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

楔子











  这一天,巴别坦国王终于受够了邻国图尔斯源源不断的难民,他是真的受够了。







  “那根本不算是个国家,那完全是个鸟不拉屎的荒岛。若不是还有一些矿产,哦,不,就是因为那少的可怜的矿产,大脑贫瘠的图尔斯贱民才会争个头破血流,那是一群没有信仰和底线的家伙,他们的国王是我见过的世上最无能最无赖的痞子,这种国家,那个岛,就该沉!!”







  国王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众臣在下面丝毫不敢有动作。







  “我和他说过多少次了,图尔斯,我敬爱的图尔斯四世哟,看在你祖先的份上,好好管管这个无药可救的国家吧,可他呢?他根本不把人民当回事,该捞的油水一分不少,该管的事一概不管。随便送点钱送点女人就把人都给打发到我这儿来了,他倒是过的清闲,可我的人民就不干啦。这样下去怎么行呢?这样下去是想带着我们一起玩完吗?我们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从根源上把问题给解决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有赏!!”







  众臣闻言,纷纷上议……















  但凡是白蒂兰半岛的人们都知道这个传说:东海上有个被浓雾包围的小岛,那里面住着魔鬼,魔鬼异常狡诈却又无比强大。最可怕的是,它喜欢人类的鲜血。







  而眼前,一艘小船正向着那座岛前进着。







  船上三人,一个年轻的渔夫,一个巴别坦士兵,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看上去既不像巴别坦人,也不像图尔斯人:他既有黝黑的头发,又有碧蓝的眼睛。那士兵和渔夫都带着耳塞,而小男孩没有。







  没过多久,当这小船回到岸上时,就只剩下了一个巴别坦士兵。







  事后,这个巴别坦士兵也被秘密处死了,而正因如此,没有人知道那个逃跑的渔夫还活着。







  毕竟,要想活得久,就不得不先聪明起来。渔夫拿着来之不易的巨款,改头换面,在西海边开了个小酒馆,招待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多克尔海峡常年发生着海盗事件,他们神出鬼没,他们毫无底线,他们是彻彻底底的无赖。正因如此,不管是巴别坦人还是图尔斯人,他们都痛恨着海盗。







  炮火声中,一艘漆黑的海盗船从水下跃出,黑色骷髅的海盗旗随着海风飘扬,隐隐约约的,有一个嬉笑的声音环绕着战场:好久不见了巴斯将军,我又来打您的注意了,啊哈哈哈。







  “全员戒备!!!”







  主战船甲板上,老将军颤抖地嘶吼着。







  “该死的罗纳德,我要让你有去无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哦,是嘛。”







  那让人讨厌的声音从巴斯将军的背后传来,紧接着,巴斯将军落水了!







  “混蛋!!!你不得好死!!!”







  甲板上站在巴斯将军原来位置上的那个海盗四处看了看,装作无辜的样子。







  “老伙计,要时刻盯着背后,啊哈哈哈。”







  自豪的海盗头目在战场内闲逛着,一会儿跳在这艘船上,一会又跳去另外一艘船上,他游刃有余地打量着即将获得的“战利品”。







  没一会儿,失去将军的军队便溃不成军,四散着跳海。而海盗们则一边哼着歌一边拉着一船贡品逍遥地离去了……











  “在古老的海域有个神秘的城堡。”







  “那城堡里住着贪婪和骄傲。”







  “他们的国王随性又强大。”







  “他们的子女心狠而手辣。”







  “他们周游世界,他们称霸全球。”







  “他们是你我,传颂在人间……”







  吟游诗人飞戈,带着莫名的口音,在白蒂兰半岛四处闲逛着,唱着乱七八糟,不明不白的故事。







  “主宰的背后心怀着鬼面。”







  “在黑色的大地放肆妖艳。”







  “那幸福的生活玄之又玄。”







  “欲望的奴隶却勇往直前。”







  没人知道飞戈在唱什么,或许是难逢知己,或许是他不太出名,又或者,他自己根本就是个疯子呢……







  这是海难过后的第一个新年,图尔斯人民在收纳特区欢庆着余生。







  繁星篝火,啤酒烤肉。







  唯独阴影外的原图尔斯将军罗斯弗罗特,独自饮酒,对着夜空发着牢骚。







  “看啊,伟大的图尔斯先王,您的子民早就遗忘了教训,在平庸的土地自甘堕落。”







  “看啊,他们脸上那自欺欺人的笑容,他们不配,不配自称图尔斯子民。”







  “那巴别坦丑陋的嘴脸,没人看得出吗,那是侵略者的嘴脸!”







  …………











  黑色的影子在大海中行走,从东海到南海,从南海到西海,不论是鲨鱼,巨鲸,霸王乌贼,都惧怕着这个影子。







  这天,和平的小酒馆迎来了不速之客,他身材矮小,浑身上下被海水侵透,破破烂烂的衣服随意地缠绕在身上,一句话也不说。







  他凝望着酒店老板,那老板也看着他。







  简直太像了,可,这,这可是十几年过去了!!!







  老板收留了他,或是看他可怜,或是寻求救赎。







  但那都无所谓,在他幼小的儿子乔看来,自己终于有了个同龄玩伴……











  曾有人说,能从深海回浅海的都是怪物,也不尽然,克里里船长作为一名人类,还差几海里就能打破这定论了。







  他穿着奇怪的衣服,不,准确地说是披着海带,扎着海藻,背着破布袋子,满目苍荣,简直像是死里逃生,默默趴在一块木板上,随着海浪漂流。







  年近半百的他这辈子也就剩下四个愿望了:找到那该死的叛徒;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剩下的渣滓拿去喂鱼!







  当然,要是有机会能找到那死囚犯说的宝藏,就是锦上添花了……







  白色的长刺骨穿透了鳞片,鲜血在水里四散而开。







  那东西笑着吐出不连续的气泡:“我…可不是……最后一个。”







  “当然,我知道。”







  白骨抽出,那个深邃的眼神,凝视了大陆很久……







  一个矮小的身躯把带血的手帕轻轻放入土坑。填埋过后,他跪在墓前:“人类,我绝饶不了他们,你们,我也绝饶不了你们!!”……



















第一章 活传奇,克里里!







       破破烂烂的保罗歌剧院内人声鼎沸,这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人,上到小镇镇长,下到地痞流氓,观众席上,石柱台上,甚至房顶上,但凡是能够看得到舞台的地方,就会有人在那里坐着,站着,或者是挂着。



  而舞台之上,英俊的人类王子刚刚俘获了美人鱼公主的芳心,正带着她逃离她父王的魔爪。



  “扬帆起航!!”



  “快跑啊,王子!”



  人们为王子加油喝彩。



  不过也会有一些其他的言论,比如:



  “干掉那老不死的!!”



  引起台下一片哄笑,这样的事常有发生。



  没人能阻止观众喝彩,就像没人能阻止少年冒险。



  “你说真的有美人鱼吗,coco?”



  坐在石柱台上摇晃着小腿的金发少年和身边的玩伴交流着。



  那玩伴只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有,我一定要抓一只回来。”



  玩伴打着手语:抓一只回来干嘛?



  乔 · 约尼克摇着脑袋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要抓一只。”



  玩伴只是笑了笑,正准备打手语时,下面的观众全都沸腾了。



  只见人鱼国王高举三叉戟,**了王子的心脏。



  “不~~!!!”



  观众们和美人鱼公主异口同声。



  “我的王子,我的爱人!!”



  台上的美人鱼凄惨地哭泣着,台下的观众们也议论纷纷。



  “王子怎么能死呢?那可是从深海回来的人。”



  “那美人鱼公主该怎么办啊。”



  “传奇人物居然就这样死了。”



  “老不死的烂鱼,我诅咒你!!”



  “烂鱼该死!!烂鱼该死!!”



  人们愤怒了,就差上台干掉那可怜的吓得要死的人鱼国王了。



  不过说到底,演员们还是很有素质,美人鱼公主表演生动,丝毫不受影响,在感情爆发之际,鱼骨匕首刺进了胸膛,为了她的爱人,她也不愿独自活着。



  这下可就更了不得了,观众的愤怒达到了极致,各种各样的物品砸上舞台,石子,果屑,甚至草鞋,现场乱的一团糟。



  “这剧本就是一坨屎!!”



  终于有人高呼出来,几乎所有的观众都跟着呐喊。



  “一坨屎!!一坨屎!!”



  在一片叫骂声中,故事结束,大幕缓缓拉上。一个白色卷发的中年人,不顾演员们的阻挡,愤然冲出了大幕。



  “你们懂个屁,愚蠢的乡下人!!”



  而这样,就更热闹了。



  “你就是编剧?那个蠢货?”



  “伙计们,揍他!!!”



  观众们一哄而上。



  “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美人鱼为什么要自杀呢,coco?”



  玩伴摇了摇头,看着叹气的乔露出了微笑。



  “嘿!伙计们,传奇!那可是真正的活传奇!!有人从深海回来了!!!”



  也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盖住了全场。



  “千真万确,伙计们,就在集场。”



  一哄而散,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般,保罗歌剧院马上变得空空如也,而那编剧也算是保住了性命。



  “嘿,coco,你听到了吗?深海回来的人,我们去看看!!”



  两个少年轻手轻脚,麻利地跳下了石柱台,跟随着前往集场的人群。



  留下的白色卷发中年人,颤抖着手臂,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得。



  集市中央有个略高点的小平台,偶尔会有吟游诗人之类在这里表演,而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一位传奇人物,伟大的克里里船长。



  他放声讲述着自己在深海的传奇故事,谩骂着那些或有或无的深海怪物,他嘲讽它们的笨重愚蠢,宣扬自己的勇敢机智。披在身上的烂海草被称作保护色,被鞭打而留下的伤痕被称作和海怪搏斗而留下的荣耀。



  不得不说,克里里船长的演说实在到位,再加上这一身破烂真的很有说服力。换而言之,大家都信了。



  但是没人会知道,克里里平生能够称得上传奇的地方,也只有从深海逃回来这一点而已。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克里里船长的故事源源不断,天哪,就该让那个该死的编剧过来听听,什么才叫剧本,什么才叫故事。



  “几十米长的章鱼,你听到了吗,coco,那得多大啊。”



  两个少年趴在草棚顶上,谈论着克里里胡编乱造的故事情节。



  “我以后一定也要抓一只回来。”



  乔信誓旦旦,好像真的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有一次,我抓住了一只海怪。”



  克里里船长此时创作欲爆发,根本停不下来,而一位观众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演说。



  “我说,深海里有美人鱼吗?!”



  接着,所有的观众都附议,集场一时显得乱哄哄的。



  “肃静,肃静!我这不是正要说吗。”



  大家慢慢静了下来,克里里船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了口。



  “当然,深海里美人鱼可多了去了。”



  这可是一个爆炸新闻,所有人都沸腾了。



  “嘿,我就知道。”



  “那她们长得漂亮吗,真的是半人半鱼吗?”



  “你怎么没带一只回来。”



  各式各样的奇怪问题扑面而来,即便是传奇人物克里里也有点招架不住。



  “嘿,你们听我慢慢说。”



  索性他就不管那些乱七八糟,自顾自地讲了下去,随着故事的深入,大家也就安静了下来。



  “我刚刚正要说的,有一次,我抓住了一只落单的美人鱼。”



  台下一片唏嘘。



  “这些美人鱼平常……可都是成群结队的,想要抓住一只可真的不容易,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充分发挥聪明才智才逮到一只。”



  克里里哆哆嗦嗦说了一段不怎么通顺的话,而台下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群乡下人,对于他怎么抓住美人鱼丝毫不感兴趣。



  “那美人鱼,怎么形容呢,你们知道玛丽 · 卡瑟琳公主吗?”



  “当然,那可是白蒂兰第一公主。”



  “她可漂亮极了,即便现在老了,也风韵犹存。”



  “你们知道吗,她女儿已经十岁了,长得比她小时候还漂亮!”



  话题直接转向了别处,克里里船长就有些不高兴了。



  “比她好看十倍!!!”



  又是一个爆炸消息,全场炸开了锅。



  “嘿,那得多好看啊。”



  “真的假的?”



  骄傲的克里里船长看着台下热闹的人群,任由他们议论,自己却吊起了观众的口味。



  一说这个就来劲,真是愚蠢的乡下人。



  “后来呢,之后怎么样了。”



  “说啊,后来呢?”



  “后来啊。”



  克里里看着这些渴求的眼神显得非常满意,但却一时想不到故事该怎样精彩地发展下去。



  “我把她给放了。”



  “哦,蠢货。”



  “他居然把美人鱼给放了。”



  “为什么?!!”



  显然,克里里的目的已经快要达成了。



  “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就放了。”



  “那是她苦苦地哀求,还告诉了我一个藏宝地,我才放了她。”



  然而观众好像并不买账。



  “嘿,美人鱼有什么好的,她们再好看也只是半人半鱼的怪物好吗!!”



  嗯,这下好像确实能接受了点。



  “重点在于,宝藏,朋友们,那可是美人鱼告诉我的宝藏!!”



  “有没有人,想要跟我一起去找宝藏的??!!!”



  这话刚一出口,想要冲上去的乔便被玩伴硬生生拽了回来。



  玩伴指了指正上空的太阳,表示时间不早啦。



  乔一脸懊恼和不甘,但还是得乖乖拍拍屁股走人。



  因为,他们的父亲,马上就该做完祷告回家了,今天的冒险就只能到此结束啦。



  虽说冒险的少年们离开了,可这丝毫不影响克里里招兵买马。



  “想跟我找宝藏的,请上台来!!”



  几位愣头愣脑的小年轻冲上了台,但这可和克里里船长的预期差太远了。



  即便有些不愿说出口,但为了自己,他不得不讨好这群乡下人。



  “我也可以带你们去找美人鱼!!”



  蜂拥而上的人们马上就挤满了看台。



  哦,这群该死的乡下人。



  克里里心里谩骂着。















第二章 达成交易











       烈日当空,两个矮小的影子掠过草地,向小酒馆逼近。乔借着玩伴的肩膀为踏板,一个翻身就上了二楼阳台。



  “抓住我,coco。”



  趴在阳台上,乔伸出了手。玩伴踩着墙,一个跳跃便抓住了乔,接着只是稍微使上点劲,两人便都摔在了阳台上。



  “可恶,今天又是失败着陆。”



  亚当 · 约尼克矫健的步伐藏不住他内心的喜悦,摘掉打烊牌,推门而入,直奔二楼卧室。映入眼帘的,两个好儿子,一个趴在桌上写字,一个躺在床上看书。



  好一幅蒸蒸日上的景色。



  “卡尔,出来,跟你说个事。”



  卡尔 · 约尼克跳下床,把书撇在了一边。



  卧室门外。



  “今天打听到一个医生,包治失声症,下午你跟我去看看?”



  卡尔点了点头。



  “好嘞,准备一下,下来吃饭!!”



  亚当高兴地下了楼。



  “什么事啊,coco?”



  乔趴在门边,但是什么也没听到,卡尔随意地打着手语:下午要出去玩。



  “嘿!那为什么不带我?”



  卡尔摆了摆手:谁知道呢。



  …………



  镇长家里来了贵客,那人穿着略大的皮夹克,棕色靴子,以及破旧的船长帽,这也没办法,能凑齐这些东西也不是很容易。



  “您是说您也对这件事感兴趣?”



  “那是当然,不过和那些穷小子不同,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这么说?”



  “船,我能给你提供一艘船,以及你需要的货物渠道。”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当然,我不在乎什么美人鱼”



  镇长一边说着,一边转着戴在中指上的镀金戒指。



  “我要你一半的宝藏。”



  “哈哈?一半?您知道那有多少吗?那可值几百条船。”



  克里里船长挥舞着双手夸大其词,当然,这也是他最爱干的事,但不管怎么说,这确实起到作用了。



  “那,四六分?”



  “我们干的可是卖命的活,一不小心人就没了,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而你只是给条船就想拿钱??”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三七分?”



  “成交!!合作愉快!!”



  两人和气地握了握手。克里里挠着头,问道:“那船在哪呢?”



  …………



  酒桌上是面包,几大块牛肉,辣椒酱和味增汤。



  卡尔端起碗正准备尝尝咸淡。



  “爸爸,你见过几十米长的章鱼么?”



  噗——



  “哈?你从哪儿听的这些东西?”



  亚当一边帮卡尔擦掉喷在嘴边的味增汤一边回答着乔的奇怪问题。



  “几十米的章鱼,那东西。”



  亚当停顿了一下。



  “根本就不算什么,爸爸年轻的时候见的东西比这厉害多了。”



  咳——



  乔一边拍着卡尔的背帮他缓解咳嗽一边听着父亲的吹嘘。



  “你知道海龙吗,就是那种身体像海蛇,但能在天上飞的家伙。”



  “真的吗,还能飞?!!”



  乔的眼睛似乎都亮了起来。



  “那是当然,这东西足有几百米长,一半身体在海里,一半身体在天上,每次出现都带着乌云闪电。”



  “听到了吗,coco,乌云闪电!!!”



  一边的卡尔总算是缓了过来,决定不再动那味增汤了。



  “这东西还不是稀奇的,以后有机会,我给你抓一条回来。”



  “真的吗!!”



  “那美人鱼呢,爸爸见过美人鱼吗?”



  没理会这父子俩的对话,卡尔嚼着切下的牛肉块,很是享受。



  “当然,她们唱歌可好听了。”



  “是合唱吗,那得多好听!!”



  “不不不,怎么会是合唱呢,美人鱼都是独来独往的。”



  听到这里,卡尔又打起了味增汤的主意。



  “那一般是在晚上,月明星稀,雾气缭绕,美人鱼坐在石礁上……”



  “可是克里里……”



  没等乔说完,这剩下的半碗味增汤又砸在了卡尔手里。



  “怎么了卡尔?”



  卡尔右手打着手语:汤太咸。左手揪着乔的小腿,眼神示意:可别乱说。



  “是吗。”



  亚当尝了尝味增汤。



  “好像是有点,将就一下吧,还要吗卡尔?”



  说着就又盛了一碗味增汤递到卡尔面前,卡尔看着味增汤不知所措。



  “赶紧吃饭吧,下午还有事呢。”



  “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求你了。”



  “你在家待着学习,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学考试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进度!”



  “别啊!我不想考试,我想去海上找宝藏!!”



  “行啊,你长大了去哪我都不管,但现在,老老实实准备考试!”



  “那我什么时候算是长大了?”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随着话题的发展与终结,时间慢慢过去。



  亚当拉着卡尔的手站在阳台下,对着二楼卧室喊道。



  “可别乱跑!”



  “知道啦!!”



  这才稍有放心地离开。



  …………



  天气晴朗,海风吹来阵阵鱼腥味,大船也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冒昧地问一下,这玩意多少年没用过了?”



  “你可别小瞧这船,它可是图尔斯战船,海难之后,一群图尔斯战士卖给我的。”



  “海难?什么海难?”



  “您不知道吗?”



  “我在深海待了有十几年了,你说我知不知道??”



  “那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长话短说。”



  这时克里里和镇长已经登上了战船,四处查看着。



  “别克岛沉了。”



  “什么玩意??”



  听到这该死的消息,克里里扶住船舵,差点没滑倒下去。



  “沉了??”



  “是啊,一夜之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那多克尔海峡呢?那些猖獗的海盗呢?图尔斯呢?”



  “都没了,那里现在叫南海,逃出来的人没多少,这船就是逃出来的图尔斯战船。”



  “如此荒唐??”



  “大家都说是海神的惩罚,天要灭图尔斯。”



  “是么……海神?”



  此时克里里一边嘀咕一边想着,如果是那些家伙,说不定真的能弄沉一座岛,可恶的罗纳德,你可别死了,我还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呢。



  “那要做的事可多了去了,海图,船员,物资,这些都要从头开始。”



  “那您就好好加油了,有船,有船长,什么问题都会解决的。”



  “确实如此,不过那宝藏的事可能就要从长计议了。”



  “您可不许反悔。”



  “那是当然。”



  克里里勾肩搭背。



  “您看,我现在得训练船员,熟悉航线,要做的事太多了,我想先搞搞船运,打打基础,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镇长有些犹豫。



  “放心,这不比找宝藏稳定多了。”



  “六四分。”



  “成交!!”



  这愚蠢的家伙眼里就只有钱,克里里心里鄙视着。



  原本克里里船长打算开足马力去多克尔海峡抓贼的,但现在情况变了,一切都得重新计划,他或许真的得慢慢来。







第三章 第一个伙伴







       林荫小路上,乔蹦蹦跳跳地前进着。



  “不带我出去玩,我就自己出去玩,哈哈。”



  玩闹嬉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乔便加快了步伐,那是一群在玩骑马打仗的孩子。



  “嘿,你们在玩什么!!”



  乔大声喊道。



  “这家伙是谁?”



  领头的孩子问道。



  “嘿,那不是小哑巴吗,怎么说话了!?”



  “不,你说的那是他哥哥。”



  “喂,你们说谁哑巴呢,一群混蛋!”



  乔生气了。



  “脾气不小嘛,把他抬起来!!”



  一群小孩闹哄哄地玩耍了起来……



  房间外,亚当画着十字,祈祷着什么。



  终于,医生带着卡尔出了门。



  “怎么样了?医生?”



  “先天性失声症,我治不了。”



  “怎么会这样,那有希望吗?”



  “不可能了,我都治不了,你找谁也没用。”



  “那…………”



  亚当欲言又止。



  “谢谢了医生……”



  亚当露出失望的表情,拉着卡尔准备离去。



  “我劝你别治了,那是无用功。”



  拖着疲惫的身体,亚当没有回头,而卡尔面无表情,倒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原本插在地上的稻草人长出了金色的头发,甚至在左右晃动,一群小孩围着他蹦蹦跳跳,玩的不亦乐乎。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们抓去喂海龙!!”



  乔嘴上还是不认输。



  “海龙??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小鬼在胡言乱语。”



  “嘿,我家狗就叫海龙。”



  接着便是一顿哄笑。



  “对,你说得对,把你们都抓去喂狗!!”



  小孩们停了下来,那领头的孩子吼道。



  “嘿,刚刚是谁说的,海龙是狗是谁说的!把他给我立起来!!”



  好嘛,这下就有两个稻草人了。



  “你好。“



  “滚!“



  然而稻草人之间看起来也并不和谐。



  就在大家欢闹时,一颗石子朝着那领头的小孩砸了过来。



  “噢!是谁!!“



  男孩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大声呵斥着。



  “嘿,coco!!你来了!!“



  大家齐齐地向后看去,一个黑发蓝眼的少年正大光明地站在那里,手里还丢着一块小石子。



  “给我抓住他!!!”



  “coco快跑!!”



  于是乎,一场漫长的追逐就此展开。



  “这小子跑得可真快。”



  “一眨眼就没人了。”



  “别追了,他弟弟在我们手上,迟早会回来的。”



  “嘿——说的对啊!!你叫什么名字。”



  那领头的男孩问道。



  “哈维,哈维 · 瓦尔德。”



  “很好,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了,咱们撤!”



  可还没等男孩转头,又一块石子精准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可……恶!!!”



  男孩疼的牙齿发麻,而卡尔却站在远处对他们拍了拍屁股。



  “抓住他,今天我一定要宰了他!!”



  就这样,卡尔和他们来来回回地周旋着,直到钻进了玉米地。



  “散开!把他围住!!”



  男孩们分散开来,也一一钻了进去,只有哈维跟在那领头的男孩后面。



  “你等着,我抓住了你,一定要把你套进麻袋里,吊在树上,拿鞭子狠狠地抽!!”



  “不,这还不够,要拿棒子打,打到你跪地就绕!!”



  “吊着怎么跪地求饶?”



  领头男孩顿了顿,向后斜视。



  “哈维,我没让你说话吧?”



  “没有,我闭嘴。”



  看见哈维这么诚恳,男孩又回过头来,一边扒开前面的玉米杆子,一边说起痛快话。



  “我要拿一堆小石子,拿你的头当靶子。哦,小石子可不行,要拿大的,吓都吓死你!!”



  “等我打累了,就换人打,哦不,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库克 · 史蒂芬,我从来没累过,哈哈哈,你就等着跪地求饶吧!!”



  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库克解释道。



  “嘿,我这次可没说把他吊起来,我把他绑在树上,这下他总能跪地求饶了吧,哈维?”



  “哦,不对,是把他的一只脚绑在树上,对,这样他才能跪地求饶。”



  “哈哈,多么完美的计划。”



  “哈维,快说点厉害的词,哈维,说话,我命令你说话!!哈维??”



  库克转过头,接着,晕了过去。



  没过多久。



  “大伙!!!我抓住他了!!”



  听到这句话,男孩们一个个地从玉米地里钻了出来,只见哈维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捏着皮条树枝,树上倒吊着一个被麻袋裹住的男孩。



  “嘿,真的抓住了!!”



  大伙纷纷凑上前来。



  “一人一鞭,打到他跪地求饶!!”



  哈维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不过很顺口罢了。



  “我先来!!”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抢着皮条树枝,好像都有出不完的气……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和你说话,别理我。”



  乔正试着结交新伙伴,但过程好像并不那么顺力。



  “嘿,你家真有条狗叫海龙吗?”



  “什么种类的狗啊?”



  “大吗?小吗?为什么叫海龙啊?”



  “你是从哪知道海龙的?”



  乔的问题有一大堆,而回答只有一个。



  “你可真烦人!”



  这时,卡尔出现在了乔的视野中。



  “coco!!”



  打着:他们真蠢,的手语,卡尔凯旋归来!!



  解开麻绳,这个稻草人终于解脱了。



  我们回去吃饭吧,卡尔比划着。



  “你帮他也解开吧。”



  “嘿,我不需要。”



  几下功夫,两人便解开了绑在那男孩身上的麻绳。



  “下次有空一起玩。”



  乔带着开朗的笑容迎着夕阳走远。



  “嘿~~!!”



  那男孩叫住了乔和卡尔。



  “我叫汤姆!!汤姆 · 索亚!!!”



  “知道啦!!再见汤姆!!”



  “再见!!”



  他们相互挥着手,拉长的影子像是拉长的友谊,直到视野尽头。



  终于,哈维看着天边的夕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不对劲。



  “嘿你们停下!!”



  闻言,男孩们都停下了手,听着哈维要说什么。



  “把他放下来,快放下来!!”



  大家手忙脚乱,同时也想着,嘿,我为什么要听哈维的?等等,库克他人呢?



  揭开麻布,大家找到了答案。



  库克躺在地上,浑身是被皮条树枝抽过的痕迹,嘴里还塞着几块石子,不省人事。



  糟了,大家都这样想着。



  “快去找医生!!”



  “把他背起来,喂,先让他把石子吐出来!!”



  大家蹑手蹑脚,来到了最近的医生家里,刚好就是那个自称包治失声症的医生。



  而这时,那医生正站在椅子上发呆。



  “嘿!医生,救救他!”



  像是听到了哈维的叫喊声,那医生看了下来。



  “你说谁是医生?”



  “您啊,您是医生啊!!”



  那医生跳下椅子,盯着哈维和那群小伙伴们,高高举起了右手。



  “你再说一遍,谁是医生??”



  哈维不知所措。



  “……您啊,您是。”



  啪的一声,医生脸上出现了一道五指印。



  “你说什么?”



  那样子可怕至极。



  “谁是医生?谁是医生!谁是医生?!”



  每说一次,就响起一声,还越来越响。



  “疯子!!”



  哈维背着库克和一众男孩们逃命般冲了出去。



  “疯子??疯子……”



  医生喃喃着。



  “不,不对,我不是疯子,我是骗子。”



  医生冲出们,对着那些慌不择路的孩子们吼道。



  “我是骗子!!给我记住了,我是骗子!!!”



  “今天到底怎么了?”



  跑远的哈维此刻心里只有这一个问题。



  剧烈的颠簸终于弄醒了大名鼎鼎的库克,此时他只感到浑身又疼又痒,嘴里还特别干涩。



  而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全都记不太清了。



  晚上,这群小孩都做了噩梦,梦里,那是一个蓝色的漩涡,如同深渊般凝视着他们。早上醒来,这群小孩就把梦给忘了……











第四章 我见过美人鱼







       白色卷发的菲克 · 莎士比亚正收拾着马车行李,而一旁的牧师还在不断劝说着。



  “再等几天吧,别这么着急走。”



  “不,不,我受够了这鬼地方,我劝您也别在这儿待了。”



  莎士比亚用那颤抖的双手拿起了马鞭,坐上车位。



  “神感化一切,普渡众生。”



  “您的圣神我达不到。”



  “一切厌恶来源于不解,探索求解才是真理。”



  牧师据理力争,想让莎士比亚回心转意,而就在这时,小树林里钻出来一个乱糟糟的人,他手舞足蹈地越过小路,嘴里念叨着我是骗子,我是骗子,就这么钻进了道路另一边的小树林。



  此情此景。



  “您什么都别说了,我们有缘再会。”



  长鞭一响,马车渐行渐远。



  牧师失望地看着扬尘,接着便去跟着那疯子后面了……



  “今晚随便喝!!算在我头上!!”



  伟大的克里里船长光顾小酒馆,夸下海口。当然了,钱还是算在镇长头上的,可谁又知道呢,大家只是为克里里欢呼,谁又在乎傻子是谁呢?



  在克里里看来,自己也算是大难不死,如今找好了差事,当然要好好庆祝庆祝,就是这酒管小了点,配不上传奇二字。



  “你们知道大海的尽头是什么吗?”



  酒劲上来,克里里船长又开始胡编乱造了起来。



  而楼下一阵一阵的欢呼声,唏嘘声引起了卡尔和乔的注意,当然,这不算是打扰,他们的心思本就不在学习上,相比于书本上枯燥乏味的字,天上的星星显然更加好看。



  “下面好热闹,我们下去看看!”



