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翻][GA文库][淡群赤光]圣剑使的禁咒咏唱[14卷]

日文原名:聖剣使いの禁呪詠唱
译名:圣剑使的禁咒咏唱
原著:淡群赤光
插画:refeia
翻译:翻译机7号,sola,Jue,N6翻译飞鸟凑,依然小
校对:luvsic,  なっちゃん

其他:新版轻国用不明白,哪里错了回复告诉我(虽然不常开不一定能看到)

序章

人生中的不幸中有多少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第三者的恶意造成的——


灰村诸叶一边在街上走一边用手机和别人谈笑着。
从电话的另一端能听到的是元气满满的少女的声音。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我们所在的观众席的座位明明离得很远,球却向这边飞了过来——】
她那超级兴奋的样子好像浮现在了眼前一样。
当然,对方是岚城五月。
【——虽然我和妈妈尖叫着避开了,但是爸爸真的是很迟钝!就那样直接被砸中了脸。那还真是漂亮的命中了呢、而且打中发出的啪唧的声音也很厉害,然后球就这样咚咻的一声飞回了球场,飞到了投篮的选手那里!然后,你猜爸爸当时说了什么?「我现在、和吉尔进行了直接传全球了噢噢噢噢」一边这样大声喊叫着,一边流着鼻血】
【哈哈哈,叔叔还真是顽强啊】
【平时在家里也只会说「工作好累啊」之类的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的爸爸呢】
【伦敦旅行,作为礼物的价值体现出来了呢】
【嗯!】
五月很有气势的回答着。
她满面笑容的样子,仿佛浮现在了眼前。
用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实战部队的奖学金,把海外旅行作为礼物送给父母的孝顺女儿五月。说是因为亚钟学园的春假和父亲工作的淡季重叠在一起。所以能在两周时间里尽情的在英国玩乐一番。
【明明哥哥大人也一起过来的话,就更好了呢....】
【别说胡话了。只有你们一家人,而且还是『THE・第一次的海外旅行』的气氛中探头探脑,我胆子可没那么大】
就算前世两个人是兄妹关系、在那边的父母看来也是毫无关系的。
就算是家人,谈论前世的事情也是被禁止的,也不能进行说明。
叔叔阿姨,我,接下来想去看伦敦桥!.....之类的难度等级太高了。
【但是、总有一天你会好好地和我的爸爸妈妈见面的对吧?】
五月用着异常焦急的语气、很有气势的追问着。

【啊啊......那当然是、有机会的话,是会好好跟他们打招呼的。】
我一直受您的女儿照顾了,之类的话吧。差不多这样子。
【绝对要信守约定哦】
【好、好】
然后两个人又接着说了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后、
【总二言之、好好享受旅行吧】
【嗯!诸叶也好好期待我带回来的土特产吧】
于是就那样地挂断了电话。
因为五月被她的父母叫走了。
因为诸叶到达了目的地了。
在这平淡无奇的住宅区里,建着一座像是被掩埋起来了一样的破旧不堪的小房子。
像是被虫子吃掉了似的满是洞的篱笆。十分狭小的庭院。有着超过四十年之久的二层建筑。
被夕阳染红了的样子,寂寞的感觉更重了。
但是、对诸叶来说这里是特别的家。
令人怀念的空气和晚饭的味道。好像现在也能听到家族团圆的声音,总觉得有些温暖的样子。
正因它小,所以才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墙壁」。
房门也没有,穿过连横穿的距离都没有的庭院,站在玄关前。
满是裂缝的塑料套发出鸣笛一样的声音。
就在这时,家中的气息开始行动起来了。
屋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锁不好的玄关大门,从内侧弹开、
【欢迎回来,诸叶!】
【明明给我打个电话的话,我就会去车站接你的】
窥视着两张令人怀念的面庞。
光着脚跳下来踩在水泥地上,按住敞开的玄关大门的是铂金发色的美女。
在她身后的是带着温柔笑容的带着眼镜的瘦瘦的中年人。
没有任何改变的、叔叔和叔母两夫妇的面容。
是抚养诸叶的亲人。
大概有八年的时间,三个人在这个窄小的破破烂烂的家里生活。
门牌上这样写着。
灰村  茂树
      埃丽卡・穆斯塔曼
      诸叶
诸叶一边挠头一边回答着。
【因为好久没回家了,就想走着回来。顺便也能到处看看这边的风景】
【是这样吗?但是这边也并没有什么变化吧?】
【新建了三个我不认识的便利店】
【啊啊、这么说的话,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呢】
埃丽卡叔母笑着并豁达的说着。
【我对那些一点也没在意】
她那漂亮的铂金色的头发像波浪一样在腰间摇摆着。
叔母虽然是名外国人,但是她的日语十分流利,几乎没有什么口音。
明明都快四十岁了,却看起来的样子比实际年纪至少年轻十岁。是一个以自己的美丽而骄傲的叔母。
【嘛,快进来吧。边吃晚饭也可以聊天呢】
叔父茂树招着手。
虽然他是一位卖不出去书的作家,但他总是用平稳而且理智地的语气说话,诸叶非常喜欢他的口吻。
叔父年龄三十八岁。虽然脸上没有皱纹,但是黑色头发里却混杂着一些白头发。听说他的眼镜是在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戴的。
叔母他们要把诸叶招到家里,但是他们的脸变成了【哦呀】这样的表情。
他们终于注意到了。
两人的视线越过了诸叶,看向了诸叶身后方。
诸叶也回头看向了那边。
【对不起。我觉得实际见个面会比说明要快,所以就没有先通知......春假期间、希望能让这两个家伙也住在这里。介绍下——】
【我叫四门摩耶。希望能用摩~耶这样可爱的叫法来称呼我的说】
【我的名字叫艾蕾娜.阿尔莎维娜。大家一般都叫我蕾莎】
在诸叶进行说明之前,二人先行自报家门。
【这两个人都没有可以回去的老家。虽然宿舍没有关门,但是那样就太寂寞了吧?我觉得】
所以才带到这里来的,诸叶简要地说明着。
虽然叔母他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呆住了。但不久,夫妇二人面面相觑、用眼神进行交流着,然后脸上浮现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
【欢迎你们的到来,小姑娘们】
【在这么狭小的地方真是不好意思啊。还请大家不要客气】
夫妇俩没有一句怨言的迎接了她们两个。
跟在诸叶身后,摩耶和蕾莎也走进了家门。
玄关的大门关上了。
于是乎,灰村家里增添了更多的温暖。

第一章      灰村家的团圆

灰村家狭窄的厨房里还放着一张桌子,吃饭也在那里吃。

虽然比较拘束,但是家人彼此之间的距离更加接近。

这样的老家现在还有摩耶和蕾莎在,她们和叔父叔母他们一块围着饭桌。

虽然是春假之前就计划好的事情,但是自己亲眼目睹了这份光景之后,诸叶心中的奇妙的感慨就更进一步的扩大了。

在自己住惯了的家里有摩耶和蕾莎两个人在,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把只有诸叶自己知道的这个重要的地方介绍给这两个人,而且又感觉到她们在这里很放松,这让诸叶既高兴又感到自豪。

【还好做的是土豆炖肉。如果做的是汉堡之类的料理的话,就不能在突然之间再追加两个人的份了呢】

埃丽卡一边唠唠叨叨的说着,一边从煮锅里捞出来的土豆炖肉盛在盘子里。

【是我不好】【应该先联系一下你们的】【都是我说的太晚了】

诸叶一边向埃丽卡赔礼道歉,一边接过盘子递给大家。

【小姑娘们,吃和食没问题吧?】

叔父茂树对摩耶和蕾莎的很是关心。

【别看我这样子,摩耶可是日本人的说】

【我没有什么喜欢和讨厌的食物。我只是感到振奋,对今天也能得到食物的这种喜悦】

【真是一群独特的小姐们啊!】

虽然玛雅和雷夏都是有点奇怪的人,但埃丽卡叔母不但不吃惊,还一笑了之。这该说她是比较大大咧咧,还是该说她豪迈?

【但是小摩耶的金发是天生的吧?而且小蕾莎看起来好像生活的也挺艰苦的样子,你是在哪里出生的啊?】

大概是因为他的职业的关系吧,貌似好奇心受到了刺激的茂树马上就来起了劲。

【我的祖母是英国人的说】摩耶用非常坦率的样子回答到、蕾莎则是用十分冷淡的口气说了一句【在俄罗斯】来回答他(蕾莎没有恶意)。

【是这样啊。诸叶突然带着金发和银发的女孩子回来,阿姨也吓了一跳呢。但是,不愧是升学率超级高的学校呢,留学交换生之类的事情也应该都挺活跃的吧】

埃丽卡并不知道亚钟学园的真相。她对于学校的了解仅局限于中学时代的班主任的说明、介绍那是集中全国的优秀学生的、超级厉害的寄宿制学校。

但是多亏这样,她对摩耶和蕾莎的情况自顾自的解释了一下,好像是顺利地接受了事态的发展。

【摩耶也才知道诸叶的叔母竟然是外国人、还真是让人吃惊的说】

【我在以前的对话中也听说过您,还以为一定也是日本人呢】

另一方面,队友摩耶和蕾莎这理所当然的发言、叔父茂树进行着说明。

【埃丽卡是在德国附近的小国里出生的】

【是哦、是个超小型的国家呢】

【但是在日本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基本上和日本人没啥区别了】

【是在德国附近的说?因为没有听出来任何口音,所以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说】

【一言而论,我认为德语也有很多种方言。实际上,俄罗斯在西边和东边的方言也不尽相同】

【啊!确实如此、摩耶知道的也只有德国的标准语而已的说】

【啊啦、真是一群聪明的小姑娘们啊】

【诸叶有能跟上课程吗....?】

埃丽卡和茂树看向诸叶,突然露出不安的神色。

【总是得到大家的帮助所以还好】

诸叶面露苦笑,率直的回答着。

埃丽卡他们似乎也暂时松了一口气,又回到了和摩耶她们的谈笑中。

主要的话题是四人详细的自我介绍——当然、虽然不允许摩耶和蕾莎把所有的事情都实话实说——但是因为大家都有经历了过的独特的经历,所以聊得很起劲。

刚见面没多久的四人很快就打成一片了。

摩耶很聪明,亲切可爱度满分。蕾莎虽然有点不了解日本的文化,但她的性格既不可怕也不认生。收养了诸叶,并对其细心养育的叔母夫妇的包容力自不必说。

(果然、把她们带过来是正确的选择)

诸叶一边笑嘻嘻的看着她们,一边吃了一口久违的叔母的亲手料理。

今日的主菜是最喜欢的土豆炖肉。

土豆是泡在汤汁里的时间长一点好吃、还是泡在汤汁里的时间短一点好吃,这就要看个人的喜好了,而诸叶则属于【各有各的优点】的中立派。

所以埃丽卡总是会花点功夫,把土豆分成两批放进锅里,这样一来炖在汤汁时间长的和时间短的都能做出来。

经过仔细的去除涩味和耐心熬制的埃丽卡特制的煮汁,酱油、酒、砂糖用的都不是什么高级货,但味道却是相当的奢侈。当然,汤汁也是从鲣鱼和海带(便宜货)中熬制出来的。

把汤汁都浸泡到芯里的土豆放进嘴里,美味就溢出来了,微醺,粘稠,溶入渗透到口腔之中。

趁着那个味道还没逃走,再吃一口白米饭。两者混合在一起,享受这绝妙的味道。

没有泡透的土豆也不错。特有的暖烘烘的感觉和清淡适度的味道是能最好的让手中的筷子停下来休息的。这时不需要再吃米饭。

诸叶一直在【汤汁多的土豆+白米】>【汤汁少的土豆】>【汤汁多的土豆+白米】……这样交替着送到嘴里,如此就可以一直吃下去,这个土豆炖肉真的很难招人恨。

连肉都放进去了,真是太奢侈了。

埃丽卡式土豆炖肉里面放的肉是用牛筋。虽然这是为了更便宜的提高生活的智慧,但是对诸叶来说,这样比通常版本的土豆炖肉要好吃得多。

把汤汁少的土豆和煮得嫩嫩的牛筋一起放进嘴里的时候,美味就会在口中爆炸。

对比的两种很搭配口感已经可以说是犯规了。

(啊啊.........

