌声。
「Bravo(妙啊)!真是出乎意料。王马,我对你心悦诚服!」
鼓掌的人就是卡尔·艾伦斯。
他不顾基地士兵们的劝阻,靠近王马。
「哎呀。想不到,你——你这种人居然打败了艾伯。你这个人,真是小看不得呀。真没想到你是个自然干涉系能力者。」
艾伦斯咧嘴而笑,露出大麻烟油弄脏的牙齿,连连称赞。
但这当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称赞。
称赞声的细微之处里,藏着类似『毛刺』一般的东西——它能够瞬间激怒听者。
这让王马一下子露出不快,
「我说过要开战的吧?」
对艾伦斯说道,随即举起《龙爪》。
「恬不知耻地出现在我面前,真没想到你能活着回到美国啊。卡尔·艾伦斯。」
王马也知道,卡尔·艾伦斯在艾伯拉罕的后面。
可想而知,令凛奈她们惨遭毒手的始作俑者,也是这个男人。
既然说了要开战,那么就算艾伦斯不是战斗人员,王马也并不打算饶了他。
然而,艾伦斯对着王马,

「……这话,应该我来说。」

说道。
紧接着,动静大出。
王马的身体在未曾有过的压力下,被狠狠砸向了地面。
「!?!?!?」
「王马。你在想『战斗中最强的力量是什么』吧?是火力?防御力?还是谍报力?NON,NON,NON(不不不)。嘿,我从前就说过吧?战争就是命运。」
压在地面上的耳朵,传来了无数脚步声。
王马承受着压力,好容易才抬起头来,便把目光投向声音那一头。
推开基地士兵现身的人,便是戴头盔着护腿,以防弹夹克和防具全副武装的《PSYON》的士兵们。
然而,
「这,难道是。」
「没错。」
由压力感受到的——强烈既视感。
王马坚信:
这就是《念力》(Psychokinesis)
艾伦斯肯定了他的这份信念,打了个响指。
听到这个号令,《PSYON》的几十个队员便摘下了头盔。

他们每个人,全都和《超人》艾伯拉罕·卡特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庞。

「哈哈哈!正如你想的那样!美国超能力部队《PSYON》。其中所有成员,都是艾伯拉罕·卡特啊!」
「……!」
「《超人》艾伯拉罕·卡特真正的力量,并不是单纯的战斗力!它能够人工『量产』拥有《暴君》的能力的《魔人》(Desperado)!这份极具魄力的『物力』,正是《超人》艾伯拉罕的,而且是合众国的力量!!」
以高品质高性能大量生产。
这个性能,是为了体现这个叫做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
这便是《超人》艾伯拉罕是合众国之最强的理由。
那样的王马,若是被三十多个人的艾伯拉罕同时扣住,也会变得无法动弹。
「他身为学生,单独打败了艾伯,顶多是这件事才值得称赞。但是——这就到头了。」
艾伯拉罕们同时斜向上举起手来。
白银护手中产生的,是火焰。
《意念起火》(Pyrokinesis)
艾伯拉罕们利用该能力,在王马的上方造出巨大的火球。
经由几十个《魔人》(Desperado)的力量生成的火球,正缓缓落向王马。
犹如艳阳般的火焰之星。
一旦被吞噬,人类等生物也难以招架得住。
就是王马再怎么想逃走,他也遭《念力》(Psychokinesis)束缚无法动弹。
他的身体将一动不动地被吞噬。
看似如此。恰在此刻。

有如铃铛的入鞘声响彻云霄。火焰之星成了对半的原因是——

对半的火焰之星,化为细小的火焰磷光,渐渐消散。
在这磷光之中,急忙赶来王马身边的,是一名穿着天狗屐的矮个子——老人。

「哟呵呵呵呵。这不就是千钧一发吗?王马。」

王马很了解这个人。
那是他打孩提时代起就认得的脸庞。
他,叫了那个名字。日本最高龄的《魔导骑士》、被称为世界大战中的《大英雄》黑铁龙马的竞争对手——那个男人的名字。
「南乡寅次郎……!」




◆◇◆◇◆



「《斗神》……!?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突然出现的生力军。
他就是应黑铁严的命令,前来寻找被美军绑架而下落不明的月影的——南乡寅次郎。
南乡用他那双被厚墩墩的眼睑耷拉得眯成了一条细线的眼睛,朝周围的艾伯拉罕们环顾了一圈后,

「这玩意儿——要不要放呢?」
说道。就在下一秒。
「「「!?!?」」」
束缚王马已久的《念力》(Psychokinesis)便失效了。
不,不仅如此。
周围的三十多个艾伯拉罕。
他们,全都变得无法动弹了。
只因南乡的一句话。
「这是,『音声』超能力者——《斗神》南乡的《言灵》吗……!」
意识本就清晰,身体却不听使唤。
这番听别人议论的《斗神》的魔术,让艾伦斯面露不悦。
另一方面,以《言灵》缚住了艾伯拉罕们的南乡,从他们身上移开视线后,对倒地的王马问道:
「齁齁。王马啊。别看你现在惨兮兮的,还能动吗?还是说,你是非得要靠我这个老头子的手慢慢拉起来才能站是吗?」
「……没那必要。」
对南乡嘲弄似的话语,王马不悦地回应道。他以气压强行固定住刚才因《念力》(Psychokinesis)而碎裂的全身的骨骼。
仅凭气力起身。
「算了算了。毕竟,你以前就精力充沛,只有这个称得上优点了呀。」
王马显示出的这般气魄,让南乡十分开心地点头同意道。
「月影和晄三已经放了。其他三个人正在那儿一同等着你来。快去带着五个人,逃回日本吧。——这里就由老朽包下啦。」
他对王马如此吩咐道。
如同自己镇诸殿军之位。
然而,南乡是一名老年骑士,年龄已逾九十。
王马也不会老老实实同意。
「你要我撇下一个老人不管?」
这让南乡摇起了身子,哈哈大笑。
「唔呵呵呵!!真体贴人呀。没错没错,年轻人就该尊敬老人。但是,人一上了年纪,就会变得越来越孩子气了。果然还是得有些身为大人的尊严。想要体贴别人,还是想要依靠别人,这些想法是会因我每天的心情而异的。」
「你是任性吗?」
「嗯。而且,老朽今天的心情,就是后者。」
南乡不断地吩咐着王马。
说:「快去吧。」
他这么说着,摸了摸自己的灵装(Device)——二人夺的手把。(注:「仕込み杖」,二人夺。刀鞘形似手杖,中藏利刀,合之为杖,二人分夺时,则刀离鞘可作防身之用。)
「有你这么用心保养,这把《魔笛》的刀刃,也没生锈嘛。」
这句话饱含的自信与气魄。
这——并不是矫揉造作。
而是基于确切的『实力』和人人艳羡的『实绩』。
「…………我明白了。」
王马也不再目光发涩。
听了伟大骑士的话,他老老实实地点了头,听从指示。
然而,
「想逃?是吗?你们逃不掉的!艾伯!!」
艾伦斯和艾伯拉罕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管。
「《斗神》,你在活动领域里面站了这么久,我早就看出了你技术里面的把戏,还有攻略方法!你不是艾伯的对手!」
艾伦斯知道。
伐刀绝技(Noble Arts)《言灵》,是可以抵消『音波』产生的脑电波的。
脑电波与同种电波相撞,阻碍身体内部发出的命令。
那么,
「只要用《念力》(Psychokinesis)直接操纵身体便可!!这么做你就不会受到《言灵》的影响了!!艾伯!先别管那个老东西了!别让月影和风祭两个人跑了!!」
目前,对于合众国而言最重要的事,不是杀死《斗神》。
月影獏牙和风祭晄三。
而是让两人当对自己等人有利的证人。
因此,为了以两人为优先,艾伦斯下了命令。
艾伯拉罕也听从这个命令。
他走过挡在前头的南乡,意图追赶王马。——然而,
「喂。你在背对着谁呀?」
十个艾伯拉罕走过自己身边。
南乡带着与他和王马说话时温度完全迥异的语气,对他们说道:


「《斩音》。」

以令人无法定睛的速度猛地抽出二人夺,再以同等速度入鞘。
紧接着,有如铃铛的入鞘声从《魔笛》中响起,
「「「嘎、啊————!?!?」」」
随后,跑过南乡旁边的十个艾伯拉罕,全都在同一秒被砍倒了
「……!」
艾伯拉罕们受到斩击,喷出鲜血,倒地而亡。
南乡不顾此景,说道。
以充满煴火般的愤怒的声音,

「都只是些活了二十年的黄口小儿嘛。——小瞧我,便要你命。」

「呿,你个老不死的……!」
艾伦斯呻吟道。
只要听到《魔笛》的太刀声响,便可斩杀对手
这便是《斗神》南乡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斩音》。
这个老年骑士,果然是没法不顾而过。
艾伦斯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



结果,艾伯拉罕等人没有追上王马他们。
一旦拉开距离,要想在找到拥有《路旁石色》与《天龙具足》这类迷彩的王马等人,可谓十分困难。
遭遇变为不期而遇,为了把握其发生程度,他们累积了充足的战斗力。
一行人以王马的风系魔术高速前行,横跨大陆,径直向日本进发。
然而——路途中,麻烦产生了。
月影獏牙因发高烧而昏迷不醒。
难道是因为反抗艾伯拉罕的洗脑造成的疲劳吗?
起初,众人都这么想着,但他的样子怎么看都很奇怪。
月影在沉眠中,遭到梦魇的折磨。
仿佛做噩梦一般。
「老爷。」
「夏洛。月影病况如何?」
「……并不乐观。他一直做着噩梦。」
穿过喜马拉雅山脉,便到了中国境内。一行人定了旅馆房间,以便给月影看医生。
然而他们还是不解个中原因。
月影仍未醒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晄三想起了一件事。那是月影以前说过的预知梦,在梦中,他下了决心要走上政治家的道路。
兴许,现在他又做了那场梦吧;兴许,失去知觉,被那场梦吸引,也预示着它正一步步变为现实吧。
「……我弄清了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得出来的措施。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赶紧回到日本。你也这样告诉王马吧。」
「遵命。」
晄三对夏洛特这么指示道。
必须早日回到日本。
晄三的心中有一股膨胀起来的不祥之感,催促着他。

而且,令人不妙的是,这份预感——已成现实。

正如这天,美国太平洋舰队往正处于《大炎》的考验之下的日本蜂拥而至。






第二章  三千世界鸦杀尽




(注:本章采用倒叙手法,请注意剧情顺序)
「啊…………啊…………」
一名身着西服的女性以静止的时空为立足点,站在阴天之下。
日本支部所属A级骑士。新宫寺黑乃。
别名《世界时钟》(World Clock),曾在KOK·A级联盟中攀登至世界第三的天才骑士。
这样的她,现在正绝望地凝视着猛烈燃烧阴天的人间之火。

正熊熊燃烧的——是日本首都,东京。

一瞬间,真的就只是一瞬间。
黑乃被地面战局转移了注意力,就在下一秒。
她在东京湾上空一直对峙的美国超能力者——《白鲸》道格拉斯·艾普顿,他的超无畏级战舰空母型灵装(Device)《企业号》(Enterprize)的主炮已然轰进东京市中心。
东京的地下空间(Geofront)有一个用于全市民避难的防空洞。
其构造虽可承受核导弹的直击——
《企业号》(Enterprize)是领先世界一个世纪的美国武器技术的产物,地下空间的这种构造在主炮——88英寸强子加农炮的超重粒子激光面前,显得完全无力。
将地表与地下空间隔开的多重结构间隔墙,在一击炮轰之下熔解,产生了大爆炸。
燃烧坠落后的东京,其模样意味着几十万、几百万人的丧生,其中也有黑乃自己的家人——
「唔啊…………啊啊……………………、」
黑乃甚至忘了防备眼前的敌人,只是沉默不语,定睛凝视着它。
『我可是知道的呀。这个样子,就叫做悔之晚矣吧?果不其然。』
面对这样的黑乃,——这个引起灾祸的人,道格拉斯·艾普顿用扩音器说道。
『如果你没有从KOK引退,如果你迄今为止都在一线水平的人当中继续切磋琢磨,经历觉醒,就能打败我们,说不定还能够防止这个现实的产生。你是这么想的吗,——《世界时钟》(World Clock)
然而,你有着不尽的才能,却以自己的家人为优先,退出了一线。家人让你远离了战争。理应守护的存在,有时会使人软弱。对你而言,家人就只是一个桎梏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乃的尖叫声染上了绝望。
首都保卫战的第二天。
这件事经历了怎样一个过程,又有了什么样的结果呢?
需要稍微,回溯一下时间——




◆◇◆◇◆




从突如其来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之中保卫首都的战争。
日本在魔导骑士、学生骑士、自卫队——,所有战斗力的总体战下,终于熬过了第一天。
东京,黄昏之下,威胁暂且消失。
东京湾的防线里,士兵们布置好夜营后,正吃着晚饭。
众人表面上是一副身受负伤、筋疲力尽的样子,但足以看出他们的样子显得有些高昂。
对于他们这一代而言,初次『战争』的兴奋,还是会留下深刻影响的。
这番飨宴中,也有在最前线战斗的学生骑士。
「小姑娘跑得可真快啊!快到眼睛都跟不上了!」
「你还别说,毕竟我是《速度中毒》(Runner's High),是速度最拿手的骑士呀!」
「小伙子力气也挺大的。能一发把那个连子弹都能弹开的《EDY》轰成碎片。长得这么大块头,晚饭应该不够吃吧?来根巧克力棒?」
「不胜感激。」
另外,从这个热闹的最前线再稍往后退。
市中心又有了别的喧嚣。
那是防空洞的物资搬运和配给作业。
太平洋舰队虽暂时撤退,但目前仍潜伏在日本的专属经济区,并且离东京极近的海上。
他们意图在那里与在太平洋上向日本进发的第二波战力汇合。
预计汇合时间为明天早上。
换言之,不论是敌方增援还是日本增援,都会各自汇合。
战斗或许会愈加激烈。
为了备战,后方从现在起就要大忙特忙了。
黑乃为了不妨碍他们,沿路边走着,前往保护自己家人的防空洞,希望能够早些见到他们。
途中,她听到了自己认识的一个少年的声音。
「好啦好啦。两个人都不哭咯,你们是男孩子吧?」
「哇啊啊!你本来就是男的,说话居然像妈妈一样!」
「好可怕啊!」
「哎呀。这俩小屁孩,真是没礼貌。」
「有栖院,你回来了啊。」
搭话后,这个深紫色头发的少年——有栖院凪便以令人喜爱的笑脸回以寒暄。他之前提出外出申请,回了一趟老家给友人上坟。
「啊,理事长。辛苦您了。」
「这些孩子,迷路了?」
「是啊。由于紧急避难,很多孩子和家人走散了。我用自己的能力把他们送回家人身边了哦。」
有栖院用蓝色手帕擦了擦一个大约五岁的孩子的眼泪,抚摸他的头。
「我完全没法成为战力,所以至少会帮一帮这些后方的工作喔。」
有栖院的能力是『影』
以影子攻击、拘束影子、在影子之中移动——
这种力量通用性很强,无奈火力却十分匮乏。
加上这个之后,由于在大规模战斗中『光源』会不计数目且不守秩序地增减,所以影子的束缚会因光源的变化而解除,影子的路径也会随之中断,这个力量才非常难以驾驭。
因此有栖院选择不依赖战斗,灵活运用这个力量。
能够穿过影子内部的他,无论内部有多复杂、混乱,都能够十分自由、无拘无束地到处活动。
搬运人或物就比较合适他。
「哎哟,真是个重要活儿。你快把那孩子送回他的亲人旁边吧。」
看着走丢的孩子胆怯的表情,她就更想早些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很抱歉,打扰你了。」黑乃对有栖院这么说之后,加快脚步离开。
然后到达了防空洞径直往上的一个区域。这里是联络当中要来的地方。
她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这个人她不能不问候就不顾而过。
「辛苦您了,长官。」
「辛苦你了,新宫寺。」
向黑乃回以慰劳之言的人,便是代替下落不明的月影总理一直指挥着这场战争的《联盟日本支部》长官,黑铁一辉与黑铁珠雫的父亲——黑铁严。
「非常抱歉。我本想在今天一决胜负的……但无论如何分量实在是太大了……」
「不,足够了。多亏你把《企业号》(Enterprize)引来这边,我们才能对第一波敌人予以反击。」
「可是…………」
黑乃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
她急于决出胜负,是九州发生的某个人为灾害的缘故。
《大炎》播磨天童。
逃出冰之牢狱的罪犯,使九州全境陷入了机能不全。
黑乃为了首都防卫,只好搁置那场战争,不得不回到这里。一旦这里晚于应对,就会出现大批死者。
因此,对她来说,她想要尽可能早些与《企业号》(Enterprize)决出胜负,回到九州。
严对黑乃说道:
「正是关于那件事的喜讯。你的学生们没等你回来,就打败了《大炎》。」
「!!!」
「东堂吸收了整个九州的电力,打败了《大炎》。」
「东堂她……」
黑乃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她最后一次看到的刀华,是一副被《大炎》的力量搞垮后灰心丧气的模样。
不仅从那个状态当中重振旗鼓,还彻底打败了《大炎》。
「她是一个能力出色的学生,我这么想过,但我真没想到,她竟有这等本事。……不过,是这样啊。甚好。」
「不管是九州,还是这场首都防卫战,年轻一代的B、C级骑士都做出了十分出色的成绩。这也要拜教育工作者的指导所赐。」
「我们也并不是那么了不起。不如说是他们帮了我们一把啊。」
尤其是这次,真的是帮大忙了,黑乃心想。
刀华正纠结着是否要抛弃九州,黑乃也对她说过会赶快回来,但要面对的对手还是《白鲸》道格拉斯·艾普顿。
《超人》(The Hero)艾伯拉罕·卡特出现之前,他是美国被誉为最强的男人。
他的力量不需赘言。但最让黑乃感到头疼的,是他所持灵装(Device)之巨大。
黑乃的能力是『时间』。
是一个无可比拟的、最强的能力,却只有一个令人束手无策的弱点。
那个弱点,就是无法发动大规模的破坏攻击。
如果敌人的个头大,那么无论怎样也无法造成致命伤。
就今天战斗的感触而言,她刚好想到了打持久战也必须让敌人在视野范围内,所以刀华消除了《大炎》这个威胁,令她十分感激。
那么——之后就是东京的威胁了。
「……宁音她们,还没有回来吗?」
《夜叉姬》西京宁音已经前往法米利昂参战。在战斗开始的同时,应该也给她下达了归还命令。
所以黑乃才会这么问。严则是稍微挤深眉间的皱纹,摇了摇头。
「《夜叉姬》在对决《沙漠死神》(Haboob)时,身受重伤,缺失了一条胳膊。她作为KOK的选手,在细胞库里有备用的体细胞,所以治疗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治愈还是要花一些时间。她的确是已经从法米利昂出发了……,迫于无奈,通信障碍正遍及日本全域,很难掌握到外面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目前尚不清楚。」
「而且。」严继续说道。
「和日本一样,《联盟》的主要国家似乎也受到了来自《同盟》的攻击。开展的借口完全一样,都是为了追究《联盟》对世界背信弃义的行为。美国以此主张,一直煽动《同盟》。
月影刚才回到日本之后,称自己在美军基地被那帮人给抓住了。因此,我们有办法击垮美国的这个主张。