  两个小孩轻手轻脚溜下了楼梯,躲在人群里。



  “那里是一座冰岛,一座超级大冰岛,看起来跟大陆一样大。”



  “那上面有什么?”



  人群中有人问道。



  “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朋友,那里只有冰和无尽的白色。”



  众人咂舌。



  “您去那儿做什么?”



  “我去那儿挖……”



  “宝藏,当然是去挖宝藏。”



  克里里改口道。



  “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有人不识趣地问了出来。



  “嘿~”



  克里里有些恼火。



  “你不挖怎么知道呢?”



  “说得对!”



  众人捧道。



  “为伟大的克里里船长干杯!!”



  一阵喧哗。



  “那,后来呢?”



  那个不识趣的人继续问道。



  “嘿,别说这些没趣的,再讲讲美人鱼的事吧!”



  而显然,对于这两个话题,克里里一个都不想提。



  “嗯,美人鱼么,有一次,我碰上了一群美人鱼……”



  显然,克里里斟酌过后还是选择了美人鱼,试问谁不想听听这种故事呢。



  “嘿,你撒谎!美人鱼都是独来独往的,才不会有一群。”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彻小酒馆。



  “嗯?谁跟你说的?”



  人群散开,空位的两边,克里里和乔对峙着。



  “我爸爸,他见过美人鱼,他还见过海龙呢!!”



  接着众人就哄笑起来。



  “乔!!你怎么在这儿!?”



  亚当略显生气地挤进了这条空隙。



  “快回楼上去!!”



  “等等!”



  克里里叫住了这个无辜的父亲。



  “你就是他爸爸,你也见过美人鱼?”



  亚当看了看克里里,他眼神略带疑惑,又看了看乔,那眼神充满期待。



  “当然见过。”



  好嘛,今天可真是传奇的一天,一件件新闻接踵而至,看的观众们津津有味。



  “嘿,没听你说过!”



  “你也去过深海?”



  人们闹了起来。



  “安静!!听他说!!”



  克里里显得气愤,像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亚当等人们安静下来后才开口道。



  “谁跟你们说美人鱼在深海才有?我就是在浅海见过美人鱼!”



  哦,这消息简直太棒,棒到让所有人都想相信亚当的话。



  而这时克里里却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开始有点担心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不是真的见过美人鱼,要是真的见过,他可不就穿帮了,不如顺着说几句,看看情况。



  “他说的对,美人鱼可不止在深海活动。”



  得到了克里里的认同,亚当也有点迷惑了,难道这人不是在吹嘘,真的是去过深海?这里不得不提一点,亚当还年轻的时候,的确见过一次美人鱼。



  如此这般,两个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试探着口风。



  “她和人差不多,天太暗,我借着月光只看到影子。”



  “这我说过了,而且还长得非常漂亮。”



  “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是带着一种迷人的魅力。”



  说着说着,两人感觉到了不对劲,亚当觉着克里里总是在顺着自己的话说,而克里里觉着亚当是不是其实只看到了不知名的东西,比如像人型的石礁,把这东西错认成了美人鱼。



  那么为了探清楚虚实,他们决定聊点别的岔开话题,毕竟关于美人鱼,他们可还有一条信息对不上呢。



  “那你之前说的海龙呢,你见过海龙?在浅海??”



  这下亚当有些犯难,毕竟那是他胡编乱造的。



  “当然不是,海龙是我在浅海边缘看到的……”



  为了使故事更加真实,亚当继续添油加醋,把在浅海边偶遇海龙的故事说的不漏瑕疵,而正当大家议论纷纷时,克里里害怕了,这家伙说的更真的一样啊。



  “克里里!他说的是真的吗?真有海龙这种东西吗?”



  有吗?没有吗?这他怎么会知道呢,但他却明白的很,说没有肯定不行。



  “说的没错,确实有海龙这种东西。”



  很好,这下大家都信了。而亚当也明白了点什么,比如这家伙完全是在胡编乱造,海龙这种东西,他自己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接着,他们又开始聊起别的海怪。



  “几十米长的章鱼。”



  “不,那东西叫霸王乌贼。”



  “一座岛大的鲸鱼。”



  “那玩意确实少见。”



  克里里和亚当聊的兴起,观众们更是听的开心。乔一脸兴奋地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心里挤满了对大海的幻想,只有卡尔觉着尴尬和无聊。



  渐渐地,当克里里发觉自己每说一件事亚当都能顺着也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明白了,或者说这两个人都明白了,对方在胡诌!!



  很好,那么接下来就不必客气了。



  “美人鱼都是成群结队的!”



  “不,她们才不是。”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不下,毕竟两人都认为对方在胡诌,所以根本不退让。



  “决斗!决斗!决斗!”



  客人们一起呐喊着。



  在酒馆里的决斗其实就是扳手腕,考验臂力,腕力和耐力。



  “好啊,来啊。”



  “都让开!!”



  众人围着一个桌子,桌子两边分别是亚当和克里里。



  “加油,爸爸。”



  “给他点颜色瞧瞧,传奇!”



  两人都不屑地看着对方,好像在决斗这件事上,两人都很在行一样。



  做好了准备姿势,数着三二一,两人开始发力,众人的加油声更大了,今晚的热闹似乎要达到了高潮,肌肉颤抖,青筋尽爆,汗如雨下,两人看起来不相上下,毕竟亚当一直都没少干活,克里里更是在深海劳动了十几年,就是他年龄大了点,有些吃亏,这样才显得势均力敌。



  而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五分钟时,双方都有些无力了,能使上的力气越来越小,可气势却不能输!两人开始吼了起来,越来越大声,这倒看起来像是一种看谁吼的声音大的比赛,软绵绵的较量被吼成了世纪大战,除了嘶吼,面部表情也很到位,两人额头都顶到了一起。



  “我说,给我个面子成吗?”



  克里里用只有亚当听的见的音量祈求。



  “这可不成,我这儿不能输,我儿子看着呢。”



  商量不成,两人又干吼了一阵,众人的热情也减了不少。



  “我说,见好就收吧,咱们没必要为他们费劲。”



  “说的没错,但我这边不能在孩子面前丢面子。”



  “要不,我们认个平手?”



  两人对视,都感觉这好像是个不错的注意。



  不约而同地,两人松开了手。



  “献上我的尊敬。”



  “不不,您才值得尊敬。”



  两人开始互相吹嘘了起来,弄的众人不知所措。



  “其实美人鱼啊,可能有的就喜欢群居,有的就喜欢一个人。”



  “说的没错。”



  莫名其妙地,两人和谐了起来。



  “那到底是那种啊!!?”



  乔问道。



  “哪种都有,儿子,没有什么是只有一种答案的。”



  “哦~~”



  乔不明不白地答应着。



  随着一阵笑声,酒馆的小闹剧就此结束,乔和卡尔被赶回了卧室,而楼下是照样地欢快热闹。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一种答案?”



  乔问卡尔。



  卡尔打着手语:世界,是复杂的。



  “那所有事都是这样吗?”



  不,这个你得自己探索。



  “那我该怎么做?”



  至少,先看看书吧……



  “那在云端呼啸的,是众神之子;那在海里翻腾的,是万物之王。飞鸟在致敬,游鱼在膜拜。世界的倒戈,是时间的必然,还是王储的诡计?雨露滋润着泥土,泥土滋润着萌芽,萌芽滋润着未来。一睹为快吧,我跋山涉水,只为在这巨大的演出中,做一个忠实的观众。”



  飞戈看着刚刚写的词,朗读了起来,读完觉得不怎么顺口,就揉掉了纸团,将其仍进了火堆,从行李中拿出尤克里里,一边弹奏一边想着,该死,该怎么写才好呢。











第五章 “世纪”大战







       自从海难以来,海神教信徒便慢慢多了起来。但话虽如此,即便是如此,这世上信奉天神的人可还是远比海神多。不论是为了信仰,金钱,权力,或者只是单纯的从众,人们有的是理由做蠢事。那么 兰德 · 风 又是为什么当上天神教牧师的呢?



  虽说眼睁睁地看着莎士比亚远去是一种遗憾,但尾随疯疯癫癫的医生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至少这不正派。兰德认识这个人,他也算是保罗小有名气的失声症医生,还不爱交税。只看他背对太阳,以奇怪的姿势走着,嘴里还是喃喃着那句:我是骗子。这很怪,这真是诡异至极,即便兰德上前拦住他,他也不曾回头。



  兰德无奈地堵在医生面前,看着他双目呆滞,面容憔悴。



  要知道,在保罗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前,我们的牧师兰德就已经在这里传教了,阅历丰富如此的他也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



  见鬼,看来只有天神能救他了。



  强拉硬拽下,医生转过了头,而接着,医生便毫无缘由地昏倒在地。



  真是活见鬼,据兰德回忆,那天的夕阳很刺眼,背医生回教堂费了不少时间……



  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乔难得地在屋里看书,而一边的卡尔却推搡着他:今天不出去玩吗?



  “不,coco,我要把这本书读完。”



  卡尔扫兴地倒在小床上,百无聊赖地吹着羽毛玩。



  不一会儿,乔和卡尔都听到了软绵绵石子敲打玻璃的声音。两人来到阳台。



  “汤姆!!”



  “乔!卡尔!!出来玩啊!”



  “嘿——我这就来!”



  一个麻利的翻身,乔稳稳地落在汤姆面前,身后的卡尔无奈地摆了摆手,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今天在河边捡到了白色的石头,你看!”



  那是一块乳白色的圆石子儿,乔看到它就像看到了什么宝藏。



  “在哪儿捡的,带我们去看看!”



  就这样,三个矮小的影子朝着河边跑去了。与此同时,另一群小孩儿正顺着河边,捉着青蛙。



  自然而然地,这两拨小孩儿在那条浅河相遇了。



  河的一边是库克和哈维带领的野小孩们,另一边是乔,卡尔和汤姆。从阵容上看,有一边是完完全全地败掉了。



  哈维喊了一嗓子,正准备冲过去,而这时,库克拦住了他。



  凑在耳边悄悄解释道:“我不会游泳啊。”



  哈维看了看库克,又看了看那条浅溪,再看了看地上满满的石子儿,心里有了主意。



  “伙计们,拿石子儿砸他们!!”



  于是乎,漫天的石子从河的一边飞向了另一边,一些砸在了水里,一些砸在了岸上,还有那么几个,砸中了人!



  “痛!!!”



  乔被击中了!他捂着脑袋大叫着。旁边的卡尔和汤姆一边躲着飞过来的石子,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子儿朝对面丢去。



  一个精准又优美的弧线,库克的脑门儿被击中了!!他连声音都没喊出来,直接抱头倒在了地上,左右翻滚着。那是卡尔的漂亮一击,可因为没有叫喊声,气势完全不如砸中乔的那一击大。



  哈维这边的孩子们仍然不停地丢着石子儿,为了躲这些石子,卡尔不得不来回扭着身子,反击的效率减了大半。和卡尔比起来,汤姆的灵活程度低了一整截儿,他已经被砸中好几次啦,而他扔过去的石子儿虽然准,但完全没什么伤害可言,根本就不疼!和汤姆比起来,乔完全没有灵活程度可言,他已经放弃了躲避,闭着眼睛,抓住石子儿就扔,那架势是挺吓人,可就没砸中过人!



  又一个石子从乔手上扔出,汤姆却喊到“嘿——那是我的白石子儿!!”



  队友已经指望不上了,卡尔心里这么想着。他直接躲在了乔的身后,拿他当挡箭牌。



  “好主意!”



  汤姆也凑了过去。于是,对面的石子扔的更加集中了,乔差点疼的哭出了声。不过有这点缓和的时间,卡尔一连丢过去三个石子儿,一个石子儿一个脑门儿,对面直接哭了一个,倒了两个。



  紧接着,对面一个一个的倒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撤,往后撤!!”



  哈维大喊,几个小孩正往后躲着,却依然被砸倒。一边爬着一边后撤,终于,这群可怜的小鬼爬到了树后面。



  “那个小哑巴是怎么回事,好疼!!”



  库克这时才缓过来,那额头上肿了个大包!!



  “没事!我们躲在树后面,他们砸不到我们。”



  而另一边,乔依然闭着眼睛,挥舞着拳头。



  “停下,乔,停下,他们跑了。”



  汤姆喊道。



  乔睁开眼睛,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好疼——疼死我了!”



  卡尔揉着乔那金色的头发,把他拖离了河边。



  “咱们是要跑吗?”



  卡尔打了个“当然”的手势,即便没学过手语,汤姆也完全理解了。



  “嘿,为什么要跑,我还要捡白色石子儿!”



  “说到这个,乔,你欠我一个白石子儿!”



  乔一行人跑了,库克当然不能放他们走。



  “伙计们,跟上!”



  说着,库克带领着一众小鬼从上游的木桥绕到了河对面,这期间,没人质疑为什么要绕远路,大家更加关心自己头上的包什么时候能消。



  乔是被架着拖走的。



  “我要揍他们!!”



  他全然没记得自己刚刚疼的哭成了什么样。而汤姆和卡尔可记得,不光是乔被砸的有多惨,汤姆也没少挨!就这么耗下去,他们准玩完,这个时候不跑,难道等着挨揍吗?



  可乔这个讨厌的家伙,根本没有跑的意思,他扭捏着,完全拖慢了卡尔和汤姆逃跑的脚步。



  果然,他们跑到稻草堆时,被追上了!!



  “哈——”



  最先喊出声的,不是库克哈维一众,是乔。他挣脱出来,挥舞着青一块紫一块的小胳膊,叫嚣着:“你们可算来了,库克,给我滚出来!我要和你单挑!!”



  听到这些,那些孩子都笑出了声。



  库克挥舞着那明显比乔粗壮的胳膊说道:“伙计们,打他!!”



  一拥而上,最先抓住乔衣领的是库克,他正准备给他一拳,却先挨了一击。毕竟乔要揍他,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话。可那一拳没什么力道,库克只是楞了一下,就揍了回去。



  两边就这么打着。卡尔是个狠角色,专打肚子,拿胳膊肘怼,拿脚踹,拿头撞,但凡是吃了这一下的小孩很难从地上爬起来。而另一边的汤姆,他可没什么力气,直接被哈维推倒,挨着打。乔这边,嗯,惨不忍睹。



  这样下去可不行,汤姆这么想着,他急中生智,想到了个厉害的帮手。接着,响亮而急切的口哨声响了起来,在旷野里传播着。



  大家愣了一下,接着又开始揍人。



  没过一会儿。



  “汪——汪!!!”



  那是一条又大又壮实的黄狗!!它不知从哪儿冲了过来,直接撞飞了压着汤姆的哈维一众,添起了汤姆·索亚的脸。



  “海龙,你可算来了。”



  汤姆抚摸着那条大黄狗,指着库克哈维一群小鬼。



  “海龙,咬他们!!”



  接着,那名为海龙的大黄狗便冲上前,而自觉不敌的库克一群小孩们全都一溜烟地跑了。



  “回来!你们一群胆小鬼,呜呜——库克!来单挑啊!!”



  乔一边呜咽着一边放着没气势的狠话。卡尔和汤姆则松了口气,想着可算是结束了。



  就这样,这场“世纪”大战画上了句号。



  但是,朋友们,这只是第一场。



  再往后,乔,卡尔和汤姆去河边找丢掉的白石子,自然而然地又遇到了库克他们,可这次,两边都没有动手。库克他们是真的觉得疼,而卡尔这边,完全是因为按住了乔。



  “我说,我们没必要这么打下去。”



  “同意。”



  汤姆附和到。



  “要不,咱们来比赛吧,谁赢了听谁的!!”



  “呵,来啊,谁怕谁!!”



  乔挣脱了卡尔的手,大声叫嚣着。



  于是,一个又一个的竞赛活动就此开始了……











第六章 珍贵的宝藏







       转眼间又到了冒险的时间,在阳台上偷偷观察父亲远去的背影,在它消失的那一刹那,两个小影子便一跃而下。







  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小孩们划分出了两个团体,一边以库克,哈维为首,一边以乔,卡尔为头。但凡遇到什么事,两边都会一争高下,其实大家也玩的不亦乐乎。至于为什么有一部分小鬼从库克跑到了乔那边,那完全是因为疼的。







  “看看是谁来了,小哑巴和他的蠢弟弟。”







  库克嘴上从来不饶人。







  “天那汤姆,你家海龙说人话了!!”







  乔也毫不示弱。







  说来也奇怪,明明水火不容的两波人,但却总能在同一个地方活动。都互相盯着对方,也都离不开对方,或许这就是小孩子间的较量吧。







  “今天你们输定了,选吧,骑马打仗,爬树还是撑杆跳?”







  哈维放出狠话。







  “真没劲,我们这次换个东西来决一胜负吧,刚好之前三胜三负。”







  汤姆提议到。







  “行啊,谁怕谁!”







  “就是!!”







  “好啊,我听说克里里家里藏了从深海带来的宝藏,今天正午前,谁先找到就算谁赢!”







  “求之不得!!”







  库克第一个答应。







  “我们走着瞧!!”







  说着,乔一行人便飞奔而去。







  而正当库克要追上去时,哈维拉住了他。







  “老大,你干嘛答应啊。”







  “怎么,你还怕了他们?”







  “不是这个问题。”







  哈维在库克耳边悄悄说起来。







  “克里里他住在大船上,你忘了你不会游泳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其实也不用太担心。







  克里里作为外乡人虽没有住处,但有一艘破旧战船,那便足够他居住了。要问他为什么不住镇长家?那你可太高看这抠门的一镇之长了,他还欠着亚当家酒水钱呢。当然了,克里里自己也有不少秘密,能有个单独的住处必然是更佳选择,虽然他没得选。







  船是靠在码头的,只要船不开走就没多大问题。







  那么克里里的船舱里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宝藏呢,他去一趟深海真的就带回来了点海带和海藻?当然不是,肯定不是。但那又是否算得上宝藏,这就因人而异了,反正在克里里他自己看来,那一半是耻辱,是诅咒。另一半,充其量算是个托付。







  “那么先做下自我介绍吧。”







  克里里看着面前精瘦的老头,扬了扬脑袋。







  “你这船去不去浅海边际?”







  而显然那老头有别的想法,根本没管克里里的提问。







  “要知道,我这艘船哪都可以去。”







  “那就成,我在这儿打了十几年鱼,比你之前找的那些个愣头青强的多。”







  克里里双手抱怀,脸上有点不屑。







  “我说老伙计,这和打鱼可不是一回事。”







  “年轻人,海难之前我还做过几年副手,上了船你会明白的。”







  要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比那些傻玩意强多了,克里里心里这么想着。再打量了一下面前这老头。







  “那成,您叫什么来着?”







  “欧米尔 · 海明威。”







  “很好,其实我们马上要开船了,这是第一次下水,有你在可能会稳妥不少。”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向码头走去。







  而当两人正要上船时,一个小个子拦住了他们。







  “克里里船长,您看我能去您船上吗?我跟我爸爸打过鱼。”







  没错,这个小个子正是哈维。







  克里里笑出了声。







  “小屁孩,回家找你妈妈去,别在码头瞎逛。”







  接着,克里里便要转身上船,可这时,库克还没完全爬上船呢!







  “嘿!你说谁是小孩!”







  哈维直接给了克里里船长一拳,不偏不倚,正中靶心。克里里当场倒地,痛苦地呻吟着,叫骂着。哈维眼看目的已然达到,果断撒开腿就逃,那扬起的尘土又砸了克里里一脸,一边的老渔夫都皱眉摇头。跑远的哈维回头看去时,库克已然上船。







  干得漂亮,哈维。库克实在想这么吼一句,但条件显然不允许。他回忆着哈维的描述,摸索起通往船舱的路线。不过这太慢了,因为此时此刻,卡尔和乔已经来到了克里里房间门口,两人叠罗汉才够上门把手,紧随着吱吱呀呀开门声后的,是两人倒地的撞击声。







  “噢,真疼!”







  而映入眼帘的,能称得上是奇奇怪怪的物品的,只有那生锈的锄头和铲子。奇怪,克里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宝藏呢,宝藏在哪儿呢?两人开始翻箱倒柜,因为克里里他自己本就没多少私人用品,所以两人很快就在柜子里找到一个袋子,沉沉的,好像里面是会有宝藏的样子。







  “嘿!我们找到了,coco!!”







  “哦,是嘛,那可真是谢谢了!!”







  库克凭着比乔健壮的身体,把那小袋子抢了去。







  “我们地上见,哈哈!!”







  几个健步,库克来到了扶梯口,当他准备爬上甲板时,整个大船晃动了起来。







  谁会想到,在沉睡了十几年后,这艘图尔斯战船又活了过来。长帆兜着海风朝着太阳进发,朝着梦想进发。







  当小屁孩们反应过来时,战船已经开出了一海里。







  甲板上是年轻人们的欢呼声,而船舱内,三个小孩商量了起来。







  “我们暂时休战,等船靠岸。”







  “那可不行,你快把东西还我。”







  “这是我抢到的,凭什么给你!”







  “好啊,你觉得能抢得过我们俩?”







  说着乔便要动手,这时卡尔拦住了他。







  “怎么了,coco?”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乔翻译着卡尔的手语。







  “我们要赶在正午前回到岸上,不然谁都赢不了。”







  “哦,可不是嘛!!”







  库克反应了过来,同时,一种恶心的,想呕吐的感觉袭上身来。没错,库克他,晕船。也没顾上手中滑落的袋子,他径直跑向了炮口,接着,是一阵,嗯,你们懂的声音。







  “嘿,他怎么了?”







  卡尔只是摆了摆手,管他呢,我有办法回去,咱们走。







  乔捡走了袋子,和卡尔偷偷摸上了甲板,此时的欧米尔正在训话着那些年轻小伙子,人们都围在一起,没有谁注意到有两个小鬼跳下了甲板。







  卡尔和乔顺着绳子落到了侧翼的小船上。







  “嘿,这主意真棒!!”







  乔一脸兴奋。两人用小刀割开绳子,推开了大船。







  当然了,库克怎么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在两人割绳子的同时,库克也缓了过来。他从炮口钻了出来,奋不顾身的一个跳跃,不幸地落入了水中,连拍打水面的灵气都没有,直直地下坠了。







  “你们听没听见落水的声音?”







  一个年轻人问道。







  “你注意力在哪呢?你说我刚刚讲了什么?”







  欧米尔显然有一些不快。







  “嗯,刚刚……”







  所以说现在这些年轻人是真的无药可救,欧米尔这么想着,而克里里也觉得有这么一位副手所有事情都顺利了很多。落水声根本就没人在乎。







  卡尔也不在乎,咱们走,不要管他。







  “可,汤姆说库克不会游泳!”







  话没说完,乔便钻进了水中,连带着那所谓的宝藏一起。







  卡尔也蹲下身,可正准备下水时突然停住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或是一种无奈,卡尔放弃了下水。







  营救库克的过程很轻松,毕竟他落水的地方离小船不远,再加上乔的水性很好,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库克就被扔在了小船上。







  “嘿!袋子!!”







  这时乔才发现那个致命的疏忽,赶忙又潜下水去,而那袋子就在小船下方几米处,还在缓缓下落。乔探出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顾得卡尔的劝阻又潜了下去。







  阳光透过大海,一缕缕光斑投向海底,那随处可见的,一文不值的小袋子如同坠落的尤物,带着旋转的气泡,慢慢散开了系带。里面的物品也慢慢飘了出来,那是几块紫色的小石头,在接触到海水后慢慢膨胀,就像是河豚一样。它好似吸收着海水,吸收着阳光,乔看着这一幕惊奇不已。







  但没等乔欣赏完整个过程,背后一股拉力将他拽回了小船。







  卡尔下水了,将乔带回了小船。







  “嘿!干嘛!!”







  乔表达着不满,而同时,什么东西在水下爆炸了,那传出的余波,震的小船左摇右晃。







  待晃荡平息后,三人趴在小船边好奇地看着水下,那是足以让人陶醉的,五彩斑斓的景色,硬要说那像什么的话,那像烟花,水下的烟花。







  库克一边吐着海水,一边呻吟着:“我这辈子绝对不再上船了!”







  闻言,乔笑出了声,而卡尔没有。







  刚刚的爆炸声显然传入了那听觉灵敏的年轻人耳朵里,可他看了看欧米尔,没再敢发声。







  赶在正午前,小船靠岸了,一群小伙伴都围在码头。







  “你们找到宝藏了?”







  “嘿,到底是谁赢了!”







  乔正想说他们弄丢了宝藏,但库克却抢先说:“当然,我们找到了。”







  “在哪儿呢?谁拿到的?!”







  “老大,是咱们赢了吗?”







  库克颇为得意地解释道:“嘿,这还不明显吗,宝藏就在这里!”







  他拉着乔的手,大声宣告到:“是友谊,我们都赢了!!”







  “嘿,说的不错!”







  乔和库克击了一掌,岸上的小伙伴也开心地哄闹着,只有卡尔看着库克,有些嫌弃。







  “这个小船就是我们友谊的见证!!”库克显得很是骄傲。







  “嘿,我们得把船藏起来,别被克里里发现了!”乔想了想说道。







  “我们需要一个秘密码头!”







  “这主意不错!!”







  于是,这群小伙伴们把船藏在了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而克里里,他一生都没明白他的小船是怎么丢的,丢在了哪。不过和小船相比,他更在乎丢的另外两样东西。











第七章 吟游诗人登场







  回去的路上,卡尔坏笑着从裤兜里抽出一块破布样的东西,给乔看。







  “哈——这是那个袋子。”







  没错,那正是装从克里里那儿偷出来的东西的袋子。这本没什么稀奇的。可当卡尔把那袋子展开时,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嘿——这!!”







  “这是一张藏宝图!!”







  没错,那确实是一张藏宝图,但它可不仅仅是一张藏宝图而已。世人不会想到,伟大的冒险家,航海王,十二圣之一的人类,他的第一件圣器居然是从裤兜里掏出来的…………







  “我就找了一会儿,他家里是真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翻来翻去,只有袋子里的几块紫金岩还算稀缺,可就在我倒出那些小石块的时候,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说着,面前这个影子递上来一张羊皮纸。那画工很是简陋,一眼就能看得出作者的水平,那就是没有水平。如果让某些国王看了这缺斤少两的大陆板块,他们必定会下令处死这个该死的骗子,将他千刀万剐。







  那影子对面的人看了这地图直皱眉,但所幸的是,地图上除了画,还有一些字,那字虽丑,但比画好认的多。让我们感谢这个影子,他至少没把字画错。







  那人将羊皮纸平展在桌上,右手食指轻点木桌,左手摸着下巴,眼睛直盯蜡烛上跳动的火焰,想着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种文字,该死,是在哪儿呢?







  没一会,他就放弃了思考,悻悻然收走了桌上的东西。







  “先说另一件事吧,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说一切包在他们身上,他们是专业的。”







  “呵,那群无赖?”







  那人摇了摇头。







  “我准备去一趟约克,这几天你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好的。”







  蜡烛熄灭,一切消逝在黑暗里,只留下两个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中…………







  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克里里最厌恶的,那就是叛徒。







  “该死的玩意,是谁,是哪个混蛋!!”







  克里里他虽然很想这么骂,但如果让大家都知道他藏宝图给弄丢了,那事情就大发啦。那镇长绝对会收走他的船,让他一无所有。







  别看那家伙嘴上答应着克里里搞船运,可心里肯定惦记着他那宝藏呐,这贼眉鼠眼的玩意,克里里早就把他看透了。保不齐藏宝图都是他偷的,该死,绝对是他偷的!这船上有叛徒!!该死,又是叛徒!!!







  “全员集合!!!”







  克里里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了甲板。







  “都给我站直喽!!”







  一排零零散散,懒懒散散的小伙子闻言都一个激灵挺直了。欧米尔则不同,他倚在船舵上,静静看着下面的好戏。







  克里里只是望了望欧米尔便将他从叛徒名单里排除。他沿着那一排小伙子一个一个走过去,再一个一个走过来,每在一个人面前,他就狠狠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直到对方受不了了。







  “混蛋,拿破仑!!你干嘛躲躲闪闪的!!说!你中午在干嘛!!”







  “我,我……”







  “混蛋!!回答前应该先说什么!!”







  “报……报告船长,我中午,,在,,在船里撒了泡尿……”







  听到这些,克里里气急败坏。







  “给我下去!!”







  皮靴撞击肉体的声音,接着,是噗通一声。







  “该死的矮子!”







  “你!!贝多芬,干嘛老盯着我!!”







  “报告船长,我,,昨天听到您唱歌了。”







  “有什么问题吗!!”







  “报告,太难听了。”







  “你听力不错嘛,下去!!”







  皮靴撞击骨头的声音,人优美的惨叫声,接着,是噗通一声。







  就这样,一排船员,一个一个地被踹下了水。一边的欧米尔捧腹大笑,差点没缓过气。可到最后,克里里也没看出来谁是那个该死的叛徒。这不怪他,他看人从来都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被坑的那么惨呢?







  “听着,今天做体能训练,你们,全都给我游回去!!”







  可怜的船员们,他们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平白无故地游了两海里…………







  “这该死的破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烈日拉出来四个高高的影子。四个人,四匹马。为首的那人脸色阴郁,背着长长的枪杆子,蹬着又旧又亮的皮靴。他四下望了望,压了压牛仔帽,显得更加阴郁了。







  跟在他旁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保罗?我都好几年没听过这地方了,那儿还有人住吗?”