这般,从心底里发出叹息。

严格的说来,这个应该不属于妈妈的味道,但是让诸叶最让人怀念的土豆炖肉却是埃丽卡做的。

很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一时之间沉浸在梦中、默默地吃着的诸叶说着【很好吃哦!】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并把脸转向了叔母。

然后才注意到。埃丽卡的脸上露出了,没有比这个更猥琐的笑容。

那个坏心眼的笑容的意义,诸叶很快就知道了。

【然后呢?然后呢?】

埃丽卡身体向前倾斜着,把恶魔般的问题抛给了摩耶和蕾莎。

也就是说──

【小摩耶和小蕾莎,跟诸叶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么说着,就像是儿子把女孩子带回家的时候,父母应该履行的义务一样,巴拉巴拉地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诸叶突然觉得心脏凉了一下,于是立刻向她送去了眼色。发出不许说话,这样的信号。

【摩耶是诸叶未来地后宫要员的说】

【我和诸叶是一家人】

时间,已经晚了。一瞬间,团圆的地方的空气就冻住了。

埃丽卡就那么笑着,茂树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都像一张照片一样动弹不得。

虽然诸叶很想逃走,但因为是在晚饭的途中,所以可惜没能做成。

【诶、那个....

不愧是灰村家的一家之主,茂树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我没怎么听清楚所以、能再稍微详细一点的再说一遍吗?】

茂树一边调整眼镜的位置一边重启大脑的思考,问向摩耶她们。

诸叶已经不在意叔母他们的眼神了,做出了拜倒的手势。

【因为摩耶在年龄方面上有些问题,所以打算预定成为诸叶的第四、或者第五个新娘的说】

摩耶浮现出天使般的笑容,就这么无视了诸叶。

【诸叶明明跟我相识还没多久,但是他却热情的拥抱着我,说着要和我成为一家人。那时的喜悦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吧】

蕾莎一脸出神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诸叶的脸上挂满了汗水。

......好像有在好好的(享受)enjoy着学园生活的样子呢、诸叶?】

enjoy(享受)已经没人这么说了吧,婶婶】

【你给我闭嘴!】

【呜嗷!?】

突然被埃丽卡狠狠的捏住了鼻子,这让诸叶大吃一惊。

诸叶就这样被拉着鼻子,强行带到了走廊里。

当然、痛的都无法反抗。

诸叶至今为止,一直十分感谢着收养自己的叔父叔母,并且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地生活着。克制自己严加端正自己的品行。诸叶觉得如果自己能成为叔父叔母他们引以为豪的自己,那么对他来说就是比什么都值得自豪的事情。

所以,诸叶从来没有被他们骂过,他第一次知道了埃丽卡会这么生气。

明明都疼得快哭了,但是又觉得哪里有些高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诸叶就这样被拉着鼻子带到了门口。

虽然埃丽卡松开了手,但恐怕诸叶的鼻子要变成驯鹿那样了吧。

为了不让厨房那边听见,埃丽卡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着,但是语气却是极其恐怖。

【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摩耶有些早熟的地方,还有就是她喜欢用无聊的笑话来调侃周围的人。蕾莎是一个亲人也没有的孤身一人,所以我只是说要代替成为她的家人,并不是求婚什么的】

【很可疑呢,你居然能这么的流利地解释】

【那么、我语无伦次地话你就能相信我了吗?】

【那样就好像是你在边想边说,一样也很可疑】

【这不管怎么挣扎,没经过审判就已经定罪了呗】

诸叶如同违抗独裁者的政治犯一样慨叹着。

【我可以相信你吧,诸叶?】

【我从来就没做过什么坏孩子对吧?】

【认真踏实,又老实的孩子,刚离开父母身边就瞬间放开发生意外之类的事件,在新闻里就经常有哦】

【因为父母比眼前的儿子更相信社会上的事情,导致孩子们走上歧路之类的事件,在新闻里也经常发生的吧!】

【哎,难道诸叶以为我是那样的家长吗?我好伤心啊】

【我也刚知道自己在家里的信用其实为零的我才伤心啊!】

对话已经变成了让厨房的人听见也无所谓的地步了,所以诸叶尽全力吐槽着。

【呼呼】

就在这时,埃丽卡的嘴角松懈了下来。

她那样子看上去好像很高兴,感觉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

【虽然是和诸叶第一次吵架,但感觉还是挺有趣的呢】

............

但是我好累这样的话诸叶没有说出口。

【去了亚钟学园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呢。诸叶】

【那是感觉变好了呢?还是变得不好了呢?】

【非常好哟(Very good)】

【那之前的我是那么僵硬那么糟糕的吗......

【你也并不是毫无自觉的吧?品行端正、严于律己。成为我们引以为傲的诸叶,对诸叶自身来说比什么都值得自豪——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这个妖怪啊.....诸叶没敢把话说出来。

然后,一边挠着头说着

【我也并不是要这么装模做样的吧?这是真的.....

自觉说的很尴尬了。

【那点事情,我还是知道的。但是,诸叶比以我记得之前更爱撒娇了,我对此十分的开心】

埃丽卡扑通的一声敲打了一下诸叶的胸口。

诸叶只能继续搔着头。

埃丽卡完全恢复了心情,和诸叶两个人回到厨房。

诸叶也放下心了,然后想起了自己还没有填饱的肚子和剩下的土豆炖肉,于是便加快了脚步。

厨房里的摩耶和蕾莎一直在和茂树聊着天。

精神满满的声音传到了走廊里面。

【诸叶在学校里竟然有两个女朋友的说!】

【同级生之间也有着【诸叶脚踏两只船】这样的证言在、我觉得是这样没错了】

诸叶立即转身掉头。

但是他的脖子被埃丽卡紧紧的抓住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误、是误会哟、婶婶】

【是啊,你应该没有什么遗言要说的了吧】

【不是理由而是遗言!?从第一阶段飞升到直接确定处刑!?】

诸叶发出了惨叫。

虽然诸叶进行了道歉和辩解,竭尽全力的辩解,但经常被小恶魔摩耶和木头人的蕾莎屡次搅乱,所以很难解开埃丽卡的误会。

到最后茂树说到

【只有这样关系好的女孩子才会在诸叶的旁边吧。不要什么都和恋爱联系在一起,这样是不好的哦】

这么说完之后,诸叶姑且保住了一条命。

埃丽卡暂时眯起了眼睛。

结果【这孩子从以前开始就是女难之相啊】

这样的话突然说出来时,

【说得对的说!诸叶是一个让很多女孩子哭,弄哭了很多女孩子的人的说】

摩耶的口中说出了何等悲伤的话、

【小摩耶看的真仔细啊!】

【是的说!】

如此两人意气相投,诸叶只能随他去吧并在心中哭泣着。

 

晚饭过后,茂树喝了一杯啤酒,诸叶和女性阵容的成员们吃了蛋糕。

这是诸叶在中学时代的灰村家无法想象的光景。能看见冰箱里面冰了好几瓶啤酒、蛋糕同样也是,即使摩耶和蕾莎是突然过来的,蛋糕也够她们分着吃。也就是说,并不是因为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而是现在的状况就是灰村家的日常生活。

虽然诸叶从自己的【奖学金】一直在寄给他们生活费,但没看到埃丽卡他们的生活水平并没有提高的样子,所以他的内心一直很不安。

但是知道,虽然很小但自己对叔母夫妇也能在尽孝心,诸叶对此感到很满足。

每晚一瓶啤酒,一个蛋糕。

在那之上就过分了。在那之上就浪费了。

作为贯穿叔母夫妇的家风的核心、那种精神。

让诸叶感觉到自己确实是被埃丽卡他们抚养长大的孩子、是能感受到和他们的羁绊的一瞬间。

 

因为浴室也很小,所以每个人只能按顺序洗澡。

接着摩耶之后进入浴室的蕾莎,在寝室换上了睡衣回来了——这么想的时候,她换的不是睡衣而是战斗服。

因为在没有使用通力的期间战斗服布料面积是很少、并且煽情的设计,埃丽卡他们被吓得目瞪口呆。

【难道说、你没有带睡衣之类的衣服吗?】

【是的。我除了制服和这个之外,我几乎没有别的衣物】

如果了解雷夏的成长经历、以及留学的经过的话,也确实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天大家就一起去买吧】

【啊,那很好啊】

埃丽卡合掌提议到,茂树立刻点头同意。

两个人对诸叶【没关系吧?】这样的眼神交流说着。

不管寄了多少钱给他们,都不会花的比啤酒和蛋糕更奢侈叔父叔母他们,如果是为了蕾莎的话就不会吝惜了。

诸叶嘴角绽开,同时缩紧了肩膀,同样用眼神回答道【当然可以啦】

【但、但是作为陌生人的我,你们没有理由做到那种程度啊。本来我就是个来这白吃白住的人】

而另一方面,蕾莎似乎很过意不去,惊慌失措的回避着。

但是埃丽卡的脸就像母亲一样。

【那个,小蕾莎。因为我家很小,所以只有家人睡觉的地方】

茂树的脸也像父亲一样。

【所以,住在我家里的孩子,对我们来说都是家人呦】

两个人一起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容。

蕾莎像是受到了冲击一样僵住了,但不久后露出了窘迫的表情,她把目光转向了诸叶。

那张脸上写着【我这么幸福,能被原谅吗?】

【当然了】

诸叶出声给出了许可。

如此惹人怜爱的少女,连享受那么小的幸福都不被允许,那是不应该的。

【但、但是,我可能会夺走诸叶的叔叔和叔母。这简直就像是杜鹃托卵的阴谋一样】

【不是,你这也太夸张了】

当诸叶吐槽的时候,好像蕾莎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下了。

蕾莎低着头,红着脸,摆弄着手指、

...........我也想买衣服】

她发出了小的快要消失似的声音撒了个娇。

埃丽卡啊和茂树的笑容越来越深了。

就这样接着说道

【也得给小摩耶买一些啊】

【没关系的说。摩耶有很多玛丽姐姐给我买的衣服的说】

【是吗?这么客气啊,明明还这么小】

【比起这个、如果明天去购物的话,我想在外面吃饭的说】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还真是被摆了一道了呢】

茂树和埃丽卡抚摸着在各种意义上都很乖的摩耶的头。

洗完澡后的,半干的头发被搓来搓去、弄得摩耶好像很痒的样子。

自从校长不在了以后,摩耶很多时候都是在隐藏着自己寂寞的表情,带她过来真是个正确的选择、诸叶点着头。

在讨论明天要去哪里的时候,诸叶他们也洗完澡了,打算今天早点休息。

在家里只有一个的六个榻榻米大的卧室里,铺上三个被子,大家一起睡。

没有比像【川】字更合适比喻现在的样子的汉字了,茂树、诸叶、埃丽卡、摩耶、蕾莎这样的排列着。

马上就听到了摩耶和雷莎的睡着的呼吸声了。

虽然也有从亚钟学园开始积累的长途旅行的疲劳,但是就算换了个枕头也能睡着真是太好了。这个家的开放的氛围,无论是谁都能让其心情平静下来的吧。

除了诸叶和茂树之外,都没有血缘关系的五个人,就这样在一起,从心底感到安心而入睡,真是不可思议。诸叶禁不住念想。

 

第二天天气也很好,和之前计划的一样,全员一起出门了。

比起百货商店要更平民化的,但是商品种类是不输给百货店的大型超市连锁店的购物中心。

在这里,蕾莎成为了埃丽卡的换装人偶!

【就算世上有很多有着青春妙龄的女儿的妈妈,但是能带着这么纤细、但是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的、银发的小妖精一样的女儿的妈妈,即使是这么大的日本,也一定只有我吧!】

埃丽卡欢闹的声音在2F女装品牌的区域里轰鸣着。在即便是两个人进去也很宽敞的试衣间里,埃丽卡拉着雷夏在嘎吱嘎吱地换衣服。

五个并排的试衣间前面还安放着长椅,诸叶、摩耶和茂树坐在那里等着。

试衣间的窗帘对面,发生着巨大的骚动。

【看吧?因为小蕾莎有这么超凡脱俗的美丽,即使是这种原色的奇奇怪怪的打扮也能穿成神秘系的样子!】

【哦哦哦........

【腰围明明连紧身衣都不需要那么细,但胸部却意外的挺拔,就算是强调胸部的性感衣服也能穿出帅气的感觉吧?】

【帅、帅气......