若是被美国煽动的《同盟》此刻退兵,就能够请求追加增援。然而……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最坏的情况,就是有必要再次抵御美国的攻势了。」
「深有同感。」
「敌方再次发出攻势,是他们在与正横跨太平洋的第二波战力汇合之后。我想是明天早上。半夜我们会下令让散落在九州的一部分骑士来这里汇合,所以明天估计要打总体战。今晚你就好好休息。」
「……是。」
黑乃点了点头,走过严的身旁。
如果汇合九州的战力,那么地上的局面或许会比今天要轻松得多。
本来不能就这么轻易让别人一拥而入的。
既然如此,这场战争的趋势,便与自己和艾普顿之间战斗的输赢挂钩。
黑乃一边感受着这份责任的重大,一边坐上了通往防空洞的电梯。




◆◇◆◇◆



黑乃的家人被分配到防空洞内的一个个人房间。
这是除了黑乃以外在最前线打仗的魔导骑士也同样享有的特权。
现代战斗中,伐刀者(Blazer)之间的决斗输赢会严重影响整体的战局。
对他们来说,为了能够在稍微良好的状态下战斗,被分到前线的魔导骑士的家人便决定让国家来负责管理自己。
「妈妈!!」
「鸣!」
打开房门,她与在大约四张草席大的狭小房间中的三岁女儿——新宫寺鸣对上了视线。
母女两人一对视,女儿就在大大的眼睛里噙着泪花,飞快地跑到黑乃跟前。
黑乃双膝跪地,把女儿迎进自己的胸口。
「太好了。没有受伤吧?」
「嗯,嗯。……但是,但是,我好害怕呀…………」
「没事的。鸣在的地方,就由我来守护。」
「……妈妈,你没受伤吗?」
「当然啦。因为妈妈很强嘛。」
估计是被人群推搡过了。
黑乃一边往女儿皱巴巴的头发上又摸又梳,一边观察着女儿的身体。
的确,没有一处伤痕。
只凭亲眼确认这一点,便大为放心了。
黑乃(黒乃さん)。辛苦你了。」
除了女儿还有一人。
一个长着棕色头发,性格温和的男人,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对黑乃慰问道。
他就是黑乃的丈夫——新宫寺拓海。
「拓海。你没什么大事吧?」
「《联盟》的人对我们很好,就像现在这样。」
「……我虽然相信国家,但我一直很担心,你们能否平安避难,父女俩有没有分开。……说实话,我就是想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呀。」
然而这无法如愿以偿。
现状之下,不能让拥有黑乃这等实力的骑士闲着。
她把明天也必须要出面迎击的意旨告诉拓海后,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明白。鸣有我来负责保护,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要保重。……因为处境最危险的,就是黑乃你啊。」
「是啊。」
「刚刚负责配给的人送餐过来了。我们吃晚饭吧。」
「饭!鸣也要吃啦!」
这晚,黑乃久违地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饭。
这是因为由《傀儡王》的恶意为开端的逃跑风波,害得她连续几天都在外出。
多亏发生了战争能回到家人身边,真可谓讽刺之至。
黑乃苦笑着,把罐子里的咸萝卜送到了嘴里。




◆◇◆◇◆



第二天早上。
时值天色由拂晓之深蓝,转为早晨之蔚蓝。
一确认这番景色,一个人影便飞出了东京湾。
手持双枪于上空飞驰的那名女性,便是《世界时钟》(World Clock)新宫寺黑乃。
她利用能力在时间上固定空间后,以此为立足点在天空中狂奔。
目的地为敌军中央。
其中有一艘异形船。它的战舰船底已经使空母甲板与天地相互颠倒。
这就是《白鲸》道格拉斯·艾普顿的灵装(Device)——战舰空母《企业号》(Enterprize)
「今天就和你决出胜负!道格拉斯·艾普顿!」
『哈哈哈!果然还是一个人冲了过来啊!这种精神很好!』
艾普顿无视其他舰艇,目光捕捉到黑乃高速接近后,便从《企业号》(Enterprize)的甲板中出击无数个机械傀儡《EDY》。
其数量超过好几百。
这种数量,以肉眼辨认简直难上加难。
《EDY》借助身上装备的推进器在天空中飞行,从掌心里的小型强子加农炮释放出热闪,准备击落黑乃。
然而,
《倍速时间》(Clock Up)——10倍速!」
黑乃加速自身时间,能以常人不可及的速度移动。机械发射的单一炮击什么的根本打不中她。
黑乃轻快地躲过了热闪后,
《钟逝》(Clock On Death)。」
她为子弹施以加速固有时间的诅咒,之后子弹击中了阻塞空路的《EDY》
《EDY》受到《钟逝》(Clock On Death)攻击后,它的装甲在下一秒被锈斑和裂罅覆盖,从关节部位散架,沉入海里。
该魔法是一个使击中对象所处时间加快几百万倍,瞬时间内『衰老』『老化』的必杀型魔弹。
黑乃与对自己穷追不舍的《EDY》擦肩而过时,二十个《EDY》顷刻间化为破铜烂铁。
于是,她一往自己的手枪射程里捕捉到巨型战舰空母《企业号》(Enterprize),就以对待《EDY》的方式同样对它发射《钟逝》(Clock On Death)
然而——《企业号》(Enterprize)可不是一般的机械。
这是道格拉斯·艾普顿的灵装(Device),是在卡尔·艾伦斯的细胞魔法生成的『生物体金属』之下改造而成的。
一被《钟逝》(Clock On Death)击中,中弹的部分就会立刻清除。
可防止老化侵蚀本体,将『生物体金属』移至空出来的缺口。
如同水银般的『生物体金属』蠕动不已,同时组成机关炮,予以反击。
『突击我这个王牌,还真是沉不住气!但在这艘《企业号》(Enterprize)面前,我可不会赞赏你的自信有多了不起!』
「不需要。我来不是和你闲聊的。赶紧暴毙成沉船吧!」
黑乃以时间障壁防御《企业号》(Enterprize)发射过来的对空炮火。
一面防御,一面受到数次枪击。然而——
其效果仅仅止于削减《企业号》(Enterprize)的总质量而已。
黑乃的时间能力并不擅长大规模破坏。
效果范围的狭窄,终究对不上以巨大为武器的《企业号》(Enterprize)
「妈的,死铁疙瘩……」
没有没用没用(無駄無駄無駄)!击落我就想对战争走向起决定作用,无奈你那豆大点的枪炮却一点用都没有啊!』
「我叫你闭嘴啊!」
要是黑乃连艾普顿可能在这艘战舰空母的某个地方与其合一都知道的话,她就能够对那里准确定位,然后决一胜负——
无奈黑乃没有这种探知系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
艾普顿一语要害,加以挑衅,这让黑乃颇为咬牙切齿。
见状,艾普顿继续说道:
『但是,你大可放心。如你所愿,这场战争,今天就将以代表世界正义的我们合众国的胜利,画下句点!』
「昨天今天加起来,都没被我弄成轻伤,却只会跟一个大铁疙瘩在远处狺狺狂吠啊。美国狗。」
『狺狺狂吠?哈哈哈,这样正好。那么,竖起耳朵好好听听便是。你听到的是狗在远处狺狺狂吠呢?还是『恶』的临终惨痛呢!』
「…………你说什么!?」
什么意思。
思考疑问的黑乃,照艾普顿所说,意识到了那个声音。
于是,
「唔、!?」
察觉到了。
她动身飞走的那个地面。
东京湾的防线——传来了哭喊声。
虽相隔甚远,但那巨大的、一大批混乱与绝望的哭喊声,
却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



日本《魔导骑士》和自卫队守卫的东京湾。
从天空中飞来这里的,是从空母群起飞的无数机械傀儡《EDY》。
强袭扬陆舰经由海上,和昨天一样朝着港口突入。
出面迎击它们的第一阵,是航空自卫队的战斗机,以及在湾岸散开的陆上自卫队坦克群。
然而《EDY》的机动力在空中无与伦比,是无法这么轻易击落的。
强袭扬陆舰也是一样。
对方是世界一流兵器大国——美利坚合众国。
对于普通兵器的防御毫无疏漏,坦克炮弹也会被它们光滑的装甲弹开,从而无法进行有效打击。
眼看,陆上战斗估计就快要开始了。
和昨天一样的流程。
所以,在此之后便是防线的第二阵,刀枪出面作战。
「来了……!是昨天的那帮机械傀儡!」
路障把东京湾围成了一圈。
自卫队队员由此处监视空中和海上。
敌意也经由此处径直而来。
「冷静点!我们要做的跟昨天一样。」
「嗯。而且今天会有魔导骑士从九州过来跟我们汇合。那个《审判天雷》也会来。」
「那边在昨天的激战中应该是消耗得差不多了的。这下放心了。」
如一位队员所说,敌方会与第二波战力汇合,然而无论是登陆艇的数量还是《EDY》的数量,都仍然和昨天一样。
估计是昨天的损失带来了影响。
不久,登陆艇使地面发出巨大的震动,巧妙躲过炮弹,开始驶入港口。
「敌方登陆艇闯进港口了!」
「好!只要他们一进入射程就马上射击,射得越猛越好!」
队员们从铁板路障中伸出枪口,防备着从登陆艇上下来的敌军士兵。
不一会儿,他们出现了。
出现了,但是——
「嗯?喂。下船的那帮人,跟昨天的士兵不一样啊?」
他们不是非伐刀者(Blazer)士兵,也不像昨天一样有着和自己等人相似的装备。
他们全身只披着外套这种轻便的装备。
看似像是武器的东西,其实是他们装备在手中的白银护肘这一类轻装。
然而,
「那,那是啥玩意儿!?」
队员们对那样的敌军士兵十分吃惊。
原因就在于他们的脸。
他们——长得全都一模一样,是一群有着长脸金发的男人。
「双胞胎,不对,不是这样!那帮人长得全都一模一样啊!?」
「不要乱了阵脚!只要打飞敌人的脸,就不用再管这管那的了!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个!保卫东京!没错吧!」
队员们对这番奇怪的场面有所动摇。中年上士便训了他们一顿,让他们镇定下来。
于是,
「好的,开始全员射击!!」
陆上自卫队便对敌军着陆地点发射了集中炮火。
机关枪与坦克炮弹发射的集中炮火,将港口连同码头一同打飞了。
站在那里的士兵没理由毫发无伤。
「……成功了?」
但敌军士兵已经不在原地了。
「「「诶?」」」
「————」
从登陆艇走下来的金发男人们,没想到就站在陆上自卫队搭设的路障里面——站在他们的背后。
「为、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路障的里面!?」
《意念起火》(Pyrokinesis)。」
顷刻,金发男人举起手来,手中喷出火焰,产生了巨大爆炸。
路障内也到处发生同样的情况,防线便在一瞬间之内千疮百孔。
「奇袭!?到底该怎么办!」
「哇啊啊啊!什么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咿呀啊啊啊!」
「妈的!这家伙是伐刀者(Blazer)啊!完全让他们给攻进来了!」
「别开枪!会自相残杀的!」
「呃啊啊啊啊啊!!」
最前线陷入一片恐慌。
队员们以枪、刀应战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敌人。但对方是使用异能的伐刀者(Blazer)
伐刀者(Blazer)的一般队员,根本无法与他们匹敌。
爆炎和白雷从敌人手里迸发而出,击飞了队员们。
见状,日本的魔导骑士都急忙赶了过来。
其中也有被分配至前线的B、C级骑士。
「大家……!可恶啊啊啊啊啊!!」
昨天夜里还一起吃着饭的队员们,现在正惨遭蹂躏。
兔丸恋恋见到此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动身飞奔而去。
《黑鸟》(Black Bird)———!!」
放出了音速的一击。
这一击打中了敌人的脸颊——
眼看如此,就在下一秒,
「消失了!?」
恋恋突然看不见敌人的身影了。
尽管眼睛连一次都没眨。
「唔啊!?」
转眼间,恋恋尖叫着跌倒在地。
她是被来自正上方的一脚踢飞到地面的。
正把恋恋踩在脚下的,就是她刚刚看丢的那个目标。
到底为何会从上面来——无暇再思考这一点了。
「咿咿!?」
恋恋的右腿被狠狠踩着。然后,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紧紧握住了她的右脚。
而且那个东西仿佛是要把恋恋的腿都给揪掉似的,从膝盖拧断了她的腿。
「啊啊啊啊啊!!」
「兔丸!!你这个混蛋啊————!!」
为了挽救同级生逃脱窘境,《破城舰》碎城雷将斩马刀挥向踩着恋恋的男人。
「呣呣呣呣————!!」
然而,男人以完美无缺的观察力躲过了这把刚剑。他的观察力是自己感受不到一丝危险。
在碎城进入初次行动之前,他早已准备好了回避。
碎城注意到了他的行动。
「这家伙,原来有这么多能力的吗!」
但只凭注意也什么都做不了。
碎城又和恋恋一样,突然看不见敌人了。
等碎城还在寻找,男人早已不知不觉地站在了他的背后,把手碰到他的背上之后,
《意念控电》(Electrokinesis)。」
「唔啊啊啊啊啊————!!」
将高压电流输进碎城的身体里,以一击令其昏迷。
「碎城同学!兔丸同学!啊,哈啊啊————!」
追上了两人的破军学园教师、C级魔导骑士折木有里,拿着短剑朝打败了她两名学生的男人猛击过去。
然而还是扑了个空。
男人仿佛预知到了未来似的,以十拿九稳的动作化解了折木的攻击。
他的能力,还有他的长相,令折木想起来了。
「这个机会,果然就是——那个!」
令她不解的是,那个伐刀者(Blazer)为何会有这么多。
但是,
「但是,不管有什么能力,只要他的对手是人类,就会被他给吃掉!!」
现在没必要再去想这一点了。
因为无论怎样,威胁都是必须要打败的。
折木一深入战场,便发动自身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
《染血海域》(Violet Pain)!!」
这个魔术能够使她将自己所受的诸多痛楚,共享到以自己为中心的广范围敌人,强制性地令敌人陷入最差状态。
「呃、啊!?」
然而,男人对此却不面露一丝胆怯。
折木冲了过去。男人便往她的肚子里狠狠地打了一拳。
「你没有…………因为痛楚而动摇、吗!?」
贯穿心口的打击,让折木口吐鲜血,双膝跪地。男人却毫不在意,尽管嘴角流出鲜血,他还是以双脚站着。
然后,他准备想从极近距离对折木释放火焰魔术。
一旦在这个距离中遭受爆炸,身体就会被烧得灰飞烟灭。
(自己都快要死了,却还是那么果断……!真难办!)
如果折木不活着持续发动《染血海域》(Violet Pain),就毫无意义。
要是受到了当场死亡的攻击,就不能发挥它的效果了。
然而,刚才的痛击延伸到了双脚,折木已经站不稳了。
她无法避开这一击。

《绯红雷神》(Vijaya)——!!」

一道红色闪光,伴随雷鸣轰响而来,挽救了折木。
一名年过五十、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被红色的闪电所包围。
他就是《审判天雷》海江田。
海江田以长枪型灵装(Device)《绯红雷神》(Vijaya)的枪尖刺穿男人后,再通过非比寻常的焦耳热瞬间『炭化』,将男人化为尘埃后,任其随风消逝。
「海江田,先生、得救了……!」
「请先退到后面吧。我应该认识这家伙。这家伙能够预知未来,还能瞬间移动……!一旦他的思考比我慢了许多的话,他就不是我的对手!!」
言毕,海江田便以真实雷电的速度往周围的敌人袭去。
使极具破坏力的攻击力与并存。
日本屈指可数的A级骑士——海江田,凭借他在身份上当之无愧的实力,英勇作战,创下功劳。
然而——
即便如此,那个『男人』的数量实在太多。
除了他以外的魔导骑士,肯定招架不住这个男人,反被压制。
当然,防线已经陷入机能不全的状态,迎击敌人也不尽人意。
「!!啊啊啊!不行啊!」
折木抬头望天,大声惊叫。
大批数量远远过百的《EDY》,在对空炮火消失后的天空中滑翔。
《地下空间》是综合作战本部以及避难防空洞所在之处。它们已经聚集在《地下空间》正上方的东京市中心了。




◆◇◆◇◆




「《EDY》已突破湾岸防线!并且闯入了市中心地区!!」
「《EDY》的强子加农炮发射强粒子激光,对市中心地区进行直接轰炸!都市迎击系统已失灵!防空洞第一间隔墙遭到严重破坏!」
「对方在AI性能方面占上风!仅凭都市防卫设备已无力支撑!再这样下去,敌军就要闯入《地下空间》(这里)了!!」
「前线到底在干什么啊!」
联盟日本支部大楼是由地壳电梯储存至《地下空间》的。警报声响彻了设置在大楼内的综合作战本部。
敌方突破防线,来到众人的正上方。见状,自卫队的幕僚长与《联盟》工作人员也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昨天不是刚叫他们负责那边吗……」
「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长得全都一模一样!」
昨天,防线有力地逼退了美军的进攻,现在却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这个原因,每个人都有目共睹。
那些身穿外套的男人们。
身为综合作战本部的指挥官——《铁血》黑铁严,认得他们的脸庞,还有名字。
「《超人》——艾伯拉罕·卡特……!!」
「他们就是那个《超人》吗!?」
「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啊!是某个能力在作祟!?」
对此,严回答道:
「我找不到推测的范围……,他们大概是克隆人吧。美国有个天才,叫做《大教授》(Grand Professor)卡尔·艾伦斯。他创造、巩固这种技术,也是不足为奇的。」
紧接着,不该发生的事态变成了现实。
站在控制台前的一名操作员,以近乎悲鸣般的声音大声叫道:
「C、C15号电梯的间隔墙遭到敌军突破!多架《EDY》已侵入《地下空间》!!」
「「「——————!!!」」」
敌军突破了位于地面与《地下空间》之间的地层式装甲。
那里与综合作战本部仅隔着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叫做『防卫层』,用于迎击敌人。
敌方终于抵达最近距离。
这个事实,使气氛紧张了起来。
在这份紧张感之中,最早下达命令的——还是黑铁严。
「让地下空间防卫层的防卫系统全都运转起来!无论如何都要在防卫层抵御EDY的进攻!」
「是!」
「接下来,我们就和预先配备的魔导骑士,向D、E级学生骑士紧急联络!」
「难不成……!」
「这是出动命令。在防卫层散开,出面迎击《EDY》!」
严一声令下,以操作员为首,其次是从自卫队召集而来的幕僚长们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当然。
《EDY》是威胁。它身上的众多武装,以高智能、强大破坏力为优点。C级程度的伐刀者(Blazer)也只是勉勉强强能成为它的对手。
安排D、E级的,还有年轻的学生骑士与之作战。
将会发生怎样的惨剧呢?这一点不说自明。
「…………!那、那个,真的可以吗!?」
「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严的眉间挤出了比平时更深的皱纹。
因为严以人尽其才作为自己绝对的用人标准,这个决断对他来说,简直是苦肉计。
但即便如此,他非得下命令不可。
这是因为,防卫层的背后还有综合作战本部——也是平民百姓的避难区域。
「现在的状况,无论是哪一个能够战斗的人,都不能放任不管。」