  “有吃的就行。”







  像是回答那人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队伍后面那个体型明显健硕很多的胖子就那样叨咕了一句。







  “呵,费恩,你就是个吃货,一天天除了吃就是吃,要不是你那时候还小,我都怀疑别克岛是你吃沉的。”







  那个叫费恩的胖子不想理他,他就转而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马修,你说说看,你听过保罗这地方嘛?”







  “没……没有。”一个略显稚嫩的尖声音回答了那人,他的马在队伍的最后面,穿着略大点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瞧瞧,这破地方,咱们这单子到底值不值啊,老大?”







  骑在最前面的韦恩·乔治斜眼看了看那个啰里啰唆的手下,继续阴郁着。







  知道自己的意图被识破,那人毫不停顿地继续侃天侃地了。







  “马修,你见过海吗?”







  “没……没有。”







  “那可太遗憾了马修,听说图尔斯民族都是大海的子民,你们在海上可神气了。可惜啊可惜,你们明明生在海上却祈求天神的保佑,所以才有那档子事儿,明白吗,马修,人们可都是这么说的。”







  “我……我不信教。”







  “哈——可不是嘛,咱们都不信那玩意,咱们也不靠他们过活,哈哈!”







  正这么说着,老大的马突然停了下来。其他的马也都停了下来。







  “闭嘴,强尼。”







  韦恩终于说话了,那语气也阴沉沉的。







  众人有点不明不白,但也只能这么停着,没过一会儿,悠扬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希望沉下了水底。”







  “啊,希望燃上了天空。”







  “人们抓住了他,抓住了他,也无济于事。”







  伴随着烂词和尤克里里,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诗人蹦蹦哒哒地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嘿——先生们,请问去保罗该往哪儿走?”







  看着眼前奇装异服的吟游诗人,强尼不自觉发出这样的感叹:







  “哦——哦,我的天呐,这是个什么玩意??”







  







第八章 吟游诗人谢幕











  没有理会面前这个大声叫呵的家伙,那诗人重复着他的问题:“先生们——先生们,你们知道去保罗该怎么走吗?”







  同样没有理会面前这个奇装异服的家伙,强尼往队伍后面看了看。







  “这到底是什么,马修,你见过这种打扮的人吗?”







  “没……没有”







  “见鬼了,你是什么?”







  “哦——先生,既然你这么问了。”







  我们的吟游诗人飞戈,他停下了手中的尤克里里,闭起了眼睛,抬起了头,他站的笔直,在酝酿着什么,仿佛是要开始一场生动的表演。哦,不,就是要开始一场这种表演。







  “陈旧的太阳吞噬大地。”







  “如同最后的绝望。”







  “逃避,逃避——逃逸,逃逸!!”







  “啊,希望之光!!最后的火焰!!那就是他,飞戈!!”







  旋律从一开始的紧张感到最后的激昂,飞戈用他那饱含感情的嗓音表现的淋漓尽致。可这仅仅是一段开场独唱。飞戈手中的乐器这才要开始发威呢。他一洗悲壮,开始欢快了起来。







  “我从天空走来,看到这般奇迹。”







  “我从未来走来,未尝……”







  “停——停下!见鬼!你停下!!”







  强尼受不了了,在飞戈的开场白时他就受够了,要知道,这涉及到了他完全应付不来的位面。







  “哦—别这么见外啊朋友,让我唱两句。”







  飞戈并没有停下,他现在说话都是用唱的,可怜的强尼,再这么下去他怕是会疯掉吧。和强尼不同,马修觉得这人有趣极了,想听听他接下来会唱什么。和马修不同,费恩并不在乎这人在唱什么,他只关心还要多久能吃上晚饭。和费恩不同,他们的老大韦恩·乔治开口问了起来。







  “吟游诗人,你刚刚提到了保罗?”







  “吟游诗人??那是什么东西?马修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他们靠什么过活,像刚才那样??”







  “我说了我不知道……”







  强尼和马修在一边讨论着,这边自然也没有停下。







  “是的先生,保罗,没错,就是保罗。”







  “你要去哪儿干嘛?”







  “嘿——我哪儿都会去转转,哪儿都会。”







  “你要去呆多久?”







  “嘿——日子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







  这是很奇怪的一幕,每当韦恩用阴沉沉的语气问话后,飞戈就边唱边跳地回应他。对话的情感转换没有缝隙,两人更是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最后,韦恩问道:“你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吗?”







  “嘿——高马配长枪,劫富不济贫。”







  “很好,强尼!”







  韦恩叫了强尼一声,给了他一个眼色。强尼立马会意,熟练地将背着的枪卡在面前,开始填弹,塞火药,接着把枪架了起来,枪口对准了面前的吟游诗人。







  “老兄,可别怪我。”







  “等等——不要——别啊,至少让我先把歌唱完。”







  飞戈没有吓的逃跑,他依旧保持着姿势,保持着调子。







  “这可由不得你了,老实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种职业,不过它讨厌极了。”







  “好吧——好吧,打我的心脏吧,让我死的好看点。”







  “我会的,老兄。”







  强尼准备扣动扳机了,这时韦恩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制止到:“等等,让马修来。”







  “我?”







  被点名提到,马修开始有点不知所措了。







  “对,就是你,马修,来吧,别磨蹭,接着我的枪。”







  可怜的马修,他这辈子可还没有杀过人呢。可面对老大和同伙严厉而又不容反驳的命令,他不得不这么做了,他知道的,一旦加入了这种团伙,总会遇到这种情况,可眼下,这也来的太快了。







  “可怜的强盗吓破了胆儿——让一个孩子拿枪杆儿。”







  “哦,伙计,老兄,如果你不想多挨上几枪,就别这么说话。”







  “好的——孩子不要怕,吸口气,扳扳手指就完事儿。”







  终于,马修接过了火枪,或许是那枪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他抬起的手都颤颤巍巍的。







  “你这样是瞄不准的,马修,端直喽,别闭眼睛。”







  “是的——马修,朝这儿打,不要怕。”







  飞戈停下了舞蹈和手中的尤克里里,指着自己的心脏。







  “人们活着都一样,早死晚死都得死。”







  “开枪。”







  韦恩开口了。那声音传到马修耳朵里,就像一剂镇定,马修的手不抖了,却也僵硬在了那里。







  “开枪吧马修,相信我——开枪吧,我不会死的。”







  “我敬你是条汉子,吟游诗人?你留下名字吧。”







  “飞戈·李。”







  “很好,开枪吧马修。”







  “对,开枪吧。”







  飞戈眼神里丝毫没有遗憾,他包容,大度,博爱。这一切都落在马修眼里,他想着飞戈对他说的话,他想要相信他,他真的很想相信他。开枪吧,动动手指吧。一切都会变的简单。







  火药爆炸的声音响了起来,马修闭上了眼,他很想在睁开时发现,一切都完好无损。但事实总是不尽人意的。







  血迹,倒地。飞戈最后也不忘说一句:"准,有天赋。"







  马修愣住了,这让他想起了他死去的父亲,那天在处刑台上,他也是这么,这么死的,死了,真的死了。马修呕吐了起来。







  “走吧,马修,这很正常,以后有的是要这样做的时候,习惯吧,习惯你就长大了。”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没有管那尸体。







  “那人的名字似乎还有点怪?没听过的姓,你听说过吗?费恩?”







  “没有,不过他的血看起来很美味。”







  “哦,费恩,可别说你是吸血鬼,这样我们得先打死你了。”







  “放轻松,强尼,我只是饿了……”







  一路上,马修没有说话,这可怜的孩子,天知道他在想什么……







  保罗镇外,韦恩和一个身影秘密交谈过后,从林子里回到了驻扎点。强尼鼓捣着烧火棍,篝火上面烤着两只剥光的兔子,费恩在那上面撒着什么东西,反正那玩意闻着味道不错。马修在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或许那火焰有什么让着迷的地方。







  “这是一半。”







  一袋子金币扔在了火堆旁边,没人去管它。强尼只是听了听落地的声响便感叹:“没想到这地方有人出手这么阔绰,咱们这单子不会是要烧教堂吧?”







  “除非你想吃最后一顿晚餐,不然没有傻子会干这蠢事。”







  费恩真是句句不离食物。







  “事情不大,不能伤人。”







  说着,韦恩展开了一张保罗镇地图,上面有几处地方标了红叉。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线条,强尼忍不住开口:“我说,这玩意谁画的,靠谱吗?”







  韦恩看了看强尼,又看了看地图,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第九章 男孩别哭



       保罗镇原来不叫保罗,或者说,她本来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圣保罗”。之所以带上了“圣”字,完全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天神教的圣地。我们从那阔气,古老,干净的教堂便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个伟大的地方。



  可如今呢,教堂还是那么宏伟,那么神圣。可里面又有几个人呢,把信徒,牧师,选民都加起来,那得出的数字也不会超过十。



  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都要怪那一场海难。她实在是太残酷了,残酷到让人们失去了信仰。人们眼睁睁地看着天神教的子民流离失所,而天神的保佑却像被狗给吃了般不见踪影。



  人们明白了点什么。



  特别是海边的那些粗犷汉子,他们是务实的,既然天神信不过,天神的保佑不管用了,那就不会再有天神这么个东西。他们排斥天神,排斥教会,嘲笑那些信徒们的愚蠢。这些直接加速了圣保罗教会的没落。



  而教会的没落使得这里不再繁华,信徒们走了,只留下一群骄傲而自以为是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起,人们把圣保罗念成保罗,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人们连保罗都不怎么称道了。



  而即便是这样,牧师兰德依然坚守在这里,他相信主的圣恩终会洒满这大地,他相信迷茫的人们终会走向正途。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就在最近,教会收获了一名新的信徒,他曾是一位治疗失声症的医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着了魔,被兰德牧师捡去净化了心灵,洗涤了灵魂。现在,如果每天不背诵五遍《圣经》,这位医生都睡不着觉。



  “第六圣,幸运之圣拉克里,他跟随主在大地传播气运,有他在的地方,庄家会丰收,国家会……”



  这不,教会大堂内,医生正背着《圣经》里的十二圣迹。与其说是背,不如说是在一边念叨,一边陶醉,伴随着咿咿呀呀的旋律,医生摇晃着脑袋,深陷其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又着了魔呢。



  “我记得你的孩子们不小了?”



  “是的,兰德牧师。我准备让他们来这里学习。”



  “来这里?圣学院?当真如此?”



  “当然,当然。”



  “哦——主会保佑他们的,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兰德牧师藏不住兴奋,毕竟圣学院早就没有学生了,如果事情顺利,这将是自海难来的第一批学生,这或许还能是保罗人民重归于主的开端,那将是多么圣神的事啊。



  “哦——那这里得打扫打扫,仓库里的黑板得拿出来了,哦,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洗礼,我需要向圣都申请圣水……”



  兰德自言自语起来,他左右打量着教堂,想着都还差些什么东西。



  “哦,对了!考试,我们需要一场入学考试……《圣经》,他们看过《圣经》吗,没有?你把这个拿着,给他们,给他们看,他们需要知道这些……我会考考他们的,放心,不会很难。”



  “他们什么时候来,哦,什么时候都行……不,过几天,这里需要准备准备……主啊,这真是个好消息。”



  是的,我们的牧师已经开始手忙脚乱了。可他们口中的学生,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我说,咱们比比跳远吧?”



  “嘿——那太无聊了,不如爬树吧。”



  “呵,我们知道你会爬树,乔,我们比不过你,也没必要和你比。”



  “没趣。”



  “不如我们打鸟吧,我做了这个!!”



  说着,汤姆从兜里掏了几支弹弓出来。是的,自从那次扔石子大赛……哦不,是世纪大战后,汤姆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于是便做了这些。可惜的是,他最后没能把这些用在“战争”上。



  乔一把抓了过来,拿着一只弹弓,拉扯起中间的橡皮绳。



  “这是什么,怎么玩的?噢——好疼!”



  果不其然,随着啪嗒一声,乔叫喊了起来。



  “哈哈,乔你真蠢,看我的。”



  库克也拿来一支,嗯,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响亮的啪嗒声。



  “我猜是不是该这样?”



  哈维做出了正确的动作,橡皮绳没有打在他脸上。



  “对,没错,就是那样。”



  “哈哈,我会了,乔,看招!!”



  遗憾的是,库克高估了橡皮绳的弹性系数,他打空了。乔乘机抓住了皮兜,连带跑了几步,把绳儿拉地长长的,没等库克反应过来便松了手。



  我想后面的事情大家都该猜到了,这两人为了证明彼此的友谊,开心地打了起来。可怜的乔,他又被抓起领子揍了一顿。



  卡尔没有帮忙,汤姆也是。不如说根本没人在乎这两个家伙,大家都好奇地研究着新到手的玩意儿。汤姆捡起一颗石子儿,用皮兜捏紧了,一边拉长皮绳一边瞄准上面的树叶,随着嗖的一声,那片叶子便被打的稀烂。



  众小孩欢呼了起来,纷纷开始效仿。



  “嘿——刚刚发生了什么?”



  库克停止了对乔的殴打,看着其他小伙伴兴奋的样子,满心都是疑惑。多亏这个,乔爬了起来,照着库克的脸便来了一下,那很疼,看着都疼,那可是超近距离的一皮抽啊。



  库克捂着脸就打起了滚。



  乔趁机跑了,倒没有逃地很远,而是直接爬上了旁边的大树。要知道库克那大家伙可上不来。乔得意地在树上做鬼脸,生怕库克不够生气似的。



  不得不说,有时候愤怒能让人提高智商。



  库克用起了弹弓。



  和别的小孩不同,库克吃的饭全长在了肉上而不是脑子,他要是使起劲来,那就不是把树叶打地稀烂那么简单了。



  “该死!”



  一发未中,树枝被打地飞起,石子带起的劲风让乔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喂——等等,别这样。”



  没有听乔的哀求,库克又拉长了弹弓。



  “我下来,你揍我一拳好不好,别用那玩意!!”



  啪!!更粗的树枝拦腰折断。乔慌了,他不论说什么库克也不停手。他就那么一发又一发地打出去,那树都快秃了。



  然而不巧的是,库克打了这么多下,没有一发是命中的。该怎么说呢,库克已经尽力了,他打不准是真的没办法。他根本就没瞄。



  一次又一次的惊吓,一次又一次地有惊无险让乔麻木了,他开始欣赏起高处的风景,偶尔刮来的凉风非但没让他害怕,反倒觉得很舒适。



  “我说库克,能不能准点?我都站累了。”



  “可恶!看招!!”



  啊哈,又没中,随着乔的视野越来越开阔,库克也快累趴下了。不要说库克快不行了,那弹弓看起来都快变了形。



  “别费劲了库克,我下来,咱们好好打一架??”



  “你要是敢下来,我就扒了你的皮!!别动!!”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库克执意要用弹弓结束这场复仇。可越是这样,事情就越是没完没了。



  “嘿——你们看那边,那儿有个没见过的家伙,鬼鬼祟祟的。”



  乔这么喊道。众小孩也停下了手里的家伙,朝乔指的方向看去。那位置有点远,若不是仔细看或者站得高点看根本发现不了。



  乔跳下了树,拍了拍累倒在地上的库克。



  “走,咱们去看看他在干嘛。”



  一群小鬼迂回着靠近着那个可怜的少年,他现在全然不知自己被些什么给盯上了。



  厚厚的庄家地里,马修一边观察着前面小路与房子的相对距离,一边打量着手上的地图。看着看着,他不自觉叹了口气,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就在马修聚精会神改地图时,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马修轻声地叫了一下,接着就趴了下去。过了一会儿,马修探出脑袋,四下打量起来。



  “奇怪,没有人啊,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可怜的马修,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看着四下无人,他又开始了手上的工作。



  但可以想象的是,没过一会儿,又有一颗石子飞了过来。



  “嘿——是谁!!”



  一眼望去,田野静悄悄的,路上更是没人,一丝丝凉风吹过来,让马修慌了神。他悄悄地挪动起来,大概有五米远,马修停住了,再四下看了看,继续改起图来。



  那群邪恶的小鬼并没有就此收手,他们反倒更加兴奋了起来。



  “这家伙好蠢啊,是不是咱们打的不够疼?”



  “让我来吧,我保证让他叫出声。”



  “算了吧库克,你打不中的。”



  “要不,咱们一起??”



  哦哈维,你真是个魔鬼!!



  “同意!”



  所有小伙伴们都喜欢这个主意,它棒极了!!



  于是乎,天上下起了石子。马修被砸地跳了起来,迷茫而又愤怒。



  “见鬼了!??”



  此情此景,小鬼们忍不住笑出了声,于是笑声越来越大,马修也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你们这群小鬼!站住!!”



  他们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笑,欢快的声音传满了庄稼地。



  马修也不管自己的任务了,他发誓要把这群小孩狠狠地揍一顿。年龄的差距使得马修很快追上一个小鬼,他直接把那小鬼提了起来,狠狠甩在泥地上。接着,他又去追下一个目标,给了另外一个小鬼一拳。



  就这样,最后只剩下库克,汤姆,哈维,乔和卡尔没被追上。



  “他太强了吧。”



  “我们分头跑,耗光他的体力,然后一起揍他!”



  “好主意!”



  于是,跑得最慢的库克被最先追上了。



  “哈——你要是觉得你追上了我可就大错特错了。”



  库克转身,正对马修挥了挥拳头。



  “看招!!”



  两拳相撞,库克倒地,马修则甩了甩手,真疼。没顾地上的库克,马修接着去追下一个。没一会儿,汤姆被揍了,躲在草丛里的哈维也被提了出来。



  “还有两个小鬼呢?”



  乔躲在树上,卡尔则在另一颗树后面躲着。马修本来没有注意这块树林,可缺心眼的乔放出话来:“嘿——你过来啊!!”



  该死,马修直直地冲了过来。一个垫步起跳,趴在了树上,开始往上爬。



  “厉害!”



  乔趁马修爬树的时间跳了下去,上了另外一棵树,马修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不得不说,乔爬树是真的有一手,他的速度和马修不相上下。两人就这么追着,跑着。之前被打倒的小鬼们此时也都爬了起来,围在一起,看着马修和乔的比赛。



  那实在是太精彩了,小鬼们给乔加起了油。



  “跳啊,上右边的树!!”



  “跑起来,他追不上你!”



  甚至,还有这样的声音。



  “加油高个子,你就要追上乔了!!”



  是的,有人给马修加油鼓劲,小鬼们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于是喝彩声越来越大,观众们异常兴奋。终于,乔没力气了,他脚下一滑,摔了下来。马修接住了他,轻轻给了他一拳,扔在了地上。小鬼们欢呼了起来,大家大声叫嚷着。



  “我就说他追得上乔。”



  “嘿——乔只是失误了。”



  “还有谁,躲在哪儿呢!??”



  马修叫嚷到。



  “coco,出来跟他拼了!!”乔不甘示弱。



  于是,卡尔从树后面从容地走了出来。



  “很好!”



  两人双掌相对,比起了力气。很快泥地上便多出来四道辙子,马修惊讶地发现面前这个小孩居然和自己力气一样大,他开始加劲,卡尔也开始加劲,双方依然势均力敌,两人就这样互相推着,而小鬼们又开始了喝彩。



  他们兴奋极了。



  那叫嚷的力气,恐怕比场上使劲的两人还大。有小鬼喊卡尔加把劲,有小鬼喊高个子加油。到最后,只剩下卡尔或是高个子这两个词在他们口中叫喊着。



  “卡尔!卡尔!!”



  “高个子!!高个子!!”



  此起彼伏。



  当然,两人不会永远这么耗着,马修也没那么多力气。到最后,两人是靠着体重支撑着互相推搡的姿势。一个小打滑,两人都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哈。”



  “平手!!”



  小鬼们欢呼起来,一拥而上,将马修抛上了天空。



  “万岁!万岁!!”



  这奇妙的气氛让马修也爽朗地笑了起来,他享受着被抛飞的感觉,仿佛自己和这群小孩们本就是一体。



  那一刻,马修是真的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哦,他这个年龄本就该如此。



  卡尔捡起了地上的羊皮纸,右手在正面蹭了蹭,趁马修重回大地时,悄悄地将其塞了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高个子?”



  “我叫马修,你呢?”



  “我是乔。”



  “你爬树真不错。”



  “我叫库克,库克·史蒂芬。”



  “你拳头真硬。”



  “哈维。”



  “汤姆·索亚”



  大家开始轮流自我介绍起来,可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乔!卡尔!!”



  “哦,糟了,我们把时间给忘了。”



  亚当发现孩子不见便找了过来,而于此同时,马修也意识到了什么。



  “我得回去了。”



  “哈,咱们以后一起玩!!”



  “对!!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马修!!”



  面对这群热情的小鬼,马修的眼睛慢慢蒙上了一层阴郁。



  “嗯,明天见……”



  拖着沉重的步伐,马修慢慢远去,背后是孩子们热情的邀请,而眼前,则是残酷而又血淋淋的现实……



  马修哭了,带着笑容哭了。







第十章 那把枪打不死人





      “嗯,可以。”



  韦恩看了看手上的羊皮纸,对马修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马修,想想这地图原本不堪入目的样子吧,骄傲点!”



  强尼拍了拍马修的背。而一边,费恩递过来一截兔腿肉。



  “吃。”



  马修怀疑了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有绘画天赋,看着那稍微有些违和感的地图,那真是自己画的??



  “话说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强尼问。



  韦恩活动了下手指。



  “事不宜迟。”



  …………



  夜幕降临,借着烛光,乔研究着那张陈旧的地图。



  “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啊,我翻了所有的书都没见过这种字。”



  卡尔摆摆手,表示不知道。



  嗒~嗒~嗒~



  那是上楼梯的声音,乔和卡尔再熟悉不过了。熟练地将不知什么材质的地图纸贴着肚皮塞进了裤子,随便拿来摞在最上面的一本书,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亚当开门时,两个孩子正读着他从教堂带来的《圣经》,他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看的怎么样了?”



  亚当一边问着一边来到桌前。



  “这些,还有这些。”



  亚当熟练地翻起《圣经》,指着那些内容说到:“都得熟记。”



  “这几天就不用看别的书了,就看这些,我每天晚上过来抽背。”



  “哦,别吧爸爸。”



  乔听到这些就难受起来。



  “你们要是每天都能通过我的检查,嗯……我就允许你们出去玩,上哪玩都行。”



  “那可不行,我们本来就……”



  乔被卡尔捏疼了,疼的后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好,我带你们上克里里的船,但就一次。”



  “成交!!”



  乔兴奋着说。



  亚当摸了摸小孩们的脑袋。



  “早点休息。”



  接着便下楼了。等亚当走远,乔对卡尔埋怨道:“下次可别再捏我了,我现在还疼呢!!”



  卡尔没有理会乔,而是翻起了《圣经》,指着其中的一页让乔看。



  “嘿——这??”



  “这好像是地图上的字!!”



  还没等乔抽出地图,卡尔便止住了他,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耳朵,眼神有些警惕。



  乔仔细地听了听,好像外面确实有什么动静。



  两个小孩就很干脆地跳下阳台,准备去一探究竟。



  “瞧好吧费恩,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浇上油,就都能点起火来。”



  强尼一边说着一边在厚厚的庄家地里倒着什么液体。



  “我有点饿了。”



  “哦,我就知道,那边不是有片玉米地么,拿点过来一会儿烤烤。”



  “嘿,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小酒馆,我看能不能弄两瓶酒来,费恩,你把剩下的做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强尼提着长枪就走了,只是几百步的距离,强尼便看到了目的地。



  “哦,在那儿呢,好像没人?”



  “哈,那正好!”



  正当强尼想着一会儿该喝白蒂兰还是威尔奇时,一颗石子砸中了他的脑袋。



  “噢!什么鬼!?”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那石子就像是故事的主角,总在关键的时刻砸中某些人的脑袋,并给予一定伤害。可强尼是强尼,他可不是小孩。被砸中的那一刻除了疼,还有一个想法在脑子里产生:有情况!



  他端起了枪,一边熟练地上火药,弹丸,一边还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等一切就绪,强尼便开始侦察敌人的动向。



  四周静悄悄的,微弱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一切显得那么和谐。小酒馆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只有这一棵树。嗯?等等,只有这一棵树!!



  想到这里,强尼猛地往上看去,接着就吃了一击正脸。



  可怜的强尼,他原本只需要用脑袋挨一下,结果现在是眼睛挨了一下,虽说都是挨一下石子,可那承受力,那痛觉可不能放在一个标准下比拟。



  就比方说,如果是脑袋挨这一下,肯定不会出血。



  强尼怒了,没管那已经没用了的左眼,端起枪便是一发,正中树上的影子!!



  枪声响起,惊动了整个镇子上的所有生物。



  什么声音?嗯,好像是枪声!?出事了??



  人们爬起了床,抄起了铲子,叉子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这声音也传到了卡尔耳朵里。这时,他刚好摸黑来到那摘玉米的胖子附近。听到不远处的枪声,他心里开始发慌。那种感觉,卡尔之前从来没体会过。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又像是火焰在心脏上燃烧。总之,很不对劲。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强尼一手捂着左眼一手托着枪,没有管从树上掉下来的影子,径直往回跑去。



  “可恶,哪来的小鬼,事情要糟了!!!”



  强尼越跑越快,一道劲风迎面袭来,他差点摔了一跤。



  “费恩!放火!!!”强尼喊道。



  “好!!”



  费恩划开一根火柴,将其丢进了庄稼地,火点与油接触的一瞬间蔓延了开来,接着,整片庄家地燃烧了起来,一片连着一片。



  火焰窜来窜去,火势越来越大,将四周照地如同白昼。



  “别烤玉米了费恩,跑!跑起来!!”



  强尼拉着费恩,但却发现拉不动。



  “不!还差一会。”



  费恩是在说烤玉米的火候还差一会儿。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费恩!!没听到我刚刚开枪了吗!!”



  费恩依旧没动。



  “可恶!!”



  强尼没有继续拉费恩,而是用那仅有的一只眼睛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还好,暂时没有人往这边来,回去的路是通的,只要不再耽误时间就能跑掉!老大那边的火也点着了,马修,马修没有发信号!!可恶,码头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不行,不能再等了。



  “费恩!!”



  “好了!!”



  费恩站起身,表示这玉米已经到了它最美味的年龄。



  “回去再揍你!!现在,朝回跑!!”



  正当两个盗贼准备逃跑的时候,人群挡住了他们。



  这些人有的拖着铲子,有的举着叉子,有的拿着菜刀,还有的端着猎枪。虽说拿的武器不尽相同,但那眼神,那气势,伴随着周围熊熊的火焰,足以让人吓破胆。



  可盗贼们也不是吃素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呢。



  “费恩,你觉得在这里投降老大会来救我们吗?”



  “不……好说……”



  费恩一边啃着玉米一边说着。



  “那就大干一场吧!!给这群乡巴佬一点颜色瞧瞧!!!”



  “哦,听到了吗,这俩蠢货似乎还没明白状况。”



  众人笑了起来。



  “干他!!”



  “干他们!!”



  接着,是一场以多欺少的混战。



  另一边,马修碰上了大麻烦,他原本的任务只是弄沉码头上所有的船,可当看到这艘大船时,他楞住了。第一感觉是熟悉,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归属感。这艘船让他想起了死去的父亲。他不由得就会这么想,父亲口中那伟大的图尔斯战船大概也就是如此。



  于是,他打算近距离仔细地瞧瞧。他摸上了船,也就是这时,远处传来了枪声。



  是强尼他们那边,不会出了事吧?



  正想着,一只大手从背面擒住了马修。



  “小子,你是谁?在干嘛?”



  显然,这是伟大的活传奇,从深海回来的船长——克里里。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注意着船员,注意着船。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哦,可怜的克里里,他快被叛徒的事搞疯了。



  “说话,小子!”



  “我……我叫马修。”



  “你上这儿干嘛,谁派你来的!”



  “我……”



  见马修说话吞吞吐吐的,克里里觉得自己或许抓对了人。



  “好啊,臭小子,连我克里里的注意也敢打。”



  他押着马修上了甲板,想到月光充足的地方好好认认这是谁家的小子,可这一见面,克里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没见过的面孔啊,而且,这眼睛??



  “哦——蓝眼睛,图尔斯人!”



  克里里这么说纯粹是因为惊讶,他确实是有些年头没见过这群蓝眼睛的家伙了。而在马修听来,这更像一种带有歧视性的侮辱。要知道在约克,你喊别人是“图尔斯人”,或者干脆喊“蓝鬼”,那都是充满种族歧视的话语。



  可怜可怜图尔斯人民吧,他们在这世上本就活的不好。



  所以,当这词传入马修耳朵里时,一种反抗的力量涌了上来。



  马修一缩,就从宽大的衣服里脱了出来,让克里里抓了个空。接着在这一秒的停滞时间里,马修一个打滚翻了回去,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枪。



  那是一把已经上过火药的枪,它随时可以打击敌人。



  且枪口已经对准了敌人——克里里,这让克里里有些尴尬,自己刚刚被一个小孩给捉弄了?现在可能还有生命危险??



  “我说,小鬼,那可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克里里指着枪,并没有显示出害怕。



  “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嗯?刚刚的话,什么话??



  “嗯,那好,这是你该拿的东西。”克里里被枪指着,也只好照做了。



  “不是这句,上一句!”



  “上一句??哦,图尔斯人,你难道不是图尔斯人吗?”



  “我……我是!但你不能侮辱我们!!”



  嗯,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自己什么时候侮辱过他了,我记差了??



  “我没有,我发誓,如果有,那对不起。”



  克里里干脆双手举天,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性。



  马修愣了一下,好像事情的发展不在自己的预料内,他差点就要开枪了,可对面居然道歉?



  “咳咳嗯,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好,你别开枪就行。”



  “这条船是什么来历?”