【反过来,也可以尝试用这种刻板的大小姐系来着手也可以呢。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却有着成熟的容貌和头发的颜色真是犯规啊……。我都有点羡慕了】

【就算照着镜子都感觉不像是自己的样子...!】

【来试试裙子可以短到多短吧?你腿型很好,我觉得可以试着渐渐变成迷你裙】

【这么短我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啊,没法在别人面前露脸了】

【那就不必在别人面前露脸了啊,只给诸叶看看吧】

【欸?】

在诸叶的面前,试衣间的窗帘突然打开了。

穿着迷你连衣裙的蕾莎映进了视网膜里。

都有点想感叹都到这了还没露出内裤,短的令人吃惊的迷你裙。

【呜啊!?】

蕾莎反射性的动了起来,很有气势地用右手按住了裙子的下摆。

大腿在扭扭捏捏地搓着。

这种害羞的举止比堂堂正正的样子,更是感觉煽情,诸叶都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了。

【好、时间到~

埃丽卡马上拉上了窗帘,诸叶虽然得救了,但是蕾莎却收不住了。

【太、太过分了,婶婶。我感受到了耻辱!好郁闷】

【不要那样的泪眼婆娑的瞪着我啦,真可爱~

对于雷夏愤怒的抗议,埃丽卡咯咯的笑着。

【呐,诸叶!如果将来娶老婆的话,就选这个女孩子吧。我觉得绝对是很划算的】

【嘿啊!?】

埃丽卡随后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屏住呼吸的蕾莎就这样沉默了。

【完全被当成玩具了……】

诸叶用手捂着额头,同情着蕾莎。

【是这样的说】

坐在旁边的摩耶一边摇晃着脚,一边浮现出天使般的笑容。

【小摩耶,你就回避得很好啊】

【当成年女性说要给你买衣服的时候,是必须要注意的说】

【原来如此……】

诸叶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欢腾的埃丽卡,说实话虽然不能否认自己的困惑,但在摩耶看来,似乎这是在一般论的范围内。

对于摩耶这种不像孩子般的达观,茂树呼呼的笑了一声。

叔母夫妇之间没有孩子。虽然有代替儿子的,但是埃丽卡可能一直想要个女儿。她那积蓄了十几年的愿望,就那么一点时间似乎是无法满足她。持续了好几个小时,雷夏一直被她当做玩具。

途中等得不耐烦的诸叶他们甚至在咖啡店享受起了芭菲套餐。

尽管如此,最后,用装买来的衣服的纸袋挂满了双手的蕾莎和埃丽卡,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诸叶认为,无论穿什么样的衣服,露出那样的表情的蕾莎才是最美的。

 

诸叶他们在最顶层的餐厅楼层吃了晚饭,并在日落之前回家。

五个人在暗红色的黄昏浸染的柏油路上走着。

前面走的是女性队伍。以埃丽卡为中心,三个人手牵着手走路的样子真的令人微笑。

被擅长说话的埃丽卡牵引着,摩耶和蕾莎都发自内心地笑着。

平时酷酷的蕾莎自不必说,连这个小恶魔都露出了如此毫无防备的笑容,其实是很难得一见的。

【真是一群好姑娘啊】

走在诸叶旁边的茂树微笑着说。

诸叶想挠头,但是他和叔父一样,因为蕾莎她们的购物而双手阻塞无法实行。

【不然我也不会带她们来的】

【你的两个女朋友也一定也是好孩子吧】

【饶了我吧,叔叔……】

诸叶怃然,茂树大声笑了起来。

笑了一次又一次之后,茂树慢慢地恢复了正脸。

【我和埃丽卡一直都很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一直很不放心诸叶在学校是否遇到了什么坏事。如果你没有每个月给我们寄信回来的话,我想我们一定会去学校见你的】

【那已经过了担心的地步,保护过度了哦。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的那笔汇款金额,说是奖学金也太过于不合理了】

面向前方的叔叔锐利的目光中,明哲和严格并存。

诸叶也接不上第二句话了。

【我们还在怀疑这所学校是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学校。但是,看到那些孩子,我也就放下心了】

看着摩耶和雷莎的后背,茂树的眼神突然缓和了下来。

当这位叔父知道亚钟学园的真相的时候,他会怎么想呢?

茂树的担忧猜中了。亚钟学园确实是一个不得了的学校。

但是—

【看到春假回家探亲的、我们引以为豪的儿子的比以前更加开朗的脸庞,我就放心了】

茂树所说的那种安心,并不是拘泥于小事,不论如何,也只是提到了“亚钟学园是一个可以把诸叶安心托付给的学校”是对其本质的言及——

诸叶也理解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难过的事情吧。但是,我们会支持你的、诸叶】

【谢谢。……谢谢】

叔父举起提着购物袋的沉重的手,扑通扑通地拍打着诸叶的胸口。

和昨天的埃丽卡做了同样的事情。

被敲到的地方,温暖得不得了。

 

所以,真的很遗憾。

诸叶本想暂时沉浸在这种心情里。

走在前面的蕾莎突然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她好像也注意到了。

不清楚状况的摩耶和埃丽卡,在手牵着手的状态下观察着什么。

蕾莎一脸紧张到连担心的时间都没有的样子,回头看了看后面的诸叶。

(被什么人跟踪了,诸叶)

蕾莎眼睛这样诉说着。

诸叶也微微点头【我知道】。

到底是谁?

怎么也不会搞错,是当地的熟人注意到诸叶,因为怀念和半开玩笑地接近她们....并不是这样的事。

这个跟踪者有着一定程度以上的训练。

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是普通人。

也正因为是诸叶和蕾莎,所以才能够察觉到。

【对不起,大家】

诸叶停下脚步,大声叫了起来。

等着家人们的视线聚集在一起,

【刚才路过的一个人,我还在想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然后想起来原来是中学时候班上的家伙。因为他的变化是在太大了,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我稍微过去打个招呼】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把购物袋全部交给了蕾莎。

【在我回去之前,你能先陪着我叔母她们吗?】

【赌上我这条命】

也许是蕾莎夸张的台词很受欢迎吧,埃丽卡在旁边喷笑了出来,但对诸叶来说这却是令人无比放心的回答。

【那我走了】

身体变轻了,无视了还在疑惑中的茂树,诸叶开始跑了起来。

对方的目标是诸叶、摩耶或着是蕾莎的可能性很高。

为了不让叔母夫妇卷入其中,所以首先要诸叶先行离开,吸引走跟踪者。

即使对方的目标不是诸叶,因为有蕾莎在,所以摩耶她们的防守也万无一失的。

在对方没有跟随诸叶的时候就采取游击体制,反跟踪蕾莎她们的后面的某个人。

【一家团圆就算被打扰也能保持温厚,我可不是这种人啊.....

背向叔母夫妇,露出绝对不能让他们看不到的表情,诸叶嘟囔着。

第二章 团聚的终结
那座神社就坐落在离茂树家不远的小山当中。
与鸟居前那长长石阶相反的是,不论是建筑还是占地面积都相对偏小。
仅仅是有一个逼仄的后院,而周围则是似乎完全没有人打理的郁郁葱葱的山林。
没有常驻在神社的神主,除了祭典和集会的日子之外这里基本都不会有人。
不由地令人感觉有些冷清。
即便如此,这里也毫无疑问是一片圣域,因为独特的氛围而成为了附近的孩童们探险的场所。诸叶也曾是这些探险家中的一人。
在分头行动后发现跟踪者的气息依旧没有消失,确认了对方的目标是自己之后,诸叶稍加思考将对方引到了这里。
夕阳已经快要完全落山,在没有半点灯光的神社境内,越发散发出让人难以靠近的静谧与森严感,这样应该不会被路人妨碍了吧。
跟踪者的气息在中途增加到了两名,情况越发不容乐观了。
诸叶在神社境内的正中央转过身,站在那里摆好了架势。
「出来吧」
压低声音如此宣告。
然而并没有回应。
是打算偷袭吗?
诸叶早已布下了神力,进一步地提升自己超出常人的五感。
如同在告知夜幕的降临一般,一阵微凉的风吹过。
在包围着神社境内的山林中,无数的枝叶随风沙沙作响。
而混杂在这些声响当中,有声音传了过来。
最开始的时候很小声。渐渐地越来越大声。最终变得令人毛骨悚然起来。
歌声在昏暗的神社境内回荡。
笼中鸟——笼中鸟——
笼中的鸟儿啊——
何时才能——  出来呀——
黎明前的——夜晚——
鹤与乌龟——滑倒了——
在背后的——是谁呢—?
在歌唱完的同时,风也停下了。
神社境内安静得令人感觉恶心。
如果是胆子比较小的人,也许会产生一股冷气从地面悄悄地从自己脚下攀升上来的错觉吧。
在如此阴郁的氛围中,诸叶毫不胆怯地开口说。
「还说什么“是谁呢—”?  是奈莉吧」
「暴露了?」
从鸟居柱子的阴影处,突然有一名女性将脸伸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副琢磨不透的,有些呆呆的表情。
头上还带着有着兔耳朵的头带,一如既往的奇怪扮相。
所谓的奈莉,就是指白井宇佐子这个人。
「听声音自然就听出来了吧」
「灰诸完全没吓到呢。真无聊。太没劲了」
「是你太起劲了吧。你这头上是怎么回事?」
「因为鹤和乌龟滑到了,所以小兔子代替他们来了」
奈莉她完全从柱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身兔女郎装的打扮。
警察叔叔,这个人就是痴女。
诸叶发自内心地叹息了起来。
通过这样转换了内心的情绪后,
「抱歉,我不会再陪你玩这些了哦?」
诸叶眼神锐利地瞪着奈莉──六翼会议的《背教者》。
「灰诸真是可怕呢。反抗期?」
虽然奈莉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但这个梗是不会接的。
诸叶对着歪着头的奈莉语气坚决地说
「不管熾场他有什么企图,都和我无关。这些事让爱德华去头疼就好了。
你和熾场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你没法不管的话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但是啊。
袭击我的伙伴,掳走校长这件事——不可原谅」
诸叶右脚微微踏出,挺起了胸膛。
虽然并没有拔剑,但还是摆出了自己擅长的架势。
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意志。
「校长老师在哪里?」
诸叶语气冷淡地质问着。
「在我们的大本营」
奈莉的语气也不再热情起来。
「大本营在哪里?」
「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
「不可能不在的吧,给我带路」
「这个我也做不到」
「那么只告诉我怎么去就好」
「我不」
在这番问答持续的过程中,双方的声音都彼此冷淡了好几度。
奈莉的身上已经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了。
双方都认真地对峙起来。
「不告诉我的话,那就没法轻易收场了」
「你要怎么做?  砍了我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义不容辞」
诸叶没有丝毫犹豫,抽出了胸口的ID卡。
如同修罗恶鬼一般的怒火从全身释放而出。
就算看到这一幕,奈莉也丝毫不为所动。
没有打算逃走,也没有进行抗议——同样也没有投降。
一副“有种你来啊”的态度。
和诸叶曾经在和熾场交战时所隐约看到的恶魔一般的表情别无二致。
那是如同殉教者一般的,坚定的女人的表情。
修罗与殉教者,就着回答与否的问题对峙着。
在视线中迸发出火花的同时,诸叶一点一点地滑步前进。
满是杂草的玉石咯吱咯吱作响。
一触即发。
而这样的氛围,被破坏了。
「两位都请住手的说!」
摩耶发出了悲怆的尖叫。
诸叶停下了脚步。
「要是砍了奈莉姐姐,就算是诸叶我也不会原谅的说!」
摩耶她一脸狼狈,抱住了奈莉的腰想要保护她。
诸叶放下了紧握着ID卡的手。
奈莉扬起的眼角也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
诸叶再一次,打心底地叹息起来。
当然,是为了调整自己的情绪。
只能“啊啊真是的!”这样狠狠地抓了抓头。