◆◇◆◇◆



电梯坑成了《EDY》的出入口。它们从那里攻入《地下空间》,向地面发射双持强子加农炮,以便于往地下更深处进发。
由于橙色的指向性强粒子激光,设施的地面很容易就熔解了。
变成熔化了的铁,随后崩塌。
《EDY》从开出的洞穴往正下方的过道跳下去后,
——和那些人对峙起来。
「咿!」
「还、还真来了!竟然会来这边!」
《EDY》将顶棚熔解后来到了地下。
见状,身着贪狼学园的红色制服的男生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是接受了紧急征召 D、E级学生骑士。
他们每个人都因自身力量不足以上前线战斗,而留在了《地下空间》。
战斗力固然低,也是他们头一遭正面实战。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灵装(Device),但其刀锋却有轻微的抖动。
「你们都不要慌张!」
然而,一名身着和服的少女站在他们前头,朝他们大吼了一声。
这名少女——绫辻绚濑拿着绯红日本刀向《EDY》怒吼道:
「从这里往下,就没有那些拥有我们这类战斗能力的伐刀者(Blazer)了!而是病人和小孩!我们绝对不会让你过这里半步!!」
「说、说得对大姐头!」
「嘿,放马过来啊!」
「喂,杀了你哦!」
听了绚濑的激励之言,男生们都粗暴地吼叫着,回应道。
就在下一秒,
『已确认多个生物体发生反应。执行《搜索与毁灭》(Search & Destroy)程序。』
《EDY》开始了攻击。
它朝绚濑等人举起双手,从孔中放出热闪。
「快闪开!」
「唔哇啊啊啊啊!」
幸好她们朝狭窄的过道两头散开,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一劫。
热闪刺进过道内部,在其中发生了爆炸。
热风拂过过道。其热量、威力,令绚濑直打寒战。
伐刀者(Blazer)挨这种东西攻击,也不可能只是没事而已……!)
那么,像父亲这类不是伐刀者(Blazer)的人受到这种攻击,会怎么样呢?
她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哈啊啊啊————————!!」
绚濑踏步走向《EDY》,以便于在第二次充能结束前解决对手。
《EDY》肯定也会以其他武器来迎接这一击。
它将安装于手臂上的收纳式超振荡刀刃释放了出来。
并砍到了正靠近过来的绚濑。然而,
绚濑是绫辻一刀流的使用者,十分擅长架剑防御。对她而言,看破机械的刀法可谓轻而易举。
她顺畅地跳进《EDY》的怀中,斩断了它的身躯。
然而,
「——好痛。」
她本想对装甲留下伤痕后,再借由《绯爪》的能力将其撕裂。但是,即便绚濑接下全身的刀刃,《EDY》的装甲表面连轻微的擦伤也没有。
坚硬的感触反弹回绚濑的手掌,令她的骨骼咯吱咯吱地发出声响。
《EDY》在这里动用了回击刀法,绚濑便一下子跑出攻击距离外。
「这,这得有多硬啊……!」
「你的力量导致刀轨很不稳定啊,绚濑。」
「!!」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绚濑吃惊地回头望去。
走在过道上,正向这边靠近的中年人本来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他就是绚濑的父亲,剑客,人称《最后武士》(Last Samurai)——绫辻海斗。
「爸爸……!?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剑客手持刀具现身战场,只有一个原因吧?」
他这么一说,绚濑才发现。
父亲手里正拿着一把日本刀。
「太胡来了,爸爸!」
「是、是啊,师傅!师傅又不是伐刀者(Blazer)!」
「而且你才刚出院不久啊!?还是赶紧逃——」
只顾着他可不行。
机械傀儡可不会错过这个时机。
与超振荡刀刃颠倒过来的手臂中,展现出了机关枪。
将枪口指向贪狼学园的少年们。
「诶。」
「完蛋了。」
然而枪口没有喷出火焰。
「绫辻一刀流《绫霞》。」
因为海斗的刀刃在顷刻之间将距离缩短了10米,悄无声息地斩断了《EDY》相对脆弱的关节部位,使其全身散架、变成破铜烂铁。
海斗以滑行般顺畅的刀法将《EDY》破坏后,说道:
「我不论年老还是多病,都没迟钝到让你们这些年轻人操心的。」
「爸爸……!」
他的脸庞,看起来比在道场年轻了十岁左右。
「别发呆!又来了一个!」
「好、好的!」
绫辻一门聚在一块,与三架新出现的《EDY》面对面。它们是从刚才的洞穴跳下来的。
一旦恢复平静,贪狼学园的少年们也就能施展暴力,耐心地采取战术全力作战了。
他们不只是表面接受了《剑士杀手》(Sword Eater)仓敷藏人每天的刺击练习。
然而,这只能维持一下现状。
总之,敌人的数量一旦增加,情况便会越来越坏。
(这里的战力没法撑得了那么长时间……)
如果,那个男人现在在这里的话。
对那个离开九州后仍未归来的男人,海斗不由得感到惋惜。



◆◇◆◇◆



「地面有动静!?」
火势从市中心蔓延。这让黑乃颇为惊慌失措。
对此,《企业号》(Enterprize)里的艾普顿开口回答道:
『《PSYON》——这就是我们汇合的美军第二波战力。』
『』
「!!」
『你当然知道吧。美国引以为豪的超能力者特殊部队。这个部队是由美国最强的能力者《超人》艾伯拉罕·卡特领导的。然而,这个《PSYON》有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直到这场作战,我们都不曾得知。
那就是,所属于《PSYON》的队员,全都是艾伯拉罕·卡特的克隆人,他们都是艾伦斯一手创造的!』
「什、什么!?」
『哈哈哈!很恐怖吧。他们通过《心灵感应》(Telepathy),将意识综合起来形成一体,能够做出常人无法模仿的群体行动。而且,虽说我的战斗力稍逊一些,但每个人的战斗力,不是普通A级骑士就能决出胜负的。简直是世界最强的军队。这就是《超人》,也是《PSYON》!』
『而且。』艾伯拉罕像是着急似的断开话语,
——说道:
『这次的攻击,将会有两百个《超人》参加作战。』
『』
「~~~~!」
这对于黑乃来说,而且对于日本来说,是一个绝望的现实。
『我们的战斗力颇具破坏性,面对其正义,恶势力便唯有化为灰烬!!』
「靠!!」
几乎是反射性的行动。
绝望般的状况、对于这种状况的焦躁,给黑乃产生了不该出现的错误。
她居然放着《企业号》(Enterprize)不管,想要赶回东京。
『我知道的。这就叫做粗心一秒危害一生吧。』
「呃!?唔!!」
那一秒。
艾普顿散布在周围的《EDY》,是不会放过黑乃疏忽的那一秒的。
随后《EDY》射出自己的手臂。
连接手臂与机身的钢丝绳缠上了黑乃的双臂,使她失去自由。
「放开我!啊!」
黑乃已经没法再用枪。然后,——《企业号》(Enterprize)开始给安装在船底的两门主炮强子加农炮充能。
其炮身就正对着东京市中心。
黑乃吃了一惊。
「喂,快点住手!道格拉斯·艾普顿!你到底想干什么!!」
《世界时钟》(World Clock),这问题真是愚蠢,愚蠢啊。打败邪恶——这就是正义的行为。』
「住手!《地下空间》还有平民百姓避难的区域啊!」
黑乃试图拼命挣脱钢丝绳,大喊道。
然而,
『……可悲至极。但是,你们没有理由放任恶势力不管!《联盟》这个恶势力利用《解放军》(Rebellion)这个伪装,通过暴力从阴暗中威胁世界至今。若要根除他们,那也是高贵的牺牲,这样的牺牲也是为了正义!』
艾普顿根本充耳不闻。
坚信自己的正义、祖国的正义。
就这样坚信着、毫不犹豫。

《正义执行》(Justice Fire)—————!!』

发射了主炮。
88倍口径的炮口喷射出橙色的闪光,
「呜啊啊啊啊啊啊———————————!!!」
字面意思就是说,炸掉了东京。
连同其中的几百万生命一起。



◆◇◆◇◆



有了动静。
道格拉斯·艾普顿感到十分混乱。
有了,动静。
疑问在反复。不可思议之感环绕心中。然而答案却毫无思绪。
他什么都没看到。
也什么都看不到。
只是,

「哈、哈啊…………、啊啊…………」

黑乃突然出现在射击路线上,并毁掉了两门主炮。
劣化魔弹击中了准备发射的主炮,在顷刻间将其损坏。
内部能量不受控制,发生爆炸。
《企业号》(Enterprize)的船底及战舰的一部分受到严重损害。
若只是列举既有事实,则是如此。

然而,

那时,黑乃被《EDY》抓住后,挣脱了身上的束缚,攻入射击路线破坏主炮。
从位置关系上来看也好,从黑乃那时所处的状况上来看也好,这一连串的动作是绝不可能做到的。这件事已经可以如此断言。
若是这般毫无可能的事情成为现实——
『……在这种紧要关头,达到《觉醒》了吗。』
《世界时钟》(World Clock)是操纵时间的伐刀者(Blazer)
艾普顿固然知道这一点。
一旦她的力量达到觉醒,获得跨越命运的特性,就很有可能与时间背道而驰。这个时间是一种不可逆转的命运(趋势),被认为一般的时间术士都无法掌控。
不是的。
不然就无法解释这个状况。
新宫寺黑乃把时间扭转回来了。
然后改写因《EDY》而疏忽大意的过去,停止了炮击。
……多么可怕的力量啊。
艾普顿登时觉得畏惧。然而,
『哈哈哈!不错!就是这样!这样才叫有意思!同为《魔人》(Desperado),就让我尽全力与你来一场决斗吧!』
他也是《魔人》(Desperado)
他绝不向命运低头。
若是敌人改写过去,转变命运走向对自身有利的形势,那么自己也要以相对的强大回敬对方。
就着这份气概,他通过『生物体金属』修复了被击飞的船底。
随后再次与黑乃面对面。
然而,
「呃、哈…………!」
『呣……!?』
紧接着,伫立在空中的黑乃吐出污浊的血液。
她的异样让艾普顿发觉到。
虽然她西服的颜色仍为深蓝,发色也是黑色,难于辨认,

但黑乃全身已是鲜血淋漓。

血液从湿漉漉的皮靴中滴落。
《世界时钟》(World Clock)、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黑乃没有应声。
不对,难道是她没法应声吗?
她一面喘着粗气,一面痛苦地上下摆动着肩膀。
——从昨天开始,艾普顿就没有给黑乃造成过一次有效攻击。
也如同对于黑乃而言,《企业号》(Enterprize)过于巨大,对于《企业号》(Enterprize)而言,黑乃过于渺小一样。
因此肯定就不是自己造成的创伤。
那么——难道是逆转了时间的反作用吗?
要是能推动时间,就另当别论。但大众普遍认为,与不可逆转的趋势背道而驰这一行为,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人类的身体是无法忍耐这一行为的。
黑乃的负伤,是这个原因造成的吗?
即便艾普顿一下子这么想着,

(不,不对……!)
他靠近监控,随后坚信。
黑乃的伤痕喷出血液。
撞伤的痕迹留在脸上。
烧伤紧贴着炭化后的血肉。
锐利的破伤留得十分的深。
因为这些——怎么看都是战斗造成的负伤
『想、想不到啊,你这个混蛋!!』
艾普顿看到那些负伤后,在下一秒,实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
然后,
『司令!大件事了!』
他的预感——已经被前线紧接着传来的报告肯定了。



◆◇◆◇◆



「喝啊啊啊——!」
「海江田先生!」
《审判天雷》海江田的确尽了全力战斗。
然而,艾伯拉罕是美国的一种以《暴君》的细胞为本而创造的,将物力与高性能并用的生物武器。
单枪匹马实在是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个敌人。
起初,他正是以与生俱来的破坏力与速度取得了优势。然而他渐渐遭到物力的压迫,最后终于被艾伯拉罕的无形之手《念力》(Psychokinesis)捉住了。
一旦被捉住,便没有了然后。
艾伯拉罕以《念力》(Psychokinesis)拧断海江田的手脚后,予以重创。
海江田在地面上滚着,扎进了路障的残骸之中,随后不再动弹。
「————」
十个艾伯拉罕打倒了海江田之后,场上只剩下一名伐刀者(Blazer)了,那个人就是折木。他们便将下一个目标换成了折木。
(不行了……好难受。)
艾伯拉罕不仅仅是在这儿发起了猛烈攻势。
不,这一带有了海江田英勇作战,相应地,损失还算是较少的。
周围的陆上自卫队与魔导骑士,呈现一派惨象。
所有并排的坦克都喷着火焰,安在一块儿的路障也消失不见。倒地的人,已经远远多于现仍站在原地的人。
歼灭。
前线还未充分迎敌,就遭到了歼灭。
(这真是太犯规了吧…………)
全部都是眼前的异形军队。
是《PSYON》——艾伯拉罕·卡特一手造成的。
看完周围的惨状,折木下定决心。
(事已至此,只有用它了。)
《死亡宣告》(Jolly Roger)折木有里的必杀技。
不仅仅只有痛楚。
在效果范围内共享自己的痛楚本体
所以,处于此技能范围内的人类,其免疫系统将造成反应过激,身体也会由内部开始自我崩坏。

伐刀绝技(Noble Arts)《染血狂涛》(Psychokine Storm)

是一个十分强大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然而,它最大的缺点就在于不能够甄选目标。这是因为,它必须要以不受控制的最大力量输出来发动。
一旦在效果范围内,不论敌我,两者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倒在折木身旁的学生们也一样。
不对,他们早已负伤,理应很难在受到比艾伯拉罕还要严重的影响。
那也是……难逃一死。
然而,折木已经找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办法,既然她作为魔导骑士不能离这里半步,便再无手段可选。
「大家,对不起…………」
折木向倒下的恋恋等人致歉后,发动了自己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
她刚准备这么做,恰好就在这时。

「「「————!!」」」

霎时,成百上千的枪声似乎接连不断地响起,十个艾伯拉罕紧逼过来,立马被打得千疮百孔,随后不见踪影。
「啊……!」
折木知道刚才的技能。
将时间停止后开枪。然后再解除时间静止,顷刻间将几百、几千发子弹射向目标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
《钟画》(Clock Draw)
日本只有一个魔导骑士能用它——
蓦然回首,背后果真就是新宫寺黑乃的样子。
「理事长!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待会儿再解释!你先带着学生们撤退!!」
黑乃以十分阴森的表情如此大喊道。随后跑过折木近旁,奔向打倒了自己的艾伯拉罕们。
折木紧随其后,一将视线移回艾伯拉罕们,他们就以《念力》(Psychokinesis)控制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试图转为反击。
黑乃从最近距离开枪打飞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
然而,
「危险——」
敌人很多。
周围的其他艾伯拉罕理应会将《意念起火》(Pyrokinesis)《意念控电》(Electrokinesis)附加到双手的灵装(Device)上,朝着黑乃袭击。虽已命中,然而,
「「「嗬啊啊————!!」」」
「~~~~!?!?」
接着在下一秒,折木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混乱。
这是因为,艾伯拉罕的反击似乎就快要捉到黑乃,下一秒却出现了与艾伯拉罕的数量相同的黑乃,这些黑乃一脚把他们踹飞之后,粉碎了他们的反击。
而且,这一现象并不只是在折木身边。
远处激起惊叫声。
循声一看,崩溃的战线上到处都展开了艾伯拉罕与黑乃的战斗。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正处于混乱之中的不只是折木。
监视前线状况已久的综合作战本部也对这个事态困惑不已。
「战、战斗区域一袋发生异变!!出现了几个、不对,大量《世界时钟》(World Clock)新宫寺黑乃!她们已经与《PSYON》开始交战!」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黑乃女士会这么……!」
「难道我国也有克隆技术!?」
幕僚长们对这个与艾伯拉罕相同的技术表示疑问。
但其实不然。
「……不对。」
综合作战本部只有严一个人察觉到了黑乃目前的行为。
「新宫寺,……居然这么胡来。」
以及这份过度的鲁莽
「长官,请您告诉我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新宫寺,她的能力是『操纵时间』。
对于能够从她身上引导出来的现状,只有一个解释。新宫寺现在,

在同一时间线上反复倒流时间,进而对过去进行了几百、几千次的介入。」




◆◇◆◇◆



(本段可回顾14卷开头情节)
『这不是……普通的时间倒流……。《世界时钟》(World Clock),你现在已经对同一时间线上进行了好几次介入,累积成了这个结果!难道这就是你在跨越命运后获得的力量吗……!』
和严一样,对于黑乃目前所做之事,美军司令艾普顿在听取前线状况的报告之后,也察觉到了个中缘由。
他们的感觉是正确的。

伐刀绝技(Noble Arts)《三千世界》……!」

这是新宫寺黑乃经《觉醒》获得的能力。
也是她自己达成修炼目标后的可能性终点。
那里有一扇门。那份力量,便是从门的对面得来的。
没错,那扇门无论何时都在她的身旁——她的身后。
那一天,是跨越命运,还是听从命运。她被迫从两者中,选择以一名母亲的身份生活下去之后,都一直是这样。
但她从未理会过。
选择视而不见。
因为触碰那扇门,就会不再是人,并且害怕自己失去生而为人的命运和今天的幸福。
是的,直至昨天




◆◇◆◇◆



『那个啊。老师说呀,妈妈会保护好鸣和大家的,就不用担心了。妈妈,你真的那么厉害吗?』
估计是从托儿所的老师那里听来的。
黑乃怀上了鸣的同时,又退出了KOK,所以鸣从未见过现役时期的黑乃。
『真的很厉害呀。』听完女儿的提问,丈夫拓海便以十分夸张的语气回答道。
『以前,妈妈可是个非常厉害的伐刀者(Blazer),在世界上排第三名。要是我不退出继续当下去,真的会像拿第一一样厉害了。』
『好厉害呀!』
鸣把她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吓了一跳。
然而,她却立刻歪了头,觉得很奇怪。
『但为什么妈妈退出了呀?』
『……因为那时候鸣正好出生了呀。鸣在妈妈肚子里面,就不能做危险的事情了吧?所以我才退出的。』
其实黑乃并不太喜欢说这件事。
因为一说到这件事,她无论如何都会回忆起来。
那个雨天。
就是向青春时代共同比试过的宿敌低下了头的那一天。
还有西京宁音那时的表情。
所以,
『鸣,先不说这个。今天——』
黑乃刚想转移话题。
然而,
『那还是可以当选手的!因为鸣已经是个大淑女了!』
鸣盖过了黑乃的声音,这么说道。
对此,黑乃有些为难地笑着,说道:
『不能这样。鸣还很小,而且我也已经退出很久了啊。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不过,你每天都在坚持锻炼哦,倒是和现役的时候一样没变。』
『拓海……』
『而且,我听说今天你自己一个人把那个美国的道格拉斯·艾普顿给压制住了。有了这些力量的话,现在复出应该也能充分利用的吧?』
『鸣也要看妈妈帅气的样子!』
『……别说了。』
黑乃加重语气,对两人说道。
自己如果真的想的话,现在复出应该也能充分利用自己的力量,两人可能经常是这么想的。与代表美国的伐刀者(Blazer)——道格拉斯·艾普顿角逐交锋,也是一个事实。
然而,
『就像今天一样,为了保护你们去战斗,就足够了。我可以为此赌上自己的性命。因为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是我应该保护的人。不过……A级可就不一样了。为自己的名誉赌上性命,我实在是做不到。因为我的性命,不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但是……这种不可靠的想法,在那个世界里已经不适合了。』
黑乃知道。
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有多么渴求胜利。
他们有多渴求胜利,为此就有多不珍惜性命。
曾经黑乃就是如此。
但现在不一样。
七星剑武祭决赛中与宁音决一死战时的感情,自己估计早就没有了。因此,
『这不是现在的我应该进入的世界。』
黑乃这么告诉两人。
拓海应该感受到了,黑乃语气中包含的对这个话题的拒绝。
他便对黑乃道了歉,说道:『看来我说得有些多余了啊。对不起……』
『怎么说我也顶多只是个E级伐刀者(Blazer)罢了。所以,早就在真正的顶峰战斗过的黑乃、宁音那样的人会作何想法,我是不知道的。黑乃既然都说已经不再迷恋那个世界,和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那就足够了。』
『……是啊,说得没错。对我来说,比起和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幸福的时间……』
是不存在的。
黑乃刚要这么说。
但话语紧紧卡在喉咙里,没能马上出口。
拓海在这里接了话。
仿佛——看穿了黑乃现在的心思一样。
『……不过啊。我想让你知道的只有一个:家人(我们)并不是束缚黑乃的枷锁。』
『!』
『鸣今天和你见面之前,一次也没哭过喔。因为她知道,托儿所的老师还有我都要避难,没空看着,就自己一个人忍着。对吧?』
『对呀!鸣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当然够格做优秀的淑女啦!』
『……我们的宝物已经变得这么大了。面对这场战争,我们变得强大了,如同这个孩子有自己的战斗方式一样。我们并不是一味受到保护的重担。家人就是和你并肩作战的伙伴。哎,就说是战斗,也只能给你加油打气咯。』
『但也要加油、加油、再加油哦!』
拓海慈祥地抚摸着鸣的头发。
他一边抚摸,一边对黑乃问道:
『黑乃,你说过,没做好心理准备是不会踏入那个世界的。为了名誉无谓受死,要是被迫做这样的心理准备,我们会感到很为难。但是,我们家人的声援,能够取代那份自暴自弃的心理准备吗?』