  “嗯,据说曾经是图尔斯战船,海难时一群战士卖给了镇长,现在镇长把船给了我。”



  图尔斯战船??真的是图尔斯战船!!



  马修先是吃惊,之后又感觉理所当然,最后是一种欣慰,隐隐还有些骄傲。而接着,他就发现对面那人正不老实地靠近过来。



  “别过来,我开枪了!”



  马修真的要开枪了,他想着自己已经杀过人,杀一个和一百个又有什么分别呢,自己早就不是什么小鬼了。而克里里看马修他有点愣神的样子,出于对自己称谓的自豪,他可不允许被人这么拿枪指着问话。所以两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马修准备开枪,克里里准备拿下马修。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停下——朋友们!!”



  那声音仿佛有某种吸引力,马修和克里里闻言都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奇特的人,他手里拿着尤克里里,嘴上开始唱:



  “啊,希望沉下了水底。”



  “啊,希望燃上了天空。”



  “人们抓住了他,抓住了他,也无济于事。”



  “你又是谁?”



  克里里吼道,见鬼,这船上怎么就冒出来两个外人。



  “哦——先生,既然你这么问了。”



  吟游诗人正了正嗓子,开了口。



  “陈旧的太阳吞噬大地。”



  “如同最后的绝望。”



  “逃避,逃避——逃逸,逃逸!!”



  “啊,希望之光!!最后的火焰!!那就是他,飞戈!!”



  “真的是你!!!你没死?!!”



  马修很是惊讶,接着是有点兴奋,有点后怕,他扔掉了长枪,朝那吟游诗人跑去。



  “哈哈,我说过,我不会死。”



  马修拍了拍飞戈的肚子,上下打量着他,哦,是活人!



  “可我明明打中了你,为什么??”



  面对马修的疑问,飞戈若有所思道:“嗯,据我所知,那把枪从昨天开始,就没打死过人,哈哈。”




第十一章 跟我走吧




     月光下,一个黑影迅速向大树靠近。



  “coco?是你吗?”



  听到这声音,卡尔慢了下来。



  “听着,coco,我要死了,我中枪了!!”



  “知道吗?就是那本书里写的,长长的,冒火的棍子,哦,好疼啊,coco。”



  卡尔已经坐在了乔身边,摸着那干巴巴的麻布衣,皱了皱眉头。



  “天啊,还记得书里马歇尔中枪之后怎么了吗,他死了,哦,不,我不想死。”



  “我还想爬树,还想和那个高个子马修玩,哦,我还要揍库克一顿,还要还汤姆一颗白石子儿。啊,我不能死,镇子南面的树林我还没去过,我们的船也还没上过海,哦,我还要去深海看海龙,抓美人鱼,找宝藏!我不能死。”



  “coco,怎么办啊?我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见不着了,coco,我也要见不着你了,见不着爸爸了,啊,coco,你说……”



  终于,卡尔厌倦了乔的碎碎念,照着那中枪的地方——也就是乔的肚皮狠狠拍了一下。



  “噢——疼!!”



  乔疼地直接坐了起来,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他回敬了一拳。



  可惜的是,乔没打中,让卡尔躲了过去,于是乔爬了起来追卡尔,卡尔则绕着树躲乔。



  “嘿——你不能这样,你得让我还你一下!这样才公平!”



  没有理会乔,卡尔继续绕着大树。



  趁着两个小鬼打闹之时,让我们借着月光再来观察观察乔的身体状况,嗯,麻布衣上有个破洞,隐隐约约地,可以从那破洞里看到另一层材质的什么东西,哦,可不是吗,是那张藏宝图,难怪了。



  “卡尔?乔!!?哦,你们在这儿呢。”



  肯定是卡尔和乔的动静太大,才让亚当找了过来,不过谢天谢地,亚当可算是找到他们了,不然他会急疯掉的。



  “爸,我要死了。”



  乔开口就是一句。



  “胡说什么呢,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亚当蹲下抱着两个小鬼,揉着他们的小脑袋。



  “可别再乱跑了,镇子出了事,你们回楼上躲好,我去看看情况。”



  说着亚当就抱起两个孩子,往小酒馆走去。



  等安顿好两个小孩儿,亚当便捡起一根长棍出了门,没一会儿,他又折回到了小酒馆。



  “别乱跑,也别不跑,明白么?”



  乔和卡尔悻悻点头,他俩差点就溜了。



  等得到这样的答复,亚当才安心离去。



  “coco,我没死,听到了吗,我没死,哈哈,我还能去爬树,去看海,去找宝藏,我还见得到爸爸,见得到你,哦,不光是见你,我还要揍……”



  又是挥空的一拳,哦,狡猾的乔,他没想到卡尔的反应这么快。



  “你别跑!停下!”



  此时,卡尔已经翻下了阳台,朝火光处跑去,乔自然也追了过去…………



  “可为什么?您是教会的人吗?是圣恩术吗??”



  “哦,不,马修,我管这叫科学。”



  “那是什么?科……学??”



  “哈,你想知道么?”



  “想!”



  “哈哈,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哦,甚至可以教你。”



  “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您问,我什么都愿意说。”



  “嗯,你们稍等一下,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



  一边,克里里立着长枪,有点恼怒。



  “哦——可不是嘛,尊敬的克里里先生,那就让我来解释吧。”飞戈行了个礼,缓缓说道。



  “其实别看我这样打扮,在下可是约克有名的商人。你们镇长和我说他有几块紫金岩想出手,我就来了,至于这个小家伙,他是我家保镖的儿子,您也瞧见了,他是图尔斯人,小孩子晚上就喜欢乱跑,所以这才上了这条船。”



  哦,这漏洞百出又不搭边儿的解释,马修听着表示害怕。可克里里在听到“镇长”,“紫金岩”这些关键词后就停止了思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哦,可不是吗,可不就是你吗,我早就想到了。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走吧,马修。”



  说着,飞戈便拉着马修要走。嗯,克里里并没有挽留,他正在为将来做打算。



  飞戈就这样带着马修往山坡上走去。



  “马修,你想为你父亲报仇吗?”



  “啊??我……我不知道,我该向谁报仇呢?所有人吗?”



  “啊哈,这个想法不错。那如果有一天,你可以为图尔斯民族的复兴献上生命,你会做吗?”



  “我……或许会吧。”



  “哦,我不该问的,毕竟你出生在海难之后,对图尔斯的事也只是一知半解。”



  “不,我们受尽了欺凌……我会做的,如果情况可以改变,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好。”



  飞戈停住了,他们停在了山坡高处,那地方可以看见小镇的全貌。



  “看啊,他们抓住了你那两个同伙,唉,抓住了,也无济于事啊。”飞戈自言自语。



  “你不去救救你的同伙吗?”



  “我?我不行的,老大会有主意的。”



  “嗯,晚饭吃了吗?要不要尝尝马铃薯??边吃边聊吧。”



  飞戈不知从哪里就变出来两个小凳子,还有一个厚厚的平底锅。平底锅的锅把手连出了一条绳子,通向飞戈身后的小背包里。接着,飞戈开始热油,削马铃薯皮。



  “问了你那么多问题,该你问了,马修。”



  “嗯……您真是商人吗?”



  “我看起来像吗?”



  “不像。”



  “不像就对了。”



  “那为什么……”



  “嘿——这就是第一课,说慌不要带实话。”



  飞戈削好了马铃薯,开始切条。



  “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昨天,昨天的事。”



  “哦,对,我说了要教你的。”



  飞戈将马铃薯条倒入锅中,油炸声响了起来。



  “你摸摸这个。”



  飞戈说着掀开了上衣,露出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内衣,但可以知道的是,那东西很硬。



  “这叫防弹衣,和名字一样,子弹打不穿,哈哈”



  嗯,马修看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觉得有些超乎想象。



  “瞧,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薯条已经炸好了,对于这一系列操作,马修表示看不懂。但很好吃。



  “蘸些这个,会更好吃。”飞戈拿出一罐酱。



  马修看着那红红的,黏黏的东西,就感觉有些熟悉。



  “这是什么??”



  “这叫番茄酱,哦,我当时洒的就是这个。”



  马修刚觉得这味道不错,听了飞戈的话就开始想吐。



  两人一边瞎聊着,一边看着远处的火光。



  在一段沉默过后,飞戈突然看着马修,亲切地邀请道:“你愿意跟我走吗?跟我学习科学,跟我去到处旅游,甚至,改变图尔斯民族的命运??”



  "当,当然!!……可,可那时候,是老大收留了我,我得……和他说一声。"



  “没问题。我会去告诉他的,你放心。”



  飞戈摸了摸马修的头:“那你这是同意了,以后管我叫老师。”



  “……好的,老师。”



  “嗯,不,还是管我叫老大吧。”



  “额。”



  或许这就是老师的风格吧,马修心里这样想到。



  “嗯!老大。”





 

第十二章 雷击



     太阳照常升起,把大地晒的发红。



  人们来到庄稼地里,来到一片灰烬的庄稼地里,大骂起来。



  “可恶的小贼,昨天真该多揍他两拳!!”一位手臂肌肉发达的家伙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这样说到。他身边戴草帽的人摆了摆手:“我就不该心软,那一耙子没打。”



  “该多给那大块头几下的,他皮糙肉厚。”



  人们对昨天的群殴表示并不过瘾,没打死人他们感到非常可惜。确实,看看这眼前的地,真的惨不忍睹,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来。



  “唉~没了庄家,没了粮食,可该怎么办啊!”有人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接着就有人愤懑不平:“这群该死的家伙,他们还有同伙,把咱们渔船也弄沉了,粮仓也给烧了!!”



  “把他的同伙抓起来,咱们找到他,先打个半死!!”



  “哦,可别让我抓住他,不然他在进牢房之前就没命啦!”



  “走,咱们走,带上家伙事儿!”



  说着,一帮子年轻人散了开去。留下一些老人们围成一圈,商量起对策。



  “我们只能靠教会和克里里的船了。”没想多久,一位皮肤黝黑的精瘦老头便这么说到,他捡起烧掉一半的杂草,咬在了嘴里。



  “教会??他们被晾了十几年,会管我们吗??我们又不信教!!”那老头正对面的人直摇头,看似对教会很不看好。而老头搓着杂草茎,使其转动了起来,说到:“谁知道呢,可教会那边有粮仓,他们的粮仓没被烧。”



  “好吧,就算他们管这事,那也撑不过一个月,我看还是得靠克里里的船干点什么。”



  “我看也是。”有人附和到。



  貌似,克里里被赋予了厚望,哦,可不是吗,传奇总能创造奇迹的,不是吗?



  老头抽出了杂草,扔在地上:“我看,咱们还不如先去教会看看。”



  “对,先去看看。”



  “嗯,先去看看也好。”



  于是众人起身,朝着教会走了过去。



  …………



  烛光之中,那人坐在桌子前,一边转动着手指上的镀金戒指,一边听着眼前黑影的报告。



  “就说他们靠不住,人被抓了,事也没办好。”还没听到一半,那人就牢骚起来。



  “嗯,其实,还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一起说了吧,你的坏消息绝没有我从约克带来的好消息多。”那自信的语气,仿佛一镇之主。



  “嗯,他们……烧错了粮仓……”



  “烧错了??”有些不理解,烧错了是什么意思??



  “对,烧成咱们的了。”



  “咱们的?”那人像是没听清,于是黑影又用确定地语气说:“对,咱们的。”



  “咱们的……”



  “你是说,咱们的!!?”



  这下黑影有点不敢说话了,因为面前的人开始张牙舞爪起来。



  “这是有多蠢??到底是有多蠢才会把这事儿弄错,呵,专业的,专业的??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为什么没人把他们干死,他们为什么要活着,就为了烧错粮仓吗??”



  接着,那人说了一大串无法示人的不良用语,像是骂累了般后靠在椅子上。



  一段沉寂过后,黑影问道:“那……好消息是……?”



  “好消息?哦,亲爱的布鲁克,好消息就是,咱们再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那人站了起来,从衣服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他满怀敬意地打开了那盒子,里面躺着的,是银色三叉戟。



  “这……!”黑影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双掌交叉按压住胸口,像是行礼一般喊道:“主教!!”



  “免礼。”



  被称作主教的那人带着微笑坐下,开始讲起这次在约克的经历。



  “知道吗,约克的革命成功了!他们把那群该死的天神教赶了出去,就像赶走地里的害虫。现如今,约克成为第一个信奉海神教的城市,他们改名叫纽约。”



  “这,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黑影破音到。



  “用不了多久,朋友,用不了多久,革命的浪潮就会涌向这里,涌向离纽约最近的保罗。那时候,海神教将受万人敬仰!!”



  主教起身高呼:“愿荣耀、颂赞、权柄都归于海神!!”



  黑影也跟着高呼:“愿荣耀、颂赞、权柄都归于海神!!”



  两人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主教接着对黑影交代到:“如今我们已经可以正大光明和天神教竞争信徒了,没有之前约克那边的压力,我们优势很大。”



  “粮食的事我会向纽约申请,唉~该死的盗贼,坏事!!我们本该有更大优势的!!可恶,我一定要把抓到的那几个处死!!不,全部处死!!”



  “哦,对了,你知道么,克里里的那张地图大有来头,据说,是一张藏宝图。”



  主教声音小了下来:“纽约那边对这事非常关注,他们说那张藏宝图值一万功勋,你知道一万功勋意味着什么吗?”



  "红衣主教,也就只需要一万功勋!!"



  “这件事一定要办好,我会把你先安**克里里的船,我们运送粮食肯定需要他,你放心,事后我一定会记着你的那一份功勋……”



  哦,狡猾的主教,他完全没提藏宝图的消息给他带来了多少好处,要是当时去纽约的是那个黑影布鲁克,那现在的主教就该换个人了。



  “我定当竭尽全力,主教,那几个盗贼怎么办?”



  “这个……我自有办法。”



  …………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



  牧师兰德被围的水泄不通,人挤着人,这里面有勤劳耕作的农民,有爱乘风破浪的渔民,有的是天神教信徒,有的只是单纯的劳苦大众。



  他好不容易挤上了木制小看台,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众人便也陆陆续续开始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面临的问题,不只是你们,这是我们该共同面对的苦难。”



  兰德如是说。其实,在兰德眼里,这完全是一次天神教和保罗重归于好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呢,他做梦都想要有这样的机会,曾经的大主教兰德之所以成为了一名小小的牧师,都是因为在保罗走了一遭。



  这里的人们自给自足,生活幸福。可在兰德看来这全是托了天神的庇佑,他们每日每夜为这里祷告,祈求天神降下福祉,所以才会有这般景象。这群没脑子的家伙,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他们根本没有心存感激!!



  啊,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感谢教会吧,信仰天神吧,是他救济了你们!!



  “天神感化一切,普渡众生。”兰德高喊到。



  “所以大家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教会的粮仓会对所有人开放,每人每天都可以领取到他应得的那一份。”



  说完,底下一片欢呼。



  “清点一下粮仓,我们得仔细想想具体的流程。”兰德对身边的人说。



  “遵命。”



  “这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我得给约克写一封信,请求他们的帮助。”



  “说到这个,约克今天来了一封信,您还没看。”



  “那好,你就先在这里安排着。”说着,兰德向教堂内走去。



  众人在教堂排起了长龙。



  “得亏咱们来了,不然就错过了好消息!”



  “可不是嘛。”



  “哼,他们以前收了那么多献款,这样做才算像那么一回儿事。”



  “无所谓了,反正咱们这几周算是有了着落。”



  保罗人民就是这样,他们可没想过要感谢谁呐。



  …………



  被抓住的两个盗贼,胖子费恩和小机灵强尼。他俩如今被关在了保罗的旧监狱里。其实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房间,这里早就没人用了。



  “别愣着啊费恩,帮我磨绳子。”鼻青脸肿的强尼抱怨到。



  “咱们干嘛要逃,那个镇长不是答应放我们一马吗?”费恩靠在墙上,完全不想动。



  “哦,费恩,你真的只知道吃吗?别信他的鬼话。”



  “他要让我们污蔑天神教,我可不敢做这事,他是个疯子,他们肯定另有所图,这不是咱们能掺和的事儿!”



  “可我想吃烤红薯了,他答应事后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哦,费恩,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么蠢。”



  “我答应你,你帮我弄掉这该死的绳子,你以后想吃什么我都去给你弄来。”



  “说定了?”



  “说定了!”



  “好!!”



  费恩弯下腰,咬住绑在强尼手腕上的绳子便是一扯。绳子断了,强尼重获了自由。



  “谢天谢地,费恩,咱们逃吧。”强尼一边解费恩身上的绳子,一边打量着周围。“没有看守,他们下午就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不等老大来救我们吗?”



  “他来救我们??他或许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会来救我们??咱们快点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吧。”强尼现在说话都感觉嘴疼,他从兜里摸出一根铁丝,开始鼓捣铁锁,要是平时,强尼不用五秒都能把它打开,可现如今,强尼每活动一块肌肉都疼的要命,完成这样的精细操作自然要费时间。



  “咱们真的不等老大了??”



  “动动脑子,费恩,不等了,咱们自己逃出去,出去吃烤红薯。”



  听到这些,费恩像是来了劲。只一个猛冲便把墙撞出一个大洞来。强尼吓得手上的铁丝都抖飞了出去。



  “弄这么大动静干嘛!!赶紧跑吧。”



  费恩冲在前面,强尼则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哦,这对难兄难弟,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会碰上什么,他们逃跑的路线,正要经过那几个大张旗鼓找他们同伙的年轻小伙子呢。



  唉,让我们跳过这段悲惨而绝望的群殴吧,将视线转到南面的小树林,那是韦恩和他们约好的地方,他还有另一半钱没收呢。



  树林旁的山坡上站着镇长和他带领的几个人,他们身穿长袍,兜帽披着脑袋,远远观望着小树林,看到了躲躲藏藏的大盗贼韦恩。



  镇长掀开衣帽,展示着胸前挂在链子上的饰物。是那件银色的三叉戟。



  其余人见此皆双掌扶住胸口,低吟:“主教!”



  “看吧,那就是这次苦难的始作俑者,请海神给与其惩罚!!”



  “请海神赐予【雷击】!!”



  主教言罢,天空灰暗了下来,发出滋滋的响声,没过五秒钟,天上竟下起了雷雨!!一道道闪电从天空劈了下来,劈在了树上,劈在了地里,劈在了人身上……



  持续三秒的雷雨,让这片树林燃烧了起来,火光冲天。



  穿长袍的那群人欢呼了起来:“愿荣耀、颂赞、权柄都归于海神!!”



  而主教则暗自在心疼,刚刚那一击可花了三百功勋呢。





第十三章 海神一号



  树林的空气中弥漫着雷电过后的臭鱼腥味,除了几处不幸的地方蔓延开了火势,其他被雷击中的树木都处于内燃状态,草丛已经黑焦焦一片,四处有逃跑的野兽在嚎叫。



  而天空早已不再灰暗,拨去云雾,太阳依旧耀眼。只有这一片狼藉的树林证明着神力的存在。而就是这树林里,一个极其不和谐的身影出现了。



  他捂着嘴,时而咳嗽几声,时而停住四下张望。穿着一套纯白的衣服,从头到脚,我们只能看那唯一露出的脸部,识别出他就是“希望之光”、“最后的火焰”——李飞戈。



  “哦,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带上充电器了,这可比太阳能来劲。”



  他自言自语着什么,飞戈就喜欢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让我们对这个吟游诗人多些包容,少些谩骂。



  而显然,飞戈在这树林里寻找着什么,哦,他向来就爱找些什么东西。找到了还好,找不到就会发疯,关于这件事,我想日后会有很多故事要讲。



  “啊哈,找到你了。”



  也就不到五分钟的功夫,飞戈来到了即将成为尸体的韦恩·乔治面前。可怜的韦恩,衣服已经炸裂了开来,露出的皮肤也渗着血,他发丝竖直冲天,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感。但,从那微弱的呼吸还是能够看出来,这家伙没死透呢。



  “特斯拉牌导电服,你值得拥有。”



  飞戈只是拍了拍趴在地上的韦恩,就差点要了他的命。韦恩不知道飞戈在说什么,可能也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或许,韦恩压根就看不见飞戈。但他缓慢张开又合拢的下颚让飞戈明白,这家伙还有遗愿。



  飞戈也趴了下来,摘掉了白色布料的帽子,将耳朵凑了上去。



  “哦,你到底是说什么?大点声,嘿,你大点声啊。”



  也就坚持了飞戈这一句话的时间,韦恩死透了。可飞戈像是没有发觉,依旧俯着身子,仔细地听着,就好像他真能听到死人说话一样,朋友,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哦,是马修吗?我知道了,你安心上路吧,我会照顾他的。还有吗?还有什么?”



  “哦,你还有东西要给他,是他父亲的,哦,是把匕首对么。”



  “好的好的,我都知道了。”



  飞戈起身,开始摸索起尸体的衣物,而显然,他没能找到一把能称得上匕首的物件。



  “害,你给我了,早说嘛。”



  他接着翻起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把黑色反光的东西。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纯秘银打造,流线型身材,光学迷彩涂层,颜色自选。马修一定会喜欢的,对么?”飞戈一边用匕首划破空气一边对着韦恩的尸体这么说到。



  “况且,这是他父亲托你交给他的,哦,多么感人啊,我们就说它产自图尔斯吧。”



  “放心,马修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虽然咱们都称不上什么好的教育家。”



  飞戈顿了一顿,“但你不该让他开枪的,那太早了,故事才刚刚开始,还没到我死的时候呢。”他看着手中的匕首,意味深长地说到: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



  是的,如果有什么事情该发生,那它必然会发生,就像这天空缓慢地变红,缓慢地变蓝,再缓慢地变黑。接着,再缓慢地变红,变白,再变红,变黑,周而复始。



  可倘若提到该发生的事却不想让它发生,那克里里很有话说。



  “哦,镇长,您怎么来了。”



  克里里不知不觉就改了尊称。而在他面前的,正是镇长大人和他身边的随从布鲁克。



  “啊?有事情商量。”显然,镇长也被这个敬称搞得恍惚了一下。



  两人靠在船沿上,布鲁克则站在两人中间靠镇长的方向。海浪轻微地摇晃着大船,正如那海风轻微地摇晃着布鲁克手中的旗帜。



  镇长看着这面蓝底色旗帜上印的纯白三叉戟,问道:“您知道海神教吗?”



  克里里摇了摇头,镇长则笑了笑说:“那也不能怪您,毕竟是在海难过后,我们才有幸知晓祂的存在。”



  “那您肯定知道天神教,不如说,您信教吗??”



  被这么一问,克里里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家伙是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提教会的事?



  “我不信教,遇到风暴神可救不了我。”



  “不,朋友。我可以向你保证,海神可以在任何时候响应你的呼喊,只要……”



  “只要什么?”见镇长有些犹豫,克里里直接问到。



  “……只要你有足够的筹码,听着,你为教会办事,教会就给你功勋,功勋可以换取神的关照。”



  “这可不像是教会能干的事情。照你这么说,人人都能得到神的关照??”



  镇长拍了拍克里里的肩膀,“就是这么一回事,怎么样,考不考虑入教?教会需要一位传奇人物。”



  克里里笑了起来,“我想我还是再考虑考虑。”



  镇长和布鲁克对视了一下,接着说到:“没有关系,朋友,教会随时欢迎你。”



  “既然是这样,那这次船运的事情就算不了您功勋了。”



  “船运?”



  “是的,教会向纽约申请了一批物资,我想借此机会重新打通这里的航线。”



  “好事。”



  “考虑到您缺一位航海士,我就带了一位过来,放心,他是专业的。”



  “我叫布鲁克。”



  “幸会。”两人握了握手。



  克里里心想,我缺航海士??哦,不,这是安插过来的叛徒,嘿,那他肯定会和这里的叛徒搭话,到时候,我两个全扔海里去。



  看着克里里慢慢上扬的嘴角,布鲁克心里有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也是教会的一员,我想您会有机会看到海神的力量,那时,您会改变想法的。”



  “但愿如此。”



  镇长扬了扬头,“还有一件事,这艘船也没个名字,我看就叫海神一号吧,旗帜也做了。”



  听到这话,克里里难受了一下。



  “嗯,没问题。”



  镇长又拍了拍克里里肩膀,“准备一件事可能要花几个月,但往往做它时,只需几分钟,准备准备,即刻启航吧。”



  “那是自然……”



  镇长走后,克里里安顿好布鲁克,思索起刚刚的事。



  是为什么呢,如果他单是偷走了我的藏宝图,我确实还对他有用,因为只有我能带他们去深海,可现如今,事情和教会挂钩,以教会的力量,根本不会缺我这么一个船长吧。嗯?海神教,海难过后……哦,他们暂时还找不到能顶替我的人!!不,不对,那个新来的布鲁克!!啊哈,让我抓到你了,瞧好吧,我绝不会让你染指我的船员们。



  可该死,如果是这样,我又得使美人鱼那招了??



  是的,克里里确实想的有点多。但总的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这天下午,他们就出发了。



  从保罗到纽约,如果是坐马车,只需要一天的功夫,而如果是走海路,本应该是半天不到,可是,大家知道的,克里里船上有个不靠谱的航海士呀。



  于是,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刚开始的几天,克里里对新来的航海士布鲁克表现出了充分的信任,他把很多活都放心地交给了布鲁克。唉,这就是灾难的开始。布鲁克哪里懂这些,他是被派来偷藏宝图的,怎么就开起了船呢,这可和之前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布鲁克不禁想起了那天和主教的对话。



  “可我根本不会航海啊。”



  “当然,你不需要会这些,克里里自己就能把船开好。”



  “那为什么要用航海士呢。”



  “嘿,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航海士,这样你就能空闲下来偷藏宝图了,明白吗?”



  “噢!原来是这样!”



  “是的,愿荣耀、颂赞、权柄都归于海神”



  “愿荣耀、颂赞、权柄都归于海神!!”



  可现在,我到底该怎么办???看着手上的航海图,桌上的罗盘、计程仪,布鲁克恍惚了起来。结果就是:他们不仅绕了远路,还在半路上触了礁。



  要说正常情况下,克里里是看得出航行出了大问题的,但遗憾的是,他这几天的关注点完全没在船上。他一直观察着布鲁克的动向,看他和哪些船员有接触。而直到那天,船撞上暗礁,搁浅在海上,克里里也没发现布鲁克有什么问题。



  那是当然的,毕竟他每天都在为航海发愁,哪里顾得上偷藏宝图的事呢。



  克里里怒了,这家伙完全什么都不会,居然开了三天船??等等,这船居然开了三天还没到纽约???



  然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特别是在海上。克里里没有把布鲁克吊起来,也没有扔下海里。船员们训练有素地处理着船底的窟窿,可这有点难度。



  “我说,你们的海神能处理这种问题吗?”克里里不屑地问到。



  “我想我或许能试试。”



  带着愧疚的心理,布鲁克手握木制三叉戟,花掉了他仅有的二十功勋。随之而来的,是众人的惊讶声,以及复原的海神一号。



  等克里里掌船到纽约再拉物资回保罗,又过去了四天。



  而就在这一周内,保罗变了很多,很多……



第十四章 保罗的幸运





       我是只无辜的抹香鲸,我发誓,我这一生吃掉的枪乌贼绝没有他们吃掉的鱼虾多。



  那天,我只是随着海流进了南海湾,这真的再正常不过了,我每年都会去一趟,几十年都是如此,唉,谁知道这次,我却倒了霉……



  教堂内,兰德牧师在书桌前惆怅了起来,他一边写信一边想着心事。



  这本是个多好的开端啊,教会的信徒越来越多了,天神的恩泽洒地越来越广了,如若就这样持续下去,想必要不了多久,兰德体内的圣恩就能达到主教水准,再过一段日子,保罗繁荣起来,那成为大主教,乃至红衣主教也不会在话下,等到那时候,再回归圣都,那该多好。



  然而,坏事接踵而至。



  那帮该死的异教徒,居然明目张胆了起来,他们竟在保罗中心建起了教堂,宣传起教义,没人管他们,就连镇长都是他们一伙的。呵呵,这也就算了,有约克的援助,天神教迟早能剿灭了这帮异教徒,可嘿,猜怎么着,约克不叫约克了,她改名叫纽约,还成了异教徒的首都。



  哈哈,事情还能再糟糕点吗?能,粮食的消耗速度远比想象的要快,保罗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什么时候能吃这么多了?当然是异教徒在捣乱,可该怎么抓这群狡猾的家伙,教义里,天神普渡众生,可不包括异教徒。



  “唉,还是不想这些,该给孩子们上课了。”兰德停下了手中的笔,起身理了理教袍。



  希望圣都那里没事,申请圣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该到保罗了吧。



  等圣水一到,就可以给孩子们洗礼了。



  说到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聪明,一个《圣经》的抽背一字不差,另一个都能默写了。唉,可怜的卡尔,我的圣疗术都没能治愈他的失声症,不过放心,神一定会拯救你的,如果有机会去圣都的话。



  兰德慢悠悠来到了礼拜堂改的教室。两个小孩早就到了,正在互相追逐着玩耍。



  “咳咳嗯。”



  兰德故意咳嗽了一声,示意自己的到来。这确实有效,两个小孩都停止了追逐,乖乖地坐了下来,乔还亲切地招呼到:“兰德老师,早上好。”



  “哦,乔,卡尔,早上好。”



  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兰德平静地说:“神会保佑你们。”



  “好了,今天会以提问的方式回顾之前的内容。”兰德走上了讲台。



  “十二圣迹中,第六圣拉克里的圣遗物是什么?乔,你来回答。”



  “是代表幸运的六面骰!”乔答到。



  “对,没错,很棒。那,圣言第四条的内容是什么?卡尔,你默写下来。在此期间,乔,我再考你个问题,从开元期起,唯一一位活到现在的圣者是哪一位?”