「为什么摩耶在这? 离开蕾莎身边不是很危险吗?」
诸叶一脸责备地质问着。
「因为觉得有可能需要用到摩耶的结界,就跟在后面了」
摩耶她拍了拍鼓鼓的挎包
原来如此,刚刚和叔母她们分开就立马有了一个跟踪者的气息,原来是摩耶啊。
「不过,完全不需要用到真是太好了呢(笑)」
诸叶一脸不悦地瞪着腆着脸笑着的小天使。
现在,诸叶等人正在神社的后院。
虽然狭窄又荒凉,但院子里还是有木质的长椅,诸叶和奈莉将摩耶夹在中间,三人一起坐了下来。
诸叶并不打算和和气气地坐下来,但看到摩耶的笑容和奈莉放松的样子后,他自己也越来越搞不懂了。
虽然日落后被漆黑的树林包围的后院绝对算不上什么氛围好的场所,但阴郁的气氛却被她们两人赶跑了。将摩耶的手机设置成不会进入待机模式,用其来代替照明。这幅在夜晚山林间依靠微弱照明的情景,让诸叶感受到了一丝反差带来的风情。
这么和和气气的是闹什么啊,诸叶一边在内心如此低语着一边开口,
「明明只要拷问奈莉的话,就能知道校长老师在哪里了……」
「对摩耶来说两边都是重要的人。是没法轻易做出选择的」
「但是这家伙是坏蛋啊」
「五月姐姐和静乃姐姐如果步入歧途的话,诸叶能够轻易地放弃她们吗?」
「只有她们是不会这样的——虽然想要这么断言,但是对静乃我并没有这个自信呢」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绝对做不到舍弃她们。
诸叶按住了额头。
想要嘴上说过这个披着天使的皮的小恶魔,是很困难的。
在诸叶无话可说时,摩耶转头看向了奈莉。
「奈莉姐姐,你是来做什么的?」
诸叶也对此事感兴趣。
不过,对于能够毫无羞耻心地大声宣言喜欢男人的奈莉来说,「因为想见你就来了」这样的话感觉也是能够一脸平静地说出来的就是了。但是,
「因为万里她拜托我说想要和灰诸说话,我没法拒绝呢」
奈莉的事情出乎意料是件严肃的事情。
至少对诸叶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你会让我们通话吗?」
「会的。不过,灰诸你绝对禁止主动提问。如果打破了条件就结束。万里她也不会说不能说的事情。因为答应了这个条件,我才接受的」
「明白了。这个条件也无妨」
总而言之对于万里是否平安或是遭受到了怎样的对待的状况,哪怕只是能够了解到一点都是很重要的。
「那么,要连上了」
奈莉从怀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
复古风格的,银框的镜子。
在和摩耶一起看过去后,镜子里映出的并不是诸叶等人,而是万里的脸。
看样子是某种魔术道具。
『灰村君……还有摩耶也在!  正好呢』
似乎对面也能看到诸叶等人的样子,万里来回看了看两人露出了笑容。
诸叶也仔细地观察着万里的情况。
脸色和皮肤状况都很好,目前来看并没有遭到什么过分的对待。
「校长老师您没事就好」
『是呢……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我在这里的生活没有任何不自由的地方。而且还不用处理校长的工作,感觉一不注意就会长胖,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呢』
校长老师用玩笑般的语气说着,摩耶听到后笑了起来。
说的应该是事实,不过最重要的是想要摩耶安心吧。
『不过,一个人外出是禁止的,就算偶尔让我呼吸外面空气的时候,打开门也只能看到一大片草原,我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暗术也没法使用,真是无计可施呢』
万里做出了举起双手的姿势。
然后,看到她左手上的金饰后,诸叶「啊」地轻呼了一声。
那是能够封禁佩戴者的神力和魔力的手环,金箍儿。
这是之前高梨恭子和鲁智深为了拘束诸叶而使用过的中国支部的秘宝。
(说起来的话,智深是带着那个失踪的啊)
所以,现在是变成了六翼会议的东西吗。
难怪万里她没法使用《转移门》自己逃脱出来了。
「既然如此,我们回来救你的。……虽然没法现在立马做到,请您等我们」
诸叶在鼓励万里的时候坚定地宣言着,而摩耶也跟着握紧拳头点了点头。
『关于这件事呢……』
不过万里她的脸色,突然间阴沉了下来。
『我想要暂时和熾场君一起行动一段时间』
为什么?  ——这句话险险地在嘴边被诸叶吞了下去。
因为约好了禁止提问。摩耶也是急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万里看穿了诸叶他们的脸色,
『具体情况我不能说。对不起。但是,因为这件事……我希望你们不要来救我……』
她面色沉痛地如此说。
诸叶用针一般锐利的视线瞪着奈莉。
「这个校长老师,是本人吗?」
小声地逼问着。
这个镜子该不会是能够映出幻想的陷阱吧?
或者说即便万里是真的,也是被什么人在背后威胁着才说出这样的话的吧?
……又或者说是更加直接的,比如说是被诸叶也不知道的特殊的《原祖之业》给洗脑或者操纵了之类的也是有可能的吧?
虽然被诸叶直直地瞪着,但奈莉只是一脸迷糊地无视了她。
加大视线的压力,但不愧是奈莉没有丝毫动摇。
「这的确是万里姐姐」
摩耶代替她做出了回答。
「并非是假的。既没有被威胁也没有被洗脑」
她的侧脸中充满了自信。
正因为是常年住在一起亲如姐妹一样的家人,才能够明白吧。
哪怕是对于诸叶来说百思不得其解的万里的言行,摩耶也是能够理解的吧。
「既然万里姐姐想要这么做的话,那么摩耶我会支持你的。因为摩耶是万里姐姐的伙伴呢」
她鼓励着镜子对面的万里。
以她的机灵头脑,这句话绝对不是冲动之下说出口的。
和熾场一起行动的话,那么助纣为虐是无可避免的。她是充分地理解到这份含义,仔细思考了之后,认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也更要站在万里那一方,如此为她打气的吧。
没有丝毫迷茫。
『……我好高兴。……摩耶』
万里也露出了有些悲伤——不,应该说是有些悲怆的微笑。
『也要感谢灰村君呢。我不在的期间,摩耶就麻烦你了』
「……是」
诸叶拼命地压抑着自己无法释然的心情。
万里露出了打心底感到过意不去,但是又有些安心的微笑。然后,
『那么,如果聊太久被人发现了就糟了』
她提出了这次对话的结束。
「诶?」
『白井她也是,瞒着那些家伙的耳目,偷偷地帮助我的哦』
「我可是,以身涉险了哦。为了朋友,为了灰诸,为了摩耶。了不起吧」
奈莉她挺着胸,一副等着人感谢的样子说着。
『就是这么回事。那么,下次再聊了』
镜子里的万里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消失了。
镜子变回了单纯的镜子,看过去上面也只会映出诸叶和摩耶的脸。
「刚才,校长老师说下次再聊是……」
「再找到机会的话,我会再让你们和万里说话的。接下来也会经常露面的」
「真的吗?」
每次联络能够确认万里的平安就帮大忙了。
「真的不能再真了。我也能够来见灰诸了。好开心,真是nice借口」
「我说你啊……」
「这个镜子的通信费可是很贵的。每一次通话,都需要和我约会一次」
「我说你啊」
「这,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希望你能够和奈莉姐姐约会,诸叶」
「…………」
连摩耶也开始拼命地请求起来,诸叶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被对方用湿润的双眼盯着。
视线牢牢地盯着脸,仿佛要缠上来一样。心好痛。
「……这个约会的话,当然摩耶一起去也可以的哦?」
「OK—。放马过来吧」
交涉成立了。
诸叶有些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肩膀,被奈莉用力地抓住手挥动着。
摩耶满脸喜悦地拍着手。
不管怎么说,奈莉也似乎因此满足了,站起了身。
「今天是给你试用一下所以是免费的。我就直接回去了」
「啊啊、是啊,天也黑了呢」
「就算天黑了,大人的约会的话可是持续到早上的哦?」
「才刚约定了摩耶也要一起的吧」
「骗人吧……。和摩耶一起亲热到早上的约会……???  灰诸你这么鬼畜的吗……?」
「给我回去!  赶快直接给我回去」
诸叶挥手驱赶了起来。
「灰诸的态度恢复正常了,满足」
奈莉一副如同字面意义一般心满意足的表情,猛地从长椅上站起身来。
然后就这么冲进了夜幕的森林当中。
「再见咯。灰诸。摩耶」
「啊啊,再见了」
「下次的约会,我会期待的—」
摩耶她挥着小小的手目送奈莉消失在森林的夜色当中。
等她的气息完全消失之后,
「谢谢你的说,诸叶」
「什么?」
「谢谢你认真地听摩耶和万里姐姐还有奈莉姐姐的话,的说」
「啊啊……。不……我才是该谢谢你的。如果摩耶你没有阻止我的话,我、一定会后悔的」
果然还是对奈莉恨不起来。
而且,在万里的身边有着不惜以身犯险的伙伴在,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用对奈莉拳脚相向而收场真是太好了,诸叶抚着胸口这么想着。
「不用谢的说」
如此开口的摩耶的声音,仿佛有什么附在身上的东西消失了一般地开朗。
这都是多亏了和万里的对话吧。安下心来的人,并不仅仅是诸叶一个。
摩耶带着好久没看到过的纯粹度100%的天使笑容抬起了头。
然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拉住了诸叶的袖子,
「快看快看的说。星星好漂亮的说」
「诶?  嗯。真的啊」
哪怕是在这样小山的山间,星空看起来也要比在街上看到的要漂亮得多。
即便是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也还有很多新的发现呢。
摩耶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指着许许多多春天的星座告诉了诸叶,而她如此渊博的知识让身为大人的诸叶心里惊叹不已。
「那个相当难看出来的,是唧筒座……」
「还、还有这样的啊……」
老实说,感觉相当跟不上。
「没想到摩耶你竟然是个星座博士呢」
「因为万里姐姐很喜欢,我是受到了她的影响的说」
「是吗……。那么,校长老师她,现在也有可能和我们在看着同一片星空呢」
诸叶轻轻地握住了摩耶的手。
「这么一想的话,该说就算不在一起心也是在一起的吗,感觉很不可思议吧?」
「…………」
摩耶没有回应。
只是直直地盯着诸叶的脸看。
诸叶有些打退堂鼓起来。开始防备着摩耶会不会像平时对龟吉一样说出「由于经度和纬度的差异,看到的星座是不一样的!」这样进行科学性的吐槽。
但是,并非如此。
摩耶她微微地颤抖着。
然后突然间,她抓着诸叶的手站起身,高高举起了双手。
「我知道了—!  的说—!」
在夜晚的神社中大喊着荡起了回音。
诸叶有些疑惑到底是怎么了。
摩耶语速很快地说明了起来。
「那是三年前夏天合宿时候的事情。摩耶为了张开结界而参加进去,和万里姐姐分开。万里姐姐十分担心,在晚上给我打了电话。那个时候也是两个人一起看着星星,一起寻找星座,明明不在一起却感觉很不可思议。摩耶想起了这件事」
「谢、谢谢你带来的暖心的插曲……」
但是无法理解她如此兴奋的理由。
在说话的同时摩耶的脸也靠了过来,抓着诸叶摇了起来。
「那个时候,万里姐姐告诉了我的说。我一直一直都忘记了的说」
「是、是吗。(虽然并不太懂)真是件好事呢。(大概)太好了呢」
「我也要告诉诸叶的说」
摩耶的表情突然变得成熟起来,露出了有些恶作剧意味的小恶魔一般的笑容。
然后,将嘴靠近耳边低语起来。
一时间听的有些入迷——诸叶忍不住拍案叫绝。
指向了摩耶,
「Nice!」
「Nice的是诸叶的说」
「哈哈哈,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摩耶十分开心地抱了上来,而诸叶也十分喜悦地抱住了她。
「那么,要赶紧特训了的说!」
「今天已经很晚了,叔母她们也会担心的。先回去吧」
「好的说」
诸叶和摩耶走下了神社的石阶。
双方牵在一起的手,同时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对方。
而脚步,却比来的时候要轻快得多了。

虽然回老家后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但是在那之后就没什么大事,诸叶悠闲地度过了在老家的生活。
只不过,只是悠闲度日的话身体会生锈的。
所以,找到机会就带着摩耶和蕾莎出门了。
来到和奈莉对峙的神社,确认没有人迹后,将后院和树林当做特训场来使用了。虽然并没有得到允许。
每天和蕾莎切磋,磨炼彼此的剑技。
蕾莎那如同凛冽火焰一般的热情十分地强烈。
支持她静静地坚持下去的动力,应该就是两度输给智深所感到的不甘吧。
在这期间,摩耶也并没有闲着,努力地进行着暗术的特训。
大家肚子饿了之后回家,艾丽卡会准备好温暖的饭菜迎接,一家五人其乐融融。
时光就这样流逝,诸叶回到老家也有了一周时间。