◆◇◆◇◆



「我真傻。我先生都那么说了,自己却没意识到这一点……」
她一边吐出肺里的血块,一边嘀咕着。
——的确,自己早已丧失了曾经豁出性命的热情(自我)
也根本不想再赴死取胜。
所以,她没有打开那扇门。这是因为她想都想不到,她的自我竟会在那扇门对面一直支撑着自己
直至今日。
黑乃一直这么想:
现在的自己比以往的自己还要弱。
而且,正因为她不想表现得如此胆小,才从宁音面前逃走。
但——
虽然是那样,但她并不是单纯地失去了什么。
而是得到了新的力量。
便是家人。
对家人的爱。和一种自己想要在他们面前成为骄傲的自尊。
更重要的是——自己还得到了那一串助推自己的『声音』。
一旦背后有声音的助推,无限的力量就会奔涌而出。
她完全不认为这些力量比曾经的热情还要差。
那么——

此时此刻,正是《世界时钟》新宫寺黑乃的全盛期。《白鲸》道格拉斯·艾普顿,难道这样你也能把我家人说成是束缚吗……?!」

黑乃抬起满脸是血的头,露出强有力的微笑。
她以能力使未来消失。但艾普顿却用那个未来抓住了她话语里的把柄。
面对黑乃——
「Bravo.」
艾普顿拍手称赞,显示出《企业号》(Enterprize)甲板的样子。
「我对邪恶深恶痛绝,却也知道,面前就有我值得尊敬的敌人。对同一时间线上进行连续介入。把它说成是能力,固然简单,但你刚才的行为却非常彻底。这是因为,你成功进行连续介入,是一个事实;你与两百名《超人》连续战斗又接连取胜回到了这里,是一个过去,而事实又恰恰证明了过去。能力惊人,意志力也强大。《世界时钟》(World Clock),为此我也忍不住摘下军帽了,以表敬意。」
艾普顿从舰桥中出现在甲板上,赞口不绝。
他本就一直藏在《企业号》(Enterprize)之中,竟然现了身。
然而这肯定是有理由的。
「但是,这个代价还挺沉重的。你现在的状态,就完全没法战斗。因为你也没法端着枪面对如此现身的我呀。」
「……」
没错。他看完黑乃现在的样子,便坚信着:
她已经不剩一点力气来打败自己,打败《企业号》(Enterprize)
而且他的这份确信完全正确。
黑乃光是紧握着灵装(Device)就已竭尽全力。
在艾普顿本人面前,她甚至无法拿起自己的抢。
那么,黑乃做的也只是些微推迟了前线的崩溃而已。
「你死命争取得来的顶多也就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的《企业号》(Enterprize)将再次构筑主炮,向东京市中心发动第二次射击。你能用于阻止它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一击之下,这场战争就会结束。」
说完,艾普顿以能力『浮力』控制『生物体金属』。
先分解黑乃破坏的主炮,然后试图重新组合。
然而,
黑乃对此始终露出无所畏惧的表情。
「只要有这十分钟,就足够了……」
「什么?」
「你……不知道吗?哎呀,看来是这样啊。但我知道。……毕竟我一直都注意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了,那个家伙……正在靠过来这边呢。」
「你讲什么鬼话、——嗯!?」
正在靠过来。
艾普顿也稍微迟了点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企业号》(Enterprize)的对空雷达。
因为它捕捉到了某物正从正上方向下俯冲逼近。
大小从直径来看,约20至30米。
并非人造物。而是岩石。亦或是彗星——

「艾普顿,注意点看咯。那家伙会厉害到让你厌烦的。」

紧接着,艾普顿看到了。
划破阴天,朝着《企业号》(Enterprize)向下俯冲而来,熊熊燃烧的彗星。

「妈的混蛋!!!你在对谁的女人(情妇)动手啊啊啊啊啊!!!」

以及叉腿站在上面的和服小个子——《夜叉姬》西京宁音的身影。




◆◇◆◇◆



铅灰色的云低垂密布。
赤星划破云层现身,浑然灼热。
从大气圈外以重力操纵强行拖下太空垃圾、星辰碎片,砸向敌人。这就是《夜叉姬》西京宁音的《霸道天星》。
独一无二的超质量攻击正对着《企业号》(Enterprize)降落。
「哼!竟敢对我采取直击!对空迎击!!」
艾普顿立刻予以应对。
他使《企业号》(Enterprize)的生物体金属产生变化,而原本作为空母甲板的部分则变形成为防空舰。这种防空舰搭载了大量对空炮和导弹。
直径约为30米的陨石仍在降落。炮弹,还有导弹的火网便对着陨石而去。
这些炮击的确命中陨石,转眼间就削减了它的体积。
然而,并没有使它四分五裂。
《天栖者》(Sky Dweller)————!!」
他刚一判断出已来不及去破坏,便以自身的能力『浮力』尝试对抗。
艾普顿的能力十分强悍,能够自由操纵总质量12万吨的《企业号》(Enterprize)。然而,
「呃~~~~……!」
对于《企业号》(Enterprize)而言,撕裂浮力反而遭了殃。
即便凭借艾普顿的能力,既有结果也仍然止于勉强减缓陨石的速度,

从结论上来说,他的突袭决定了战争的走向。

《霸道天星》直击《企业号》(Enterprize)
两者相撞的冲击产生爆炸气浪和轰鸣,震动大海。爆炸气浪和轰鸣仿佛成千上万的雷电降落到了某一处。

受超质量打击的《企业号》(Enterprize)失去半边巨大的躯体,随后爆炸。
喷出火焰,同时开始向海上坠落。
另一方面,宁音正要发动直击前,从《霸道天星》跳下来后,
「小黑!」
黑乃已经开始往大海坠落。宁音喊叫着,在看完《霸道天星》的直击后,仿佛断了线似的,急忙飞到了她的下方。
宁音凭借重力漂浮着,紧紧抱住黑乃的身体。
顷刻,宁音便脸色发青。
「这、这个伤,是怎么回事啊……!你这人本来也不会被狠揍到这种地步的呀!喂!」
西装的感触,只有血淋淋一片。
光是触碰着,血便随之从自己指间渗出,一点一点地滴落。
而且她的血,……冰冷得令人发憷,甚至连生命的温度也感受不到。
是受了多少负伤,流了多少血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呢?
情况只能说明,黑乃还活着简直就是奇迹。
这个现实让宁音面露悲痛。
然而,
「别摆出这种表情。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种表情了。」
「!」
黑乃这么一说,便挪着一直勉强握住灵装(Device)的手,用她那鲜血淋漓的手,擦去宁音落到脸颊上的眼泪。
然后说道:
「……不要,担心我。我,回来啦。为了决出那个夏天的胜负,……这次我……是真的回来了。」
她的表情强而有力,从身体状况来看根本无法想象。
她说了宁音一直到现在都想听的话。
「小黑……!」
「但是,……这次,我真的累了…………得休息一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黑乃说完这些,这次真的昏了过去。
她的状态十分危险。
然而,宁音也不再哭泣。
我回来了。
黑乃的确是这么说。
她的表情充满了令人不快的自信,宁音为此恨过,而且是又爱又恨。
那么她一定会回来。也不会死。
黑乃就是这样的女人。
宁音比谁都要清楚这一点。所以,


「嗯,交给妾身吧。妾身会和大家一起收拾局面的。因为,还有小黑值得信赖的学生们在嘛!」



◆◇◆◇◆



在空中发生的大爆炸。
太平洋舰队的官兵们攻入东京湾已久。浑身烈火的《企业号》(Enterprize)让他们惊讶不已。
「艾普顿司令!!」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向我汇报!」
「是,是陨石!陨石已直击《企业号》(Enterprize)!」
蠢蛋(馬鹿野郎)!陨石怎么可能会坠落得这么巧!那是《夜叉姬》的《霸道天星》!她已经从法米利昂回来了!」
《企业号》(Enterprize)毁坏了一半!高度降低!即将坠落!」
「快去支援司令!准备导弹攻击!」
官兵们都乱了阵脚。
然而这里可是以世界最高练度为傲的美军。
甚至能将混乱变成行动力,随后立刻达成自己的目标。
当然,是救援总司令道格拉斯·艾普顿。
然而,

「「「~~~~~~~!?!?」」」

舰群移动已久,监视着上空的黑乃和宁音,然后它们的动作急遽停止了。
一名士兵看了一眼船的外面,想知道发生何事,随后大吃一惊。
在那处展开的海洋,早已冻得白茫茫一片。
「海,海洋冻住了!?」
「这,这难道就是《冻土平原》吗……!」
「听说这招,是中途岛战役里面那个黑铁龙马使用的!?」
官兵想起了太平洋舰队最坏的事件。那是在之前的大战中发生的,他们从上一辈人那里就曾有听闻。

那是一起仅仅一名伐刀者(Blazer)就将舰队连同海域一起冻结,然后迫使对方撤退的事件。
当然,这件事已经超过半个世纪了。
黑铁龙马也早已驾鹤西去,所以他并不可能再次出现。
然而,他们的预感在某种意义上是正确的。
因为,这个事态是黑铁龙马直接传授了冰之魔术的少女——

《深海魔女》(Lorelei)黑铁珠雫一手造成的。

没错。她回到了日本。
与《夜叉姬》、自己的哥哥一起。
「敌人的脚步停下来了!」
珠雫对自己的哥哥——《落第骑士》(Worst One)黑铁一辉这么说道。随后,她的样子就变得如同童话中出现的妖精一样渺小,哥哥在冰原上驰骋,她便漂浮在哥哥的身旁。
之所以珠雫变成这样,是因为一辉的身体在先前的法米利昂战役中,损失了近一半的肉体,珠雫就以自身的体细胞来填补它。
他们的合二为一,可以说是暂时的应急处置,也是为了一辉的治疗。
然而——在这种场合下,并不是完全不利。
「先搞定那艘船。珠雫,我们上!现在的我们,一定能够用上那个人的剑!」
「是!兄长大人!」
没错。现在的一辉与珠雫共有着同一副身体。
换言之,《落第骑士》(Worst One)可以凭借身体能力来操控《深海魔女》(Lorelei)的水系魔法。
正是在这种状态下才可施展的技能,是存在于黑铁家之中的
瞬间冻结敌人,不留缓和冲击的余地,并攫取敌人的防御力,立刻将剑插进敌人的身体里,切成粉碎。这就是绝代冰魔法使、《旭日一刀流》使用者、《大英雄》黑铁龙马的剑技——!

「「《剑鲸》(Ikkaku)——!!」」

一辉将刀水平架开,像拉弓一样紧紧收拢。
然后,保持这个体势,缩短。
缩短距离。
不断缩短之后,对着船头全力释放刺击。
刺击在刀尖好不容易触到船体的那一秒,将船悉数冻结,其仍在推进的冲力传播到所有船体。船体在失去适当『摇晃』产生的损害保护机制后,构成船体的小小螺丝、焊接,都从脆弱的结合部位松动崩塌。
驱逐舰在一辉的一记刺击之下,化为废铜烂铁。
「唔啊啊——!!」
「船、船,被剑击成粉碎了……!?」
「不可能啊啊!」
崩塌的船渐渐被裂开的冰海吞噬掉。
官兵们仓皇地尝试逃跑,从船上跳了出来。
虽然一辉和珠雫也可以追击他们,但没有这么做。
没有了船的他们,便再也不是威胁。
周围更是有许多应该打倒的敌方军舰。
「珠雫,接下来是右边那艘船!」
「明白!」
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驶入湾内,由驱逐舰防卫。两人便对准驱逐舰。
但是这次敌方也开始反击起来。
船上装备的机枪和炮塔发射导弹,迎击在冰海上奔跑的骑士。
然而——
「《青色轮回》……!」
停不下来。
这些物理攻击的一切,仅仅与一辉雾化的身体擦肩而过。
于是,正当一辉放心地逼近到与船面对面时,

《冻断》(Kachiwari)!!」

这次释放的不是刺击,而是斩击。
原理都是一样的。
船受到斩击后,下一秒冻结成冰,从被斩断的船头直到船尾,都裂成两半沉入海中。
珠雫强大的魔法,以及一辉敏捷的剑法。
现在的《落第骑士》(Worst One)两者具备,身为魔法剑士在攻防方面毫无破绽,一般武器已经根本无法阻止他了。
然而,
「不愧是兄长大人!照这个节奏来,那艘空母也会……!」
「呃,珠雫!」
「呀啊!?」
点点雨滴、橙光热闪,突然从一辉的正上方倾注下来。
这是以《青色轮回》都无法躲开的热量攻击。
一辉抓住珠雫跳开了。
他完全躲过这一击后,看向天空。
上空20米附近。
无数的影子从那边俯瞰而下,看向一辉。那就是美军的对伐刀者(Blazer)用量产武器《EDY》。
『Mode·Search&Destroy.』
『Destroy.』
『Destroy.』
「机械傀儡?」
数量约二十架。
然而其数量仍在慢慢增加。
是航空母舰。
由驱逐舰防卫的空母甲板,放出了《EDY》。
必须要想办法对付那艘空母。
一辉这么想着,对珠雫说道:
「珠雫。现在就解除合一来战斗吧。机械傀儡那边交给你了。我就负责压制空母。」
「兄长大人,这太乱来了!用那副身体……!」
珠雫当然会反对他这么做。
一辉现在处于身体缺失了一半的状态。
即便解除合一,靠珠雫的力量他也只能变回孩童之身,但是他在现实中是个受伤颇多的人,受了重伤用话语都表达得含糊不清。
然而,一辉对于这样的珠雫,
「真是意外。我打算一直都比昨天的自己变得更强喔。」
断言道。
并微笑着。珠雫比世上任何一人都要信赖他的这个笑脸。
「……!明白!祝你武运昌隆!」
「珠雫也是啊!」
让爱慕之人说到这种地步,就只有对他予以尊重。
珠雫解除合一后,
『Destroy.』『Destroy.』『Destroy.』
变小的哥哥慢慢向着空母而去。上空的《EDY》架好强子加农炮对准了他。然后,珠雫对向它们,散布汽化之后的血液,

《静谧沉眠》(Rest in Peace)。」

从《EDY》的推进器排气口侵入内部底座。
将其悉数冻结,从无装甲的内部破坏机械。
『Des,t—————』
失去了推进器提供的浮力,《EDY》接二连三地消失在冰海中。
另一方面,一辉在这段时间内缠着空母,开始爬上侧面小小的凹凸部位。
随后抵达甲板。
已经有几十个美军士兵在那里散开,架好机枪。
「!敌人上甲板来了!」
「这、这不小屁孩吗!」
「但他是能力者!杀无赦!毙了他!」
几十架机枪喷射火焰。
然而他们正好扣下扳机时,瞄准镜前方早已不见少年一辉的身影。
到底跑哪儿去了。答案就是,
「下边!这个小屁孩钻到弹幕底下了!」
一辉早就知道自己身体小的好处。
他的体格和躯干可以像猫一样擦着地面跑。
这就是大小。然后是矮小
他的矮小只有这副身体才得以实现。一辉利用它钻过集中炮火,跳进士兵的战列中。——然而,
然而这副身体也还是有问题。
就是攻击力。
出面迎击的美军士兵,都穿着以特殊纤维编织而成的防护服,而防护服上都安装了由《EDY》所用的装甲制成的防具。
即便全靠力气斩断它,小小身体拥有的臂力估计也造成不了多大损伤。
是的,估计造成不了。正因为如此,
(试验一下在爱德贝格做过的设想,现在就是大好机会!)
一直都比昨天的自己更强。
这句对珠雫说过的话,并不是逞强。
一辉在爱德贝格的修行,使魔力得到集中,他认为现在就是关键时刻似的,将从这次修行当中得来的灵感付诸实践。
消费用于发动《一刀修罗》或《一刀罗刹》的宝贵魔力后,将魔力附加到《阴铁》上,弥补失去必杀技的损失。
凭借在爱德贝格所获的魔力控制,将这股魔力收拢、压缩、研磨,最后得到一把更加细长的刀刃。
没错,一辉在爱德贝格通过细微集中魔力,以魔力防御化解了《比翼》的一记剑击。
接下来就将这个原理——换用到攻击上。
结合所有物质。然后造出细长的刀刃,细长到能够钻进物质的间隙中——不靠力量发动斩击!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刀让他的身体像陀螺一样水平旋转,并且将周围几个士兵的脚,连同防具一起斩断了。
而且仅凭一刀根本没结束。还没处理完。
一辉维持着矮小的个子,在战列中到处奔跑,把士兵们逼到一个接一个无法战斗的境地。
「骗人……!这可是给《EDY》用的装甲啊!?」
「妈的!他太矮,让我没法瞄准了!」
「混账玩意儿!别把枪指向队友——唔呀啊啊啊啊!」
(Fuck)(Fuck)!这个小屁孩怎么这么厉害————诶!?」
最后,士兵们完全找不见黑铁一辉的踪影了。
也完全找不到在低处像猫一样跑来跑去的踪影。
如烟消散。
然而现实却不一样。
一辉就站在士兵们的身旁。
他不再乱跑,悠然地伫立着。
他们还是看不到这一景象。
因为他们陷入窘境,视野变得愈加狭窄,这就导致一种叫做『清醒无意识』的意识死角增加了。
一辉以特殊步伐《抽足》钻入其中,躲开在场的所有人,隐藏自己。
「讲实话,我刚回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们是因为怎样的正义挑起了战争,我也不知道。不过,——这里是我的故乡。你们要是伤害它,不用多说,我就跟你们作对!」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转眼间,一辉消灭了在甲板上出面迎击的这群人,并压制了空母。
另外,不只是前线状况发生了变化。
后方。
市中心地下,《地下空间》防卫层的战局也一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是的。抵达东京的援军——并非只有一辉等人。




◆◇◆◇◆



《地下空间》的战局终于到达末尾。
五十架《EDY》侵入了《地下空间》。以D、E级骑士为主体的防线依旧无法阻止它们,被一步一步逼到防卫层的最深部位——最后一层地面。
「呃啊啊!」
「绚濑!」
「「「大姐!!」」」
绚濑没能架住《EDY》的拳头,被硬生生扯出地面,撞到防卫层的最后屏障上。
最后一层地面是广泛建于防卫战之中的。
然而,防卫队现在有几百人被迫挤出各个过道之后聚在那里,早已无法采取有效的回避行动。
绚濑刚要马上起身,
「!?」
脚却没有动。
撞到壁面带来的冲击伤到了她的脊梁骨。
然后,橙光便照到绚濑身上。
破坏的光芒从《EDY》的强子加农炮炮口漏了出来。
绚濑在这一秒做好心理准备,然而——
「……!!」
身体突然被撞飞开来,远离了光芒。
那是因为她的父亲——绫辻海斗踢飞了自己的女儿。
然而,
「父亲,不要!」
海斗以自己的力量放跑女儿,耗尽了自己的速度,结果定在了原地。
这完全就是致命一般的静止。
光芒越来越亮,甚至消灭光影,然后吞噬海斗——