  “这……这您没有讲过。”



  乔如实回答,兰德则笑了笑,上前去查看卡尔默写的内容。



  “嗯……很好,全对。”夸奖之后,兰德淡淡说到:“而关于这位圣人,便是今天我们要讲的内容。”



  “兰德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圣语啊?”



  乔迫不及待了起来,《圣经》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十二圣迹、圣言、圣语。而乔口中的圣语部分,正是与克里里的藏宝图有着相同文字的部分,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好学呢?



  “哦,呵呵,乔,那对你们来说太早了。我想至少,要等你们把前面的知识掌握牢固,才能学圣语。”



  当然,那只是兰德对小孩的说辞,圣语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只有成为牧师才有资格学习。但谁知道呢,想必他们把《圣经》前面的部分学完,也就到了可以成为牧师的年龄了吧。



  “好吧,那我们快点开始今天的内容吧。”乔提议到。



  “哦,当然。”对于学生的积极,兰德很是欣慰……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在海面换气,享受喷气的**,而突如其来的震慑麻痹了我的全身。



  我就那样坠落了下去,哦,我可还年轻,我可不想鲸落。但,唉~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马修,飞戈第一定律。”



  “力是改变物体运动状态的原因。”



  “圆周率。”



  “3.141592653……”



  山坡上的小帐篷外,马修与飞戈对答如流。



  “很不错。”飞戈欣慰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今天不去找小伙伴玩吗?”



  “有两个家伙跑去教会上课了,人不齐不好玩。”



  “呵呵,是嘛,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去做实验吧。”



  “好!什么实验?”



  “这关于自由落体。”飞戈故意只说了一点,吊着马修的胃口。两人就这样来到山坡另一面,那里可以看到保罗著名的死亡断崖,而且角度很好。



  这里我们就不得不再提那两位可怜的盗贼了,他们逃跑却遭毒打的事就不再过多叙述,重点是在那之后,镇里的人对他们的处决。



  他们真的很可怜,那天,在集市中央的小看台上,强尼没敢说天神教的坏话,自然也说不出是受了谁的委托,于是,镇长不耐烦了,人们更是不耐烦了,没有管他们身上的旧伤,人们合起伙又揍了强尼和费恩一顿。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将两人送上死亡断崖,听天由命。



  可说是听天由命,这么高的悬崖,谁又能救的了他们呢。



  “大个子,走快点。”身后的人一边喊着一边给了费恩一脚。行刑的人共有三位,两人在后面架着枪,一人在前面赶着路。



  麻绳捆着强尼和费恩的双手,将他们连了起来。



  强尼一瘸一拐地走着,骂到:“乡巴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得了吧。”那赶路的人也给了强尼一脚,可强尼没受住,栽倒在了地上。



  “起来,该死的玩意。”



  “起不来了,我腿断了,走不动喽。”强尼躺在地上呻吟着。



  “哦,是吗。”赶路的人也蹲了下来,皱着眉头,转而冲着费恩喊:“大个子,你背他。”



  于是,费恩就把强尼背了起来。



  “哦,蠢货,他让你背你就背吗,你就那么想上路吗费恩?”



  “该死,我们为什么要承受这种苦难,我们到底得罪了什么?神吗?”



  “乡巴佬,一群仗势欺人的乡巴佬,你们敢跟我单挑试试看吗?”



  强尼在费恩背上歇斯底里起来,而费恩却还是原速度前进着,身后的行刑者也只是嘲笑,没人理会强尼的呐喊。



  没有多久,他们就来到了断崖边,费恩放下了强尼,两人站在差一步就能下落的位置。



  “神啊,天神,海神,不管是谁,你们如果能救我,我会赞颂你一生!!救救我吧,救救我们吧!!”



  强尼绝望地嘶吼着,可神,不会救他。



  “马修,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两个小球的实验吗?”



  “记得。”



  “一重一轻的小球,哪一个会先落地呢?”飞戈看着死亡断崖,淡淡地说到。



  “是……同时落地……”马修也顺着飞戈的方向看了过去,突然明白了什么,明白了自己刚刚的话有多么可怕。



  “老……老大,他没救走他们吗??他去了约克,是一个人??!”马修问。



  “韦恩尽力了”飞戈摸了摸马修的脑袋。



  “可惜,他没能救走他们。”



  “那……老师,老大!您,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飞戈看着马修期待的眼神,说到:“哈,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老大,不过,你要救他们吗?你想吗?他们可是盗贼。”



  “当然想,我也是盗贼,我以前也是个盗贼!”



  “可你没干过什么坏事。”



  “我当然干过,我可是沉了这个镇子几乎所有的渔船,我干过坏事,可您还是收留了我。”



  “不,至少你没杀过人。”



  “……”马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可……可是,强尼虽然牢骚了点,他总能在关键时候开导我,费恩……他总是分我东西吃,他们……他们不算坏人,他们没办法……他们,只是想活着……”马修抽泣起来。



  飞戈则拍了拍马修脑袋。



  “所以,你想救他们,对么?”



  “嗯!!”马修用力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费恩对强尼悄悄说到:“强尼,你想活是么。”



  “当然,我当然想。”强尼立马回答到,转而又说:“不,你可别干傻事,你拖不住他们三个。”



  “我可以,我还有力气,我能挣脱这麻绳,只是两枪还挡不住我,我可以抱住他们三个,和他们一起跳下去。”



  “不,费恩,我们得一起活!!”



  “嘀咕什么呢?时候不早了,跳吧!”赶路的人说。



  “没有时间了强尼,你得好好活着,替我给老大和马修问好。”



  费恩正要动手,山间却传来了失真的叫喊声:“往断崖左边跳,你们有机会活命!!”



  也没有管这声音来自于哪,强尼拽着费恩,照那声音的方向跳了下去,费恩见强尼要跳崖,也只能跟着。



  两个一重一轻的小球,由于被麻绳连接着,挂在了断崖下突起的石块上,由于重力势能的转换,其中较轻的那个小球骨头差点散了架,但好歹,两个小球都没有生命危险。



  而自然,断崖上的三人也看到了这情况。



  “咱们要不要补两枪?”拿枪的人问那带路的人。



  “不,不,说好了听天由命,他们没死,这是他们的命。”带路的人说。



  “不过,谁知道呢,就这样下去,他们还是得死。”另一个拿枪的人发表了见解。



  “说的不错,咱们回去吧,把事情报告清楚。”



  “如果以后还能见着这二位,那还得揍!”



   “没错!”

   …………

  下坠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很多同类,不光是鲸鱼,还有各种可怜的家伙。我想,我们都遭遇了相同的情况,我们都在向死亡靠近。



  终于,我随着海浪,上了岸……



  于是,对于保罗来讲,这个好消息散了开来。



  “嘿!大伙!!你们猜我在海岸边看到了什么!!!”



  

第十五章 死亡派对





  “那么,我们从这件事上学到了什么?”飞戈摇晃着手中的扩音器,问马修。



  马修略作思考,“嗯……物体下落的速度与重量无关?”



  “当然不是!”飞戈轻拍了下马修的脑袋。



  “听着,第一条,没有能不能做,只有想不想做。”



  “第二条,的前半部分,每一个生命都值得拯救。”说到这里,飞戈停住了,似乎不打算继续讲下去。



  “那后半部分呢?”马修问。



  “关于后半部分,你要自己想,等你想明白了,也就可以出师了。”说完,飞戈哈哈笑了几声,又接着问:“那,你想知道么?”



  “不,我要一直跟着老大。”



  “不错的马屁,但现在,先去把那两个倒霉家伙拉上来吧。”



  …………



  人群聚集了起来,在岸边,他们观摩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场盛大的死亡派对,不分种类,不分大小,只要活在海里的物件,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对应的成员。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海滩,不,除去冲上岸的那些,也有随着海浪摇晃的,宛如活物。



  而在这其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那只重量级的抹香鲸了。



  “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有人问。



  “还用说吗,这是天神的恩赐。”一个天神教信徒这么说到。



  “放屁,这明明是海神的关照。”一个海神教的成员则这么解释。



  接着两位吵了起来,人群也随之热闹了。



  “老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真的是神在庇佑保罗吗?”年轻人问着家里的老人。



  “谁知道呢,但几年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可那规模远比不上这次。”老人一边回忆一边说。



  年轻人则摸了摸脑袋,“几年前,我怎么不清楚?”



  “呵,那时候,大家都在看亚当家的热闹吧。”老人笑了笑,转而感叹:“没多少人在意这个,海浪一冲,就全都没了。”



  “亚当家的热闹……噢,是说卡尔吧。”



  还没等老人肯定,对话便被闹哄哄的声音遮盖住了。有个不要命的家伙在摸鲨鱼鳍,哦,不,他在确认鲨鱼的死亡后还骑在了它的背上,耍起威风来,引的众人欢呼。



  有这家伙的带头,人群的一部分渐渐向派对中心移动,而余下的一部分还在争论着天神海神那档子屁事儿。



  有人用树枝戳了戳乌贼的触手,翻起它的脑袋看那可怕的牙齿,有人直接上手去拍海豚的白肚皮,还有些胆子大的,掰开了大鱼的嘴,把脑袋探进去窥视。



  小孩们则拿起弹弓,鞭打着鱼类的尸体,可那些聪明人已经开始捡螃蟹,捡虾,以及可以吃的鱼类了。



  这些,可都是粮食啊。



  而当人们来到它面前,来到那只硕大的抹香鲸面前时,没有戏弄,没有喧哗,大家无一不在内心感叹:这玩意,可真~~大!!



  “我说,这东西一次得吃多少鱼?”有人窃窃私语。



  “天知道,不过,这东西得够保罗吃一年的。”



  “这,能吃吗?”



  “大概吧,就算没有这东西,咱们也能挺过今年了。”



  “嘿,那到没错。”



  欢庆吧,保罗人民,不管这死亡派对和神有没有关系,欢庆就对了。



  当两教还在口头上互相争执的时候,镇长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把这死亡派对的主角,也就是抹香鲸搬去教堂的事了。



  这事情相当重要,可不能有半点遗漏和拖延,即便再怎么抠门,也值得为其献上功勋。



  …………



  强尼再次感谢了飞戈对其的救命之恩,还指着自己的左眼说:“这黑眼罩真的绝了,我会赞颂您一生。”



  “那希望你活的长久。”



  似乎没有听出来飞戈的嘲讽,强尼还是一个劲地道谢。



  “什么狗屁天神海神,您就是我眼中的神,您和神没什么两样啦。”



  飞戈嫌弃极了,他开始后悔把他救了起来。



  “得了得了,你们快点离开保罗吧。”



  “哦,我瞎了一只眼,却见到了真神,这可一点都不亏,赚大了。哦不,马修,你能跟在神的身边,那才是赚大了。”



  被突然点名,马修有点不知所措:“我,我已经不当盗贼了,你们也别干这危险的事了吧。”



  “呵,我们倒是想呐,马修,咱们为啥当盗贼你还不清楚吗?”



  强尼拍了拍费恩的背,“这家伙脑子不好使,我更是讨厌看书,咱们进不了教会,更不可能当选民。”



  “没吃的。”费恩总结到。



  “对,总不能去当奴隶吧。神啊,您能给我们指条明路吗?”强尼问。



  “我想,你们可以去纽约,也就是以前的约克,去他们的海神教试试。”



  “教会?可咱们没脑子,咱们去不了教会啊。”强尼再次强调到。



  “不不,海神教和天神教完全不一样,那与其说是教会,不如说是公司。”



  “公司??”



  “哦,不用担心,你们去那里肯定能找到活干,还能活的不错。不过要记住一点,他们若是问你们来历,你们就说自己是外地来的底层阶级,受尽了天神教的剥削,这么说准成。”



  “哦,还有,你们以后会接触到功勋这种东西,记着,不要攒这东西,有机会就往上爬。嗯,这些你们先记着,以后会明白的。”



  “哦,感谢,感激不尽。”



  若不是强尼身体条件不允许,他得跪下了。



  “还有,费恩,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别再盯着我看了。”



  飞戈从兜里掏出羊皮纸,上面记载着薯条的制作方法。



  真该死,不该给他们吃午饭的。飞戈又开始后悔起来。



  费恩接过那配方,贴身存放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感谢,只是憨厚地笑着。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上路吧,马应该还在那里,没跑远。”



  “哦,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请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再走吧。”



  强尼还在啰啰嗦嗦,而费恩直接把他抗了起来,和飞戈马修他们挥手告别。



  林中空地里,随着哨声响起,四匹马陆陆续续出现在了强尼他们面前。



  “咦?韦恩的马也在,他不是去约克了么?”



  对强尼的疑问,费恩表示无所谓。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果然还是先去约克看看吧,哦,不,是纽约。”



  两人骑着马就这样远去了。



  而这一边,飞戈正带着马修去看好戏呢。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



  飞戈和马修来到了岸边,而此时,那气派而诡异的死亡派对仍然在进行,越来越多的海洋生物遗体出现在岸上,人群也依旧在这里攒动。



  “呵呵,有人说,这是神佑保罗。”飞戈戏谑地说到。



  “你觉得呢?马修。”



  “……老大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不是。”马修想了想便斩钉截铁地说到。



  而听到这回答,飞戈显得很是开心,“哈,机灵鬼,说说你自己的想法,用我教你的知识。”



  “嗯……或许是海里的地震引发了海啸,把这些海洋生物卷上了岸?”马修做出了假设,但随即便否定起来,“不,这不符合观测事实,那,或许是……”



  看着陷入思考喃喃自语的马修,飞戈脸上写满了欣慰。无疑,马修是个可造之材,但当然,飞戈也很会施教。



  “噢!是因为受到追捕,他们受到某种海洋生物的追捕来到海滩,随着浪潮的褪去,就搁浅在了岸上!”马修呼出自己的答案。



  飞戈则揉了揉马修的头发,“和答案有点接近,不过只是一点。”



  “那?”



  “还记得我教你的,想要推出真理,先应该做什么?”



  “收集信息!”



  很好,又是一个快问快答。



  “没错,可你只是看到这景象就开始了推理,完全没有充分收集资料,对不对?”



  马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聆听着老大的教导。



  “去,拿着我送……嗯,你父亲留给你的图尔斯战刃,去看看这些鱼内部是什么情况。”



  马修听罢,抽出匕首,按照飞戈说的步骤开始解剖起一只鲟鱼。



  “你看,鳃部红的发紫,鳍条白的一塌糊涂,血液暗红。这确实是缺氧致死。”



  飞戈根据特征一步步推导着。



  “但是,他们不是在岸上死的。而是死后被冲上了岸。”



  “闻闻这臭味,他们体内的细菌已经繁殖了很久,这些今天才上岸的,成千上万的海洋生物里,没有一只活着。”



  没错,这场死亡派对里,没有一只鱼类还残存着呼吸,它们寂静的可怕。



  “所以,马修,它们是在海里缺氧致死,这是结论。那么,造成这样情况的原因呢?关于这个,哈,就要看经验了。”飞戈笑了笑,因自己渊博的学识。



  “但你算是猜到了一点,这确实可能是某种生物的追捕,但话说回来,什么东西能追捕它们呢?”



  飞戈指着这海洋生物大军的遗体。而那顺着逻辑推导出的结果让马修难以接受。



  “所以我猜错了,对么?”



  “不,你只是没见过这种生物罢了。”飞戈显得很是神秘。



  “要说有什么东西能做到这种地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可马修,那种生物若不是亲眼见过,你是不会相信的。”



  “不,老大说的我都信。”



  “哦,马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科学,向来要严谨。”飞戈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有些窃喜。



  “不过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会带你去见见那种生物,嗯,准确的说,是见见他们的真面目。”飞戈打起了保票。



  而听到这个,马修兴奋了起来,“真的?那会不会很危险?”



  飞戈则不屑地摇了摇头,用以回答这无知的问题。



  “那么最后,让我们开个真理的玩笑吧。”



  飞戈每每这么说的时候,就是要揭开迷题神秘的面纱了。



  “这些可怜的海洋生物,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天敌吓破了胆,自顾自死去,又随着夏季的海浪,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飞戈真的像是开玩笑般总结。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不过,那所谓的天敌,如此众多生物都惧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飞戈并没有告诉马修。



  可我想,任谁也都该看出了端倪。



  …………



  教堂的课程结束后,乔和卡尔跟着热闹来到了海边,观摩起这盛大的场面。



  小伙伴们呼来喊去,瞧着稀奇。



  乔觉得这不可思议极了,而卡尔则在内心后悔:当初在那小船上时,就不该下水的…………



  

第十六章 可怕的细菌

  

       最近冷清下来的保罗小镇,因些臭鱼烂虾又热闹了起来。



  比如,天神教和海神教的照常争吵。两者在信徒的争夺上越发没有底线了,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一边宣扬着自己的教义,一边诋毁着对方的神明,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若是真让神给听了进去,怕是保罗这鬼地方要毁灭个上百次,且这上百次中,还得是天神和海神的各一半杰作。



  不过好在,教会两边虽然敌对的激烈,但谁也没敢动手就是了。



  再比如,随着敲敲打打的声音,保罗中心的海神教教堂终于完工,他们欢庆着,叩拜着,说着海神的好。而这其中,不乏一些完全不信教的农民,为什么?那就得亏了镇长的好主意:他把那只抹香鲸给拉了过来。



  教堂门前的大空地上,他硬是给张罗起了一个大祭台,有篝火,有神像,有围观的一大批群众。



  而祭台正中,就是那只巨大的抹香鲸,那玩意是被镇长吆喝着拉来的,他愿意付每个帮忙的人五功勋来完成这件事,要知道,那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所以有的是人干。



  浩浩荡荡,气势恢宏,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挪动那只鲸鱼,而效果呢,很是明显。有这大家伙在教堂门前镇场面,谁能说这赐福与海神无关呢?天神教这次是真的吃了亏了。



  不过,那并不使兰德牧师的心情变坏,因为,圣都来了物资,他申请的圣水到了。



  来的是一辆马车和两名圣骑士。



  马车是香樟木的,散发着幽香的味道,车身上雕刻着一些图画,讲的是十二圣的事,车缘贴了黄金,太阳照下来显得光芒万丈,车上是黑布盖着的神秘箱子和一名身着灰袍的“车夫”,车边再配上两名骑着高马,身着盔甲的佩剑圣骑士,这场面足够让人敬畏了。



  身着白色教袍的兰德叩首迎接,而那位身着灰色教袍的马车夫连忙扶起了他,“我的老朋友,兰德,你还记得我吗?”



  兰德抬头仔细瞧了瞧,“阿道夫,哦,居然是你。”



  两人相拥,接着开始互通有无,“约克的事真是深感遗憾,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圣都是怎么想的?”



  “这说来话长,朋友,我们坐下聊。”



  接着,两人便一起朝教堂内走去,身后的两名圣骑士则下马,守在那黑布箱子两边,制止了教会里前来帮忙搬东西的选民。



  “不要见外,搬进来吧。”阿道夫对那两名圣骑士说到。



  于是,他们还是独自抬起箱子,跟在了兰德他们后面。



  “这地方让我感觉很不妙,爱德华,你觉得呢?”其中一个圣骑士对另一个悄声说到。



  “是的,可这感觉似有似无。”



  “会不会是带的粮食有问题?”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咱们还是少惹事吧。”那名姓氏爱德华的圣骑士就这么结束了对话。



  阿道夫称赞着圣保罗大教堂恢弘依旧,这是实话,它确实比约克的教堂气派,兰德则称赞着天神,说这一切是神力的显现。两人就这样一路进了小教堂内交谈。两名圣骑士则把东西搬去了大教堂,站在箱子两边静静守着。



  那黑布遮掩的箱子内,就是兰德向圣都申请的所谓圣水。



  这意味着,有一批人可以接受洗礼,从单纯的信徒成为天神教选民。而这批幸运儿里,是包括卡尔和乔的。



  两个小孩自然是听到了教堂的动静,不如说是教堂内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坐在大教堂,观摩着两位圣骑士,窥探着那黑布的下面。



  可小孩还是小孩,他们若是好奇,是会动手动脚的。



  于是,两位圣骑士周围热闹了起来。



  “你们是圣都来的吗?你们就是保护教会的圣骑士吗?天哪,你们……”



  乔和卡尔在他们周围转悠着,这让两位圣骑士头晕,嗯,我是说,确确实实地头晕。



  “我感觉越来越不妙了,爱德华。”



  “我也有些呼吸困难,我看,这地方交给他们吧。”



  圣骑士喊来了刚刚要帮忙的选民,让他们看着这黑布箱子,两人则离开了教堂。卡尔和乔自然是没有追上去,他们的好奇全在这箱子里呢。



  “我感觉好多了,是外面空气好的原因吗?”



  “不知道,我感觉离教堂越远越舒坦,我看咱们去镇子里瞧瞧吧。”



  “不错的主意。”



  两名圣骑士也不顾镇里人的异样眼光,来到了保罗中心,也就是热闹的海神教教堂面前的巨大空地。



  这里欢快极了,农民们没有管那土地,任由燃烧后的庄家自行降解,渔夫们也没有修造船只,因为靠捡岸边源源不断冲上来的鱼类就完全够生活,小孩们更是闲的无聊。



  于是,这些人跑来这里,跑来这大抹香鲸面前,看热闹,瞧稀奇,耍酒疯。



  有人扬言,怕是克里里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鲸鱼,随即便有人反驳,你知道一座岛大的鲸鱼吗,这算什么。接着两位扭打了起来。



  也有人感叹,神佑保罗。接着便是关于神是哪位的争吵。



  还有人窃窃私语,那两个是什么,怎么没见过?是圣骑士,十几年前保罗也有。是干嘛的?嘿,早忘了。



  当然,这其中谈论抹香鲸的话题更多,比如,嘿,我怎么觉得这鲸鱼比昨天更大了?你眼睛有问题。不,我觉得也是比昨天大。好像是真的,鼓了一点。嗯,鼓了不少。



  小孩们绕着抹香鲸赛跑,四圈过后,哈维夺得了第一。接着,库克开始对鲸鱼的尸体拳打脚踢,逞着威风。一众小孩则开始起哄。



  库克的每一拳,都好像在加重着什么的发生,是什么呢,没人知道,至少这个大空地内,没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两名圣骑士看累了,互相给了个眼色,便朝回走去,也正是这时候,小孩子们发现了他们的存在。闪亮的盔甲,腰间的佩剑,正气昂然的走路姿势,没什么比这还有吸引力了。



  这或许便是小孩们的运气,他们跟着圣骑士离开了空地,离开了那即将发生不幸的地方……



  “今天又没去和小伙伴玩吗?”山坡上,帐篷外,飞戈随意说到。



  “两个家伙又去教会了,剩下的都在看那只抹香鲸,可我觉得那没什么好看的。”马修有点不平,似乎埋怨着什么。



  飞戈正拿起尤克里里,准备高歌一曲,迎接这美好的一天。可听到马修的话语,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让你的朋友们离那鲸鱼远点,那东西,很危险。”



  “危险?可它已经死了。”



  马修不明白一只死透了的抹香鲸能有什么危险可言,死掉的鱼,再怎么也翻不了身。



  “正因为它死了,马修。”



  飞戈开始解说起来,“鲸鱼死后,其体内的细菌会随着时间迅速扩散,随之腐化产生的气体也越来越多,内部压力骤然上升,会导致什么,马修?”



  “会……?”马修没敢想。



  “爆炸,马修,就像一颗炸弹,肠子,肝脏,脂肪,腐肉,那些东西会一股脑的全飞出来。”



  听到这个,马修的脸色难看起来。



  “不用太担心,离远点就没事,鲸鱼在岸边,波及不到小镇的。”飞戈这么安慰着,就好像他并不知道:“他们,他们把鲸鱼拉进了镇子。”马修慌张地说到。



  “什么??哦,该死,是谁?天哪,我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蠢!!”



  “鲸鱼,鲸鱼什么时候会爆炸?”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说不准,但就这么拖着肯定完蛋,快,快去叫他们离开哪儿!”



  飞戈对马修叫喊着,马修扭头便朝山下坡跑去。看他跑远之后,飞戈则爬上了山坡的一颗大树,那里位置极佳,完全可以看到那只抹香鲸。



  就像是他事先专门准备过一样,飞戈拿出了一个小箱子般的机械装置,把带圆玻璃的一面冲向了山坡下的景色,开始记录起什么。



  “这场面,可不多见呐。”



  话音未落,那该来的总是来了。



  抹香鲸的外皮终于是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压力,开始自暴自弃了。而没有它的阻挡,肉体便奔向自由,奔向高空,奔向一切它可以去的地方。



  声音响彻云霄,震撼耳膜,宛如一只年轻的巨鲸要接受莫名其妙死亡时的嘶吼。那嘶吼不仅仅是对命运的不甘,还是对世界的报复。



  一瞬的时间,长达七百米的范围内便都是那抹香鲸身体的残渣。



  “绝赞。”飞戈评价到……



  即便已经很远,可飞来的血肉还是擦过了圣骑士闪亮的盔甲,不像那群小孩,两位倒是没有被这场面吓一跳,爱德华甚至还用手指抹了抹盔甲上的血迹,放进嘴里品尝。



  “怎么样?”



  “比下品血还糟糕。”爱德华啐了一口,两人远去。



  身后的小孩们惊魂未定,他们可被吓惨了,血肉遍布草地,恶心的味道一阵阵传来,马修正要喊他们,而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因为这臭味呕吐起来。



  看到这情景,马修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再往爆炸中心去一点的人们,他们可就没这么幸运啦……





第十七章 被诅咒的血液



  大海是无穷无尽的,是万物的开端,亦或将成为万物的终结。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奥秘,那它不是身处大海,便是来自深渊,总之,它逃不开一切的源头,那直指深海尽处,有主的王座。

  回程的路很是顺利,毕竟是克里里亲自掌舵。他们拉了一船的救济物资,如同凯旋归来的英雄,降临在了保罗镇那被死物塞满的码头。

  “天哪,这……”

  船员们无一不对这景象感到惊奇,甚至无比震撼。

  而第一个冲下船的,是欧米尔·海明威。他发了疯一样,不知道在那堆海洋生物遗体中寻找着什么。年过半百的黑瘦精悍老头,舞着鱼叉,将那些尸体翻来覆去。

  “不对,这只不是。”

  “这只也不对。”

  通过他一个个翻看的目标,算是看得出来,他在找一只大白鲨,一只,他认得出的大白鲨。

  相较于欧米尔,其他船员就没那么魔怔,贝多芬认为,此时此刻只有高歌一曲才能表达他内心的真实感受,于是,在婉转的配乐下,拿破仑爬上了瞭望台,观摩起这浩浩荡荡的景象,一边看着,一边将右手自然地放进兜内,似乎有所感悟。

  布鲁克则叩首在地不起,大吼着愿荣耀、颂赞、权柄都归于海神。至于其他船员,或是看得发呆,或是爆粗口调侃,亦或是淡定的如同从深海回来过一样。

  但没过一会儿,所有人都被一股恶心的腐臭味给熏地几乎呕吐。

  没错,那就是鱼类散发出的正宗味道,连浪迹大海多年的克里里都快晕倒过去,就别提其他那些小年轻们了。

  于是,大家还没来得及享受回家的喜悦,就又先出了家。

  他们离开海岸一里,才终于摆脱了那股恶意。

  可怜的欧米尔,他由于太过执着,没有被大家伙带走。不过当然了,他自己也不在乎。他仍旧闷头翻找着他要找的东西,那架势,仿佛谁也拦不住他。

  抛下船锚,他们在海上安了家。但这当然不是办法,总要有人去看看,去看看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自然而然,克里里便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布鲁克上了小船。说到这小船克里里就郁闷,原本好端端的两艘小战船,怎么就丢了一艘呢。

  并没有难过多久,那充满恶意的味道便袭击了口鼻,直逼大脑,让人完全无法顾及其他。

  “该死!布鲁克,能不能叫你的海神想点法子?”

  “呃,不,我没有功勋了。”布鲁克脸色难看。

  “这可真扯!没有那玩意,你们的神就不管你们了?”

  面对克里里的质问,布鲁克无言以对,因为事实确实就是如此。

  “荒唐。”

  这是克里里上岸前想说的最后一句话,期间他们全程不敢用力呼吸,生怕那气味儿污染他们的心智。如此一来,小船的航行速度便缓慢至极。

  唉~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那祂绝对是无情且冷漠的,又或者,祂是幽默且荒诞的,不然,克里里的命运实在不该这么悲惨。

  大量的海洋生物尸体不仅仅是人类的粮食,同时,也是其他肉食性动物的佳肴。就比如,种类繁多的鲨鱼、某些鲸鱼、以及乌贼鱿鱼之类。

  它们是一路跟着海浪追过来的,如此多的食物,根本不需要争抢便足够他们饱食,但他们偶尔,也想要运动运动。

  鲨鱼鳍露出水面的时候,克里里正在想着心事。见证过海神的威能后,他便打起这主意来了,如果你不能战胜他,那完全可以加入他,嗯,他是指教会。

  这想法还没能变的成熟,构思的措辞还没能顺畅且不掉价呢,布鲁克的大喊大叫便打乱了他的思绪。转过头来,他正想骂出声,却见着人高的巨鳍从他一只胳膊远的地方划过,船身也跟着摆动了起来。

  克里里稳住身形,没敢大声喧哗,同时,瞪着布鲁克让他闭嘴。似乎是知道了自己举措的失误,布鲁克立马紧住了呼吸。他盯着克里里,眼睛完全不敢朝旁边转动。

  很显然,他们,被什么大家伙给盯上了。

  这一瞬的转变,他们马上就顾不得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了,克里里捏住鼻子,保持着顺畅的呼吸以便思考对策,布鲁克则是本能地因为害怕而活跃着肺部,没一会儿,他便汗如雨下。

  这种场面是布鲁克从未见过的,倒不是说他没什么见识,而是说,他根本毫无办法,空旷的海上、单薄的小船、用光功勋的三叉戟,每一个条件都让他绝望。

  但,还有一件事。

  那便是与他同坐的家伙,是能在深海进出自如的传奇人物:克里里!