在春假返校的那一天,诸叶也和蕾莎进行了剑术的特训,然后拿出了手机。
坐在后院的长椅上,拨通了电话。
对方是白骑士机关英国本部长爱德华。
从亚钟学园受到袭击之后,双方就有了频繁的沟通。而且也答应了如果发生了什么就向爱德华报告,就算没什么事情也一定会十天一次地进行定期联络。
虽说才被万里恳求了「不要来救我」了。
会尊重她的想法。
但另一方面,就诸叶个人而言果然还是无法原谅六翼会议,无法坐视不管的想法根深蒂固。
所以,和爱德华之间的对话,也绝对不会停止。
『还是没有线索吗,爱德华?』
『完全没有确切消息呢』
虽然声音十分优美但却没有半分紧张感的英语从电话听筒传了过来。
并非是没有干劲。只是这个老狐狸基本都是这种感觉。
『美国之类的间谍机关不是也有帮忙吗?』
『与其说是间谍机关,不如说是各国的国安呢。但是,这又不是好莱坞电影。不管是NSB还是我国的M15,都不会像虚构的故事中那样万能哦』
『……嘛,真有那么强,那全世界的恐怖组织什么的都该灭绝了啊』
『说的没错。而且六翼会议的成员和拥戴者,就算最大限度地考虑也只有不足100人。想要抓住他们的马脚十分困难。不仅如此,《源祖之业》的使用者的存在也让我们很不顺利。还有关于那些家伙的据点的推测,我都听查理说得脑袋都痛了』
『那家伙不管说什么都让人头疼吧——这种蠢话就先放在一边,出了什么事?』
『六翼会议的干部当中的一人,报上了露易丝•圣日耳曼这个名字不是吗?』
那是查理上上代的PSG,这一点我早就听爱德华说过了。
『如果是她的话,似乎是制造出可以完全隐藏在异空间里的建筑物』
『也就是说,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任何地方的据点吗……』
诸叶回想起了前些天奈莉说的话。
也许那并不是在虚张声势,也不是在开玩笑。
『这样的地方上哪里去找啊,M15的大人物可是很烦恼呢』
『这种走投无路的心情我深有同感……』
『他们也是拼命地在找了啊。毕竟因为“门的魔女”被绑架了,《异端者》冲击也即将面临redzone,离《异端者》恐慌的日子也进入了最后读秒的阶段了……』
『…………』
诸叶对此无法做出回应。
六翼会议对万里的《转移门》进行恶用造成的结果,就是能够将《异端者》一瞬间送至目的地,因此能够进行奇袭了。
如果对方这样做的话,就算日本支部长•骏河安东的千里眼,也无法察觉《异端者》的出现。更加准确地说的话,是在从门里面出现的瞬间能够察觉到,但是在那种情况在联络到的瞬间就已经受到袭击了。已经太迟了。
至今为止,白骑士机关能以必要的准备和严阵以待的情况下与异端者战斗——(魔神级除外)——都是多亏了这位伟大的“极东的圣者”。
然而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动性了。
而成为了最初的奇袭事件的饵食的,是俄罗斯支部本局。
对方首先投入了《异端者》,趁着局内骚动起来的破绽,甚至还袭击了智深和雷纳德,竟然把“雷帝”给绑架了。
就在前几天,中国支部也被《异端者》单体袭击了。
本来就因为智深背叛而实力受损,本局还受到了偷袭,支部长马迭戈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出手。
当然,战斗是以迭戈的压倒性胜利收尾,但是却留下了一大个烂摊子。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戴着眼镜的狡猾的恶魔想到的作战,但是着实非常卑鄙,如果今后还要这样继续持续下去的话,迭戈也会陷入十分糟糕的状态。
哪怕说至今为止,已经阻止了两次《转移门》和《异端者》结合法器的突袭了,但是各国政府最为恐惧的,是城市部或者普通民众突然受到袭击。
如果突然在东京或者纽约的中心出现了弩级的《异端者》进行无差别的暴乱的话。
光是想想就是个噩梦呢。
因此各国政府都担惊受怕,决定出动情报机关。
白骑士机关与各国的内部监察室的合作机制也渐渐地完善了起来。
『这种事只能老老实实地通过人海战术实现了。只能等着了哦』
听到爱德华的话,诸叶也点头表示同意。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不管是诸叶还是爱德华,都十分清楚自己并非什么神明。并不会因此焦虑而搞不清楚情况。
正因如此,诸叶没有任何虚张声势地如此开口了。
『针对使用《转移门》进行的奇袭,我稍微有些想法』
『真的吗,杰克!?』
『啊啊。从之前开始我就在准备了。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不顺利有些着急,但是最近有了进展了。』
『太棒了!  你的惊喜箱里简直是无穷无尽呢!』
『不、嘛,就算是成功了也不是我的功劳,别夸我啊。别这样』
虽然诸叶坚决地否认了,但爱德华还是一副感动至极的样子喋喋不休着。
真亏他能够这样一句接一句地从嘴里冒出称赞的话,诸叶有些吃惊地听着他说着。
等爱德华的兴奋平息下来后,诸叶开口说道,
『还有别的必须要啊进行对策的急事的吧? 那边做的怎么样了啊?』
冷淡的语气给他泼了盆冷水。
『啊—……那边啊。又被摆了一道啊』
急转直下,爱德华的音调变得暗淡了下来。
能够让以刚毅开朗闻名的英国本部长表现出这样的态度的烦恼之源。
现在,除了《转移门》造成的奇袭危机之外,白骑士机关还存在着另外的问题。
那便是“不可视”的暗中行动变得活跃起来了。
『就在刚才都有收到联络、这一次是在美国』
『可恶。这下就已经有11起了吗』
『该说他是鲁莽行事吗,感觉已经是什么都不管了啊』
『毕竟已经宣战了,也没有必要自重了吧』
带着半分牢骚,互相跟对方吐槽。
“不可视”是六翼会议的成员,曾经是与“食人者曼依塔”差不多同样受人敬畏的,充满了谜题的《救世主》。
在白骑士机关发迹后的六年期间,这家伙绑架过了十名各国的高级干部。
每次的都是一样的手法。首先是发出预告信,然后在几天内将目标带走。
不管警备多么森严都是白费功夫。他会以如同嘲讽一般的高超技巧,成功地实施诱拐。
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就连那个查理•圣日耳曼也被他趁其不备夺走了恋人。
而这个安静的恶魔,如今开始张开了獠牙。
因为六翼会议在亚钟学园宣战了之后,至今为止六年间只犯下了十起诱拐案件的他,就在这一个多月就犯下了十一起案件。
而且手法也不同了。
没有发出预告信,而是突然之间就拐走了。
某一天,当上司和同僚惊讶地找到无法联络的《救世主》的家里调查的时候,现场没有任何人的气息,只是留下了一封信。
信纸上全部都是以同样的笔记,一样使用英文写着『当看不见的羽翼飘零之时,下一个轮到的也许就是你了』这样挑衅的信息。
选择的目标也是,以前都只会盯上各国有影响力的大人物的,而现在却选择以B级的人员为中心进行绑架了。
原本就已经是令人胆寒的对手了,如今却进一步变为了比之前还要远远防不胜防的威胁。

话筒中传来了爱德华快要哭出来的低语。
『那边也能想想办法吗,杰克?』
『如果是以我为目标的话……才能有办法呢』
『我也是认为把我当做目标更好的啊!』
『你的话只是老毛病了吧。想要跟强的家伙战斗的病』
『这我不否定哦? 而且实际上也有好处又没什么问题』
『别就这样将错就错了啊』
诸叶忍不住将手机从耳边那开,冷冷地瞪了一眼。
但那也仅仅是一瞬的事情,
『我是说认真的,像是通过犯罪心理学什么的进行分析,从至今为止被绑走的人的倾向来推断出下一次可能被盯上的人和作案时间之类的,这种事情做不到吗?』
『这方面,这又不是什么小说啊。现实中的犯罪推理是十分朴素的,需要不断试行错误的哦。绝对不是像魔法一样的万能的手段』
『没那么简单的事情呢……』
『只是——』
『只是?』
『也许的话……虽然可能性不足十分之一。我有耳闻到有可能会被“不可视”盯上的下一个目标人物的情报』
『什么嘛。不是有的吗,这种好事』
诸叶抱怨着“这种事情就先说出来啊”,
『告诉我』
『可以倒是可以,但只有十分之一哦?』
『现在可没有选择的余地吧』
如果“不可视”真的现身了,那么一定要努力迎击阻止他,说不定能够从中得到六翼会议大本营的情报。
这样说不定就能够救出万里了。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不、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诸叶也在所不惜。
『那我该去哪里? 伦敦?  巴黎?  还是又去纽约?』
『认真起来的你也是很可靠的呢』
爱德华一边开心地笑着,告诉了诸叶。

接下来也许会被“不可视”盯上的这个人是——

第三章 不存于此世的深渊之战

“不存于此世的音乐堂提尔•纳•诺格”。
在这个存在于异空间里的神秘的馆中,四门万里已经度过了快一个月的软禁生活。
馆内四处存在的不可思议的房间和设备,也觉得差不多该习惯了。
但是这一天,万里再一次大吃了一惊。
在熾场亮站在前方领路,白井宇佐子在身后警戒的情况下,众人在走廊上前行着。
在魔力被秘宝•金箍儿封印住的当下,万里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其实就算想要逃走也无法逃离,没有必要看守得如此紧张的,
「你要是迷路了可不行……呢」
熾场有些玩笑意味地这样说着。
但他这么说或许有一些认真的意味。
实际上,这个馆内的走廊犬牙交错、四通八达,是个无法想象深处会是怎样的魔窟的迷宫。
在熾场的领路下不断前往深处。
越往里走就越是感到不安,最后总算是到达了馆内的深处。
眼前是一扇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的两开的门。
熾场也没有太过在意的样子,平静地打开了门。
万里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然后屏住了呼吸。
不存在所谓的『尽头』这种东西的,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不管是往前面左面右面还是脚下看,一切都是白色、白色、白色。
没有任何能够作为参照物的东西,万里开始感觉难受起来。
回头看去,才总算是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中发现了像是裂痕一样的通往来时方向的出入口的门——因为找到了作为距离感与平衡感基准的点——眩晕感平息了下来。
「根据露易丝所说……在这个房间中,似乎是把大小这个概念给移除掉了的」
「再怎么乱来也得有个限度吧……」
万里被惊得说不出别的话来。
熾场只是微微一笑,而宇佐子则是语气冷淡地回应了「同意」二字,快步地朝着深处前进。
万里也追了上去,发现已经有人先到了。
创造了这个馆的第九代PSG•露易丝。
“闪剑”雷纳德•范佩西。
S级《背教者》,鲁•智深。
六翼会议的核心中的各位翼。
以及,眼前的这一位。
差不多高中生的年级,是一名穿着水手服的少女。
是万里初次见到的新面孔。
不对,因为对方长着一张下次见面似乎就会忘记的没什么特征的脸,所以也没有自信断言真的是第一次见。
对方的表情十分地暧昧,无法看出在想些什么。和一脸呆呆的摸不着头脑的宇佐子的表情不同,看起来就像是会站着睡着一样让人有些担心。
「介绍一下。这是担任我等其中一翼的天木虚穗」
「如果懒得记名字的话,叫“巫女”就行」
熾场和宇佐子对万里如是说。
而虚穗本人,对万里和熾场的到来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没有朝着他们看去,也没有打招呼问候。
她似乎一直都是这幅样子,其他的人好像都没有觉得奇怪。
「既然人齐了就开始吧,巫女小姐哟!」
雷纳德气势十足地开口发言,而其他的人似乎都表示同意。
在这样轻松的氛围当中,虚穗依旧一言不发,独自一人朝着更深处前进。
她的脚步像是没有睡醒一般,轻飘飘的。
宇佐子冲了上去,靠在她的身边准备随时扶住对方。
两人前去的方向上,有一名美人仰躺着。
并没有绒毯或者垫子,只是随意地倒在纯白色的地板上。
而这位身着红色连衣裙的美人,名为瓦西莉莎。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俄罗斯支部长。同时也是被称为雷帝的受人敬畏的魔女。
虽说是在约两周之前被雷纳德他们拐走的,原来是被安置在这里沉睡的么。
「虚穗君准备果实,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因此,到今天才总算是可以进行仪式了」
熾场有些话里有话。
万里一边在内心中猜想,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虚穗走到了昏睡的雷帝身边,抬起右手握住了拳。
仿佛在挤果汁一般,黑色的液体啪嗒啪嗒地从她的手中滴落。
液体沾湿了雷帝的腹部,很快就像是浸透了一般地消失了。
最后将汁液挤干之后,虚穗的身体突然间就像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般倒了下来。
宇佐子立马扶住了她,看起来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意外地有力气的宇佐子抱起了睡美人,将她带了回来。
在这期间,万里的意识都注意着她们。
所以对于突然发生的事态,她有些没有意料到。
「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