「一个一个真没出息。别让这种傀儡随随便便就把你们撂倒了!」

《EDY》的攻入打穿了无数坑洞,下一秒,一个男人从其中一个坑洞跳了下来,将下降的速度承载至自身重量,踩碎了《EDY》的头部。
那个红衣男人在弄破敌方头部后,伫立原地。绚濑等人认得他。
「你……!」
「「「藏、藏人!!」」」
他就是绫辻父女和贪狼学园的学生们都认识的《剑士杀手》(Sword Eater)仓敷藏人。
「藏人你回来啦!」
「哎,你以后别随便乱跑啦!刚才差点完蛋了!」
「喔,抱歉抱歉。」
贪狼的少年们发着牢骚,便又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对他们道了歉,他与藏人一起从坑洞跳了下来。
他是一名枪术士,金色的头发上绑着方巾。
去年年度的七星剑王,《浪速之星》诸星雄大。
「感觉干得还挺不错呢。真没想到你们会被赶到《地下空间》这地方来呀。」
「诸星同学……!」
「抱歉啦,姐姐。都怪我带着这家伙跑了。」
诸星双手合十,向绚濑赔了个不是。
他们背后还有别的《EDY》举起了超振荡刀片。
「当心!《EDY》是机器人!契合度跟你——!」
绚濑大喊道。然而,
「……哎,我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的确对这家伙没啥用,但我这人可没有不方便到那种程度咧。」
这是她担心过度。
这是因为,刀刃从诸星身后砍下来,他便轻快地躲开一击,如同有只眼睛长在后脑勺一样。——然后以《虎王》一击刺穿《EDY》最为坚硬的护胸甲,毁坏了机器的核心
「……!」
《EDY》的装甲自己即便砍中,也毫发无伤。而诸星的枪法破坏它却轻松得如同击穿纸箱一样,让绚濑缄口无言。
「喂,快搞定它!《剑士杀手》(Sword Eater)!」
「别一步一步教老子做事!」
藏人一面怒吼回诸星,一面显现自己的灵装(Device)《大蛇丸》。
诸星率先跳进《EDY》机群,藏人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藏人看见了隔着肩膀倒地的绚濑,说道:
「喂。你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
藏人只丢下一句关心话,也冲进了一群《EDY》之中。
《EDY》们也一样以机枪和强子加农炮予以迎击,然而,
「《恶路王》————!!」
这个暴力天才的猛攻,犹如火山碎屑流。在猛攻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机枪就以《天衣无缝》的体术闪躲;强子加农炮就以灵装(Device)掸开。
边掸开边前进。绝不减速,拉近最短距离,最后砍下一击。
白骨锯刃刺啦刺啦地削起《EDY》的装甲来,并全力削断。
诸星也是这样,但刺击、斩击是基本动作,从他们每一个动作的精度和威力来看,这个级别的骑士简直差距悬殊。
《EDY》与自己等人苦战过后,就像木偶一样被慢慢粉碎掉。绚濑看着这个场面,不禁痛感自己等人的武力与他们的之间的差距。
对此——她感到稍微有些可靠。对她而言,这件事让她十分不愉快。
然后,以《雷切》东堂刀华为代表的西日本骑士比藏人和诸星晚来一步,不从顶棚的坑洞而是沿着过道旁边的正规路线抵达了战场。
「机械傀儡……,就是个双脚脱离战场,单纯用来杀人的道具。本来只是这一点就很让人觉得可恶,却还拿这种东西吓唬老百姓……!真是太可恶了!」
造出这种东西的精神。
刀华对此感到十分抵触、厌恶,以自己的能力放出闪电。
「《飞蝗雷荒》——!!」
零碎的电击在她拔刀的同时,从鞘口四散各处。
它避开人之后,慢慢被金属材质的《EDY》吸收,以电击烧坏了内部底座。
他们的愤怒与气势,一下子扳回《地下空间》的战局。
综合作战本部也观测到了这波涛汹涌的反转。
「从法米利昂战役、《大炎》讨伐战当中回来的骑士,都陆续前来支援了!」
「大约有七成侵入防卫层的《EDY》停止运作!」
「帮、帮大忙了!他们真的来了!」
「现在就是决胜时刻。」
前线与后方。双方战局同时好转。见状,严便下令道:
「我们要投入本部人员,解决这场战争!我也要上前线……!」
「「「是!!!」」」
预备兵力留到最后,用于打出最后一击。
这便是扫荡战的王道。
——另一方面,正当严做出决定胜负的判断时。面对这场战争的急剧变化,太平洋舰队司令部陷入了大混乱。他们位于宾夕法尼亚号航空母舰内,而这艘航空母舰就停留在离战场最远的地方。(注:历史上只有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此处所谓的宾夕法尼亚号航空母舰为杜撰)
「副司令!情况完全改变!」
「敌方增援有两名A级骑士《夜叉姬》《深海魔女》(Lorelei)!另外还有一个在该A级骑士中胜出,并打败了那位《黑骑士》的F级骑士,那个少年叫做黑铁一辉!」
「《EDY》、驱逐舰以无法阻止他!」
「前线的《PSYON》也被《世界时钟》(World Clock)压制了!战线已无法维持下去!」
「总司令道格拉斯·艾普顿,没有回答!没有回答!」
「攻入《地下空间》内部的《EDY》部队遭到歼灭!是从九州回来的敌军增援部队!!攻入失败!!」
「副司令!没有《企业号》(Enterprize)和《PSYON》是不可能维持战线的!请下令撤退……!」
「嘶……!」
身为舰队副司令、宾夕法尼亚号的舰长马斯坦格指挥官,年已过五十,脸上的皱纹变得十分的深。他把皱纹挤得更深,对突如其来的战况咬牙切齿。
一派狼狈景象。
《EDY》部队前去打击敌军大本营,尤其是它们的状况十分欠佳。
它们的信号全部中断,处于崩坏状态。
敌军或许不会放过这个好苗头,就一定会让预备兵力与打倒《EDY》的援军汇合,推进前线。
《PSYON》的艾伯拉罕等人正与《世界时钟》(World Clock)进行苦战。
这个操纵时间的能力,在对人战中依旧是难对付到了极点。
无法指望前线的情况会好转了。
总司令艾普顿更是生死未卜。
马斯坦格心想:
接下来的战斗,我无法再为士兵们的生命负责了。
因此,他以极不痛快的表情做出决断,说:
「作战,不得不终止——」

『想都别想——!!!』

然而,一阵怒吼声顿时挤进通讯设备中,打消了他的决断。
「艾、艾普顿司令!?」




◆◇◆◇◆




『艾普顿司令!原来您没事!』
「作战继续!我不同意撤退!」
《企业号》(Enterprize)的舰桥熊熊燃烧。
艾普顿独自站在那里,用上衣给自己被《霸道天星》击飞了的手臂止着血,主张战斗继续进行。
「我应该在战前报告中说过!这就是守护世界正义的一战!!《联盟》隐瞒了《暴君》之死,作为《解放军》(Rebellion)的傀儡超过半个世纪,戏弄着整个世界至今!为了自己的利益,还不惜点燃各种各样的战争和恐怖主义的导火索!」
艾普顿对着仍在工作的通讯机怒吼道。
每当重复话语,他的内心深处便会有一股愤怒之情喷涌出来。这个愤怒,甚至比他扎在侧腹上的金属片还要炽热。
「想起来吧!阿富汗!伊朗!还有越南!我们失去了战友,而这一切全都是《联盟》为了更有效率地操纵整个世界,设下的阴谋!我们岂能容忍这番所作所为?NO!!坚决说NO!!」
艾普顿坚守为了正义的信念,便将儿子送上战场。
但儿子却没有从战场回来。
儿子为了正义出色战斗之后,死于沙场。
而且,恶势力现在还在自己的眼前。这些人制造了战争,战争杀死了儿子。
他绝不容许就这样放任敌人。
话虽如此,断定《联盟》为恶势力而煽动他的人们,也同样利用幕后黑手——《解放军》(Rebellion),暗中操纵世界——
「世界正义就在此处!我们绝不认输!!为了早已死去的人们,为了今后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孩子们!!必须要消灭恶势力——!!」
艾普顿不知道那件事。
不,就是告诉他,估计他也不会信。
因为他已经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了。
因为这位壮年军官,只剩下了正义——美利坚合众国,他信任这个国家,直到送出儿子为止都予以信任。
是的,正因为如此,艾普顿才竭尽全力。
以『浮力』操纵毫发无损的『生物体金属』,再次构筑一门88英寸强子加农炮。
从坠落的《企业号》(Enterprize)再次瞄准东京市中心,

《正义执行》(Justice Fire)—————!!!」

发射强子加农炮。
热闪燃遍大气,径直对准东京市中心喷溅出来。
其暴力一旦逼进地表,就有可能冲破所有地层型装甲,将《地下空间》摧毁。
所以,
「决不允许你做出这种事情。」一位骑士就阻挡在光芒前头。
「没人说只有你错了。《飞天提督》。」
「……!」
艾普顿透过仅存的一个显示屏,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位少女,她摆着鲜红的秀发,展开熊熊燃烧的炎之双翼,伫立在虚空之中。
那个身影,就是《红莲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
史黛菈对艾普顿说。
带着些许怜悯,
「战争是我们这些参与政治的人没有尽职尽责造成的。为了收拾烂摊子,说好听话来利用他人。抓住伤兵们的把柄,逼迫他们负伤打仗。我认为,生出了像你这样的人,创造了这个世界的全人类一定负有责任。」
「正因为如此,」史黛菈举起剑,

「我不会让你伤害任何一个人!!!」

「!?!?」
妃龙火焰通过史黛菈举起的剑成为火柱,喷上空中。
火柱的火焰绘出螺旋,仿佛扭曲、拧紧似的汇聚一处。
化为光之剑。它直上云霄,光芒有如白天的太阳,光彩夺目。
这把剑——
《燃天焚地龙王炎》(Calusaritio‧Salamander)————————!!!」
史黛菈对准逼近的热闪猛地挥了下去。
白光与橙光相撞。
然而两者蕴含的力量,实在是天壤地别。
强子加农炮的热闪触及《燃天焚地龙王炎》(Calusaritio‧Salamander),下一秒就被斩断、碾碎,随后云消雾散至各处。
《燃天焚地龙王炎》(Calusaritio‧Salamander)没有减缓一点剑速,就这样在空中肆意乱斩,——水平砍断了那艘半坏着浮在空中的《企业号》(Enterprize)
爆炸。
巨大的爆炎吞噬着《企业号》(Enterprize)
于是,烟火随风飘散在虚空中,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宾夕法尼亚号的操作员一直在远处凝望着,随后说道:
「……艾普顿司令,通信中断……」
《企业号》(Enterprize),已无任何反应……」
副司令收到这番话,发出了刚才咽进嘴里的命令。
「……撤退。转告全军。作战失败。立即开始撤退!」




◆◇◆◇◆




美军撤退得实在顺畅。
他们不再做无谓的坚持,如退潮般逃得七零八落。
和昨天不同,今天的袭击主要是《EDY》和《PSYON》造成的。
先不论机械态的《EDY》,《PSYON》的艾伯拉罕也没有自身的意识。
他是一个为合众国而战的、活生生的兵器。
根据这种设计造诸艾伦斯之手。
不强行插入自己的思考,服从命令。
西日本势力刚刚抵达前线,尚有余力,本想再打击敌方的这番撤退,但严却制止了他们。
「不用再追击了。传达全军。」
「可以吗?目前我方有利。我认为削弱敌军是个大好机会。」
只要在这里稍微锐减敌军的数量,下一场战斗就会更为轻松。
此时此刻敌方溃退,加以追击,岂不妙哉?
严的秘书官这么问道,但严却摇了摇头。
「……敌方可能不会再有第三波攻击了。卫星没有检测出敌方增援。而且我方这一次损失重大。现在最重要的是着手治疗伤者。」
说罢,严把手撑在脚下的柏油路上,发动自身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
「《铁血炼成》。」
严将『血液』通入无机物中,房屋和瓦砾就变成了他肉体的一部分,随后他操控这些房屋和瓦砾,在原地建起了一栋巨大的建筑物。
他用手指着那栋建筑物,下达指示。
「情急之下,我建了栋病房。我已经联系了医疗工作者,所以他们很快就到。实在紧急的病人,在应急处理之后,希望能送到这里来。」
「明白。就照您指示。」
「那么这里交给你了。我就去看望《地下空间》的避难民——」
「但是长官。」
秘书官在这里盖过了严的话语。
「怎么了?」严的眼神带着疑问,秘书官便带着有些喜悦的表情,对他建议道:
「在转移到下一个任务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长官您亲口向大家传达这次作战的结果。」
「……嗯。我没注意到。」
秘书官这么一说,他环顾四周,便看到受伤的自卫队队员和魔导骑士正以满怀期待的眼神看了过来。
事情解决后,马上就想转移到下一个任务,这是自己的缺点。
严自我警惕着,同时拿起无线电,告诉作战区域的全体人员:

「各位,辛苦了。这场战争——是我们的胜利。」

听完这句宣言,众人欢声笑语,他们的音量巨大得使地面摇摇欲坠。






第三章 圣母史黛菈



对于日本来说,重大考验的一天结束了。
风祭晄三被王马带到对马基地,受到保护,待到夕阳西下,他通过电话得知了这个消息。
通话人是联盟支部长官黑铁严,他代替月影负责了首都防卫的指挥。
「是吗。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严。」
晄三通过曾经的战友——龙马的孙子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如此道谢,便挂断了电话。
为了打电话他出过一次医务室。然后,他再次打开医务室的门,
「刚才,严打电话过来了。美军从邻近海域撤退,似乎正在前往关岛。」
搭话的对象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西装老人。
老人就是日本国内总理大臣,月影獏牙。
他在逃离美军基地途中昏迷,从那以后都没有醒来。
一直是做着噩梦。
他的梦,一定是那场梦,晄三心想。
然而,他的梦没有成为现实。
朝气蓬勃的力量粉碎了最糟糕的未来。
「你的梦以担心过度而告终。不管是帮助我们的王马,年轻一代都一样可靠得惊人。」
「……、啊…………」
「然而,你和我比,也未免太嫩了。一直沉睡不醒,学学别人,赶紧回去工作啊。」
晄三这么说道,但月影仍在沉睡,便稍微粗暴地拍着月影的肩膀。(注:此处原文笔误写成了严。)
既然噩梦已经结束,那就赶紧醒来。
像是要这么激励他似的。
然而——
「……不、对…………」
「月影……?」
被魇住的月影蓦地编织出话语。
「还…………没、结束…………还没…………」
他紧紧锁死双眼,颤动着嘴唇说道。
如同叹息,又如同战栗——
「也没有,开始。」
『灾难』的到来将从现在开始。对于世界来说,它甚至超过了日本、乃至《联盟》《同盟》的结构。


◆◇◆◇◆



这件事发生在月影等人逃脱美军基地后不久——
月光把塔特拉山脉的半山腰照得湛蓝透彻。
一个小小的影子坐在岩石遮挡处,调整呼吸。
那是个沾了血渍的和服老人——接下了殿军之位的《斗神》南乡寅次郎。
「一个人要同时看住那些玩意儿,真是有点难办呀。」
他脱下破破烂烂的外褂,用它擦完粘在灵装(Device)二人夺上的血迹后,便丢掉了脏外褂。
王马等人逃出来之后大约有三天了。
在此期间,虽然南乡一直以游击战法跟几十个合众国的《克隆暴君》艾伯拉罕斗智斗勇,但他的身体却渐渐变得无法动弹。
无奈对手实在太狠毒。
每一个艾伯拉罕都是《魔人》(Desperado),力量比A级还要上乘。
一对一作战也万万不可大意。
当他面对几十个这样的对手时,就需要绝对的集中,以及谨慎的战法。
南乡的疲劳就是理所当然的。
「老朽上场之前还是蛮有型的呀……」
他自言自语着。听得出来他很不服老。
估计他也根本无法完全打败那些艾伯拉罕。
现在他以『声音』的能力暂时藏身,但接下来再去迎敌,就肯定会被杀掉。
这段时间,是个好机会。然而,
「……逃是逃掉了,也还得确认下那玩意儿在什么地方啊。」
那玩意儿,便是《暴君》的遗骸。
南乡来到这里之前,去了一趟《解放军》(Rebellion)根据地放有宝座的房间。那时,《暴君》的遗骸和宝座早已不见踪影。
从行动路线来看,它们确实是和月影等人一起被送到了这座塔特拉山脚下的美军基地。
艾伯拉罕和艾伦斯仓皇逃窜,继续推迟战斗,抛弃自我,不再追击月影等人。这大概也是因为《暴君》的尸体还在这个地方。并且它有可能成为他们发动战争的正义。
南乡这么推测着。于是,
「深有同感。」
「!!」
和他思考着同一件事的人出现了。
南乡的结界能够通过伐刀绝技《凪》消除一切声音。
那位女性带着一对形如翅膀的剑,打破结界后,发出声音。
山丘沐浴在月光之下,她伫立在上面,宛如一朵高洁的白花。南乡十分熟悉她的这副打扮。
「南乡老师,好久不见。」
「……不到出奇地,难遇出奇人。真没想到呀,爱德。」
《比翼》爱德怀斯。
南乡的亲友——黑铁龙马实质上被驱逐出黑铁家,那时,他失去了权力和地位,在异国他乡把剑术传授给了这位少女。




◆◇◆◇◆



「噢。原来这位爷爷就是唯一一次败在《大老师》手里的《斗神》大人啊!久仰久仰!」
一位黑发少女突然从爱德怀斯背后现身,她的肌肤被晒得很黑,打扮与爱德怀斯完全相反。
她是一个十分活泼的少女,身上穿着中国式的服装。
她曾在爱德贝格赌上挑战爱德怀斯的权利,与《红莲皇女》面对面交战,也是中华大地骄傲的仙人(与《魔人》(Desperado)同义)——《饕餮》福小莉。
小莉兴致盎然,便想靠近这名传说中的斗士。他在小莉的家乡——神龙寺主办的《斗神联盟》中大闹一场,以局外人的身份夺得了桂冠。
但是,爱德怀斯用手制止了她。
——站在后面。爱德怀斯将心意集中在动作上,随后对南乡讲述自己来这里的理由和经过。
「自从《傀儡王》那件事之后,《同盟》在欧洲全境加速采取了可疑的行动。近段时间应该发生了巨大的战乱。在此之前……我认为无论如何都要提前确认一下《暴君》的现状。」
那具尸体将会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爱德怀斯通过龙马知晓了那一方面的事情。
「可是我一到根据地,存放宝座的房间便什么都不见了。我在追踪魔力残渣之后,才来到了这里。」