  要说这保罗小镇上还有谁能应对这局面,那只能是他,没有第二个人。想到这里,布鲁克急促的呼吸便缓和了下来,同时,注意力也回归到了克里里这里。

  于是布鲁克看到,克里里正瞧着他微笑,好像是已经有了主意。

  “你怕死吗?”

  克里里深沉的嗓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在布鲁克脑中回荡。

  “我……当然怕。”

  是啊,这世上还有谁不怕死呢?

  “听着,我刚才观察过了,这下面是一只巨口鲨,它不吃人。”

  听到这里,布鲁克安心了下来。

  “但是,它似乎对我们很感兴趣,我想,不出两次,它就会尝试撞击我们。”

  “两次?什么两次?”

  布鲁克发问的同时,船身又因那游过的巨大黑影而晃动起来。

  “还有一次。”克里里淡然地说。

  而布鲁克慌了起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里离海岸大概还有七百米,如果船翻了,我们可以尝试游回去,这只巨口鲨也不会攻击我们。”

  克里里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想这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海蛇、玳瑁、花海胆;水母、电鳗、食人鲨。”

  克里里说的每一个名称都让布鲁克心里一惊。

  “这里的生态已经完全不是我们熟悉的那样了,要是游过去,鬼知道我们会碰上什么。”

  克里里摊手,显然,那说明这个办法很不保险,同时也说明,他有其他的底气来这么慢悠悠地说话。

  “所以,我们绝不能让它撞翻这小船,我们得让它把注意力转去别处。”

  船身再次晃动了一下,布鲁克在心里做出了一生中最艰难的减法,没有时间了。

  “我们要让这片死沉沉的海域热闹起来。”

  克里里脱下靴子,抽出了小刀,将手指的鲜血滴入那“诱饵”中。

  “这是来自深海的诅咒,没有鱼类能抵挡住它的诱惑。”克里里提起那靴子,仿佛提着不详之物。

  “布鲁克,把船桨拿稳,一会儿我们得卖了命地逃!!”

  水下的巨大黑影直朝着小船冲来了,巨鳍冲破水面,激起了浪花,而正是这时,不远处的另一边也响起了水花,微小而神秘。

  “就是现在,划!!”

  布鲁克疯了似的摇动着手臂,船桨击打水面的声音不绝于耳,小船如同获得了生命,向岸边逃窜着。而那小船的身后,才是真的疯了。

  血液在水中迅速地扩散,把信息传递到了方圆几海里内的所有食肉动物。

  第一个到达目标处的,是那只巨口鲨,它张开大嘴,直接把靴子吞进了肚子,哦,可怜的巨口鲨,它完全不知道它将面临什么。

  那便是紧接而来的几只尖吻鲭鲨,它们跃出水面,一头栽向那只巨口鲨,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只巨口鲨便被分食而去。

  尸体的残渣漂浮着,引来了更多的捕食者。

  虎鲸成群结队地进场,大白鲨也准备好了仰冲,深处的触手缓慢舞动着,就连抹香鲸也想分一杯羹。

  正如克里里所言,这片海域热闹了起来,所有肉食者都不安于和平。

  每个分食了巨口鲨的尖吻鲭鲨都免不了异类甚至同类的攻击,每一个分食了尖吻鲭鲨的虎鲸或大白鲨也同样如此。于是,这小片海域被染上了腥红,吸引着更多的海类。

  布鲁克没有看到那盛大的场面,他只知道在上岸途中,有一只尖吻鲭鲨曾从船边跃出,向后飞去。克里里自然是全程目睹,他心里还默默骂着脏话,问候了某种种族的祖宗。

  不过结果是好的,他们算是安全上岸了。

  回望大海,看那一片血红,布鲁克更是钦佩起了他身旁的这位传奇,而那位传奇捂住了口鼻,想要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从海边到保罗,沿途的怪味越来越淡,却经久不衰。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冷冷清清完全不像迎接凯旋英雄的样子。

  “我感觉这街道貌似干净了点?”克里里问布鲁克,而布鲁克没有回答,他揪住路上仅有的一人问:“主教在哪?”

  那人回头,看见克里里感叹:“你们可算回来了。”

  …………

  三天的时间,整整三天的时间,欧米尔终于是翻完了岸边上所有的疑似生物。可他并没有找到那只半截背鳍,头部有三处伤痕的大白鲨。

  对此,他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攥着鱼叉,上扬起嘴角:“那,就好。”

  而眼神里,却是无尽的杀意。

  

第十八章 入教



  自从那次鲸爆后,保罗中心的海神教周围就没什么人了,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味道让人受不了,尽管教会已经尽力清除,可那“余香”却深入人心,久久不能忘却。



  爆炸倒是没死人,却也伤了几个,这事该埋怨谁呢?谁又知道鲸鱼会爆炸呢,或者说,为什么会爆炸呢?



  是海神动怒了?是天神动怒了?还是说,哦,没错,这是海神对海神教信徒的考验,考验的结果让人满意,大家并没有离开海神教,毕竟三叉戟的神力从未消失过。



  于是乎,没人想提起这档子事,特别是海神教的人们,尤其是主教大人。要知道,很多事情只要没有人提,那它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遗忘。



  至于天神教,他们确实幸灾乐祸了一阵子,但没多久,兰德也因为别的事犯起了愁,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在镇上?”



  克里里开门见山,发自内心的疑问。而主教大人并不想回答,“嗯……唔……我们要对镇子进行一场洗礼,对,所以人们都撤了,暂时住在别处……”



  主教视线飘忽,落到了克里里身旁。布鲁克脸色并不好看,他也就知道了事情没有办好。



  “布鲁克,你先出去吧。”



  主教大人准备和克里里单独谈谈了。



  而先开口的,却是克里里船长,“我说,你们的海神,能帮忙找人吗?”



  “找人?”主教先是愣了一下,“哦,当然,当然可以,大海的每个角落都在神的掌控之下。”



  “是的,这我也想过,可我要找的人如果在大陆,也能找到吗?”



  “大陆?哦,船长,大陆不过是一座岛罢了,相信我,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勋,找什么都可以。”



  这说法让克里里信服了,大陆不过是一座小岛,这可真像是神棍说的话。



  “那具体该怎样做呢?”



  面对突然急切起来的克里里,主教故意停顿了一下,摆起一副高冷漠然的样子。



  “要知道,海神的力量没有那么廉价,何况还是对一个……”



  主教摊了摊手,表示连海神的信徒都不是,要如何祈求海神赐予的力量呢?克里里会意了,“如果你们的海神真的能帮我找到他,那祂就是我们的海神。”



  干得漂亮,布鲁克,主教心里这么想着,“哈哈哈,来,跟我誓言,愿荣耀、颂赞、权柄都归于海神。”



  “愿……”



  “不,抬起双手交叉扶按胸口,像这样。”说着,主教向克里里示范起海神教的标志动作。克里里跟着学起来,也诵到,“愿荣耀、颂赞、权柄都归于海神。”



  看着克里里做完这一套,主教很是欣慰,“寻人的神约并不麻烦,根据功勋分为三个等级。”



  “一般我们都用这神约找物件,其实,一般没人会用到这种神约,那简直是浪费功勋。”



  主教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挂在胸口的银色三叉戟,“我将请求海神赐予你三叉戟,这样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主教念诵着,“您忠诚的信徒,愿您,注视他。”



  随着声音源头的戛然而止,空气活跃了起来,它们向着空中的一个点扭曲着冲去,消逝,质变,直到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三叉戟显现,那风才停止。



  克里里没有时间震撼,上前接住了向下掉落的木制三叉戟,同时,一个数字在他脑海中浮现,“零。”



  那是木制三叉戟中的功勋。



  “三叉戟便是海神教的象征,它将伴随每一位信徒直到终身。而你手中的,是最下级的木制三叉戟,它能够存储的最大功勋数为一百。”



  克里里仔细观察起手中的三叉戟,感觉和布鲁克手中的并无两样。



  “功勋可以与海神交换力量,这便是所谓的神约,它记录着你每个交换所对应的功勋数,你获得海神的力量,同时,就也失去了对应的功勋。”



  克里里点了点头,“那么,神约在哪呢?”



  “在你心里。”主教说,“手握三叉戟,默念神约,心里想象自己的要交换的力量。”



  如此一来,数字三百浮现在了克里里脑中。



  “这……三百功勋,我该怎么获得三百功勋,你刚刚说,这三叉戟的最大存储也才一百功勋。”



  “是的,我刚才也说了,你手里的是最下级的木制三叉戟,如果你攒够了一百功勋,就可以获得铁制三叉戟,它能存放五百功勋。”



  “这么说,我需要四百功勋才能使用那个神约?”



  “精妙的计算,正是如此。”



  克里里在心里砸了咂嘴,“那么,该怎样获得功勋呢?”



  “有很多种方法,比如完成教会颁布的任务,或者与其他信徒做交易。”



  “交易?功勋是可以互相交易的?”



  “当然,你可以这么做,不过教会并不支持这种做法,也不反对。”



  克里里摸了摸下巴,揣摩起这话里的意思,“那,要多少钱能换四百功勋?”



  “呵呵,朋友,你是要和我交易吗?”



  面对主教狡黠的质问,克里里说,“不,当然不是。”



  "不,完全可以的,克里里船长,不过教会不缺钱,你可以试试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克里里想不明白,他如今没有钱,且身上最值钱的两样东西也被面前这混账偷走了,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您说的是让我去完成教会的任务吗?”



  “不,是物件,单纯的物件,就比如……藏宝图之类的。”主教的声音越发低沉。



  嗯???藏宝图,那不是已经被你拿走了吗?我哪有那么多……等等,难道说??



  “哦,我就只有一份藏宝图,四百功勋太少啦。”



  “你可以试着多要一些。”主教回应到。



  没错!!这家伙,他手上没有藏宝图!怎么回事?不是他偷了我的藏宝图吗,这事情乱了套了,如果不是他,那我干嘛要这么弱势??



  克里里挺直了身子,“一千功勋。”



  “嗯,不是不能考虑。”



  “那,两千功勋。”



  “我不建议你这样加价。”主教面带微笑。



  “我只是试一试,你让我回去考虑一下罢。”克里里已经掌握了情况。



  “呵呵,我随时欢迎你来做这项交易,不过要先暂且放下,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于是,两人开始讨论船运的事。



  “你这次去太久了,整整比预计晚了一周,若不是海神念着我们,我们早该饿死了。”



  主教上来便埋怨起克里里做事的不当,而克里里很是平淡地说,“我想你并不想了解这次延误的原因,那对你不好。”



  这话很有点威慑力,特别是对面前这位心虚的主教,哦,该死的布鲁克,是他把事情搞砸了吧。



  主教依旧面带微笑,“没关系,货物到了就好。”



  "关于这点,我们需要清理码头了,不然船根本靠不了岸,货物也不好卸。"



  如今海岸边全是海洋生物的尸体,那玩意堆满了码头,如果不早些清理干净,那船上的货物就永远到不了小镇,永远发挥不了作用。



  “这是个问题。”主教沉思。



  “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在此之前,希望你能保证货物的安全。”



  “当然,这是我的责任。”



  “很好,那就到这儿吧。”主教摆了摆手,“记得交易的事情,好好考虑一下。”



  “当然,我会的。”克里里高兴地出了门。



  面前是一片被清扫过的树林,这里是保罗南面,前些日子这树林生了火,所以现在才有这么多空地助人们休息。



  住在这里的人们面色都不太好看,饥饿是大部分的原因。他们看见克里里,就像看见希望,争相着问,“克里里,食物到了吗??”



  “当然,就在海上。”



  也就是这样的情景打动了克里里,让他觉得藏宝图的事该往后放放,当务之急还是让船靠岸。



  于是,他放弃了去找那天船上自称商人的家伙,他想着,反正结果都一样,藏宝图是丢了还是在那商人手里都无关紧要,他自己记得藏宝图的内容,且教会这边依然需要他克里里的援手,事情好的不能再好了。



  相比于藏宝图,他甚至更在乎起了丢的那艘小战船。



  对此,飞戈很是惋惜,他总结说,“克里里将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最终得到一个他本可以现在就知道的答案,那又怎么样呢,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的命运。”



  马修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过飞戈的奇怪言论了,他表示习以为常,或许是某些真理,他自己还没法理解吧,他也不会去问飞戈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总会得到“字面意思”这样的回答。



  海神教颁布了清理码头的任务,信徒们为了这十功勋争先恐后。其实也不能说是为了那十功勋,大家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不想再吃鱼了。



  即便是这样,也花了三天的时间把码头清理干净,可在这个欢喜的日子,坏消息还是来了。



  红色的信号弹直冲天空,宣告着危险。克里里收起望远镜,“不好!船出事了!!”



第十九章 老人与大白鲨





  “嘿,我说,你在找什么?”



  一名海神教信徒,在清理码头的休息时间,特意找到欧米尔这么问到。



  “一只大白鲨。”



  简练的回答正如他简练地翻开一只不知名的海洋生物,直奔主题。



  而那信徒宣扬,“你要是想找东西,海神教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我有预感,它就在这附近。”



  欧米尔接着想到,它随时盯着你,只要稍不注意,就会有人被咬断身子,等你缓过神来,一切就都晚了。



  想到这里,老人不禁将大马哈鱼尸体里的鱼叉又深嵌了几分。



  “那好吧。”海神教信徒没有喋喋不休,他想着,这么找能找多久?他迟早会放弃的,再说了,他找不到自然会想到我们,这事并不着急。



  而答案,是三天,老人在岸边花了三天时间干完这事,他确实没有找到,同时,对这结果也很满意。



  他不想那只大白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它只能死在他自己手里。



  这么想着,老人倒地昏睡过去。



  一连三天不眠不休,他的身体终于罢了工,他累了,头枕在一只龙利鱼身上,只是转动身体就能听到骨头咔哧咔哧的响声,海浪拍打着海岸,起起伏伏,如同他的鼾声,也如同他的梦……



  太阳照常从海上升起,天慢慢变得明亮起来,海面反射的亮光照在渔夫们的脸上,使得他们不得不背过头去。



  “爸,昨天于勒叔钓了条大鱼,去了下脚也有一千磅!”



  渔船上,一个青年这么说到。



  “他运气倒是不错,那玩意可不好钓。”



  和青年说话的,是他的父亲,正值壮年的欧米尔。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可他坚毅的眼神却丝毫未变,也难怪这老头总不爱废话,他干练的习惯从年轻时就有了。



  “今天天气不错,我看也轮到我们交好运了。”



  欧米尔看向天空,却不像他儿子说的那样好天气,四周阴沉沉的,仿佛风暴来临。除了这天,海面倒是出奇的平静,四下的渔船也没有要返航的意思,这让欧米尔疑惑了。



  印象中,今天该是个好天气,可为什么,看起来却这么沉。



  “嘿,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有大东西咬饵了!”



  感觉到手上猛地变重了一下,青年兴奋地喊了出来。



  而那东西一拉上来,就让欧米尔笑出了声。



  “一只果丁鱼,哈哈,真是个大家伙呢。”



  这嘲讽让青年很是羞愧,进而无赖般地摆了摆手,“嘿,不然为什么要你教呢。”



  欧米尔止住了笑容,接过鱼钩,动了动那小不点的果丁鱼,“没错,我要教你一整天,所以不必着急。”



  说着,欧米尔用鱼钩贯穿那果丁鱼的身体,“让我们看看这果丁鱼能钓来什么。”



  “记着,永远不要着急,时刻注意钓索。”……



  月光照在岸边,任由鱼鳞反射着,那点点的闪光与天空交相辉映,仿佛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老人侧着的身子平躺起来,鼾声下去,脸上浮起了难得一见的温馨笑容,这表情挂在一个坚毅的脸庞上,显得不那么自然,却有理有据……



  “嘿!一只金枪鱼,哈哈!!”



  青年提起鱼叉,一只蓝鳍金枪鱼出现在眼前,他举了举,“我感觉这得有四百磅,再钓一只咱们就能返航了。”



  欧米尔并不能理解儿子的兴奋,毕竟鱼是他钓的,儿子只是负责了插鱼,却好像做了什么伟大的事一般骄傲。



  “行吧,过程你都看到了。”



  欧米尔把鱼竿递给儿子,“是时候看看你学的怎么样了。”



  青年接过鱼竿,有模有样地动作起来。



  “爸,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欧米尔则靠在船头,“大概一个月,这次去别克岛,得绕远路。”



  “一个月么……”



  青年将诱饵抛远,任由它沉入海底,问道,“爸,什么时候也带我上船?”



  欧米尔将草帽盖住脸,挡住那该死的阳光,“你还是先钓条大鱼吧,大海可不是一直这样平静呐。”



  青年有些不满,“哼,那你就瞧好吧。”



  下午的阳光很是强烈,而青年却不曾感到身上的汗水。海面依旧风平浪静,四周几乎听不到其他的什么动静,除了欧米尔那不算大的鼾声。



  这样沉静的时间持续了一阵子,欧米尔醒了,青年也终于是耐不住了性子。



  “爸,再讲讲上次你们遇到海盗的事吧。”



  而欧米尔此时也很有兴致,于是便讲了起来。



  “那次可真是惊险。”他这样开头到,“那是我们唯一一次走多克而海峡,要知道,那里海盗猖獗出了名,一般我们不走那条路。”



  欧米尔顿了顿。



  “可是,那批货又很急,不得已,我们抱着侥幸心理,还是选了那条航线。”



  “而路没走到一半,我们就遇上了海盗。”



  “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你没见过,那海盗船是从水下面飞起来的,你明白么,像飞鱼一样。”欧米尔舞动着手比划着。



  “我们还完全没反应过来,它就离我们不到五十米了。”



  “再不到两分钟,那群海盗就占去了我们的船。”



  “等等。”青年打断,“你之前不是这么讲的,你们赶跑了海盗,大获全胜。”



  “不,孩子,我们没有。”欧米尔沉下了脸。



  “是那海盗头目放走了我们,我至今都记得那张脸,可他早就不记得我了。”



  天空阴暗起来,电闪雷鸣,一切都开始扭曲。



  青年并不注意四周发生的事情,欧米尔也并不在意,就仿佛这一切与他们无关,或者说,这一切都不能造成丝毫影响,任何改变。



  “有东西咬饵了。”青年喊道,而欧米尔继续自顾自说着,“那海盗头目,当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过了十几年,却让我给实打实碰上了。”



  青年拉动着钓索,像是听不见欧米尔的话语,欧米尔继续说话,也像是看不见青年的样子。



  “我现在在他船上做副手,说起来,这个人倒还有几分意思。”



  青年把上钩的东西拉出水面,是半截金枪鱼,只剩有头部的那一半,另一面还淌着血。而跟随着这半截食物而来的,水面之下,还有着什么其他的大东西。



  “他说,他的船会去浅海边际,而我,也是在那儿把你弄丢的。”



  “我有种预感,跟着他,总有一天能找到那只大白鲨,而且我感觉,这时间要到了。”



  渔船上,青年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位华发老人。



  老人站了起来,“孩子,放心,我会杀了这畜生。”



  “把它,放到你的墓前。”



  天空与海面彻底扭曲了起来,混沌了起来。老人和渔船消逝在了海面,就如同人们消逝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老人醒了,从面容上看,他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初阳洒在海岸上,将一切都照耀。老人心说,“这太阳,和那天简直一摸一样。”



  历史把人们遗忘,可人们不会,老人,也不会……



  那被诅咒的血液终于是引来了大家伙,船员们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只知道,在靠岸的过程中,大海变得血红,而红色里,有一个黑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刚靠近那片红海,船就开始被黑影撞击,那架势,怕是图尔斯战船也得遭殃。



  拿破仑毫不犹豫地发射了红色信号弹,船长和副手不在,他便负责起这艘大船来,“大家不要慌乱,我们先往回撤!!”



  船员们没有在意指挥的是谁,他们照做着,离开了那片红海,同时,也逃开了不知名黑影的撞击。



  这附近再没有能停靠大船的码头了,可他们与岸边隔的这片红海又那么危险,僵持着,他们只能等岸边做些什么事了。



  而这边,克里里他们也表示没有好办法。



  “那东西窜的太快了,来不及履行神约,它就跑得没影。”



  “狡猾的东西,它知道我们要对它不好,所以逃了。”



  “不光是狡猾,一有机会,它就要对你不利,要不是反应快,我这条胳膊早就在它肚子里啦。”



  人们讨论起那东西,都既厌恶又恐惧。



  “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清理了码头,却又碰上这玩意,它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面对这个问题,大家都表示不明白,就连克里里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那东西肯定是冲着血来的,而且,作为那场争夺战的唯一获胜者,绝对不能小看。



  它之所以赖着不走,是因为那片海域还残留着它没收集完的血液,自然它也不会让其他东西靠近。



  唉~克里里上次那一通操作虽然救了自己,却害了一整片海域。



  但他可不敢说这事和他有关,他还要攒功勋呢。



  “我们得想个法子把它引出来。”



  “这谁都知道,可拿什么引?这东西机灵透了!”



  人们要没办法了,大家都有些愤愤不平。



  “我说,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正巧这时,欧米尔出现了,但,人们不想再费口舌和他解释,“我们正烦着呢。”



  只有克里里好心,和欧米尔说起了这整件事情,而当欧米尔听到关于那黑影的一些描述时,情绪就激动了起来。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只鲨鱼,不清楚什么品种。”克里里这么说。



  “不,那不是鲨鱼,那东西没有鱼鳍!”有人听到克里里的话开始反对。



  “就是鲨鱼,它不是没有鱼鳍,它是只有一半鱼鳍。”



  “那家伙可怕极了,身上全是伤。”



  众人的描述,让欧米尔越发确信,那东西,就是它,就是那畜生。



  “那是一只大白鲨。”欧米尔这么说。



  “你的根据呢?”镇长问。



  “我见过它,你明白的,十几年前的事。”



  欧米尔盯着镇长,镇长也陷入了回忆之中,“……不,哪有这么巧,你疯了,还在想这事!”



  “我们试试就知道了,如果它是,那我就有办法把它引出来。”……



  西海岸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其中不乏看热闹的饿鬼,海上是一艘图尔斯小船,船上有一位老人和一名船长,船离海岸很近,却也离“红海”不远,而那红海也似乎淡了很多。



  欧米尔用鱼线缠紧了“鱼饵”,也就是属于大白鲨的那半截鱼鳍软骨,将它半吊在空中,等待着鱼上钩。



  海神教的人们并不怠慢这事,主教时刻准备着一场雷击。同时,广大的村民们,有的端着枪,有的拉长弓箭,都瞄着那“鱼饵”。



  “你说,那东西会上钩吗?”



  “天知道。”



  人群里,有各种低语交流。小船上,欧米尔也说到,“你没必要一起来的。”



  “我只是想看紧我的船,和大副,以免他们出什么事。”



  “如果他们出了事,那你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不会的,没人会出事,我可是传奇。”



  “哈哈。”欧米尔笑道,“我相信你。”



  “诱饵”落进了水里,又被迅速提了起来,仿佛是在敲打猎物,该上钩了。而就在“诱饵”离水的那一瞬,那家伙直挺挺破出了水面,犹如离弦的弓箭。



  欧米尔早料到如此,速度比那大白鲨还要快地歪曲着“鱼饵”的位置。



  那大白鲨扑了个空,同时,也陷入了绝对的危险。空中,鲨鱼就要落下的那一瞬,所有的攻击扑面而来,最先到达的当然是闪电,海面被劈的煞白,那鲨鱼也是,紧接着,弹丸嵌进大白鲨的皮肤,弓矢被折断,那鲨鱼落回了水里。



  水波声响起,四周静的出奇。



  这一幕太快了,有些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道闪电劈下,几处枪声响起,再然后,没有人敢出声。



  短暂的安静后,小船摇晃了起来。



  “天,那玩意没死!!”



  “我就说那不是鲨鱼,那是怪物!”



  众人惊慌起来,而船上的两人却很是冷静。



  “相比于攻击我们,它肯定更在意自身的完整。”克里里抄起了鱼叉,“但它也知道,要先过我们这一关。”



  “不,我们没必要硬拼。”欧米尔笑了笑,将“鱼饵”抛远,紧接着,小船便被拉动起来。



  “我们会被拖下水的!”



  “不。”欧米尔紧了紧双手,“我感觉得出来,它已经是强弩之末。”





  小船就这样被拖离了众人的视野,一场耐力的比拼在海上上演,但除了克里里,没人知道那场比赛的过程……



  …………

  …………

  两天后,他们驶着大船找到了小船,小船后面拖着一只大白鲨,那鲨鱼身上千疮百孔,都是鱼叉留下的痕迹。



  克里里抱着胳膊脱臼的老人上岸,人们高呼着“传奇。”



  克里里想解释什么,而老人却说:



  “那都无所谓,把那鲨鱼埋了吧。”



第二十章 学游泳的正确方式



荒唐的日子逐渐走向平稳。





该崛起的终将耸立,该没落的必会死去,万物随着时间发展,不可阻挡,就算是不愿迎接崭新的降临,也只得在生活中暗自叹气。






兰德牧师很烦躁,与其说是烦躁,不如说是困惑,与其说是困惑,不如说是悲伤。总之,这几天他一直被这些负面情绪打扰,久久不能释怀。






而至于造成现在这局面的原因,那就是他的老朋友带来的坏消息:圣都决定撤回西海岸地区所有的分教。






哦,是的,没有原因,仅仅是一条命令。






兰德想不明白,不要说兰德,带来这消息的阿道夫也是一知半解,毕竟作为约克主教,他也是那么不明不白撤离的。






而阿道夫告诉兰德的最后期限,是半年。






只有半年的时间,兰德心里想的并不仅仅是做撤离的准备。既然神要抛弃这片土地,那祂也不该抛弃自己的子民。






这次返回圣都,兰德想把纯净的天神教选民全部带走,所以,他不着急洗礼的事。






“这太无聊了,coco。”






清晨,去教会的小路上,乔发起了牢骚。






“每天都在重复,那圣言我们都要背了三百遍,可兰德就是不肯教我们圣语。”






乔托起手中的《圣经》,差点摔了出去。






“我受够了,coco,我们别去了,我们出去玩吧!”






那好啊,我们去哪里?卡尔打着手语。






“嘿嘿,当然是找汤姆他们。”乔狡黠着悄声说,“我听说,最近库克在学游泳呐,我们得去戏弄他一番,让他长长教训。”






不错的提议。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去了那条浅溪。






太阳的光芒渐渐开始刺眼,却又不是那么的滚烫。一众小孩围绕在木桥周围,七嘴八舌地指导着。






“你得先学会憋气。”






“蹲下去吧,水杀不了你的。”






而这吵吵闹闹的声音让库克烦躁了,“如果你们不想尝尝我的拳头,那最好都闭嘴!!”






顿时,现场就安静了不少,小孩们也都想起来,库克在河外可没这么好欺负。






“哈维,我该怎么办?”






库克还是决定问问最信任的朋友,他其实害怕极了。






“先潜水吧,你不能怕它。”






哈维来到库克旁边扶着他,水面刚好末过他的胸口和库克的肚脐,“深吸一口气,库克,然后憋住下蹲。”






“不,这水看起来好深,我会被冲走的。”






“放松,库克,这里最深的地方也没到你头顶,蹲吧。”






“不,我感觉水在拉着我走,我要站不住了!”






就在库克挣扎着不想进水时,坏孩子们来了,没人注意到他们,大家都关注着库克有没有胆量潜水呢,所以当乔和卡尔从木桥上跳下去时,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库克正闭眼准备下潜,两股极强的力量从肩上压了下来,势不可挡,直接把库克放到在了水里。可怜的库克,他以为自己被水流冲走了呢。






于是库克开始摆弄四肢,试图挣出水面,他一连踩了几次才点到水底的石头,终于,呛了几口水后,库克脑袋挤出了水面。






可还没等他出完气,睁开眼呢,乔和卡尔就又把他按进了水里,又是一轮挣扎。






就这样,反反复复来回了两三次,周围的小孩都看得出奇,“嘿,还能这样吗?”






大家蠢蠢欲试,这可是报复库克的绝佳时刻,上哪去找这么个机会啊,于是乎,小河热闹非凡,大家有些争先恐后了。






在小溪里起起伏伏,就算再怎么蠢,也该知道点什么了。






库克生气了,他感受到自己被众人捉弄,大发雷霆。






又是一次下沉,他伸手拽住了按他下水的胳膊,死死地往下拖去,哦,让我们瞧瞧这个可怜的家伙是谁,——乔,果然是宿命的对头。






这事不能怪别人,大家都是尝试一次就溜了,只有乔一直在搞鬼,不被抓住才怪呢。






和库克同时沉进水里,乔一开始是信心十足的,可挣了两下后,他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的妙——他逃不开,他根本逃不开。






库克抓住那只胳膊,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这样一来,每次起起伏伏的,就成了两个人,没有小孩在意这个,大家都玩的不亦乐乎,乔这个倒霉蛋,连“停手!”都喊不出来,就开始呛水。






卡尔发现了这回事,但也没打算帮乔,最后,差不多所有小孩都快活过一遍了,大家才停手。






库克和乔一齐从水里站起,防备着别的小孩的攻击,良久之后,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彼此。






乔脸上泛着尴尬的笑容,当库克准备给他踏实的一拳时,乔开口,“嘿,你可要好好感谢我们教你学游泳,你现在已经不怕水啦!!”