让人难以想象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声音于此处回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仔细一看——叫声是从雷帝那十分夸张地大张的口中发出的。
与此同时,从她的嘴里吐出了如同瘴气一般的漆黑气体。
那是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的浓密咒力。
雷帝痛苦地打着滚。
咒力如同黑烟一般在大气中扩散开来。
而六翼会议的恶魔们,则是一副只能用「悠闲」来形容的样子看着这一幕。
万里脸色变得苍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如此异样的光景与邪恶的仪式。
「————噶!」
雷帝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眼球旋转着,翻起了白眼。
最后变得一动不动起来。
应该说是作为交换吗?
四散开来的瘴气,开始律动起来。
散开的咒力雾霾,旋转着朝着一个地方聚集,固定,形成了实体。
果然是这样。
(这是,《异端者》诞生的瞬间……)
万里咽下了积攒在口中的唾液,继续观察着。
最终,黑色的瘴气变成了四肢俱全的人类的样子。
大小也差不多是常人的大小。
是用雷帝的灵魂作为素材,创造出了魔神级的《异端者》吗。
(想必一定是十分强大又丑陋的怪物吧……)
而其将被怎样驱使,又会带来多么严重的灾难,光是想象着就让万里内心感觉消沉起来。
就在此时。
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瘴气突然间四散开来。
然后,从中现身的身姿,出乎意料地美丽。
老实说的话,是一位相貌与瓦西莉莎一模一样的纤瘦的美女。
简直就像是分身一般一模一样的身影,在躺在地上的雷帝本人的上方浮游着。
分身身上没有穿任何的衣物,全身缠绕着如同月光一般梦幻的光辉。
这幅如同背光打过来一般神圣的身姿十分地美丽。
「……天使级《异端者》」
有人在低语。
是熾场。
雷纳德豪快地喊着「终于出现了吗!」,而智深则「是、是啊。明明应该失去了光明的这双眼睛,也能清楚地看见」如此开口感叹着。
就连宇佐子也微微绷紧了脸,提醒着万里「这家伙,和其他的《异端者》不同。她不会听话,会袭击过来的」
原本态度悠闲的众人,也都微微有些紧张了起来。
不知是否能察觉到众人的动摇,与瓦西莉莎酷似的对方依旧漂浮着环视起了四周。
「这是在做梦吗……?」
她——恐怕是经过了特殊的《异端者》化的瓦西莉莎的灵魂——也似乎没有理解状况,有些困惑。
但是不愧是雷帝。
「嘛,怎样都无所谓了。看到了好些惹人烦的脸呢」
短短一瞬变下定了决心,她用冰冷彻骨的可怕视线盯住了雷纳德和智深。
「滚吧」
她有些烦躁地用右手做了个挥手的姿势。
仅仅如此。
仅仅如此而已,就响起了雷鸣声。
从瓦西莉莎手中闪烁起了雷光。
释放出的雷击如同长枪一般地向着雷纳德袭去。
「果然是我吗!」
浑身缠着天蓝色神力的雷纳德,发出似喜似悲的叫声,千钧一发之际后跳躲开了。
而另一边,瓦西莉莎自己似乎也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右手看。
但是,果然不愧是她。
「嚯嚯嚯,有趣。是这样吗? 是吗?」
右掌掌心朝上,她指向了智深。
只是如此,她的食指指尖就产生了紫色的电流,击向了智深。
而且这一次,是连续发出了三发。
「嚯嚯嚯嚯嚯!  真是方便啊,这可真是愉快!」
似乎是快速掌握到了诀窍,她红笑着不断释放着雷电。
哪怕激烈的电击的余波击中了如同脱下的壳一般倒在地上的瓦西莉莎真正的身体将其点燃了,成为了天使级《异端者》的她也丝毫没有在意。仿佛那只是垃圾一般地没有丝毫犹豫。
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玩弄着无穷无尽的雷霆的她的身姿,完全就是雷神——当然,是属于恶神,鬼神一类的神明。
「你真的是个可怕的家伙呢!」
被攻击集中盯上的智深周身缠绕着翡翠色的神力,不断轻快地闪避着,但是他的样子绝对说不上是轻松。
虽然还是和平时一样地喋喋不休,但是他的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水。
「光是和老爷玩什么的,果然是很无情呢!?」
雷纳德从中插入。
趁着瓦西莉莎将矛头转向智深的空隙,他如同闪光一般迅速地绕到了她的背后,用剑一击砍进了脖子。
雷帝的头骨碌地掉在了地上。
果然因为不是人的缘故,没有流出一丝的血液,但是即便如此,头在地面上滚动也是十分凄惨的光景。看到这一幕的万里「噫」地颤抖起来。
相反,六翼的恶魔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害怕。
「别自大地以为已经赢了哦,雷纳德」
露易丝有些不怀好意地开口提醒,
「没有忘啊……怎么可能会忘掉啊!」
不仅仅是头,雷纳德还将瓦西莉莎的双手也砍了下来。
虽然如果以人为对手的话,这是没有必要做的残忍的鞭尸行为,但对手是《异端者》。
别说这种程度就想要杀掉了,这种伤势轻松就能够再生。
倒在地上的瓦西莉莎的头和双手独自漂浮起来,如同电影的快速倒放一般,沿着被砍飞的轨迹反向飞回来,回到原本的地方恢复如初了。

如果这是魔神级的话,那么应该是消耗心脏部位的咒力,从切断的部分重新长出新的头和手吧。
和这样的再生方式不同……她这应该说是复原吗?  目睹到这种更加怪异的过程,万里的脸失去了血色。
「噫噫噫呀!」
智深突击上前,快速袭击向了刚复原的瓦西莉莎。
原祖之业的光技,《崩拳》。
虽然只是右手拳头直直地刺出的朴素拳技,但是通过S级的白铁使用出来的话,威力也十分巨大。
只是一击就让瓦西莉莎的上半身粉碎散开。
就算是散开了,即便如此也很快就完美地复原了。
简直就像是她的身体受伤是违背了世界的道理一般,如此不讲道理的现象很平常地就这么发生了。
所有细碎地飞散开来的肉片,都一同朝着一个地方回归,仿佛找到了腐肉的大群白蚁一般丑陋。
「嚯嚯嚯嚯,天道轮回也难得会做点好事嘛。没想到,竟然会给妾身赎罪的机会呢。那么妾身就心怀感激地将汝等屠杀掉,至少减轻一些罪恶,是吧?」
瓦西莉莎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一般,咯咯地笑起来。
左手优雅地捂住嘴角,右手抬起,果断地向下挥动。
在感受到她的周围产生了无数的闪光的瞬间,电击从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果然厉害啊啊啊!」
「请不要高兴起来啊,雷纳德大人」
雷纳德与智深忍不住后退,想要逃离狂风暴雨一般地猛攻。
「快、快想想办法啊,你们几个!」
像露易丝早就将负责护卫自己的无色透明的巨像当做盾牌,自己已经跑到走廊外溜之大吉了。
而这样无差别的攻击,当然也不会对万里客气。
无数大大小小的雷电如同一群毒蛇一般在空中奔走,蜿蜒扭曲着杀了上来。
对无法使用白铁,巨像也被熾场破坏了的万里而言,是无法从这一招下逃出生天的。
自己被烧死的身姿——这样糟糕透顶的想象在脑海中浮现。
但是,被烧掉的并不是万里。
一面火焰的墙壁突然在万里的眼前升了起来。
呈一条横线展开,如同长城一般阻挡了攻击的这面火墙,将冲上来的蛇群阻挡、吞噬、燃烧殆尽。

一般的火焰,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的。
将雷电燃烧是不可能的。
只有熾场亮的灵魂的相
——燃烧这个概念本身具现出来的火焰才有可能。

「谢谢你,得救了!」
万里在安心下来的同时转过头看去。
「毕竟可不能在这种地方失去“门之魔女”……呢」
熾场像是若无其事一般地如此说。
将除开上前战斗的雷纳德和智深之外的全员,都用火焰的墙壁从瓦西莉莎的雷霆中坚守下来,做到这种事后还如此有余裕。
配合他那不可爱的话语,着实让人讨厌。
「嚯嚯,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那个西瓦什么什么的《背教者》组织的首领吧?」
瓦西莉莎释放出的雷电的数量变得更多,猛烈地进攻起来。
「啊啊、是的。就是那个在四年前,被你们攻破的,恶魔的魁首……」
一边用火焰的墙壁平静地挡下攻击,熾场静静地自嘲着。
天雷与魔焰。
攻防太过激烈,雷纳德和智深也都暂时无法插足其中。
但是就在此时,
「久等了」
宇佐子一脸呆呆的表情靠了过来。
是将熟睡中的虚穗带到走廊外避难后回来了。

曾经属于同一实战部队strikers的伙伴的万里十分清楚。
如果说熾场的《萤惑》是火焰的话,那么宇佐子的《萤惑》就像是汽油一般。
两人的神力合在一起,立马喷发出了高高的火焰墙壁。
不止这一招,熾场右手一挥,火墙中有许多火焰像红色的舌头一般伸出,袭向了瓦西莉莎。
得到宇佐子的帮助后,他不仅仅可以守护大家,还得到了反击的余力。

「嚯嚯、尽耍小聪明——但这都是徒劳的!」
瓦西莉莎也挥了挥右手,攻击的强度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虽然万里也是第一次听说成为天使级《异端者》的存在,但这样的破坏力似乎是无穷无尽的。
如同近现代的战场一般,熾场的火焰和瓦西莉莎的雷电彼此交火。
双方的火力都十分猛烈。
在防御方面同样如此,熾场没有半分松懈,而瓦西莉莎即便是被烧成灰也会立马复原。
战况变成了两方都寸步不让的炮击战。
这场战斗十分地精彩。
但是,对于出了名脾气暴躁的雷帝而言,这样的情况似乎让她非常不满意。
脸上的笑意消失,眉间转眼间就浮现出了深深的皱纹。
「嘿!」
用有些烦躁的声音喊起来后,她放弃了无差别的放电,将雷火集中在熾场身上想要施加天诛。
而熾场则是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依然面带恶魔一般的轻笑,依旧保持着余裕。
如同将军一般猛地举起右手后,火墙的形状改变了。
加厚了守住熾场的中央部位,而两边反而变薄伸长了起来。
就像是布下鹤翼阵的军队一般张开双翼,朝着背面展开包围住了瓦西莉莎。
这样下来的话,瓦西莉莎会沐浴在四面八方的炮火中,承受高密度的攻击。
熾场的《萤惑》具有丰富的操作性与应用性,拥有各种各样的变化,而其中使用频率很高的变化还拥有招式名称。
将大量的火焰如同军队一般操控的这一招叫做「四之炎宴,燎原之火」。
「可恶……可恶……可恶……!」
被包围住、丧失了对战场平面支配的瓦西莉莎,不断地在刹那间重复着烧死与复原,愤怒地咆哮着。
她作为对策将自己的力量向垂直方向扩散。
瓦西莉莎周身雷电激荡,膨胀起来形成了巨大的人形。
美女的姿态已消失了踪影,全身都化为了雷霆组成的无面巨人。
这份压迫力非同小可,与此对比之下,熾场那烈火组成的赤壁显得有些渺小。
雷霆的巨人发出了雷鸣的咆哮声,举起了粗壮的右手。
是打算隔着墙也要讲熾场击溃!
但是,哪怕是面对如此的状况,熾场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
因为他很了解自己的同志。
「说什么用不找我出场,果然是骗人的啊!」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呀!!」
不管是雷纳德还是智深,都不是那种会干站着看戏的性格。
显现出无形之剑那如瀑布般的刀身,雷纳德左手握剑挽了个剑花。
将调息和练气练至极至,智深的全身缠绕着这世界上最为厚重的蓝色神力。
两人从左右两侧,向着雷之巨人夹击。
雷纳德挥出的终焉剑一击就让巨人的上半身消散,智深跳起挥出的赤手空拳的绝招也一击粉碎了巨人的下半身。

在爆发出一阵炫目的光后,留下的就只有瓦西莉莎那娇小的身体。
似乎是消耗不小,她单膝跪地调整着呼吸。
这是天使级《异端者》的「极限」暴露在万里眼前的瞬间。
六翼的恶魔们真是可怕。
「久等了」
宇佐子再一次一脸迷糊地开口起来。
和熾场靠在一起后,两人身上缠绕的气场的色彩变得璀璨起来。
红。变得更红。经过提炼提高了纯度的两人的神力进一步结合,在红色上继续涂上红色,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为鲜红的色彩。
和瓦西莉莎战斗时使用的火焰,充其量不过是这个过程中诞生的余热罢了。
熾场一言不发,竖起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然后,像是要对瓦西莉莎射击一般地指了过去。
结局已定。
瓦西莉莎的全身突然喷出了鲜红色的火焰。
和火达摩的样子不同。她的肌肤上没有一寸烧伤。
是的,这鲜红的火焰燃烧的并不是她的身体。
万里也很久没有见过了。