「你是要继承阿龙的遗志吗?」
「我并不想对自己立下那种太过庄重的誓言。我只是想着:既然从师父那儿学到了剑术,就应该尽己所能用它来拯救生命。」
听完爱德怀斯的这番话,南乡微微点了点头。
他做出那个动作,表示自己已经理解爱德怀斯的行动理由。
小莉从刚才开始就在爱德怀斯身后闪烁着双眼。随后,他把目光移到了小莉身上。
「那边的小个儿刚才说《大老师》什么的,老朽看你就是《饕餮》福小莉吧?《破戒僧》那粗鲁家伙说是这么说,你这小妞儿倒是挺可爱的呀。」
(ドゥイ)!您认识我,真是光荣之至!既然都互相自我介绍了,就赶紧来比试比试吧!」
「……果然很粗暴唷。」
啪的一声,小莉双手抱拳。南乡对她苦笑起来。
「还请手下留情。」随后对喘着粗气的小莉回答道,又询问爱德怀斯:
「可是,爱德为什么会跟这小妞儿一起行动呀?《同盟》掀起事端,她可是人家那边的斗士吧?」
他询问完,爱德怀斯便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
「不是的,她在阿尔卑斯山晕倒了,被我救了一命之后,不知怎么地便一直缠着我了……」
「晕倒?」
(ドゥイ)!我输给史黛菈阁下之后,深深感受到自己力量的不足,就在阿尔卑斯修行了。不过,因为我太过于不服气突然去到那边,所以我吃的啥也没准备,而且又遭到暴风雪袭击,我真的是九死一生了!啊,但爱德怀斯阁下做的烤棉花糖实在是太好吃了,我结果还是赚到了!」
「齁齁齁,果然是小莉。你还是那么傻呀。」
(ドゥイ)!大家都这么说我。不过我还是挺厉害的喔!身为斗士,欠别人一条命就必须靠武力来还。我被爱德怀斯阁下救了一命。直到报答这份恩情之前,我都不会离她半步。」
「原来这样呀。」
南乡清了清喉咙,笑着说道。
爱德怀斯也一定为此辛苦了很久。
总而言之,对方很有诚意。要一口拒绝实在很难。
但事情大概是这样:因为她似乎什么话也没问,不得已才把人家带了过来。
然而,——能用上这个。
南乡这么心想。
「……老朽来这儿以前就发觉了。老朽现在在和美帝的《超人》(The Hero)艾伯拉罕战斗。而且美军为了把《暴君》变成下一个大战的导火索,恐怕已经把它搬进那个基地里边了。」
「是啊。」
「但是,老朽打一对一太难对付《超人》艾伯拉罕,独自打倒好多个后又得去那边,这把老骨头多少有些够呛。……年轻人啊,你们现在能否怀着敬老之情,给这个老头子搭把手呢?」
「我们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ドゥイ)!我完全服从于爱德怀斯阁下!而且,能跟那个美国的《超人》对战,也非常厉害(リーハイ)呢!」
南乡独自窃笑,心想果然如此。
正如《破戒僧》所说,这个名叫小莉的女孩子拥有无拘无束的武力,是一个完全不囿于自身处境的人。倘若她服从于爱德怀斯,那么自己心里也踏实。
就由她大闹一场吧。
《魔人》(Desperado)有三位。人数上虽不利,但资质优良。
有了这些战斗力,就应该能够前去确认基地里的《暴君》了。
「那么,我们出发吧。」
说罢,三人跳出南乡的《凪》。
艾伯拉罕们立刻探知到了三人的存在,便以《瞬间移动》(Teleport)出现在他们面前。
战斗开始了。



◆◇◆◇◆



「那么,各位,辛苦了——!」
「「「干杯————!!!」」」
这里是东京市中心。它是通过地壳电梯储存至地层屏障之下的。
太平洋舰队退至公海,市中心便随之抬升。东京从紧急时期的要塞,变回了原来的不夜之城,放出的光芒好似抹除夜空繁星。
人们离开防空洞之后,街上洋溢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在东京开餐馆的人们免费提供餐饮和酒水,犒劳战斗人员。
不仅是餐馆里。马路、屋顶,甚至是街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人们熙熙攘攘,互相分享成功度过考验的喜悦。
在这份喜悦当中,有两名少年少女正高兴地散着步。
两人分别是:破军学园一年级的日下部加加美和有栖院凪。
「哇啊!街上到处都好热闹呀!」
「当然啦。毕竟大家真的度过了一场艰苦的战斗。」
「无论看哪儿都是素材的宝库呀。我这个记者快要热血沸腾了!」
加加美这么说着,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按下快门。
她是破军学园的新闻社社员,负责制作破军学园壁报。
这次的风波影响甚大。正因为这样,才值得以报道留作纪念。
其内容可能往往会使读者回忆起当时的恐怖。
这场欢声笑语足以为战争画下句号,就是因为这样,它才适合设在报道的末尾。
「第二个学期的初次专栏会很精彩哦。我还要去采访英雄们呢。」
「哎呀。你什么时候干那活儿的?」
「刚才。我正在用能力在很多地方给人做采访啦。你看那儿。我也在海江田先生那里吧。」
有栖院看向加加美用手指的地方。
海江田和加加美就在那里。公路干线的正中央人山人海,海江田手里拿着烧酒玻璃杯,脸上微红,加加美正拿着录音器材采访他。
不,不仅只有那里。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加加美。
凡是各种涉及到这场风波的人,她都会一一采访——其中有自卫队队员、学生骑士、家庭主妇,还有孩子们。
增加物体的数量——《倍增》(Raise Up)
加加美以这个伐刀绝技(Noble Arts)复制自己,进行采访活动。
「不过说真的,我还没法采访这次的MVP——我们的理事长啊。」
「……理事长,果然还是……」
「对啊,毕竟她这次太乱来啦……。她好像在胶囊舱养伤,但还没恢复意识。西京老师现在也一直陪在她身边。」
在援军到来之前,实际上是黑乃一人阻绝了《PSYON》。
然而这场决斗的代价十分沉重。
「不过等她出院之后在去采访吧,我还想跟史黛菈、学长,还有珠雫她们打听打听事情呢。虽说我还没找到她们。」
「……你每时每刻都还是蛮精神的嘛,我觉得你这点挺不错的。」
「咦嘻嘻。那是当然。因为记者是个体力活儿啦。……啊!」
就在这时。
加加美身为记者的注意力,蓦然发现人群当中那副熟悉的面孔。
他从有栖院旁边跑出去,朝着那个人去了。
那人的背影十分笔直,飘摇着艳红的秀发走在街上。
那就是,
「史黛菈——!」
她的同班同学《红莲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
加加美以趋近于猛扑的架势抱住了史黛菈。
「加加美!唔哇!」
「法米利昂,真的很辛苦啊……!」
加加美使劲抱紧史黛菈。
远在他乡的法米利昂发生重大事件。身为记者,她当然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仅是其胜负,还有到胜负为止的全过程。换言之,她也知道史黛菈深爱的国家牺牲了许多国民。
史黛菈体会到加加美的这份牵挂与体贴,便心怀感激地摸着她的头。
「……姑且是吧。嗯,很辛苦。不过有一辉和宁宁老师在,总算撑过去啦。」
「哎呀,你不谢谢我吗?」
「我、我肯定会谢谢珠雫你啊!」
珠雫走在史黛菈旁边挖苦了一下她。
史黛菈听完,有些语塞地回应道。
平常都是互相作对,但在本人面前道谢,可谓羞赧之至。
「珠雫,好久不见。」
珠雫看着史黛菈的模样,心满意足。有栖院便追上珠雫,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珠雫回头看向他,表情变得明朗了起来。
「爱丽丝,你也回来了啊。」
珠雫以握手祝贺彼此的平安无事,以及自己与亲友——有栖院的再会。
「你去扫墓了?」
「去了。……我自从加入《解放军》(Rebellion)以来,就一直没露过面。我还和以前的熟人聊了蛮久啊。」
「是吗。那太好了。」
「珠雫怎么样?你这次派上用场了吗?」
「嗯。不像之前只是一直在哭啦。」
《七星剑武祭》时期,珠雫只是请求《白衣骑士》出面帮忙,但在法米利昂战役中,一辉垂死一线——甚至是已经死亡,她却出色地救活了一辉。
珠雫对这个成果十分满意。
然后略微环顾周围的热闹景象,
「不过,法米利昂虽说也很不得了,但我们这里都一样热火朝天啊。兄长大人和西京老师还在进行复健,就加入了紧急征召。这真是吓了我一跳。爱丽丝没受伤吧?要是有我就马上给你治好喔。」
「我没事。因为我在后方支援嘛。啊,但是加加美也上前线了。」
这让史黛菈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样啊!?加加美真厉害!明明一般的D级骑士都上不了前线的!」
「嗯。是学长的父亲——黑铁长官提名我的呀。桐原学长和理事长也一起参与了打击空母舰队的战斗。」
「……桐原?是谁?」
史黛菈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没什么印象,疑惑地歪着头。
对此,珠雫说道:
「那个人好像跟兄长大人在《七星剑武祭代表选拔》的初赛时比试过吧。他拥有隐身的能力,还是个弓术士。」
史黛菈听完,表情明显变得十分沉重。
「……哎。那个讨厌鬼。是吧。那家伙好像是C级的,居然上前线了。」
「他真的活跃了一把。详情还请看破军学园壁报暑期特大专栏、——史黛菈!」
「怎、怎么了?」
加加美突然放开史黛菈,双目放光,仿佛在乞求着什么似的。
这让史黛菈保持警惕。
「我想采访史黛菈的事多得不得了,但
否让我打听一下法米利昂战役之类的事情呢?史黛菈和学长大放光彩的那场战斗,我也想写进专栏呀。呃,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说的话也没事啦……」
加加美说着「也没事」,目光却充满了乞求。
虽然她顾虑到史黛菈心里的伤疤,但本职仍然是一名记者。
可能她是忍不住询问见证历史的人。
史黛菈当然没有错怪她。
加加美就是这样的女孩子。正因为如此,史黛菈才喜欢她。
所以,史黛菈爽快地答应了她。
「当然愿意啊。我会把大家的英姿说给你听的,你要写出精彩的报道喔。」
「谢谢你!」
然而,她在爽快答应后,「只是,」继续说道,
「我能离开一下下吗?我现在……还在找一辉。」
「学长?」
「对啊。他在人群中走丢了。加加美,爱丽丝,你们没看到一辉吗?」
「学长?没看到喵。」
「我也没看到。」
两人摇了摇头。
听完,珠雫从旁劝告,说:
「史黛菈同学。就算你擦肩而过,也没注意到兄长大人现在是什么样子吧?」
「嗯,确实是这样。」
听珠雫说完,史黛菈便明白。
日本与法米利昂相距地球半周。
一辉打败《黑骑士》,还有他在濒临死亡后挽回一命的事,早已传遍各处。——其详细情况,也就是他变回孩童之身的事,可能仍未广为人知。
「没人知道吗?这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嘛——」



◆◇◆◇◆



另一方面,且说这时走丢了的一辉,
「哇。我这个子,连前面都看不到啊……」
在人群之中仿佛树叶一般,被激流任意摆布。
就是他想找史黛菈和珠雫,周围也跟自己现在的身高差太多,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他看不到前方,所以只能白白地让人海肆意翻弄。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一辉心想,便逃到人海之外。
本想就地喘一口气——然而,
「你!」
「!」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袭来。
这个声音是对着自己发出来的,自己也能在人声嘈杂当中听得一清二楚。
回看那头,一位女性带着惊讶的表情,急忙跑了过来。
然后,女性便一把抱住一辉的肩膀。
「你的打扮,是怎么了吗!全都是血!」
这位女性——不,而是穿着剑道服的少女,是一辉十分熟悉的人物。
「绫辻学姐……!」
没错。她是一辉曾经教授剑法的破军学园三年级学生。
绫辻绚濑。
这个知道自己的名字,却与自己萍水相逢的少年,让绚濑惊讶得瞪大眼睛。
「哎呀?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好像在那里见过你来着?应该不是,城里的孩子吧——话说,现在先不说这个,我得赶紧带你去治疗!」
「啊,我没事啊。因为这些不是我的血。」
「诶?」
说完,一辉便脱掉外衣,露出后颈。
他的身体没受一点儿伤。
他在这场战争中连擦伤都没有挨过。
衣服、头发上沾的全都是敌人的血。
一看到一辉的身体毫发无伤,绚濑便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太好了。……不过,你一定吓着了吧?让自己沾上了这么多血。」
「不是,这些都是溅到身上的血,所以要说是哪边,我想我应该是吓人的那一边,吧。」
「诶?」
「绫辻学姐。我是一辉。黑铁一辉。」
他没有理由沉默。
一辉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对此,『诶?』绚濑疑惑地歪着头,随后高兴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你是黑铁君的粉丝吧!长得真俊呀,黑铁君。」
「喂?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他本人啊。」
「又来了又来了。一辉学弟比我小一岁。他可没像你这么小个子喔。」
「这副身体在最近的法米利昂战役中被搞坏了,我只是受了重伤才暂时应付成这样的。」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设定呀。」
(她、她居然不相信我!)
人年轻到十岁左右,这种事情也没那么可能让人相信,所以难免会这样。
一辉心想该怎么办。
毕竟不强求绚濑理解自己,也没关系。
或者干脆假扮别人之后逃走——正当一辉这么想着,又有一个人粗鲁地穿过人群现身了。这个人一辉也很熟悉。
「喂,绚濑。你在干嘛。赶紧回去了。」
「仓敷学长……!」
这个人是一个身穿红色制服,刺有骷髅纹身的男人。
《剑士杀手》(Sword Eater)仓敷藏人。
这个贪狼学园的学生骑士,曾赌上绚濑的道场与一辉交手过。
这个小孩突然亲昵地叫了藏人的名字。藏人便眯着眼睛注视他。
「啊?这小孩,怎么回事。」
「不,不是。我是黑铁一辉。我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什么?人不可能返老还童的吧。你小子是笨蛋吗?」
「别讲得这么粗暴嘛。装大人这种游戏你小时候不也玩过吗?」
「……不过,这张讨人厌的脸,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哦……!)
藏人单膝下跪,紧盯着一辉的脸庞。
藏人是一个直觉敏锐的骑士。
他的直觉会注意到吗?
一辉向他投以期待的目光——然而,
「好痛!」
一辉突然挨了个脑瓜崩,摔了个底朝天。
「喂!!你在搞什么!」
「哎呀,你真的太像他了,搞得我还以为是真人,才想试着检验一下。你连这都躲不过,肯定不是他。」
(糟了……)
看到了却没躲开。
在之前的战斗中,压制空母这个工作本身就轻而易举。但刚才的需要以精神和技巧方面为前提。
小孩的体力都需要消耗颇多,赶不上一瞬间的动作。
头盖骨嘎吱作响般的疼痛,让一辉哭出眼泪。
绚濑对藏人粗鲁的行为怒骂道:
「真是差劲!突然对孩子动用暴力!我本来还觉得你有点可靠,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太不像样子了!」
「你这是什么生气方式啊?」
「烦死了!你,没事吧?」
绚濑体贴地撩起一辉的刘海,查看他的额头。
绚濑看到他的皮肤有些红肿,更加生气,再一次对藏人怒目而视。
「你给我先回去!我就带这个孩子去洗澡了!」
「嗬。随你便。」
绚濑变得全然不悦。藏人便急忙从她身边溜走了。
……难得的好机会。
一辉为自己的失败感到后悔,——忽然对绚濑说的话起了疑问。
「洗澡?」
「对啊。血那么粘乎乎地沾在身上,多恶心呀。附近有个澡堂,那里的志愿者会让你好好洗个舒服澡的。我带你去吧。」
原来如此。
的确是这样,一辉看着自己的外衣,心想。
没沾血的地方少之又少,样子十分不堪。
这样下去周边的人就会像绚濑一样来担心自己了。
这种状态下到处走动,本身就是给周边添堵。
而且,绚濑这么一说,血液也凝固在自己的头发上,令人十分不适。
「……说的是啊。绫辻学姐对我这么好,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毕竟我也出了挺多汗。想着要去清醒一下。」
一辉道了谢,决定跟着她走了。
他被带到久经不变的公共澡堂。
入口区分男女,他在这里与绚濑告别,正要前往男澡堂。
然而——这里来了个大麻烦。
一辉刚要钻过男澡堂的布帘,一名女性店员拦住了他。
然后她对绚濑说道:
「非常抱歉。由于今天自卫队的人非常多,无论怎样来的客人大多是都是男性。所以我们决定,十岁以下的小孩不论男女均可使用女澡堂,您愿意吗?」
「我愿意。」
「哎我不愿意啊!」
立刻答应的绚濑让一辉大喊道。
他有一万个不情愿。真的不得了了。
自己成了十岁以下只是因为外表罢了。
这完全就是犯罪。
「这种事情我自己可以啦!绚濑学姐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吧!」
一辉正要急忙逃走。
然而,现在他的身体动作非常迟钝,很容易就被绚濑抓住了胳膊。
「真是的。不要随便乱说话!这副模样在外面走动的话,周边的人都会担心你的!」
「呃,可是。」
「不要可是。没事的。像你这样的孩子被人看见,不会有人介意你的。」
于是,一辉就这样被她使劲地拖着走了。
绚濑在这一点上算是剑术道场的少女。
正因为经常锻炼,她的基础身体素质非常高,力气也很大。
一辉现在疲惫不堪,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无法抵抗。
(希望至少不要有熟人……)
「至少不要有。」他就这样被绚濑拉着,钻过女澡堂的布帘,将目光固定在地板上祈祷着。
他的祈祷,——没有送到神明那里。
「哎呀,绫辻同学,真巧呀。」
「绫辻学姐,晚上好!上次见是这段时间的集会了吧。」
「晚上好。《地下空间》那边似乎也很不得了了啊。」
「啊。学生会长,还有兔丸同学,贵德原同学也是,大家辛苦了。」
(认识的人真多啊————!!)
一辉正朝着地上看,所以没有看上面。随后他的一个熟人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一辉感觉自己的所有毛孔都在出汗。
「哎呀?那边的男孩子是绫辻同学的弟弟吗?」
「不是。刚才我在附近散步,见他满身血满身泥地走着,就把他带来这儿了。」
「满身血!?有没有受伤!?」
刀华询问道,随后跑到一辉跟前。
然后弯下身子,十分担心地检查了一辉的身体。
(别弯下身子!别弯着身子这么看,东堂学姐!)
突然降低的视线,映出刀华丰满的内衣姿态,一辉便拼命忍着,闭住双眼。
他的脸已经红到耳朵了。
然而,女生们没有注意到一辉的这番忍耐。
「他没事。我刚才也检查过了,他没受一点伤。」
「是吗。太好了。被吓着了吧。这么可怜……哎?」
「只不过这个孩子都不往上看啊。啊,他闭着眼睛。」
「因为全都是女生,所以他才会害羞。他既懂事又可爱呀。」
兔丸、贵德原也跟着刀华一起在一辉的周围弯下腰来。
尽管一辉闭上眼睛,却还是从空气的变化和传来的体温感受到了这个状况。他坚信:
无论如何,我都得保持这个动作到死。
除此之外,自己已经无法避免社会性死亡。
总而言之,还是得装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孩子,应付过去——


一辉正这么想着,刀华便说了句悄悄话:

「……那个,难不成,你是一辉同学吧?」

「!!!」
一辉瞬间喘不过气来。
对于刀华而言,这个反应便是最好的回答。
其他人都去脱衣服了。她为了避免让其他人听见,便小声说道:
「果然是你。因为生物电流有过这种感觉,所以就想着会不会是你。」
「那,那那那那那个这,这件事情有点复杂,不是,也不算太复杂……!」
一辉闭着眼睛,脸色十分苍白,想要辩解。
对此,刀华温柔地摸了摸一辉的头发。
「我大概能想象得出来喔。你说自己是黑铁一辉,别人也不信对吧?我觉得黑铁同学是不会来女澡堂偷窥的。我知道你这个人不会去做那种事。」
「东堂学姐……」
「不过,你那副身体没人信,也挺正常啦。为什么会是这副打扮?」
「其,其实——」
一辉谈起了自己在法米利昂发生的事。
小声得只能让她听见。
「事情是这样啊。」对此,刀华点了点头。
「那现在的黑铁同学只是在珠雫同学的力量下,能够整顿自己的身形,方便活动,自己却是个失去了半个身体的重伤者啊。」
「那,那个……真的,对不起。」
「这是不可抗力。尽管这副身体显现出了灵装(Device),但别人可能也会觉得和别的灵装(Device)很相似。这个国家的人对日本刀型并不陌生呀。」
刀华这么一说,便轻轻地把手搭在一辉的双肩上。
「交给我吧。我就掩护黑铁同学,确保你能够一直闭着眼睛。」
「谢谢你……帮大忙了!」
刀华知道事情的原委后,便对大家说自己来负责照顾这个孩子。
「你还得用心闭上眼喔。这样不就显得很绅士了嘛。我会捍卫小小绅士的尊严。放心吧。我来引导你闭着眼睛走路也不会滑倒。」
「是吗?既然学生会长都这么说了……」
刀华对待小孩十分娴熟,如果是她,绚濑等人就肯定不会反对。
「那我就帮你脱衣服了,你不要乱动。」
刀华将一辉从女生当中分离出来,之后帮闭着眼睛的一辉脱掉衣服。
一辉这副样子的裸体被人看见,也不会感到害羞,所以就把身体交给了刀华。
于是,刀华脱掉了一辉的脏衣服,轻轻地握着他的手。
澡堂的地板很滑,所以握着不让他滑倒。
一辉深深感激着刀华对自己的理解,回握住她那双可靠的援助之手。
刀华的引导十分完美。
一辉一边让刀华告诉自己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存放处,一边冲掉汗水和污渍。
接着他被刀华拉着手到澡盆那里,待到身体泡得暖和之后,和大家一起出了澡堂。
刀华正给一辉扣上扣子,一辉便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开始他还以为会发生什么,但总算能够平安无事地解决掉了这个麻烦。
刀华理解一辉的立场,无论怎样这都是拜她所赐。
下次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一辉这么想着,和大家一起离开女澡堂之后,

「哈啊,一辉你真是的,那个样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嘛。……话说,这不是刀华学姐嘛?好久不见…………。」(注:这个“诶”喊的语气很重。)
「兄,兄长大人!?为什么你会从女澡堂!?」
「诶?诶——!这就是所谓的迷你学长!?」
「哎呀哎呀,真可爱——!」

早已社会性死亡。




◆◇◆◇◆



「也就是说,你和我们走丢之后,在街上徘徊了一阵子,就遇到了绫辻(学姐),因为你衣服上都是血迹,她才带你去洗澡吧。」
「是的……」
一辉在女澡堂被史黛菈发现后,二话不说就被她轰进出租车里,两人一起回到了破军学园。于是,此时此刻,一辉正坐在宿舍冷冰冰的木地板上。
另一方面,史黛菈坐在第一层床上,俯视着一辉。
如同奉行奉行所中受其判决的罪人一样。(注:「奉行」,是日本存在于平安时代至江户时代期间的一种官职。「白洲」,法庭,这里是奉行办公之处,故译为「奉行所」。)
奉行大人把她那修长的腿翘了起来,盛气凌人,如同看着昆虫似的俯视着罪人,反问道:
「然后,你趁着自己身体变成小孩的样子,就进了女澡堂?」
「我,我根本不知道小孩也要混浴!真的啊!」
「那你当时赶紧逃跑不就好了嘛!干嘛还进了更衣室!」
「因,因为我是第一次用这个身体来实战,没想到居然用尽力气了……」
「哼!讲这种话,肯定只想装成小孩偷窥女澡堂吧!色狼!变态!太——差劲了!」
「唔……」
辱骂一字一句刺进一辉心中。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本人也有同感。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或原委,男人没理由随便进入那个地方。
毫无酌情的余地。这是不由分说的重罪。
因此,一辉放弃寻求她的理解,然后,
「……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我很想给你赔个不是,但你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他正在想办法平息史黛菈的怒火。
因为一辉这次并不是偷窥了史黛菈的裸体。而且他也没有对史黛菈直接造成损失,所以,要用什么来做补偿,要拿什么证明自己有所反省,其实很难说。
那就做史黛菈的小心肝。
因此,一辉问道:
「只要你要求我,出什么补偿都行。希望你能告诉我。」
对此,史黛菈不悦地扭头到一边……
「……你是不是心动了?」
「诶?」
「看了大家的裸体,你是不是心动了?」
她依旧不高兴地问道。
一辉对此使劲摇了摇头,回以否定道:
「不,不是不是!我没看,我可没看啊!因为我一直低着头……」
「骗人。你和刀华学姐牵手牵得那么亲密。」
「那只是因为东堂学姐认出我来,为了能让我闭着眼睛,才灵机应变为我着想而已。我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因为紧张得小鹿乱撞……但我啥也没看到啊。感觉那样对大家不太好,何况,对史黛菈就更加不好了……」
「…………」
他老实交代完,史黛菈仍扭头到一边,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之后,她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罪人就在奉行所中等待判决。
不久,史黛菈开口说道。
「我知道啦。一辉没偷看大家的裸体。我相信这一点。」
「那就!」
「不过我可不饶你。」
「啊……」
那么该如何是好。
一辉完全败下阵来。史黛菈便对他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都会做的,对吧?」
「是,是啊。如果史黛菈能原谅我的话……」
「那……你就和我一起洗澡吧。」
「好,好的!?」
听完这番出乎意料的判决,一辉惊叫道。
做这种事情,有何意义。
况且也才刚刚洗完澡。
史黛菈对困惑不已的一辉说道。
把脸蛋鼓得像河豚一样,
「因为啊!只跟大家一起洗岂不是太过分了嘛!我也想跟小个子的一辉一起洗澡嘛!」



◆◇◆◇◆



一辉被史黛菈带进了更衣室。
一辉在她身后听着衣服摩擦的声音,心想:
(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 ~♪」
史黛菈心情极佳,和刚才完全不同。
身后传来欢快的哼歌。
随后不久,
「一辉,久等了。」
史黛菈把手轻轻地放在一辉头上。他的头比史黛菈的腰还要矮。
回头一看,史黛菈甚至没把毛巾套上,站在原地。
「史,史黛菈……!你至少把毛巾套一下啊!」
「啊哈,现在才知道害羞呀?明明之前都那么乱摸过了。」
史黛菈露出挑逗的笑容,提起自己硕大的乳房。
她的胸部形状变化得十分柔软。这让一辉再次想起初夜的感觉,他对此仍然记忆犹新。随后,一辉满脸通红,移开了视线。
「呃,呃,算是吧,话确实是这么说嘛,所以说,我还不是特别习惯……史黛菈难道不害羞吗?」
「我?哎呀,当然害羞啦,但我只是给你看光而已,不会那么害羞的。毕竟,我的全身心早就是一辉的东西了。没错吧?」
「唔……」
「我说错了吗?」
「没,没错……」
这个地方一辉很想说清楚。
听完一辉的这个回答,史黛菈心满意足地微笑着,说道:
「而且,我今天只和你一起洗澡。好了,快进去吧。」
一辉的肩膀已经变得十分娇小。史黛菈推着他的肩膀进了宿舍的浴室。
「喏,坐在那儿。我帮你洗头。」
「不,不用啦。我刚才已经洗过了……」
「一辉你没发现吗?你现在,还有点臭喔。」
「啊,真的。」
「你很想赶快离开女澡堂,就随便洗了洗身子而已吧?」
正是这样。
刚才的情况实在不适合闻出自己的味道,所以他没发觉这一点。的确,还有少许海腥味和铁臭味残留在自己的头发和身体上。
「喏,好啦,快坐好。我会帮你洗干净身子的。」
「嗯,嗯……」
一辉一坐到椅子上,史黛菈便在他身后跪着,用花洒淋着一辉的头发,开始细心地搓揉。
然而在这个姿势下,
(胸,胸部往脖子靠过来了……)
柔软而温暖的感觉,时而挑逗着他的脖颈。
总而言之,史黛菈的胸部实在是太大了。
史黛菈本人并没有打算贴上来,但每当她挪动让洗发水起泡的双手时,就会贴到脖颈或者脸蛋。
这一次,一辉发觉自己心里有一种感情油然而生,逐渐想要伸手触碰那具如同水蜜桃般的肉体,然而这副身体无能为力。
气氛变化起来,令他感觉毫无立锥之地,没有一点胆量。他的心情很不好受。
可是,既然说了什么都做,事到如今也无法逃避。
如果这样能让史黛菈容忍女澡堂的那件事……
一辉这么想着,便把身子依靠在史黛菈身上。
只是……
「呵呵。肩膀都变得这么纤细。真可爱。」
「…………」
史黛菈十分高兴地注视着小小的自己,她的样子让一辉身为男人稍微有些不安。
「……史黛菈啊,觉得小小的我更好吗?」
没错。他担心史黛菈比起原来的自己可能更加喜欢现在小小的自己。
一辉说出那句话后,史黛菈小声地笑着,对他说道:
「噗,难、难不成,一辉你在对小小的自己吃醋?」
「…………有一点。」
「真是的!」
「唔哇!?史,史史史黛菈!?」
史黛菈突然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
一辉的脸被她夹在硕大的胸部之间,心跳急剧上升,感觉心脏快要爆炸。
一辉耳朵通红,史黛菈便往里面小声说道:
「我肯定最喜欢平常的一辉啦~」
「……但是,史黛菈好像比平时还要高兴。」
「嗯,是啊。怎么说呢,我是看到了现在的一辉,才这么想的喔:我和一辉有了孩子之后,要是我们的孩子是男孩子的话,会不会是这种感觉。这么一想,就感觉你特别可爱。」
「孩,孩子!?你还想过这种事啊!?」
史黛菈在现在的自己身上所看到的东西,吓了一辉一跳。
对此,史黛菈歪头怀疑道:
「啊?这一点都不奇怪吧。因为一辉遵守约定,拯救了法米利昂嘛。父王也不会反对的啦。」
「这样……啊。」
「哎呀,做都做了,也只能以后再补偿你了。」
听不出是在开玩笑。
「可我们还是学生……?」
「我当然没想过要在学生时期生(孩子),但三年转眼就过了。而且,如今露娜姐放弃了王位继承权,法米利昂下一个即位的国王就是我,所以当然要考虑继承的事情啊。」
说完,史黛菈放开一辉的身体,用花洒冲掉他头发上的洗发水。
一辉紧闭着双眼,避免水流进自己的眼睛,反复思考着史黛菈说的话。
继承。
她这么一说的确如此。
既然露娜艾丝放弃王位继承权,嫁到邻国奎多兰王国,那么,继承王位的人也只有史黛菈。
一言以蔽之,自己的孩子将来会成为一国之主。
「重新想想,我可真是个不得了的上门女婿,怎么说呢,有种对了不起的大人物下了手的感觉……」
「呵呵。我和妈妈不一样,身体比较健康,所以肯定能生好多个。毕业之后,我会让你好好努力的,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亲爱的。」
说罢,史黛菈擦掉一辉头发上的水分,再一次怜爱地抱紧了他小小的身体。



◆◇◆◇◆



两人洗完澡后,换上运动衫,便离开了宿舍。
他们并不想从现在就开始锻炼。
只是因为时间才到晚上十点,睡觉还太早了,他们便决定在学校附近散步。
离开宿舍后,和街上一样,学校到处都正开展着获胜的喜宴。
「大家还这么热闹啊。真有精神。」
「估计是因为这次广泛征召了学生骑士吧。」
其中,也有很多未曾进入七星剑武祭代表选拔赛的人。
初次豁出性命的一战。
度过这一关的喜悦,使他们忘记了疲劳。
宴会一定会开到明天早上。
然而,两人欣慰地注视着这个场面,却远离了嘈杂。
法米利昂,以及日本,都接连度过了艰苦的战争。
现在,两人稍微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为求寂静,两人走出破军学园的用地。
山路围了一圈,人烟稀少。
目的地是平常的跑步路线,也是个景色优美的地方。
树木丛生,又能够环顾学校附近的湖水,这个地方便是悬崖。
白日阴天似乎从未出现,夜空亮起点点繁星。
明月有圆色至鲜,映照湖面,应是波光潋滟。
这番风景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两人把手放在护栏上,眺望天地之间闪耀的星群。
「……风凉飕飕的,真舒服呀。」
「毕竟夏天最热的时候已经过了啊。」
也因为破军布局在自然景观多的地方,空气凉爽得十分合适,洗澡后发热的肌肤便舒畅至极。
暂且侧耳倾听树木随风摇摆的沙沙声。
这是一个安稳的时间。
要是能这样和史黛菈两个人永远在一起该多好。
一辉这么心想。史黛菈在他旁边微微摆动火红的秀发,背对着美景。
这是怎么回事,一辉心想,便看了过去,发现史黛菈正凝视着破军学园的校舍。树木并排立在斜坡上,对面就能看到校舍。
她的眼神十分快活,程度更甚于注视身后的美景。
「……我来到这个学校才只过了四个月啊。但也发生了很多事。真的……。离开法米利昂后,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成长到这种地步,也没想过自己能得到最爱的人。」
说完,史黛菈把一辉小小的手轻轻叠在自己的手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辉回握住轻轻重叠在一起的手,转过身面对史黛菈。
「我去年依然在读一年级,但史黛菈来了以后,那四个月时间比几倍的一年都还要深沉、浓厚。很多事都变了,已经无法再让我回忆起四个月前的那个自己了啊。」
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脸型端正,五官清晰。
红莲色的秀发光泽鲜明,洁白细致的肌肤将其恰当地衬托出来。
更有她那红宝石色的瞳孔,和自己一样向往着同一高度。
眼前的少女一切都那么可爱。
也绝不想将其中的任何一个交给别人。
不管伴她左右还承担着多少责任。
只要能与她一直走在一起,一切便是最美妙的。
不论怎样都能做到,不论怎样都要做下去,他由衷地这么想着。
「我对恋爱热衷到这种地步,四个月前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何况,我已经在想自己有了孩子之后的事情了……之类的。」
「……你很担心?」
「有点吧。」
逞强也没用。
一辉实诚地点头同意。
「……我有些担心,自己能否胜任父亲的职责,又该怎样面对才好。毕竟,我没怎么看到过父亲背后的样子。」
「…………」
「但是……」
「但是?」
「差不多,不对,不只是这份担心,我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孩子)。」
而且是他真正的心里话。
史黛菈刚才说到继承的事之前,自己从没想过孩子出生之后的事情。她提出来,自己再想象一番过后,……便觉得自己与史黛菈之间迎来新的生命,将会是人生中最为美妙的事情。
「尤其是生出来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跟史黛菈特别像的话……一想到这个,便有些明白刚才史黛菈为什么这么兴奋了。」
「对吧?」
史黛菈微微窃笑,便低下身子来。
然后与一辉对上视线,询问道:
「我说啊,一辉。从今以后,也能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不,这并不是询问。
因为再问一遍就显得太蠢了。
史黛菈对一辉撒着娇。
她相信,他会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然可以啦。」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找不到理由来辜负她的信任。
一辉说出了她想要的答案,并把它当成自己真心实意的话语来回答。
「这儿是我的地盘,怎么可能会让给别人?」
「…………」
于是,两人在满天繁星之下,不知从何处开始,互相渴求着深爱之人的甜吻。




◆◇◆◇◆



美军基地深处。
南乡、爱德怀斯、福小莉三人追杀《超人》艾伯拉罕们,终于来到延伸至最深处的一条长廊。
「痛痛痛……正如传言所说,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真的好厉害啊。他们用无形的力量拧断了我的手臂,那时真的吓了我一跳。」
小莉好使的那一只手臂被《念力》(Psychokinesis)往里侧拧断后,她用反方向的一只手臂将其强行扳了回来,便借助从史黛菈身上夺走的《巨龙代谢》来进行治疗。
「一个人的话先不说,要同时应对很多个这种级别的伐刀者(Blazer),实在是吃不消啊……而且他们能在《心灵感应》(Telepathy)
带来的共鸣下,进行完美的合作,简直就像昆虫一样。」
爱德怀斯身上的盔甲由她的剩余魔力打造而成,强度可与灵装(Device)匹敌。她跑在旁边,没有像小莉那样受重伤,然而,她的盔甲到处受损,雪白的肌肤也一样在某些地方渗出血来。
如同刚才爱德怀斯所评价的那样,《超人》艾伯拉罕身为《魔人》(Desperado),不以个为单位,而是以群为单位战斗时,将发挥出无可比拟的性能。
数量上呈压倒性劣势,在这种情况下应对无数个艾伯拉罕,就是世界最强剑士,这场对决也十分棘手。
「南乡老师,一个人也很能打啊。」
「呼——……齁,齁齁,老朽是个很能防守的骑士,也是凭这点被人叫做《无缺》的……维持守势就能应付得来。……不过,一旦那些家伙这么发动攻势,还是有些难对付的呀。」
南乡这么说道,三个人里面属他最劳累。
半边脸被烧烂,只剩一只眼睛。
他呼吸短促,脸色苍白,看得出仍在逞能。受到这种重伤一旦不及时治疗,就会危及性命,这一点可以弄清楚。
然而,爱德怀斯却没有予以关心。
因为相较于南乡的性命,她还有必须放在第一的事情,同时也知道,南乡——这名德高望重的老骑士也对这件事抱有期待。
于是,
「辛苦没有白费,可算是到这儿来啦。」
三人终于抵达美军基地最深处,那里有一座储存式防空洞。
漫长的过道前方,便是防空洞入口。入口被巨大的铁障壁封住了。
「小莉小姐。麻烦你了。」
「哎!知道嘞!」
《饕餮》保持着《红莲皇女》的能力。交给她处理,突破这堵障壁简直轻而易举。
小莉给自己的护肘型灵装(Device)《蛮鬼》附上青色火焰。
缠绕、折叠,然后聚集成光。光芒在摇曳的火焰中闪耀。
拳头附上青白色的光芒,
《燃天焚地龙王炎》(Calusaritio‧Salamander)!!」
动用史黛菈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通过崩拳向障壁释放最强的火力。(注:崩拳,直拳的一种,向前直发,立拳出形,拳眼向上,拳心向里,力在拳面。)
这副炽热的拳头如同戳破肥皂泡一样,一击熔解掉厚度两米的钢铁障壁,开了一个大口子。
入口里面有一座空间。这座空间顶棚非常高,宽敞得就如同飞机储存库一样,一个冰镇的宝座镇守其中,被灯光照着。
南乡发现了它,便怀念地眯起剩下的右眼。
「《暴君》……好久没看到了。」
南乡在大战幕后里与《白髭公》、龙马一同对《暴君》发起进攻之后,最后目睹了它的样子。
因为《暴君》的秘密,便是世界的秘密,而且规定了除『守位人』以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存放宝座的房间。
「啊,这就是那位有名的《暴君》亚当斯·盖提亚大人吗?」
南乡把宝座上的尸体叫做《暴君》。小莉听了以后,饶有兴趣地跑了上来。
然而,她站在宝座面前,却疑惑不解。
「不过,他为什么死了?」
「他并没有死。只是连同他所在的时间被冻住了而已。这件事是我的师父——龙马师傅做的。」
爱德怀斯正与南乡保持同一步调,走向宝座,回答了小莉的疑问。
一把日本刀正插在遗骸之中。
这是《大英雄》黑铁龙马的双刀灵装(Device)《冰牙》的其中一把。
在大战幕后里进行真正决战。
《暴君》以《精神控制》(Mind Control)暗中操控战争,现任《联盟》领导人所统率的特务部队。《冰牙》相当于龙马的半个身体,他以一把《冰牙》作为交换,将《暴君》的生命连带其所处的时间冰封起来,结束了两者之间引发的战争。
所以,从此以后,龙马失去了一半、甚至是一半以上的那个能力,退出了第一线。
……南乡身为他的夙敌,也有很多地方想提出来。然而,
「即便我说什么你也先别听啊。毕竟——……嗯?」
南乡瞬间语塞,就在这时。
刚才,储存库的内部照明亮的灯只是照着宝座,现在同时放出光芒,光芒就如正午太阳一般明朗,照亮了整个储存库。
然后,
「哈哈哈。耗子们,终于追到这儿来啦!」
艾伦斯与三十多个艾伯拉罕从唯一出口——南乡的背后闯了进来。
「慌慌张张地到处乱跑。而且不知何时还多出来几个人!你们这些人真的真的太麻烦了。但是,反正也就三个人,根本不是《PSYON》的对手!」
艾伦斯打出响指。
顷刻,他周围的艾伯拉罕便进行《瞬间移动》(Teleport)
围拢三人,以宝座为中心画圆。
「……」
「哎呀……对面人有点多,而且地方很不好呀……」
这个状况让爱德怀斯的额头直冒汗珠。
这个地方十分宽敞,却没有任何遮蔽物,他们在此四面受敌。
因为她知道,一旦这么进入战斗,自己和小莉还能撑得过去,但身负重伤和疲劳的南乡肯定会难逃一死。
然而——,
「卡尔·艾伦斯!!」
「——!」
「南乡老师!?」
南乡不顾爱德怀斯的这份担心,拿起《魔笛》草率地袭向艾伦斯。
艾伯拉罕当然不会放过他。
《瞬间移动》(Teleport),堵住南乡的去路,将附有火焰与电击的拳头朝着他挥了下去。
「南乡老师!一个人冲上去太乱来了!」
爱德怀斯立即插进两人当中,两刀弹开了这番迎击。
然后劝阻南乡蛮横的自杀式攻击。但——
「————」
她的话南乡没有听见。
他对爱德怀斯的劝阻充耳不闻,跑过她的身旁。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自己心慌意乱?
虽说不解,但无论如何都得保护南乡。
爱德怀斯将掌管自身『誓约』的能力寓于灵装(Device)之中,
《暴力征服》(Scarred Order)!」
这是一种令受到伤害的对手得到强制命令权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
爱德怀斯利用该能力,给方才阻拦过的两名艾伯拉罕施加斩击。
借此来暂时控制两人。艾伯拉罕出现在向艾伦斯进攻的南乡旁边,仍受到她的挑衅。
南乡以爱德怀斯的灵机应变,躲过第二次迎击,他只要在自己的进攻步数中再踏一步,便可击溃对手,随后他在此攻击距离中捉住艾伦斯。
「咿!?」
艾伦斯本想逃走,却为时已晚。
南乡不留时间让他返回,直接扑向艾伦斯,将他推倒在地,以《魔笛》刺穿他的肩膀,扎入地面。
「呜啊!」
南乡成功缚住艾伦斯,向他喊道。
「成功了……」
自杀式攻击十分危险,却还是奏效了。
将敌方首脑艾伦斯扣为人质,便能解决这个状况。
爱德怀斯和小莉这么心想。
想完,便觉些许安心。
然而,
——南乡错了。
他用充满强烈的动摇和焦躁的声音,大喊道:

「狗娘养的……!你把《暴君》——亚当斯·盖提亚的灵装(Device)藏哪儿了!!」

「!!」
听完南乡的这声呐喊,爱德怀斯感到一阵发凉,看向《暴君》的尸体。
然后,她还注意到。
那具尸体本应握着的血色长剑。
灵装(Device)《噬血之剑》(Blutsauger)早已不见踪影。
对此,因肩膀被刺穿疼得昏倒过去的艾伦斯——

张大满是黄牙的嘴巴,如同柴郡猫一般嗤之以鼻。

「!!」
「糟了。」南乡再这么想也为时已晚。
艾伦斯被缚在地上,紧接着,他那肥如酒桶的身体突然出现无数个类似于白色镰刀的东西,从左右刺穿南乡的身体。
「嘎,啊啊!?」
「南乡老师!!」
「《斗神》大人!」
类似白色镰刀的东西捅破艾伦斯的肌肉,伸展出来。
这是艾伦斯巨大化之后的肋骨。
「影武者……!是艾伦斯的《魔法生物》吗……!」
南乡口吐鲜血,同时对艾伦斯怒目圆睁。
于是,艾伦斯的脸从头顶到下巴对半裂开,变成一只巨大的嘴巴,狡黠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说得没错,说得没错。就是这样。南乡,是你在打拖延战术的时候,让我急着赶回来的喔。毕竟之后我在日本,还有很重要的事呀。不管太平洋舰队胜负与否,我都必须出动,完成我的目标。」
「呵,你是打算,利用《暴君》的尸体,掀起大战吗……」
他巨大的嘴唇吧嗒吧嗒地打着响。
「Non,non.这是我的工作,并非目的。我跟月影他们说过。总统(President)他们想做什么,我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且通过合作,我的目的若能达到,我便毫不介意。就是这种程度啊。
然而,没法保证总统他们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日本太难对付了。你到这儿来简直是好消息,但既然那个《世界时钟》(World Clock)还在停留在原地,就不清楚战局会怎么变化了。……那么,即便总统他们失败了,我也还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呀。」
「啥是,你的目标……,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触手从艾伦斯巨大的口中蜿蜒伸展而出,他的脸附在了尖端上,听完这个疑问,它对被刺穿了肋骨的南乡轻声耳语道:

「创造史上最强的生命体。」

「————!?」
「我呀,想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名为『人类』的生命体。
我认为,史上最强的超能力者,历史上脱离人于千里之外的东西——《暴君》,利用他的基因,我就可以实现这个梦想。
然而……你们在战斗之后也感受到了吧?艾伯还不够完善。能力无可挑剔,但无论怎样,它和这个『圈套』(Decoy)一样,也是我的《魔法生物》。精神性根本称不上是人,完全就是机器。所以,基础能力再强,也没有力量能够跨越《魔人》(Desperado)特有的命运。这就不行。它只是个傀儡,是个缺陷品啊。」
尽管是艾伯拉罕是艾伦斯亲自创造的,艾伦斯也仍然对它们本人吐出冷漠的侮辱之言。
「我的《魔法生物》没法变成那种东西,这超出了我的范畴。想要达到究极,还是必须得以人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上。」
艾伦斯说道。
「为此需要『究极魂魄』与『究极肉体』这两个东西。」即使『究极魂魄』从《暴君》的灵装(Device)《噬血之剑》(Blutsauger)中提取出来,肉体这方面便成了难题。这是因为,『母体』能够容纳如此强大的肉体,他却对此毫无任何眉目。

「……是啊,直到我通过艾伯的双眼,看到七星剑武祭的那场决赛为止,都没有啊。」

他的这番话,令正好在同一场所的爱德怀斯脸色大变。
他的目的是什么?因为她察觉到了这一点。
然而,
「接下来,是时候了。」
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阻止他了。
「哎呀!?这是啥声音呀!?」
地面震动。巨大的地声摇晃着整个储存库。
「我已经回收了《暴君》的魂魄《噬血之剑》(Blutsauger)。我的目的,可不需要那儿的躯壳。我就把它给你们吧,当作临别赠物,让它和你们一起埋葬。」
「不行……!」
南乡听着艾伦斯的口吻,便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
「这里是地下20米的地方。厚度20米的塌方和惯性流。三个《魔人》(Desperado)肯定撑不住吧?」
注:「土砂流」,即「堆積物重力流」,意为“沉积物重力流”,又称沉积物流、惯性流,是指一种在重力作用下发生流动的,弥散有大量沉积物的高密度流体。)
——一切都太晚了。
《暴君》的尸体被利用成诱饵,南乡他们中了这个圈套。
这个时间点就已经决出胜负。
下一秒,储存库的顶棚将崩塌,破碎的岩盘与惯性流正掉落下来。
连同其中的所有人。



◆◇◆◇◆



渴求深爱之人的甜吻,闭上双眼。
下一秒,风吹了过来。
这股风,不像直到刚才为止轻抚着两人那般舒适。
那是一股黑色的风,蕴含着魔力。
一辉立刻睁开眼睛。
眼中呈现的是,
在身后搂住史黛菈的——《PSYON》艾伯拉罕的身影。

「————!」

史黛菈本想马上显现灵装(Device)
然而,一秒间的大意成了致命伤。
在史黛菈咏唱之前,艾伯拉罕从她的喉咙直到颈椎释放《意念控电》(Electrokinesis)
以此强行使她的大脑短路,并中断她的意识。
史黛菈向一辉伸出手,随后便精疲力尽,失去意识。
然而,趁着艾伯拉罕单方面令史黛菈昏厥,一辉显现《阴铁》,朝着艾伯拉罕的脸刺出刀尖。
艾伯拉罕——没能躲过这一击。
「啊!?」
扑哧一声,《阴铁》的黑色刀刃刺穿了艾伯拉罕的气管。
遇刺的艾伯拉罕继续采取令人出乎意外的行动。
向前踏步,以便这把刀能够深深捅进自己的喉咙。
继续向前踏步,剜掉喉咙,同时为了从上方压坏一辉小小的身体,将他紧紧搂住。
没错,紧紧搂住。
——不知何时,史黛菈早已不在艾伯拉罕的手中。
到底去哪儿了。
一辉神情愤怒,撕裂艾伯拉罕的喉咙,然后试图挣脱对方的搂抱。
就在这时。
「哈哈哈!干得漂亮艾伯!」
道路对面。
一辉他们来的反方向便是黑暗,当中传来一阵笑声。
艾伯拉罕紧搂着自己。一辉透过他的肩膀,发现了那阵笑声的所有者。
那就是一位白衣老人。老人手里怀抱着筋疲力尽的史黛菈。
「《PSYON》失败了,这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但只要达到目的就好!好得万无一失!哈哈哈!」
秃头老人肥胖的身体上套着白大褂,露出油烟染黄的牙齿,开怀大笑着。
一辉在新闻等媒介上见过这张脸。
美国政经界的重镇,本国杰出的天才科学家。
曾亲手改造《企业号》(Enterprize)的——《大教授》(Grand Professor)卡尔·艾伦斯。
也就是,敌人。
「美军!!你们居然还设了埋伏吗!!」
「嘿嘿嘿。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有名的《剑神》黑铁一辉啊。哦,对了,你真的是这个少女的未婚夫么?」
「给我放了史黛菈!」
「啊啊……那么,很遗憾地告诉你,这个少女,我要了。我要让她变成我的夙愿——我的梦想——孕育出『究极生命体』的圣母。」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眼前的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又想做些什么?
一辉全然不知。
然而,他坚信。
若是不现在杀死这个男人,一切便无法挽回。他坚信这一点。
一辉毫不犹豫地释放仍未完全恢复的宝贵魔力。
承载这份释放出来的压力,在被搂住的状态下挥动刀刃,砍下艾伯拉罕的脑袋。
然后试图一口气冲向艾伦斯,
「艾伯。」
双手被无头尸体从身后倒剪住了。
「唔!?」
无论再怎么挣脱,身体还是被人举起,根本使不上劲儿。
小孩的腕力根本无法挣脱倒剪双臂。
一辉就从侧腹刺入艾伯拉罕的心脏。
必死的一击。然而,
「艾伯和《企业号》(Enterprize)的生物体金属一样,都是以我的能力创造出来的《魔法生物》。所以,它能够自由变化自己的结构。」
艾伦斯露出油烟弄脏后的牙齿,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
一辉感到身后有一股热量。
这股热量马上就热得如同火焰一样,紧接着——
「Goodbye.我们也许不会再见了。」
「史黛————」

艾伯拉罕一直倒剪着一辉的手臂,然后身体发生了大爆炸。

轰鸣与爆炸气浪粉碎了夜晚的静寂。
在这股威力面前,一切都遭火焰吞噬,慢慢消失在火海中。
一辉的身影、一辉呼喊着史黛菈的声音,甚至是一切。
艾伦斯心满意足地注视着这个景象,以《细胞魔法》在身后生出如同蝙蝠般的翅膀,飞向夜空之中。
与《红莲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一起。

黑烟袅袅升起。
人们聚在周围,看看是怎么回事。
濒死的黑铁一辉倒地不起。珠雫发现他的身影后大声哭喊。
这便是开战的信号。
最后一战,拉开帷幕。
自己深爱的少女遭人夺走。这场战争,势必赌上这个少女的命运。
月影惧怕、天童嗟叹的这场战争,对手就是那个令世界陷入漆黑深夜的人。






后记



感谢购买、阅读落第骑士第18卷。
我是作者海空。好久不见。

总感觉因为新冠疫情,世界形势变得十分严重呀。
业界不可能没受到影响,这种程度上肯定出现恐慌。各位读者都没事吧?我自己倒是有事儿。因为四月是混乱的高潮期,我在那时候出版了新作『和女友的妹妹接吻了』。对,我分毫不差地受到了牵连(死鱼眼)。
还有,毕竟我身为作家,基本上都是在外边的咖啡店,亦或是三更半夜在家庭餐馆进行写作,一直靠着这样的生物钟坚持到现在,所以,这个生物钟现在完全被打乱了,我实在是辛苦得不得了。因为这是我五年来一直坚守的习惯……脑袋实在是转不过来,要吐了。
现在是五月,我正写着这篇后记。只是书店也缩短了营业时间,但好像又开始恢复正常营业了,我希望整个社会能这么回归原样该多好。

近况报告先到这里,接下来说说这一集。
从这一集开始,落第骑士英雄谭将进入最终篇章。
其内容简单明了。这个王道剧情讲述了勇者一行人为救出身陷囹圄的公主大人,闯入魔王的城堡的故事。
史黛菈,到了最终篇章终于有些女主角范儿啦。(笑)
公主大人被抓走,故事到此结束,各位也知道当然不可能会这样。所以,我想请各位一起期待一辉能够大放光彩。

最后送上谢辞。
首先是责编小原,还有GA编辑部的各位,WON老师也在这一集当中画了非常性感而又热血的插画(尤其是与珠雫合二为一的一辉,真的超级帅!),非常感谢你们。
还有一路支持着这部作品的各位读者,真的非常感谢。
想了想,本作品出的系列也过了挺久,这一集迎来了最终篇章。哭也好笑也好,还是走到了最后,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给各位送上最棒的作品。

那么,我们下一集再会。





翻译后记



各位,我是译者Hau.。
不是特别能水,就简单聊几句吧。
本来去年我就打算在落第18卷发售之后一段时间把这本书的实体书买了,但无奈卖家咕了我两个多月,说因为审核原因发不了货,只得作罢,现在翻完了,还是靠ito佬提供的文本(在此深表感谢),若是19卷出来,我一定要买了它!虽说实体书(目前我有14、15、16、17)缺个18卷也挺遗憾的......
这一集故事很多读者都在纳闷为什么剧情跳跃得这么大,其实这个问题只要弄清楚故事线到底在讲些什么,基本就明白了。具体还请各位自行查看前面的剧情。你想想,一本书的世界观,幅度本就扯得太大,之后会有怎样令人大跌眼镜的剧情,可想而知,譬如这次大家都在担心的NTR,其实仔细看看文字细节,就根本没什么好顾虑的。因为这本书也快完结了对吧(我是想让它赶紧完结喔),史黛菈当个公主,一辉当白马王子去搭救她,接下来的剧情,就请各位自行想象吧!
说到这一卷男女主两个人发的糖啊,小孩开大车(),想想就舒服。

但是在翻译过程中,我也发现海空陆还是有一些笔误的,丢(第二声),懒得找了。而且客观唯心严重,需要好好改造()。前者说得确实对,你看看外太空不是真空嘛,整个《一伐之风》刮到太空垃圾,真是够生草的了。其他的例子暂且不提了。
感谢“感谢翻译”的各位,你们真是我翻译最大的动力,我每天看见唔哟开心得閪吻!(x)
最后,后记就写到这里,感谢观看。开学就得学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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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bnnn555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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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g09 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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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天前 0 回復

斩舰刀三式 騎士
多谢大佬翻译,期待下一卷,不过战力感觉是完全崩了。。超人感觉和笑话一样,估计差不多要完结了吧

1 个月前 0 回復

  • sunluxin1995 勳爵 : 终极反英雄更降智

    1 个月前 回復

堀北真希 平民
喔 好久不见更新了 找个机会从头补一补,除了一刀修罗啥也不记得了

2 个月前 0 回復

菊花燦蘭 勳爵
666,多谢大佬

2 个月前 0 回復

Days365 子爵
用女主「孕」育最強生命體,這還行!?

2 个月前 0 回復

mwy1412007 子爵
好吧 就让我们好好期待下 下一卷的彩插............嗯嗯!喜闻乐见的妊娠.....改造....受孕.....自我们知道这位作者写了《超人高中》以后,那剧情.........是不是可以期待下卷直接洗脳了........再来个失忆、主人命令,被迫相互厮杀......或者把傀儡王之前做过的事情,再搞一个超级加倍.........??呵呵...

2 个月前 0 回復

  • Hau-45 公爵 樓主

    : 王道剧情肯定是会有嘚 先别着急往坏的想()

    2 个月前 回復

min2003 侯爵
又是老婆被抢的情节

2 个月前 0 回復

冥苏_ 平民
喔喔,才发现翻完了,感谢!!从大学追到社畜的作品,非常感谢大佬的付出😉

2 个月前 0 回復

山高月小 騎士
比翼,斗神,还有小饕餮生死不明,一辉没有恢复状态,《世界时钟》重伤,史黛拉被抓,主角团这边的巅峰战力直接倒了一大半,好家伙海陆空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要发什么挂给一辉😏

2 个月前 0 回復

  • 山高月小 騎士 回復 @Hau-45 : 哦哦我看歪了,王马真的就挂了嘛

    8 天前 回復

  • 山高月小 騎士 回復 @Hau-45 : 啥,没死吧斗神掩护他撤退了呀

    2 个月前 回復

  • 阿尧 平民 : 大胆点,不是还有龙马的刀冻住了暴君的时间么

    2 个月前 回復

wuxuwuheng 王爵
海空陆果然会玩,直接快进到受种妊娠

2 个月前 2 回復

t5512028 子爵
墮落系本子受不了,純愛(正太play)本子伸手要

2 个月前 1 回復

zuoqing001 伯爵
还是被转载了啊😂

2 个月前 1 回復

Peterage 平民
服了,作者怎么老是喜欢给史黛拉安排这种本子剧情

2 个月前 4 回復

xwin5733 公爵
辛苦翻譯大大 感恩

2 个月前 0 回復

s29132846 伯爵
一次看完17.18舒服
如果下次是最後一戰
再差不多3本左右就完結了吧

2 个月前 0 回復

ch5517 勳爵
感觉还是有点可惜,没能看到主角更多的成长,不过也没办法这种学院系小说,结束学校比赛这些还要继续写就容易失控

2 个月前 3 回復

孤独的破人偶 侯爵
就是世界观太宏大控制不住了,好比当初的无赖美学,作者也是扯不下去了太监的

2 个月前 1 回復

steven8068 平民
一次補完落地,七星武鬥過後魔人戰力膨脹,國家戰爭開打到世界大戰,一輝跟史黛拉2國開打糖比較少又要分開了,這2個人在一起和組隊打的時間真短

2 个月前 1 回復

  • Hau-45 公爵 樓主

    : 好像有十三个魔人吧……确实有点膨胀

    2 个月前 回復

騎士
感谢楼主分享

2 个月前 0 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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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u-45 公爵
Trying to find sense in it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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