听到这个,库克停住了出手的拳头,望向四周,只见大家都连忙点头。






“对啊,大家都在教你学游泳呢。”






“这是个速成的法子,就是这样的。”汤姆附议。






库克顿了顿,看向哈维,而哈维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哦,是这样么?”






“就是这样,库克,你看,你现在站在水里,是不是没那么害怕了?”乔连忙说。






库克这才意识过来,自己站在水里,没有先前失重的感觉了,他开始兴奋,松开了乔,在水中行走起来。






“哈哈哈。”






看到这情景,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嘿!你们在玩什么?”






这声音是马修,他大老远在山坡上就看到这群小孩了,迫不及待就赶了过来。






“我们在教库克学游泳呢!”






“游泳?”马修走上木桥,“我也不会,你们能教教我吗?”






“好啊!马修,我刚刚学会潜水呐,我来教你!”库克自荐到。






于是,大家都默默让开了位置,河里只剩下库克和马修。






“先深吸一口气,接着闭眼下蹲。”库克有模有样地说着。






“对,就是这样,扶着我,可以下蹲了。”






接着,库克把马修按进了水里,还没过一轮呢,库克便被马修按进了水里。






大家憋着笑,很是难受。






三轮呛水后,马修觉得库克有话要说,或者是看他实在可怜,就停了手。






库克从水里站起来,带着这么一个疑问:为什么用同样的法子,被按下水的却总是我?






“你想说什么?为什么要捉弄我?”






“不,不是,这是一个学游泳速成的法子。”






“哦?”






马修迷惑了,他看向岸上的孩子们,大家都沉默不语。






“这法子是谁教你的?他们?”






“对,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会潜水了?”






而马修摇了摇头,“我觉得还得继续练习练习。”






库克又被按下水的同时,大家都止不住笑出了声,就连马修也是。






欢乐的“游泳学习”时间转瞬即逝,大家坐在木桥檐上晒着衣服,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阳光带走粘在身上的水,暖暖的,让人心生倦意。






“你们在教会,都学些什么?”马修无聊地问。






“哦,别提了,那实在太无趣,天天都在背圣经,瞧,就是这本。”






乔把《圣经》拿出来给大家看,大家则表示看不懂,在场的,除了马修,没人认识字了。所以只有马修还在看那《圣经》,其他小孩开始聊些别的了。






“为什么要学这个啊,乔,大家一起玩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开心极了,要不是为了那藏宝图,谁会去学这个。”






“藏宝图?那是什么?”






“哦,我没说过吗?”






乔看向卡尔,卡尔摊了摊手。






“还记得上次去克里里的大船吗?那个袋子,库克,那个袋子其实是一幅藏宝图!!”






接着,乔把藏宝图,藏宝图上的字,《圣经》上的字都说了个清楚,大家听着唏嘘不已。






“嘿,我们干嘛非得学那字,我们把那藏宝图和地图对一对不就好了嘛!”






哈维个小机灵鬼,他像是发现了宝藏般提议。






“有道理!!”






“对啊!!”乔跳上木桥,“我们把藏宝图和地图对一对就行了,我怎么没想到!”






“不,还有问题,我们要上哪去弄地图呢?”






“我知道哪里可以弄到。”汤姆说。






“克里里那里有航海图,镇长那里有保罗地图,教会那里有整个白蒂兰半岛的地图。”






“没错!!”






“可我们该怎么弄到这些?”






“嘿,我们分头去弄吧!!这样,这样,再这样。”






小孩们兴奋地做起盗图计划,纷纷提出自己的点子。而一边的卡尔根本没有兴致,就像一边的马修,他只是看着《圣经》,想着问题,发着呆……






夕阳的颜色涂满天空,一众小孩早就没了影。






山坡上,马修在帐篷外升起篝火。






“老大,教会到底是什么啊?”






这问题让飞戈一时难以回答了。






“圣恩术到底是什么啊?它和科学是什么关系?神是什么啊?祂和我们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飞戈只是反问,“今天,吃马铃薯嘛?”






“吃,当然!”






飞戈拍了拍马修,“你要想弄清楚一件事,就要先去了解它。”






“我们在这个地方也待的足够长,是时候踏上旅程了。”






“马修,知道教会起源的地方嘛?”






“圣都?”






“没错!”飞戈将树枝丢进火堆。




“下一站,我们去圣都。”


第二十一章小船的誓言




保罗天神教教堂,弥撒的时间长到让人走神,十二圣的歌颂每每从第六圣过后便无人倾听,普通信徒如此,小孩便更是如此。





乔在想,该怎么弄来地图呢。






他垂着脑袋,时而往左歪,时而往右歪,但就是想不出主意。没一会儿,乔就放弃了思考。他扭头看了看卡尔,卡尔并没有理他。






于是乔打定了主意,准备用最简单的法子,直截了当地问兰德要。






枯燥乏味的文字从兰德口中出来,在教堂内飘来飘去,时而穿过人们的耳朵,可不论那字再怎么使劲,也进不了乔的脑袋。






烈日,海平线,巨浪,倒吊的船,脚后跟,棕色裤子,烦人的苍蝇叫声,面无表情的卡尔,手上的茧子,山坡,高个子马修,爬树,没准头的库克,面部中拳的库克,跪地求饶的库克,脚后跟,不平的地面,蚂蚁排成的线,地图,藏宝图……






就这样,乔在一个一个的联想和现实中度过了这段难熬的时间。






弥撒结束的那一段歌颂终于念完,乔这就准备去不劳而获呢,而就是这时,兰德公布了教会要撤离的消息,当然,他没有那么直白。






“弟兄们,姊妹们,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说着,兰德便把撤离变成了回归,称大家是受天神的保佑,圣都要召回他们。话说完,下面便哄闹起来,大家确认着,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嘿,那我们走了,保罗怎么办?”






终于有人问出来,而得到的回答是:“保罗,将没有天神教。”






而理所当然的,保罗教堂越发吵闹起来。






乔受不了这个,不要说乔,卡尔也讨厌这种环境,这毕竟和歌剧院的嘈杂不一样,这里的嘈杂,和热闹毫无关联,是纯粹的噪音。






不要两下眨眼的功夫,乔和卡尔便溜出教堂……






《圣经》以优雅的弧线直奔阳台,接着,一个影子飞快闪过,稳稳落在《圣经》旁边。






“coco,抓住我。”






冲刺,跳跃,向上用力的一拉,两个小孩这次没有摔倒。






“嘿!成功着陆!!”






乔满脸的高兴,卡尔也扬着嘴角。两小孩进屋,把《圣经》,外套,笔,等小东西放置妥当,开始了接下来的打算。






“怎么办,我们没有弄来地图,计划要完蛋了。”






卡尔摊手,这不怪我们。






“那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还是照原计划吧,先去木桥汇合。






“没错,我们先去木桥!!”






两小孩一跃而下,跑了出去……






教堂之中,兰德好不容易才遣散了众人。






回圣都的事情,在不同信徒眼里有着不同的看法,就比如,对那些纯度很高的信徒来说,失望要略大于期望;而对普通信徒来说,能去圣都自然就是好事;对滥竽充数的人来说,他们可不愿意为了信仰离开保罗;当然,要让那些表面是天神教信徒的海神教信徒来评价这件事,那就是绝赞,大快人心。






在这群鱼龙混杂的信徒里,亚当看起来不属于前面提到的那些。






“您就这样走了?”






教堂内,亚当和兰德交谈着。






“你放心,他们去圣都圣学院能学到的,肯定比这里多。”






亚当沉默了片刻,“我要听听孩子们的想法,我不想替他们做决定。”






“只要乔和卡尔愿意,几天后我就为他们洗礼,当然,你也是。”兰德看着亚当,眼神意味深长。






“不,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也不希望孩子们离开。”






见亚当回答的那么干脆,兰德又说,“只有在圣都才有机会治好卡尔的失声症。”






又是一番沉默,“我知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亚当转身离去,“天神早就宽恕了你,而你依旧没能面对过去。”兰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亚当却没有回头……






“瞧!这就是白蒂兰半岛的地图!”






汤姆将羊皮纸展平,山川,河流,岛屿;王国,城镇,边线。一切清清楚楚。






小孩们围成一圈,头挤着头看着地图。






“这简直太棒了。”






“你看,保罗在这里。”






“哎呀,保罗怎么这么偏,附近除了纽约,就没有别的城镇了。”






“保罗真小。”






一时间,小孩们在地图上指来指去,七嘴八舌。仅仅是一张地图,就能让他们有无限的话题和无限的想象。






不一会儿,乔和卡尔就来到木桥,看到了围成一圈的众小孩。






“嘿!你们在看什么?”乔问道,但小孩们不理他。






只有汤姆从圈子里抽出身,和乔打招呼,“他们在看我带的白蒂兰地图呢,快来瞧瞧!”






“真的?那真是帮了大忙了!”乔也挤进圈里。






卡尔则静静地在旁边围观,不打算凑这个热闹。






汤姆和卡尔站在一起,低声问,“卡尔,你是图尔斯人吗?”卡尔没有作答,只是疑惑地看了看汤姆,汤姆随即又说,“我父亲说,蓝眼睛黄头发的,都是图尔斯人,马修就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答汤姆,卡尔摇了摇头。






汤姆随即像是开朗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黑头发的嘛。”接着便也去凑热闹了。






“我说汤姆,你怎么找来的地图,我们都没办法。”乔问。






“哈哈,我是求我父亲,他从海神教弄来的。”汤姆很是自豪。






也就是这时,库克和哈维大摇大摆地登场。






“你们猜,我们弄来了什么?”






这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还没等小孩问出口,库克自问自答,“大陆地图!还有航海图!哈哈!!”






小孩们一拥而上,将这几张地图凑在了一起。






“你们又是怎么弄到的?”乔有些不服气似的。






“大陆地图是马修给的,航海图……”哈维悄声,“是我从克里里那偷的。”






汤姆听到马修时不禁顿了顿,乔则问“马修人呢?”






“不知道,有几天都没见着了。”






乔叹了一声,“那不等他了,我们来对地图吧!!”






众小孩聚集了起来,乔从怀里抽出藏宝图,和那几张地图摊在一起。大家的眼睛转来转去,在这些地图中寻找相似点。






先是和白蒂兰对比,嗯,完全对不上,一边是整个半岛,另一边显然有很多的岛屿。






于是大家顺着岛屿这个点,在几张航海图上找线索,一些岛屿看起来有点相似,但和周围的大陆结合起来看,又对不上,几张都是如此。






干脆从更大的地图找吧,大陆的地图肯定足够定位宝藏了。但是,他们比对来比对去,沿海的一圈全部看了个遍,就是没法把两张图对应起来。






“真怪,你这藏宝图上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嘿,我也想知道。”






大家一齐沉默下来,断了线索,很是沮丧。






就这么沉寂了一会儿,一个声音突然喊道,“嘿!地图上也不一定就对,我看不如我们去海上瞧瞧。”






“呵,乔,别痴心妄想了,就算地图错了,你又该上哪瞧呢?”






“你看着。”乔把半岛地图和藏宝图一左一右摊开,“你看保罗西边,把大陆遮住,再把这座小岛遮住,剩下的部分,是不是和藏宝图右边那一角很像?”






小孩们看了看,发现确实有点相似,但这太强词夺理了啊。






"你没有说服我。"连库克都看出来了。 






“谁知道画这地图的,这藏宝图的人画的准不准呢,我看可能就是这里。”






“就算再不准,也不可能漏掉一个小岛吧?”






“那我们就去瞧瞧,看看这座岛到底在不在,反正它看起来也不远。”乔得出结论。






听到这话,大家似乎又打起了一些精神。






“我觉得可以去看看,说不定呢。”汤姆说。






“没错!你如果不亲眼去看,又怎么知道对不对呢?”乔大声说。






这句话让大家都动摇了起来。






“去吧,去瞧瞧!”






“走,划船咯!!”






小孩们气势大涨,仿佛马上就找到宝藏似的。






海边,一个隐秘的小码头,一艘图尔斯小船静静地等候在那里,直到他的主人们出现。






“该死,这小船坐不下这么多人啊。”






“怎么办?”库克问。






“我们派一些人去看就好了,库克你真蠢。”






两个小孩扭打起来的同时,大家商量起了人选。于是最后,小船上坐着卡尔,汤姆,库克,哈维,和乔。






其余人在岸边,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太阳从头顶落到海平面,夕阳把那荒芜的小岛照地发红,它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不起眼,却那么的真实。这座小岛的存在直接打破了乔的美梦,和大家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






“该死,我就说你是痴心妄想!”哈维愤愤道。






可乔没有回应,他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小岛,正如其他人一样,看着远处一言不发,哈维见状,叹了一口气,也发起了呆。






过了一会儿,“回去吧。”乔说。






大家点头同意,而当他们回到岸上时,等候的小孩们也早就散了。夜幕降临,空中繁星点点,不时还有流星划过。






几个小孩没有下船,而是靠在船边,看着天。






四周,只有海浪的声音。






“我说,我们还找宝藏吗?”汤姆问。






哈维立刻回道,“找不到,不找了。”






“这可不行。”库克反对。






“那你说,怎么找嘛?”






面对这个问题,大家都静了下来。






“法子多了去了!”乔开口,“我和卡尔继续去教堂受罪,迟早能学到圣语。”






“这么说,藏宝图是克里里的,那他肯定知道,我们给他灌酒,让他说实话!”库克大胆地说。






“这次的地图也不全,找更多的图,总能找到线索!”






大家开始畅所欲言了起来,纷纷提出想法,信心大涨。






这时,乔举起了右手,“我们发誓吧,一定要通过各种法子,找到这宝藏。”






闻言,大家兴致很高,“好啊!我们来发誓。”






小孩们举起右掌,“我,乔,乔·约尼克!”






“我,哈维 · 瓦尔德!”






“汤姆·索亚!”“库克 · 史蒂芬!”






大家纷纷看向卡尔,卡尔也慢慢抬起右手,四人同时说,“卡尔·约尼克!”






“我们誓言,总有一天,我们要驾着这小船,开往大海,寻找宝藏!!”






“还有!友谊长存!!”




海边,声音传了很远。




第二十二章 洗礼


明媚的阳光透过五光十色的花玻璃将这里照耀,使那立于台阶之上的圣像显得无比神圣。





而围绕着圣像的这一整圈墙面上,贴合着画有十二圣迹的彩色瓷砖,紧靠着圣像的是第一圣者亚瑟,他手持圣剑,眼神威严,立于万军之上,震慑千里方圆;






紧接着的,是第二圣者孟德斯鸠,他端坐法厅,桌边安放着定法圣律锤,仿佛抬手与落下之间,万物都被定好了罪行;






第三圣者乌瑟尔,身穿盔甲,左手持盾右手握剑,头戴圣盔,身后是排成长队的圣骑士,而浩浩荡荡的圣骑士背后,是光芒万丈的圣都大教堂;






第四圣者达纳特斯,被浓浓的黑雾环绕,除了扛在肩上的圣镰散发出白光,便只剩两点幽暗的红星还有颜色,那红星如同看穿一切,打量着观看他的人们,心有罪恶之人,仿佛随时会被取走性命。






第五圣者赫菲斯托斯,强壮的身躯挡住了周遭四射的火光,手中挥舞的圣匠锤在一次又一次的敲打下,创造出无数的利器。






第六圣者拉克里,随手抛起的圣骰,翻滚之间,是命运的变幻莫测,而不论它怎么旋转,在他手中,面朝上的,总会是他会心一笑的数字六。






至此,是整个洗礼堂的一半壁画。






那圣像的面前,是白色瓷砖的长方形水池。






那水池不算深,也不算浅,不算大,也不算小,恰恰好可容纳一人躺倒在里面。






圣像与十二圣迹中,所有人物的目光仿佛都注视着这里,注视着水池。甚至那五彩的光也汇聚在这里。






明晃晃的,空空的水池中,水面从池底缓缓溢了上来,盈满,乃至溢出少许在水池周围。






不明液体清澈透明,和水无异,让人完全无法想象,这种看似普通的液体,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圣水。






各种活着的目光也注视了过来,好奇地观察着,有的是吃惊,有的是兴奋,有的是疑惑,有的是恍然。






待圣水不在游动。






庄严,肃穆的氛围下,牧师兰德走向水池的左边,面朝圣像,手持一本《圣经》,念到,“愿圣主保佑,愿选民真诚。”






声音在洗礼堂里环绕,反复打点着信徒们的心灵。






“诺曼·纳尔森!”兰德念出了这个名字。






诺曼听到后,整个精神为之一振,他缓步上前,站在水池前,面朝圣像,颔首闭目,承受诸多目光的审视。






顷刻,诺曼睁开双眼,端坐在水池边,在接收到兰德的示意后,双手合十顶在胸前,满怀虔诚,躺入水池。






水面从四面八方涌来,诺曼起先感到恐慌,而随即,当圣水把他包围时,一股暖意升起,安抚着诺曼的心灵,最后,与诺曼融为一体。






不出五秒,诺曼坐了起来,忍住咳嗽,一言不发。






直到兰德·风开口,“选民,诺曼·风,请归位。”他才站起身,任由圣水滴落,回归了信徒的队伍里,而就在这一小段路上,他身上的圣水便消失不见,头发和袍子都干燥如初。






这一切都进展顺利,兰德牧师很是欣慰,想当初,诺曼·纳尔森还只是个爱胡说八道的失声症医生,现如今,已经是名天神教合格的选民了,而且,还配合兰德做首位接受洗礼的信徒,给大家示范,没出任何差错。想必当初兰德碰上发疯的诺曼,是天神的安排吧。






第一位洗礼结束后,信徒们一个个照着样子接受起了洗礼,有条不紊。






直到……“乔·约尼克!”






“啊哈,到我了。”






虽然乔的声音并不大,但由于洗礼堂非常安静,大家也就都听到了乔的发言。






兰德牧师心里顿时一紧,说,这孩子可千万别闹出什么差错。






乔当然不知道大家内心的担忧,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蹦蹦跳跳地来到那水池面前,路上差点还滑了一跤。






要知道,就那踉跄的一下,多少人的心跳慢了半拍。






乔站在那里,感受到了诸多不自然的视线,他竟然一个个地盯了回去,从第一圣者亚瑟,看了一圈直到代表天神的圣像。






在转身盯四到八圣者时,那群信徒都恐惧地蹲了蹲身子,也不知到底是怕天神和十二圣,还是怕被这个小孩盯上,或许两者都有。






兰德额头上的汗水差点就要流下来,他已经不停地用眼神示意乔进行下一步了,可乔压根没有看他,视线从圣象回来,他就盯着圣水看,心里还在好奇,为什么圣水总是溢满,明明前面有那么多人进行过洗礼了。






兰德的汗水已经流到了下颚,这时乔才终于看了过来,也许是乔终于无聊了。






兰德示意乔继续,可乔并没有立刻领悟,他想,这么重要的场合,兰德怎么和他挤眉弄眼的,真是没有一点大人的样子。顷刻,他看到兰德耳朵赤红,才觉得事情不对,原来是自己该进行下一步了。






看到乔的表情变化,兰德松了口气,这孩子也没有那么蠢嘛。






可接下来……乔没有动作。






是的,他一时间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该死,兰德看着乔投过来的真诚目光,闭上了眼,思考起了什么复杂的问题,比如人生。






见兰德第一时间没有回应,他转头看向了那群信徒们,于是他们又是恐惧地一蹲,眼神飘忽起来,完全不想理会他,就连卡尔都是如此绝情。






乔失望透了,他明明就是忘了一小步,大家却都不愿意帮忙。






“乔·约尼克,请躺入圣池,接受洗礼!”






啊哈,还是兰德牧师好啊。乔顿时就想起了接下来的步骤。






这次他就小心了,毕竟来的路上险些摔倒,水池附近的圣水又那么多,他可不想摔疼自己。






见乔这次小心翼翼的样子,大家都安心了不少,这孩子终于安分下来了。






乔坐在水池边,双腿都悬了起来,毕竟那水池有些高。大家看到这一幕时,还没有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想着,这水池好像有点高了,啊不,是乔有点小了。






而就是这个想法刚刚闪过,大家心里齐叫不妙,糟糕!!






可那已经晚了,乔已经躺了下去,而且,和大家想的一样,他栽了进去,整个人栽了进去。






唏嘘声响起……






兰德牧师真的没有慌……






于是,乔就这么爬了出来……






看起来也不是很狼狈,因为他水性不错,所以没有呛到圣水。






大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就,面无表情。






略微颤抖的声音接着响起,“选民,乔·风,请归位。”






湿漉漉的乔从水池里爬出来,有点失望地走回了队伍,也没在意身上的圣水立马就干了。






或许是因为乔的一系列操作,之后接受洗礼的信徒们,心里总感觉不对劲,特别是感受天神和十二圣注目的时候以及躺进圣水的时候。






就好像,没有那么神圣了,或许是错觉吧。






最后一位接受洗礼的,是卡尔。






“卡尔·约尼克!”






于是卡尔上前,大家心里同样又紧了紧,随即,又松了松,毕竟卡尔这孩子,感觉要比乔安稳很多。






事实虽然不是如此,但,卡尔今天或许是看够了乔搞笑的戏码,这次洗礼不打算闹出什么事,要放在以前,他肯定得捣乱。






步骤一步步照常进行着,就是在躺入水池时,兰德来到了圣池旁,在一边扶着卡尔。






大家都点了点头,觉得这很合理,只有乔心里不甘心,凭什么他就有人帮忙,一会儿卡尔回来,我一定要赏他一脚。






“选民,卡尔·风,请归位。”






至此,所有人员洗礼完毕,兰德照常又开始了歌颂起天神的那一套。






卡尔入队,正对圣水消失感到恶心呢,随后就又感到了更让人不好的恶意,于是,一个巧妙的闪躲,乔这一脚就踹在了别人的腿上。






前方的诺曼·纳尔森有苦说不出,说真的这一脚还挺疼的。






而接着,乔并没有善罢甘休,又是一脚。






这次,卡尔还是躲了过去,不单是卡尔,诺曼也躲了过去,乔踢了个空,用力又很大,就摔了下去。






哦,该死,卡尔你记住,这一脚的仇我迟早要报。






兰德的歌颂终于是消停了,接下来就该是洗礼的最后环节。






“请大家感受体内的圣恩,和我一起念诵圣言第一条。”






洗礼堂内,选民们紧闭双眼,将多余的感官感受全部封闭,从灵上寻找着兰德口中的圣恩,那是只有成为选民后才能感受到的,天神赐予的力量。






随着力量的交织,大家一齐念诵到:






「清风沐浴」






声音在洗礼堂内回荡,正如徐徐而来的清风,迎面将众人沐浴,大家感受着这美好,这力量,这奇特的,神恩术。






兰德牧师有些惊讶,因为现在的情景并不是他造成的,照往常的这一环节,都是主持洗礼的牧师负责释放圣恩术。






原因在于,刚刚接受洗礼的选民不会,也不可能会使用圣恩术,但这次却……






怎么会呢,这穷乡僻壤里,会出现神选之子?不可能,不可能,兰德摇头苦笑,进而脸上的表情越发奇怪,身体也随之颤抖。




如果真是这样,那会是谁呢……





第二十三章 故事三则



         太阳高高悬挂起来,将那空中的薄雾驱散干净,保罗小镇……



  “啧,啧啧。”



  “嘿,你在干嘛。”



  “没什么,你继续讲。”



  嗯,保罗小镇里,一群孩子……



  “哦,又来?”



  “我说朋友,请别打断我,这已经是你第二次了。”



  “不,伙计,其实是第三次。”



  “朋友,你还敢提?上次我没理你,那是因为你的打岔好歹还和故事有关系,这次你是在干嘛?”



  “适当的发表感概,伙计,我觉得你该换个讲故事的方式了。”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和祂讲,不要在我讲故事的时候打岔。”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敢打岔呢,好好想想伙计。”



  “这绝无可能,你根本不会讲故事,看在读者的份上,祂不会让你主事的。”



  “哈哈,伙计,你才是净讲些老掉牙的事儿,况且,哪有读者?”



  “……既然,你都敢这么说了,那好吧,让你讲一章。”



  “嘿嘿,这才对嘛。”



  咳咳,我是一棵无聊透顶的常青树,过着日复一日光合作用的日子。



  周边的树都害怕我的枝繁叶茂,躲的很远,以至于我释放的化学物质完全传达不了信息,而我身边的那些小植物们又总是活不长,所以,我孤独的很呐。



  当然,我承认,我确实占用了很多的阳光资源,这导致我周边的植物们没有多少饭吃,可,这绝不是它们早死的原因。这里我不得不说,现在的年轻植物们,真是越来越娇气,一点苦都受不了。



  本来,时间就会这样在我的身上走着,我会越长越大,越来越高,越来越壮,其他的树会离我越来越远。



  可是,这一切都被一对儿小情侣给破坏了。



  那个该死的女人,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我感兴趣,我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活了几百年的树罢了,那个该死的男人,居然因为女人的一句话,就想置我于死地。



  那天是毫无征兆的,他带着铲子,开始挖我的根部。



  我愤怒极了,我让毒素充满树叶,期盼这个男人休息的时候会嚼一嚼叶子。可这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干起活来没完没了,我这时有些后悔我长的那么大,好让这该死的男人那么舒服地乘凉了。



  大概是心惊胆破了两天,他终于知道不对劲了,我活了几百年,这地下方圆多远都是我的地盘,是那么容易让一个人类给挖断的吗?



  可你猜怎么着,这男人聪明起来了,他砍掉了我那枝最得意的手臂,高高兴兴地跑了。而我呢?失去了最强的战力,三分之一的根部又裸漏在外,惨无人道。



  那些日子,我不知道掉了多少叶子,多少枝干,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完了,我害怕,恐惧,从此,我闭上了眼。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当我再次生机焕发时,发现周围,聒噪了起来。



  不断的有植物生长出来,将我包围,将原本我的地盘占有,而我却无能为力,我长不过它们,它们太快了。



  真是该死,到最后,它们欺负到我头上来,只留下不到四平米的位置让我苟延残喘。



  咳,咳,咳。



  我累了,我也算是活的够久了,我可以不在意这些,但那对情侣,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



  我是一颗常青树,具体是什么种类,我给忘了,我之前也不长在这儿。



  那是一段遥远的记忆,我记得,以前的我,非常强势,长的很高,枝茂繁盛,周围的同类都被我挤兑的死的死,亡的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眼前一黑,就来到这儿了。



  我感觉我比之前小了很多,就比如,眼前这个有些熟悉的男人,以前是绝对够不到我头顶的。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我现在还靠着他养活呢。



  这地方和我原来呆的地方不一样,土质里盐分很多,让我有些不适,一开始我长的并不快,多亏那女人的照料,一切才慢慢好起来。



  这女人应该很漂亮,因为那男人总这么说。不仅如此,我长大后,也经常有其他的男人躲在我身后偷看她,所以,那女人该是很漂亮了。



  男人喜欢漂亮女人,而那漂亮女人喜欢我。



  所以,那男人也经常照料我,让我不觉得孤单。



  要知道,我周围可以说是寸草不生。放在以前,我是很喜欢这种环境的,自己想怎么长就怎么长,不用和其他植物争夺阳光。可现在,真的只有自己的时候,却觉得无可奈何了。



  一开始是男人和漂亮女人,接着,那男人终于建好了屋子,来往的人才多了起来。然而,人虽然多了,可那漂亮女人却不见了。



  我只记得,那些日子,女人吃的很胖,接着,就看不到男人和漂亮女人的影子了,我想他们可能是在屋里吧。



  消失了几天后,男人终于出现了,他抱着一个小家伙,脸上满是悲伤。



  再然后,那男人提着铲子开始在我脚边挖土,我惊恐万分,觉得这场景很是熟悉。



  然而,没有挖很久,男人就走回了屋里,他抱着一个盒子,把那盒子埋在了我脚下的那个土坑。



  那男人大概是疯了,因为他总是错把我当那漂亮女人,对我说话,有时候,一说,就是一天。



  我对那男人已经厌烦了,这世上唯一还剩下的乐趣,是那个小孩。



  大概是漂亮女人消失后不久,男人领着那小男孩在我身边玩耍,有时候还把小男孩放在我粗壮的手臂上,男孩抱紧了我,吓的不轻。



  等那小男孩长大了些,男人就没带着他玩了。



  男人的屋子越来越热闹,每次都亮到深夜,很多人站着进去,躺着出来,手里提着瓶子,大喊大嚷,和疯子一样,我猜,绝对是被那男人传染了。



  没过几年,小男孩已经会自己爬上我的手臂了,爬上去跳下来,爬上去又跳下来,我不懂,他为什么不会感到无聊。



  有一天,男人的屋子在白天都非常热闹,那天,小男孩没有找我玩。



  那之后,小男孩就领着另一个男孩出现了,其实,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个男孩的坏话,但我总感觉那男孩不太正常,但小男孩和他玩的很开心,比和我玩还开心。



  我真的不是嫉妒,那个男孩确实不像人类。关于这事我还有其他证据。



  有一天夜里,两个男孩从屋里溜了出来,一个爬到我的身上,一个往别处跑去了。接着,一个握着树枝的男人从别处走了过来,我只记得火光闪了一下,小男孩就从我身上摔了下去,那男人也跑远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男孩,不,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飞一般地冲了回来,那速度,绝不是人类的速度。



  …………



  我叫海龙,但是,我不是海龙。



  海龙是我主人起的名字,那还是我小时候的事,太久远,我就不提了。



  主人家生了小孩,叫汤姆,我非常喜欢,只要我去舔他,他就会笑。



  小孩也非常喜欢我,他跑,我就追,追上之后,他往另一个方向跑,我接着继续追,一路上,都是他的笑声。



  可能是和我玩太久了,他和同龄的小孩之间,相处的并不和谐,有一天,我在地里闲逛,很远就听到他的呼唤,我跑过去,发现其他小孩在欺负他。



  我愤怒极了,把那群小孩教训了一顿,当然,我没有咬人,我只是吓吓他们。



  高兴的是,我发现,汤姆并没有那么孤独,他有两个小伙伴,一个金灿灿的头发,叫乔,一个叫卡尔,身上有大海的味道。



  这三个小孩经常一起玩,我就在一边看着。



  没有多久,小孩们玩到了一起,没谁再欺负谁,我很高兴,有种我们家的汤姆终于长大的感觉。



  可是,好景不长,那一天,小孩们聚集到了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只是看到大家一开始哭哭啼啼,到之后,好像是乔说了什么话,大家又振作起来,像是有了什么目标一样,目光都很坚定。



  那件事之后,就再没看到乔和卡尔了。



  没有他们的日子里,汤姆确实没那么开心了,但同时,他在别处上了心思。



  主人好像加入了什么组织,每天都往镇子中心跑,有时候,我也会跟着去看看,只不过,那个大房子不让我进去,我只能在外面转悠。



  主人基本每天都会去那个地方,而且,样子也很开心。



  所以,当汤姆跟着主人一起去的时候,我也就很开心,因为想着,汤姆肯定会开心起来。



  然而,事实和我想的不尽相同,汤姆不像是那么开心,反而是脸上总带着困惑,他经常一个人呆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惜,我不能说话,不能问问他,不能和他好好交流。



  我只能在这种时候,蹭蹭他的腿,添添他的手,他也会摸摸我的头,冲我笑一笑,但那一笑,却不像以前一样天真。



  汤姆开始喜欢在小镇的路口远望,那已经是很久后的事情了。



  …………



  “怎么样,瞧瞧。”



  “朋友,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最好把鲸鱼那章也给我带走,有多远滚多远。”



  “哼,没见识的家伙,你迟早会需要我的。”



  “没那回事。”



第二十四章 告别



      今天并不是个好天气,但却处处透露着喜悦,一股自由之风在世界来回穿梭,将自我发挥至极致。没有闲人的唠叨,没有烂人的打搅,原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亚当在帮小孩们收拾行李,而两个小孩在一边闹腾。



  窗外的天空暗暗的,没有下雨,却也不见太阳。这让亚当想起了前些日子,夜已经深了,乔和卡尔才从外面回家。



  这他管不住,亚当心里明白,小孩就是这样爱贪玩的,他自己小时候也这样。他那天没有生气,倒不是因为认可了贪玩,而是有另一个重要的事情要问。



  关于,他们愿不愿意去圣都的事儿。



  亚当讲的很清楚,教会要撤离的事儿,圣都圣学院的事儿,一五一十,当然,这里面不包括他自己不会走这事儿。



  乔毫无疑虑地回答说,什么都能学到?去 ,我要去!