漆之炎宴,炼狱。
熾场的《萤惑》——燃烧这一概念本身——如果发挥到极致,那么森罗万象无物不可焚烧。
哪怕是人的灵魂也不例外。
不论如何被焚烧殆尽变成灰烬都会立刻完美复原的瓦西莉莎的身体,此时缓慢地倒地。
「连拉一个人一起上路都做不到吗……。原谅我……大家……。卡……蒂……」
弥留之际的话语中断了。
倒下后,她如玉般的肌肤依旧完美无瑕,最终一动不动了。
也就是说,即便天使级的肉体是不灭的,人类的灵魂却并非如此吗。
倒在地上的天使级《异端者》瓦西莉莎的身体上,依旧萦绕着如同月色一般梦幻的耀眼光辉。
哪怕大脑清楚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但万里的内心依旧恐惧着对方会不会张开眼袭击过来。
而另一方的熾场、雷纳德、露易丝、智深等恶魔们,不愧是胆色过人,没有丝毫畏惧地围住了瓦西莉莎,聊得入神。
「呜呼、可以说实验大获成功呢。总算是让史上第二只天使级显现了呢」
「在《救世主》中也拥有最高等级的魔力——即最强的灵魂、同时执念也十分深重的瓦西莉莎大人,作为《异端者》的素材来讲,也是最强的了吧」
「作为素材十分优秀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就这么确定这就是天使级显现的条件真的好吗……是吧?」
「我也同意西瓦的疑问。历史上第一只可是格雷阿姆•杰拉德哦? 那家伙也不是S级的,而且还是因为谦逊且有男子气概而备受赞赏的“不死鸟”啊。果然应该还是有别的条件吧?」
「等等。准确地来说只是『当时只是A级』吧?忘了我们为什么要绑架格雷阿姆了吗?  是为了除掉碍眼的爱德华的左膀右臂中的右手啊。而对另一位左膀右臂却没打算出手呢」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放着格雷阿姆不管的话,他会变成S级吗?」
「有充分的可能性呢」
「不!  还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肯定不可能!」
「请不要这么生气啦,雷纳德大人。我记得格雷阿姆大人确实被一部分人称作是“最接近白骑士的男人”哦」
「是老爷太谦虚啦!  求你说下,那样的家伙不是我们的对手!」
「雷纳德。话题扯偏了……哦?」
「……抱歉。请继续」
「呜呵呵。那么,就假设雷帝和不死鸟都满足拥有最高级的灵魂强度这一让天使级显现的条件来继续吧」
「执念的深度是关联到什么呢?」
「果然也就关联到魔神级的再生能力吧?」
「感觉有些道理……呢」
喧哗嘈杂。
丢下万里不管,熾场他们开始认真地议论起来。
这对他们来说也许是足以如此重视的大事吧,想要详细了解谈话内容又有些害怕的心情在万里心里翻涌着。
但是,宇佐子注意到隔了一些距离站着的万里,悄悄地靠了上来。
真是爱多管闲事啊。
明明没有拜托过她,她却在耳边悄悄说明起了情况。

四年前,曾经被誉为白骑士的右手的男人——格雷阿姆•杰拉德,被“不可视”绑架了。
他是一名与他们敌对的强大的《救世主》。
以为他一定能孕育出强大的魔神级,大家都满怀期待地守护着他。
但是,孕育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东西。
其身姿和格雷阿姆本人别无二样。
最重要的是,还明确地保有格雷阿姆本身的意志,完全不会受到“巫女”的控制。
而拥有格雷阿姆的正义感的新种类的《异端者》,也理所当然地对六翼会议露出了獠牙。
虽然熾场、宇佐子、“不可视”、雷纳德和另一位青骑士波利斯进行了应战,但是不管怎样攻击,新种类的《异端者》都会立马复原。
拥有着不灭的特性。
在六翼们都以为会战败的时候,熾场想到了办法用「漆之炎宴、炼狱」将格雷阿姆自身的灵魂燃烧殆尽,才好不容易取得了胜利。
如果没有熾场的话,六翼会议会在那时候就迎来破灭了。
(实际上,在熾场被幽闭的期间,因为担心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诞生出这个新种类的《异端者》,六翼会议也被迫忍住了不进行《救世主》的《异端者》化实验)
不管怎么说,这个新种类被“巫女”命名为了天使级。
至今为止六翼会议制造《异端者》,是为了制造储备兵器。
但是,从发现新种类的时候开始,就又多了一个目的。
为了达成天使级而进行研究——
因为如果自己等人能够亲自得到不灭的肉体的话,那么想要歼灭白骑士机关就十分轻松了。

「呜呼。智深你也是S级,要不干脆挑战一下转化成天使级《异端者》试试?也许一发就能实现你的愿望了哦?」
「不不不,请容我拒绝。《异端者》化每个人是只能有一次机会的吧?  还容我再观察一番」
「哈哈。果然老爷就是慎重呢」
「但是,这样对我等来说也很有帮助……毕竟六翼会议还很需要你的力量呢」
「当然了。在我从死、死亡的命运中解放出来的日子到来之前,我会为大家而努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智深谦逊有礼地拱了拱手。
这个比任何人都畏惧「死亡」的男人,为什么会放弃对仙道的修行,而投敌加入六翼会议呢——
虽然这在白骑士机关中都是个谜,但现在万里知道了这个答案。
很有可能,是被熾场透露了天使级的存在,
「真亏你会相信这种事呢……」
该说是已经走投无路到无暇去辨别真假了吗,万里不得不为此感到有些无语。
如果熾场他们是说谎的,那到时候要怎么办啊。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是怀疑的,四门大人」
明明隔着一些距离却还是听到了自己小声的低语,万里有些吃惊。
实在是小看了失去了光明的智深那远超常人的听力了。
虽然万里有些尴尬,但智深本人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但是熾场大人他,让我看到了变成一具空壳的格雷阿姆大人,让我确信了他说的并不是假话。天使级所拥有的的不灭的肉体以及身上散发的光晕——这些都是以前我认识过的东西。因此我明白了,天使级和我们所谓的尸解仙完全是相同的存在」
「……尸解仙?」
「那是和师傅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抵达仙道的人,是一名叫做贝利师叔。四门大人如今戴着的宝具,真要说的话也是这位师叔打造的」
万里反射性地直直看向了戴在左手上的金箍儿。
「不过,贝利师叔的飞升是在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是他独自修行的结果。而“巫女”大人的将他人升华成天使级的力量又是另一种途径了,应该称呼为速成尸解仙法吧。这正是我所寻求的」
智深的嘴角一直洋溢着的微笑,变得万分邪恶起来。
不,不只是智深一个人。
「呜呼呼,速成尸解仙法,这么称呼很妙呢」
「果然老爷很幽默呢」
如今在这个地方,因为这个话题而笑起来的露易丝和雷纳德,还有熾场也都是。
这些恶魔们,让万里真的感到十分地恐惧。
「那么,既然智深也拒绝了,亮君也是不可能的,接下来要用谁来实验呢?」
「那自然必须是找个S级的才行吧,都做到这个份上了」
「既然要避免摸师傅的虎须的话,那么就得找六头领中剩下的某人了吧」
「在我看来,既然要搞的话,干脆跟爱德华干上一场好了!」
「驳回……既然要做,那自然要挑软柿子捏啊。如今的我等还不能够自大哦」
「切。太得意忘形了是我的错啦。那么,果然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吧」
「呜呵呵呵。就这么定了呢」
恶魔们统一了意见,结束了会议。
而这个“一个人”指的是谁,万里也是心知肚明的。
那正是可以说是《异端者》们的天敌的,十分稀有的《救世主》。
但是对方在处于白骑士机关顶点的同时,由于既不具备白铁也不具有黑魔,是完全不具备战斗能力的,那名极东的圣者。
其名为骏河安东。
正是日本支部长本人。

在黑暗的深渊中发生的事情——六翼会议与天使级瓦西莉莎的战斗以及其结果,除了他们本人之外无人得知。
当然,不管是诸叶还是爱德华亦是如此。
但是,爱德华对着电话,小声地如此说。
『“不可视”下一次盯上的目标,有可能是安东』
这是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准确率不足十分之一的情报。
即便如此诸叶也只能抓住这根稻草。
「明白了。我去东京」
『我就知道杰克你会这么说的。细节的手续之类的我会提前办好的』
几番筹划之后,电话挂断了。
骏河安东。
自己不认识的六头领中的一人。明明和其他的五位都有见过了。
对于和这个住在同一个国家、本应最为亲近的男人还从未见过面一事,诸叶不由地感到了一些缘分的妙不可言,这样子会不会显得太浪漫主义了啊?
不过反正都要做,那就做到底。
又或者说是担心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对方究竟会是怎样的男人呢——
要说没有兴趣的话,那是骗人的。

于是诸叶的上京就这样决定了。
告知了摩耶和蕾莎后,开始做起了踏上旅途的准备。
因为诸叶等人突然要离开,叔母艾丽卡有些不乐意。
「突然怎么了!?不是说了春假的时候会一直待在家里吗。明明明天要去哪里,后天要怎么玩都已经兴冲冲地列好日程安排了的!」
「额,虽然心情能够理解,不过你这也太着急了吧....」
「明明为了考虑给摩耶酱和蕾莎酱做什么吃的都买了很多食材了哦?  这要怎么办啊,太可惜了!」
「对不起!我只能这么说了」
面对脸色带有绝望生着气的叔母,诸叶只能不停地请求原谅。
「诸叶并没有错的说」
开口为他开解的人是摩耶。
「是因为在东京,找到了和摩耶分开的姐姐的线索」
「这、这个我是有听说了……」
她抓住了有些退缩的叔母的袖子,一边擦着眼角溢出的泪水。
「因为诸叶担心坐立不安的摩耶一个人,所以才说要跟摩耶一起的……」
「就、就是啊。果然还是必须要有监护人跟着才行呢。毕竟听说东京是个可怕的城市呢」
无法做到摩耶那般迫真的演技的诸叶,一边擦着汗一边解释着。
(嘛,虽然说并不是在说谎呢……)
毕竟这次上京,也是有可能得到分开的万里姐姐的线索呢。
「不要太过任性让他们困扰了哦,艾丽卡」
「茂树先生……」
叔父的茂树从背后将手搭在了叔母的双肩,训斥着她。
叔父的目光和诸叶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叔父理性的眼神在眼镜的背后静静地凝视着。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并不清楚自己的情况,但还是为自己考虑,鼓励自己前去。
诸叶也用眼神表示感谢。
艾丽卡虽然依然有些寂寞,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一边温柔地抚摸着摩耶的头一边说,
「找到了姐姐之后,要再来一起玩哦?」
「谢谢的说」
「蕾莎酱也是,接下来暑假的时候请务必来玩。到时候一起去买夏装吧?」
「我也十分乐意。不过,这样老是接受你们的好意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啊。既然是诸叶的家人,那你就是我的女儿了哦」
最后艾丽卡她双手用力地抱住了摩耶和蕾莎。
就这样,诸叶从老家出发了。
叔父开车将他们送到了车站。
而面对在家门口一直挥手送行的叔母,坐在后排的摩耶和蕾莎也挥手道别。
坐在副驾的诸叶也探出身转向后面,对叔母挥手。
(我走了,叔母)
诸叶在内心里,有力地如此说着。
得到了《转移门》的六翼会议,会在何时处于什么想法让《异端者》袭击什么地方,这已经无从得知了。
没有任何关联的无罪的人们,都不知会在何时被卷入什么灾害当中,情况不容乐观。
就算是叔母夫妇所在的这个小镇,也有可能成为一片火海。
决不能让叔母夫妇所在的这个小镇,变成一片火海。
诸叶再一次把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铭记在心——
结束了短暂的归乡,奔赴向了战场。

第四章 吾等漆原之人是...
绝望之地 寒冷彻骨之天空 将汝之寒息借与吾手  将灵魂也冻结
盛极必衰乃世间真理  乃神灵定下给予的无法避免之宿命
就如水往低处流一般  理所应当地夺走一切的生命吧
仿佛就连时间也要冻结一般 将一切都停滞的世界呈现于吾面前吧
吾乃拒绝理解之人 乃仅追求绝对之人
将不会被任何人破坏就连破坏者本身都不存在的永远之美、之极点  展现于吾面前吧