  对于这个回答,亚当内心自然是有些难受的,卡尔也补刀着比划到,乔去我就去。



  果然,孩子的成长总是要伴随着长辈的放手吗。



  亚当虽然有一点难受,但不得不同意他们的决定,这是件好事,他没有理由阻止。况且,亚当还一直记着孩子母亲走前的嘱托:孩子将来肯定跟你一样,喜欢到处乱跑,到处惹事,但正因为是这样,亚当,不论孩子将来去哪里,你可不能拦着他。



  往日的记忆一点点涌了上来,直到亚当头部中招。



  那是一本《圣经》。



  乔和卡尔本来在玩枕头大战,不知不觉间战况升级,空中飞来飞去的东西也变的越发骇人。



  理所当然的,俩小孩都挨了打,也老实了下来。



  等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亚当再次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看来今天是没法海钓了。”



  听到这个,乔不高兴了,"说好了的,爸。"



  “怎么这样,本来是上克里里的大船,改成海钓,现在又没有了,爸。”



  而亚当没有理会乔的牢骚,“今天,就在镇上转转吧。”



  “不要,镇子上都转过了。”



  “那好,咱们就去和妈说说话。”



  …………



  该死,那个疯男人又来了,这次还带着两个小孩。



  我猜,他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的说话了,我虽然自己一个确实有些百无聊赖,但也绝对不想有这样一个疯子陪伴。



  “忒提丝,我带孩子们来看你了。”



  哦,求你了,我不是那个漂亮女人,你搞错了,完全搞错了。



  “时间过的真快。”



  “没想到吧,乔都已经九岁了。”



  看来他真的疯了,这样下去,会把小孩也带坏的。



  我真想自己是个动物,能给这个男人点颜色瞧瞧,让他变的正常点。



  “知道吗,他们要去圣都了,圣都圣学院,最好的学校,我们该为他们骄傲。”



  “你高兴吧?”



  嗯?小孩们要走了吗,去哪里?什么地方来着,刚刚没太注意听。



  “还真的让你给猜对了,他啊,可顽皮极了,要说,比我小时候还要闹。”



  “天天嚷嚷着要去海上,要抓美人鱼,要找宝藏。”



  “你看,这么小,我肯定得拦着啊。”



  “但是,去圣都这事……你说的对,我不该找些下三滥的理由骗自己,我该支持他们去的。”



  “你放心,兰德牧师会好好照顾他们的,现在他们可是选民了,日子只会好不会差。”



  哦,还真的是,小孩们要走了,没人陪我玩了,只剩一个疯男人,天哪,这日子可怎么过。



  “乔,有什么话要对妈说的?”



  “爸,你刚刚说兰德牧师照顾我们,那你呢?”



  “哦,这事,我本来想最后告诉你们的,我不陪你们去圣都,我留在这儿陪妈。”



  “那,好吧,我没什么话想说的。”



  “那得了,我们回去,把最后几件东西整理了。”



  亚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诧异,他本以为自己不和孩子一起去,他们会闹别扭的。这也是他准备最后再说这事的原因,可谁能想到,小孩们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似的。



  啊,他们打算走了,嗯?这个小孩怎么还看着我?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吗?”



  一段诡异的声音传了开来,细微到让人无法听见,仿佛,来自深渊。



  而对于这个问题,四周静静的,没有人回答。



  远处,“卡尔,怎么还不走,快过来。”“快来,coco,我们继续枕头大战。”



  卡尔没有过多留恋,转身就跟上了他们。



  房间内,卡尔和乔并没有玩枕头大战,而是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爸,我们得去和朋友们告别。”



  “哦,这确实是个要紧的事,你们赶紧去吧,晚了就该出发了。”



  说完,俩小孩直接走上阳台,翻跳了下去。



  亚当心说,难怪,原来他们每次都是这样溜出去的,唉~说到底,还是小孩啊。



  …………



  晚上,小酒馆热闹非凡,好像有什么大喜事一般。



  柜台,亚当和克里里聊着天。



  “他们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能猜出来。”



  “哦?”克里里来了兴趣,“说说看。”



  “肯定是天神教撤走的事,你看那几个欢呼的,都是海神教的。”



  “呃。”克里里心说那我呢。



  “抱歉,他们这样你肯定觉着心烦吧。”克里里知道亚当是信天神教的,所以才这么说。



  “那倒没有,嘿,这里已经没有天神教了,更不存在天神教信徒。”



  “这么说,你退出了?”



  亚当点了点头。



  “之前天天早上去教会,说退出就退出了?”



  亚当看了看克里里,反问到,“船长,你信海神吗?”



  “我之前不信。”



  “现在信了?”



  “不,现在觉得,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这话可不能让那些人听到。”



  “嘿嘿。”克里里笑了一下,“我只是奇怪,如果真的有海神,那为什么最近才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不是因为别克岛的事吗?”



  “不,我是说,在那之前,要知道,以前只有天神教,就算是我们这些天天出海的,也是信天神教,如果那时候就有海神,那祂到底在干嘛?”



  “谁知道呢。”



  “确实,我不知道,没人知道,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去海神教呢?”



  “虽然海神的事不能确定,但海神的力量我是亲眼所见。”



  “同样的,天神也是一样。”



  “害,不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再来一杯。”克里里有些小烦躁。



  而这时,一个个头不低的小家伙找来了前台。



  “哦,你是找乔吗?他们走啦。”



  “我知道,我是来找克里里的。”



  “哦?”一边的克里里手掌撑着脑袋。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找我干什么?”



  “我叫库克,敢不敢和我比比酒量。”



  “哈哈哈哈。”克里里乐不可支,“听到了吗,亚当,哈哈哈,小孩儿,别在这里凑热闹,一边玩去。”



  “你敢不敢嘛?!”



  “呵,小孩子喝什么酒,去去,出去。”亚当也说。



  “这里是白蒂兰,是保罗,谁说小孩不能喝酒的,你是怕了。”



  “我怕你撑不过一杯,孩子。”



  “老板,一杯和他一样的。”



  于是,这场比酒量的较量,一直持续到库克成年,才赢了克里里……  



  

第二十五章 雾环岛


  东海是个凶险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多克尔海峡里猖獗的海盗,还有那烂到让人厌恶的糟糕天气。

  又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传闻海上突然起了风暴,近几天出海的船没有几艘幸免于难。电闪雷鸣之下,所有人的心情或多或少都不太好。

  黑暗中,长靴踩踏岩石上的雨水,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着黑色全身斗篷的男人就这样走进了酒馆。

  这里并不那么热闹,以至于当男人推开门时,人们那习惯性的安静打量也丝毫不显得突兀。

  那男人褪去了帽子,露出一副标准的巴别坦面相,而众人也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就转头嘀咕自己的事情去了。

  酒台前,男人靠着亚当坐了下来。

  “两杯白蒂兰。”

  接着,他看向亚当,心里生出这些词,年轻气盛,一塌糊涂,于是便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他问道:“伙计,要不要来一局昆特牌?”

  亚当瞥了他一眼说:“抱歉,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那男人愣了愣,将一杯白蒂兰推了过去,决定换一套开门见山的说辞。

  “我也是。”

  “不过,我听说你见过美人鱼,就在雾环岛?”

  亚当摇了摇那杯白蒂兰,说,“不,我没见过。”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小块金属物,推到了亚当面前。

  “您可能是忘了,最近大家可都在传这事儿呢。”

  亚当掂了掂重量,说,“是有这么回事吧,但我记得,这事压根没人信。”

  亚当豪饮一杯,看向那男人,“你信吗?”

  “我?当然,不然我干嘛找你呢?”

  亚当摇了摇头,蔑笑,“不,你不信。”

  男人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我也不在乎。”

  亚当自顾自将男人桌前的酒拿了过来,“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接着,又是豪饮。

  男人压低了声音,“有人想去雾环岛。”

  “呵,疯子。”

  男人摇头,从怀里掏出一袋金币,“事成之后,还有一半。”

  亚当看了看那看上去就沉甸甸的袋子,突然就不想回绝这件事了。

  “不是疯子也不配上船。”亚当伸手接过那袋钱。“我接了。”

  “很好。”

  男人起身,准备离去,亚当在身后喊道,“喂,你不怕我跑了吗?”

  男人笑了笑,“不,你能跑去哪儿呢?”

  “任何地方。”

  “你跑不掉的。”说罢,男人披上兜帽,离开了酒馆。

  “原来是早就盯上我了。”亚当自言自语,同时,一个计划在心里慢慢成型。

  …………

  那天依然是阴天,亚当是被士兵环绕着送过来的,那阵仗让他有些不安,他或许没有想到这事与皇室有关,试想,一个想去雾环岛的疯子,多半不该是这样大张旗鼓。

  他们上了大船,领队的将军和一位大臣模样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船开了,方向是雾环岛的方向。亚当仔细观察着周围,想不到有什么脱身的法子。

  他在船上四处瞧着,士兵们也没有拦他,只是坚守着自己的岗位,看起来颇为训练有素。他在一位士兵旁盯了半天,也不见那士兵有什么小动作。

  越是这样,亚当越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大船在海上航行,连续几天的风暴反而让海上变得安宁,一眼望去,只有这一艘大船在移动。

  今天,是风暴停止的第一天,其实,也是最后一天。

  大船已经临近了雾环岛,岛如其名,被浓雾和闪电包裹着,传言,没人能从这片浓雾里出来。但传言往往与事实不符,比如,亚当,比如,克里里。

  士兵们从船里抬出了一个木箱,将其放在了小船上,同时下去小船上的,还有亚当和一位巴别坦士兵。

  亚当心想,事情的发展又超出预料,这下自己可能有救了。

  那位士兵神色冷酷,坐在船的一头,亚当则在船的另一头,琢磨着什么。

  小船动了,往雾里去了。

  亚当从兜里掏出了事先准备的耳塞,递给了那巴别坦士兵一对,自己留了一对,这是他能在雾环岛航行的秘诀。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那最好戴着。”亚当说,同时心里奇怪,是谁要去雾环岛呢?这个士兵明显不是疯子。

  那士兵戴上耳塞后,动手撬开了放在小船正中的箱子,这下,亚当的疑问被解答了。

  箱子里的,居然是一个小孩,他头发黝黑,眼睛碧蓝。

  亚当很吃了一惊,这就是要去雾环岛的人?不,不对,他看到小孩的脸色,那是一种绝望深处的坦然,他,绝不是自己要去雾环岛,他是,所谓的祭品。

  那是很古老的传说了,关于,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传说。

  亚当又深看了士兵一眼,这次,他有些气愤,当然,他也不敢做些什么。

  干完这一票就逃吧,逃的越远越好,他当时只有这一个念头。

  布鲁斯特·巴别坦,一个耻辱至极的词汇,一个生来就带着不幸的词汇,正是那个孩子的名字。

  而被如此讨厌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那该死的父亲,是当今的巴别坦国王,而他那可怜的母亲,是图尔斯奴隶。

  他的出生不会被人祝福,正如他的母亲永远是个奴隶。

  国王起了这个下三滥的名字后,就对他失去了兴趣,直到有一天,他需要流淌着自己血液的祭品时,才把这个孩子想了起来。

  实在要说,这孩子也算是解脱了。

  谢绝了亚当递来的耳塞,布鲁斯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海面。小船在雾里飘荡着,时而有闪电落在耳旁不远处,而小孩眼里却没有一丝惊慌。

  越是靠近岛,那雷电反而越是小了起来,渐渐的,婉转动听的歌声传了过来,而那,才是最为致命的东西。

  布鲁斯特陷入了幻想,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幻,从出生起,每一个难以磨灭的场景,每一个努力想要清除的记忆,都开始浮现在脑海里。

  他头痛欲裂,嘶吼着,险些掉出小船。

  那士兵捂住了他的耳朵,他这才冷静下来,喘着气,擦掉挤出的眼泪。

  他发现,自己或许并不是那么无所谓,他还是对一些事情耿耿于怀,眼睛里开始闪现出一些色彩,但转而又暗淡下去。

  他看了看船尾的年轻渔夫,发现那渔夫也在看他,他吸了下鼻子,那渔夫却冲他摇了摇头,接着,那渔夫跳了海,逃走了。

  士兵想要抓住渔夫,可那渔夫像是消失在了海里,周围全是雾气,他什么也看不见。

  而很快,他们靠岸了。

  士兵将小男孩拍晕,任由其倒在沙滩上,而自己回到小船,离去,连多看一眼岛的勇气都没有。

  小船最终是驶出了环雾,只不过方向有很多偏离。

  士兵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渔夫逃跑的事,直到他被秘密处死之前,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任何事。

  在那之后,东海的风暴就没有停过,别克岛也就此下沉,不见踪影。

  …………

  他还记得自己登上了雾环岛,接着,眼前一黑,就来到了这里。

  房间的装饰与巴别坦大不相同,透露着古老的典雅气息,空气之中,有一丝淡淡的芳香,和枕头上的味道一样。

  自己应该是被当作祭品献给了雾环岛的恶魔才对,可那恶魔呢?这分明是人类才会居住的环境。

  布鲁斯特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心,他起身准备离开小屋。

  随着吱吱呀呀的开门声,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布鲁斯特摸索出门,随之而来的景色让人赞叹。

  正空中的太阳,被绿色铺满的土地,几处高高的椰子树,以及金灿灿的沙滩。

  这里根本不像是雾环岛,可,这里又的确是雾环岛,因为眺望远处,整个小岛被浓雾包围,抬头看去,就像是油彩画的黑色边框。

  布鲁斯特看的有些发呆,直到肚子嘟囔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打起椰子树的主意。

  来到沙滩边,最先注意到的却不是椰子树,而是一个身影。

  仔细看去,好像是一个人,那人躺在木制躺椅上,手里似是捧着一本书,旁边有把大遮阳伞。布鲁斯特不自觉地向那身影靠了过去。

  是一个女人,穿着他没见过的服饰,一袭黑色。那女人也注意到了他,将手中的书放在了一边,捋了捋银色长发,赤脚点在沙滩上,坐了起来。

  只是一眼,布鲁斯特便完全沦陷,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质,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已经做好了为她赴死的准备。

  女人摆了摆手,像是扇去空气中惹人厌的东西。而这之后,布鲁斯特便清醒过来,摆脱了之前迷幻的状态。

  “你好啊,少年。”女人开口了,声音直达心灵。

  “我,并不好。”

  女人笑了笑,“我知道,所以,你要和我定下契约吗?”

  “你是恶魔?”

  “你可以这么说,少年,不过,我不建议你继续使用这样的称呼。”

  “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你就当我是神明,差不远哦。”

  “您是神明?那您也会吃了我吗?”

  “是的,害怕嘛?”

  布鲁斯特顿了顿,“害怕。”

  “那我就不吃你了,我给你实现愿望吧。”

  “真的?”

  “真的。”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什么愿望都可以。”

  “代价呢?”

  “神明帮你实现愿望可是不需要代价的。”

  “那,我……”

  布鲁斯特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了,他好像,没有愿望。

  “你?”

  “我不知道,我,可能,不想死。”

  “哦,永生的愿望?”

  “不,我……也不想活着。”

  “呀,那可难办了,你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嘛?”

  布鲁斯特点了点头。

  “这我可帮不了你。”

  “神明也帮不了我吗?”

  “神明不可以,但魔鬼可以,”女人在坏笑。

  “你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代价呢?”

  “一个背负一生的诅咒。”

  “我愿意。”

  女人站了起来,身后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漆黑。怪风吹起来,摆弄着女人的黑色长裙,银色长发也随之飘动。

  “忒提丝,记住这个名字。”

  …………

  布鲁斯特再次醒来时,仍然是在雾环岛的小屋里,只不过这次,空气中没有那种芳香了。

  他起身时,一封信落在了手边,写信人的署名是忒提丝。

  他开始读起来。

  “亲爱的小祭品,契约已经达成,你将代替我在这里生活十五年哦,如果觉得无聊了,就看看我收藏的书吧,还有,如果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不要奇怪,那是诅咒哦,而关于你想寻找的东西,靠自己吧,魔鬼也帮不了你呢。”

  读完,布鲁斯特脑子很乱。

  索性那疯女人的信扔在一边,起身找起了吃的。

  他来到厨房门口,木制门上刻着几个字:你不需要它。而布鲁斯特还是推门进去,他发现了一些面包,几块熟肉,分量足够他吃几天,可是,他一顿便吃了个精光,并觉得自己还能下咽,仿佛什么东西都能吃下。

  他想,这或许是疯女人所说的身体上的变化,于是,他尝试起吃别的东西,那些,正常人类不会吃的东西,像木头,金属,他发现自己的胃什么都能装下,正如自己的牙齿什么都能嚼碎。

  尝试到最后,他开始不吃东西了,一连五个月,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却也不觉得饥饿。

  雾环岛风景虽好,却难免让人无聊,他真的就开始看疯女人收藏的书籍,同时,也了解到了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不明白那疯女人,或者说那美人鱼,因为什么放弃了这力量。

  布鲁斯特没有那么乖巧,他尝试过离开这雾环岛,却总被迷雾挡了回来。

  他常常思索着,在自己的记忆里,有那么一两个人,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比如疯女人,比如那个逃跑的渔夫。

  他决定自己该去哪儿找了。

  十五年,布鲁斯特数着天上太阳与月亮交替的次数,终于等来了最后一天。

  他站在石礁上,依然是那个小孩儿的模样,纵身一跃,入海。

第二十六章 他们是人鱼

  白天,纽约城上空却被黑色笼罩,可这不是什么气候原因,也不是魔法。

  黑滚滚的浓烟来自于几处高高的大烟囱,而在那下面的,是一座座钢铁工厂。人们忙忙碌碌,紧致有序,如同那流水线,一丝不苟。

  纽约,已经和之前的约克大不相同了。

  郊外,马修正折服于这大工业时代,却被身后的飞戈拍了脑袋。

  “别发愣了,快选个颜色。”

  马修回头,看飞戈手上拿着几瓶颜色各异的容器,有黑的,蓝的,白的。

  “嗯……”

  “别犹豫,就说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那黑的吧。”

  “很好。”

  飞戈把其他的几瓶溶液收进了小背包里,“那眼睛也选黑色吧。”

  “好……嗯???”

  马修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飞戈用水桶浇了一身。接着,飞戈将粘稠的黑色溶液挤在了马修头上,粗鲁地揉了起来。

  大概是半小时,马修在水面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原本黄灿灿的头发,现如今全变的黝黑。

  “把头扬起来,眼睛睁大。”

  飞戈又将什么东西贴了上去,“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习惯就好了。”

  马修再看去,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面前的,分明是个标致的巴别坦人,黑发黑眼。

  “老大,这是什么神奇的法子?是圣恩术吗?”

  飞戈手刀马修的脑袋,“是科学,小弟。”

  “有了这个,我就不会再受到歧视。如果所有图尔斯人都能这样,是不是就没人再会受苦?”

  马修一脸真挚,迎来了飞戈的黑脸,“不是我打击你,你自己想想吧。”

  随即,马修低下了头,“所以,这完全不是颜色的问题,对吗?”

  “是的,不过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飞戈拍了拍马修的头。

  “这样我们就可以进城了,去看看你那两个老朋友过的怎么样。”

  马修点了点头。

  “哦,不对,还有一件事,在去纽约之前,我们得去看一出好戏。”

  “马修,你恐高吗?”

  飞戈坏笑着问出这个问题。

  不到半天。

  “记得吗?我早就说过,所有的神秘都来自于大海,来自于深渊,可我们却从未直白地见过这种神秘。”

  “这里面有很多原因,大部分是种族习性,小部分是某些家伙的阴谋。”

  “但今天,我们将有幸见证一位完全体的诞生,千万不要对接下来看到的事情感到惊讶,马修。”

  高空中,飞戈将望远镜递给了马修,自己则调整起热气球的航向。

  而马修双腿发软,接到望远镜的一瞬差点就要站不稳。

  “老大,我虽然说过我不恐高,但……”

  “但你没想到有这么高对么,我知道。”

  马修无话可说。

  “别矫情了,好戏就要上演,注意海岸,马修。”

  然而,海面风平浪静。

  却也不是那种祥和的静,更像是迎接暴风雨的,礼仪。

  顷刻,波光闪动起来,那一抹不详的扭曲从海平线处迅速靠近海岸,卷起冲天的海浪也随之而至,怪异如鬼魂,凶猛似野兽。

  被破开的海面迅速合拢,撞击在岸上的海浪也随之退去,海面再次平静,除了岸边的巨坑在证明历史,一切,好似都未发生。

  但,他们明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上岸了。

  “海怪!半人半鱼的怪物!!”

  马修叫喊着,而望远镜里,那东西竟也看了过来。

  “他发现我们了!”

  马修腿软倒在了吊篮里。

  “不要害怕,那东西只是直觉好而已,我们在海拔两千米的高空,他就算能发现也拿我们没办法,胆小鬼。”

  飞戈不管哆嗦的马修,自顾自望了过去。

  海怪也没有凝视天空很久,只是片刻,便化作人类的模样,进入了大陆……

  空旷的田地里,一个男人向另一个男人搭话:“农民,你知不知道最近的河流在哪?”

  那全副武装的圣骑士看了看眼前这个赤身**的陌生男人,右手慢慢摸向佩剑,沉稳地回道,“朋友,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正当男人思考如何回答时,铛的一声,音波回荡,圣骑士的长剑精准地劈砍在了男人的颈上,并断成了两截。

  见状,骑士欲后退,却怎么也无法逃开那男人伸过来的右手。

  圣骑士胸前的盔甲先是变形,之后开裂,粉碎。那只手就这么把骑士举在了半空。

  “小子,你怎么回事?”

  骑士嘴角流出了鲜血。

  男人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圣骑士的小动作,“你不是人类,也非我族类,你的血混杂了太多东西,闻起来很糟糕。”

  “呵,你知道吗,你闻起来,更糟糕。”

  骑士背在身后的手拉响了信号弹,红色的烟雾直冲天空。

  “你在呼唤同类?”

  “你活不过今晚。”

  “这是我族内事,你们来捣乱只会徒增伤亡。”

  “呵,你……”

  没等圣骑士把话说完,男人左手拍了下去,将其压成了血水。

  “胆小鬼,你叫再多这样的货色来,也逃不开一死。”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哪,你也知道我来了。”

  话刚说完,田野里刮起了强风,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人出现在男人面前,那人将自己裹的很严,只露出像漩涡一样的双眼审视着男人,那男人同样用漩涡般的双眼审视着他。

  “弟兄,胆小到不敢亲自见我了吗?”

  “呵呵,你先尝尝他们的厉害吧。”

  风静了下来,红色斗篷落在地上,里面空无一人。

  而随着风的停止,圣骑士们围杀了上来。

  一个,两个,三个,冲上前的骑士越来越多,一个,两个,三个,被手撕的骑士也越来越多。

  男人只是站在那里,任凭骑士们向自己攻击,当他四周堆满尸体时,圣骑士们不敢冒然上前了。

  “我说过,这些家伙毫无……”

  正此时,圆弧般的刀光闪过,男人左臂一道血线,接着,喷洒而出。

  骑士们闻到那血液的味道,眼里都露出一瞬的贪婪之色。

  而现在站在男人面前的,是被黑雾笼罩的影子,背上扛着的,是圣遗物:圣镰!!

  “有点意思。”

  男人甩了甩左臂,伤口消失不见,影子也摆好了架势,大战一触即发。骑士们都识相地退远而去,战地里只剩下两位,或者说,两个忽隐忽现的身影。

  绚丽的刀光晃着人眼,即便以圣骑士的目力也无法捕捉到任何有用信息。

  铛铛铛的响声不绝于耳,同时,田间到处是血迹。

  片刻后,那影子收手了,黑雾中似是显现着嘲笑,面前浑身是血的男人砸了咂嘴,“你和他们比起来,确实更像是我的族类,不过……”

  骑士们正要欢呼时,影子的冷笑突然凝住,黑雾也散了开去,胸前胳膊宽的洞口甚是扎眼。

  “你毕竟不是族人,又怎么扛得住我的攻击,安息吧。”

  尸体倒在地上,同时倒下的,还有众人心中的山。

  “可以和我一战了吗?”

  男人抽出白色的长刺骨,“你用那把武器的话,或许能打得过我。”

  红色斗篷又飞了起来,“混蛋,你明知道我不善近战!”

  “别废话了,我不想在陆地上待太久,可耻。”

  “好啊,那你就葬在这里吧。唉,一切还是如了祂的愿。”

  “嗯?”

  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刚响起来,男人就被锁链缠满了身体,白色长刺骨也从手中滑出。

  男人尝试挣脱那锁链,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你哪来的圣器!!”

  “不算是圣器,和那把圣镰一样,都是伪物。”

  “但对付你完全可以了,初代的力量可不是你能抗衡的。”

  红色斗篷飞向一边,落在了一位圣骑士的肩上,那骑士走上前来,“好久不见啊,兄长。”

  “你投靠了祂?呵,哈哈哈!你知道吗,祂是败类中的败类,而你成了败类的走狗!”

  骑士听到这话,脸色狰狞,捡起圣镰,重重砍在男人的肚子上。

  “走狗,走狗又怎样?至少我会活着,而你即将死去。”

  男人吐了口血,“哈,怪不得你会逃到陆地上,胆小鬼,没有骨气的胆小鬼。”

  骑士脸色越发难看,“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胆小鬼。”他拔出镰刃,再次砍下,拔出,又砍下,一次比一次疯狂。

  “弱小的家伙……你……连武器都使不上劲吗?”

  骑士喘着粗气,“你死前,就没有,好听点的遗言?”

  “……可惜了,这刺骨来自于……一位二代先祖……可惜,要落在一个小人手里。”

  骑士冷起了脸,“我会好好用它的,不过,五代已经只剩下你我,这刺骨用不上了。”

  “可怜虫……你从未想过杀光四代……对么……”

  “你是疯子。”

  “我死后……你就集齐了……五代的唯一性……该是什么感觉呢……”男人已经闭上了眼。

  “……还有十年……下一批五代就要诞生了……那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

  “弟弟……你觉得……我为什么把你……留在最后呢?”

  男人坦然地笑了,正如他坦然地离去,而骑士的笑容凝固了,正如那后悔的心。

  …………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马修问。

  而飞戈回到:

  “他们,是人鱼。”

      
一卷完
  
4
0

請選擇投幣數量

2

全部評論 3

10000
1428167410 騎士
是欧亨利式结尾!

2 个月前 0 回復

孑一九狂 勳爵 樓主
啊,原来有人的嘛

7 个月前 0 回復

三三最棒 公爵
先收藏😁

8 个月前 0 回復

孑一九狂 勳爵
兴趣使然,有缘相见
1 粉絲
0 關注
3 發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