那是漆原静乃那清冷的、如同歌声一般的声音。
声音与深山中小溪奔流的激烈水声交汇在一起。
于虚空中编织出的,乃连续六行的太古魔法文字。
她用那优美得令人几乎叹息的指尖,优雅得令人生气地、咚地弹了一下。
刹那间——
风光明媚的春日的溪谷中,一阵如同地狱一般的严寒狂风肆虐而过。
在山顶附近急速奔流的激流,保持着那狂野而奔放的样子冻结了。
如此奇怪的光景,就算是在寒冬中也从未见过。
如同侵蚀了清流一般,魔力将远处上流的地方都冻结了起来。
源流被堵住,整条河都干涸了起来。
考官目睹了由静乃的暗术而造成的十分惊人规模的超自然现象,
  「等、等级A……」
颤抖着呻吟了起来。
虽然还有另外两名考官,但是没有人表示反对。
其中一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而另一人则是蹲下身来,抚摸着保持着波浪形状甚至连飞溅的水花都被冻了的事物,说不出话来了。
  「哎呀?」
漆原嫣然撩起自己的长发,
  「我可是等级D哦?  突然一下子就成为等级A真的好吗?  如果传出了利用漆原家的背景,进行了不正当的等级认证的传闻的话,会感到困扰的可是我呢」
她朝着三名考官确认着。
而他们还依然因为震惊而颤抖着,没法立刻开口说出话来。
不过,在他们身后的地四个人,有些无奈地用鼻音哼了一声。
其人正是神崎斋子。
亚钟学园实战部队的前副队长,一副毫不拘礼的态度语气傲然地宣告着。
  「别戏弄大人啊,漆原。第六阶梯的暗术,如果不是等级A——或者说更高级的话,怎么可能用的出来」
  「赞同」
  「明明心知肚明还真亏你能这样满不在乎呢。切。比我还更早成为A级,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傲慢自大的后辈呢」
  「哎呀?  神崎前辈你不也能够使用第四阶梯么,应该也不远了吧?」
  「这话从你这家伙嘴里说出来,听着只会像是找茬啊,给我闭嘴」
  「因为我就是故意找茬说给你听的啊」
  「小心我把灰村给睡了哦,你这小鬼」
  「如果做得到就请便哦?」
  「……真是令人火大的家伙啊。哈。真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哭丧着脸的样子啊」
  「如果前辈开口求我说无论如何都想的话,那么现在特别为你在这里做给你看也无妨哦?」
静乃继续戏弄着斋子。
只不过,如果斋子真的说要自己做的话,做给她看其实也无妨。
毕竟这名前•鬼副队,乃是静乃为数不多能够看上眼的人当中的一位啊。


这片设施,被在日本支部本局上班的《救世主》们叫做「研修所」。
在距市中心只有一个多小时电车路程的近距离,却存在着一片让人难以相信这里是在东京都内的自然风光的奥多摩。周末的时候会有许多登山客聚集在此,也能四处看到在数不清的溪流当中垂钓的人,以及熙熙攘攘地享受着绕湖一周旅行的家用汽车——在如此和和气气的的大自然的入口的更深处,有一座研修所位于一般人基本不会靠近的山林之中。
如果抛开这里与外界隔绝,位于让人感觉十分幽静的深山当中这一点的话,这里也是一座全电气化的我设备充足到了极点的疗养中心。
效力于本局的《救世主》中约有6成在这里起居,形成了早上与白天日夜在这里训练,在有事的时候再通过《神足通》与巴士和直升机并用的方式运送出击的体制。
虽然究竟从哪里到哪里才算是研修所的范围十分模糊,但是在建筑外就是过于宽广的原始森林。作为训练场所而言没有欠缺。
就在这当中的一片钓客无法深入的深山区域,静乃在本局工作的三名精锐考官的监督下,接受了等级测定的测试。
普通的学生是没有让人进行测试的权限的。但是,静乃是漆原家的女儿。考官们也无法拒绝,只能怒气冲冲地扬言「你这沾着祖上余荫仗势欺人的小姑娘。我会让你知道你在D级里也不过只是垫底的而已的」,进行了测试。
结果就如开头那般。
虽说日本支部卧虎藏龙,但是能够成功地将除了诸叶之外都没人能使用的第六阶梯,《冻结地狱》有惊无险地使用出来,静乃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
在回研修所的路上,和测试在场的斋子两人一起攀登者山间小路,
「你这家伙真是的,到底藏得有多深啊? 啊? 干脆全部都交代干净啊。干干脆脆地」
面对一脸愤然想要掀起自己制服裙子的斋子,她一边干脆地拍下对方的手迎击的同时回答着。
「已经没有隐藏的手牌了。到第六已经是极限了」
此非谎言。
(是的,我的力量还没有到达冥府的魔女的全盛状态啊)
静乃从判明自己是《救世主》开始,仅仅是随便练习了一年多一点的暗术,就已经拥有了足以与等级A匹敌的实力了。
在入学亚钟学园之前的时候,就已经是在日本支部内足以排进前三的黑魔了。
当然,因为讨厌被他人奉承以及被看中实力强行要求工作,对此她一直隐瞒着。
而让情况变化的,则是与诸叶的再会。
她没有半点为其他人使用力量的想法。
但是,她想要尽全力辅佐诸叶。
诸叶的右手,必须是自己才行。
所以静乃在表面上装作无能的同时,也在努力地取回冥府的魔女的力量。
和诸叶相遇半年、与法国的《元素众》战斗的时候,已经成为了足以在整个白骑士机关排进前十的大魔术师了。
但是,这样还不够。
她在前些日子的亚钟学园袭击事件里体会到了。
如同率领着羊群的狮子一般分勇猛进的斋子。
从“闪剑”雷纳德的终焉剑手中将大家保护下来的五月。
自己能够做到胜过这两人吗?
作为诸叶的住手,自己能够证明自己才是第一吗?
不。绝非如此。
因此静乃才无法原谅自己。
既然无法原谅,那就必须得改变。
为此,静乃首先放弃了隐藏实力。


在研修所的大门口,她和斋子面对这面。
到了现在四月,斋子也已经是本局的人了,在这里每天接受着前辈们的操练。
嘛,毕竟是这个魔鬼。很快就会崭露头角,反过来对前辈们指手画脚的吧。
而斋子她,露出毫不客气的笑容开口了。
「没有隐藏的手牌了吗……。也就是说,从今以后、就毫无顾忌了是吧」
静乃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理由也没有意义回答。
看到她强行保持沉默,斋子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不暴露底牌、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想必一定很轻松吧。毕竟如果底牌尽出,结果全力而为所能做到的程度也不过如此的话,让人看到是很可怕的吧?  值得夸奖啊——总算是下定决心了呢。真是可爱的家伙,灰村可真是个幸福的家伙呢」
斋子虽然表现得像个傻子,但她并不是真傻。
这个前辈,对静乃的心境的变化和缘由都全部看透了。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这家伙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就让我好好期待一下吧?」
「神崎前辈才是,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会成为A级的吧?」
「吵死了!  我知道啦!」
一边彼此说着对方坏话,两人就此分别。
车和司机在研修所正面的停车场里等待着。
静乃坐进后座,从车窗转头看向大门口,斋子已经离开了。
「好歹目送到最后啊」
不愧是那位前辈的做风。
静乃小声地自言自语,默默地笑了起来。


静乃的父母,居住在目白。
虽然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但是完全没有「老家」的感觉。
毕竟兄妹十人全部都是和父母分开,在镰仓的本家被养大的。
即便如此静乃也选择会目白的老家,是因为这样子更轻松。
早上。
被在家侍奉多年的家政妇喊起床,拖着因为睡意而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向了食堂。
父母的住宅与宽广又漂亮的哥哥贤典的宅邸相比,完全算不上什么。房龄30年,三层构造,占地百坪(约330平方米),是一栋十分平凡的和洋折衷式的住房。不过,在万年土地不足的都心这么建的话,已经足够算是豪宅的范畴就是了。
食堂是纯西式的,菜单是纯和风,这在近代日本也算是十分普通的早餐风格了。
静乃和父母围着长桌坐着,默默地动着筷子。
在食堂内,没有丝毫的对话。
这就是这对父母的「只有家里人」的样子。
父亲是经济产业官僚,是个对工作和出人头地之外都不感兴趣的机器。
而母亲则是一个可以作为好妻子的样本的,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停下笑容的人偶。
像是对女儿说的话,是根本没有的。
不过本来,静乃对此也没有怨恨或者有意见的道理。
因为静乃她自己,也对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没有丝毫的兴趣。
不用表演装作是一家人也没关系,这个家里真的十分轻松。
父亲去上班,母亲去找不知哪家的太太社交。静乃也在充分地饭后休息之后,开始了慢跑。
比常人魔力更加优秀,连大魔法也能够完美地是用出来的自己,因为体力不足这样丢脸的理由而导致错过了袭击事件的这份屈辱,自己绝不会忘记。
并不是说一定要拥有堪比运动员一般的耐力,斋子她也没有到这个程度。
了解到每天坚持慢跑就能够很快有一点体力的静乃,从那起事件以来一直都坚持了下来。
换好跑步用的无袖衬衫、短裙、打底裤,走出了家门。
虽然目白是高级住宅街,但街道却意外地很普通。也就在后街上走的时候偶尔会看到能够让人感受到厚重历史的古旧宅邸以外。
只不过,这里的行人和车流量都少的让人难以想象是在山手线的圈内,这一点很好。
虽然说慢跑的路线要频繁改变才不会腻,不过反正只是在春假期间,所以静乃决定了固定的路线。
沿着目白路向东,一直跑到有名的旅店椿山庄门口再折返,沿着来的路回去。这样子就有差不多五公里了,对于瘦弱的静乃来说是恰到好处的。
东京虽然是一个坡道很多的城市,但是这条路线的话路就很平坦。只要避开上学时间也就不会有步行者挡着路。这是考虑到了像这样的诸多问题后,重视跑起来的轻松程度而做出的选择。
提高耐力是不用强调速度的。
慢慢地按照自己的节奏跑。
可能是因为本来的起点太低了,这样坚持下来立刻就能感受到效果的感觉老实说令人很开心。
到达了椿山庄门口,简单地做着伸展运动,看着每天都不断出入的出租车,心里一边想着「日本经济真的不景气吗?」这样的问题,然后折返跑回去。
跑过日本女子大学的门口,穿过有些复古感的千登世桥,看着左侧将学习院大学境内雅致地遮挡住的行道树不断延伸不断地跑着跑着——
在回到了目白车站的时候,她发现了令人吃惊的事物。
在位于车站正面的,用石砖铺砌的有些宽敞的广场。
有一名拿着像是地图一样的纸张的少年,一副犹豫着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的样子四处瞧着。
在少年的身边是一名金发的幼女和一名银发的少女,在彼此交流着不是这里也不是那里。
静乃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诸叶……还有艾蕾娜同学和摩耶同学也。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因为是在慢跑的途中,她喘着气朝对方搭话。
「这不是静乃吗。你才是为什么在这里啊?」
诸叶他们也吃惊地张大了双眼。
「我老家就在这附近啊」
「……莫非,是这里吗?」
诸叶将地图转过来,指向了标记的红点。
确实是父母的家。
「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呢……」
彼此都疑惑地看着对方。
总而言之先沿着路前往父母的家,路上边走边解释了。
「之前,我听爱德华说了。六翼的下一个目标是日本部长,“不可视”有可能会袭击本局」
也已经预测到袭击日,说是四天后。
「是这样啊……所以诸叶你们才回到东京来」
又要战斗了啊。
静乃的血液微微地有些骚动起来。
对于自己冷淡的性格有自觉的静乃而言,这种情况极为少见。
面对这来的过于快的复仇机会,求之不得的心情与毫不作伪的不安交织在一起,让自己有些心乱起来。
「昨天又打电话过来了呢。说是后天要在本局见个面,所以让我们今天先到东京来。说也准备好了住处,让我们去这个地图上指的地方。没想到是静乃的家啊……」
「感觉应该不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呢。哥哥应该也参与了其中」
「安琪拉小姐应该不会藏在这附近的哪里,偷拍我们吃惊的表情吧……」
「到时候的话就就找他们要大量肖像权的使用费吧?」
静乃叹了口气,
「诸叶你也真是辛苦呢。难得能够回老家优先休息不是吗?」
「这一点的话,因为我也是自愿的,早就做好觉悟了」
「是吗。那么,对于没有将摩耶同学她们也到诸叶老家去了这件事告诉我,你也做好觉悟了吗?」
静乃一副清爽的表情,用手肘撞向了诸叶的侧腹。
虽然诸叶「哈哈哈……」地苦笑着蒙混过去,但这样就放过他好了。
对于没有老家可回的的蕾莎她们,诸叶会怎么做。稍微想一想就能够想到了,没有去想这一点是静乃太大意了。
最重要的是,这种能够温柔地体贴对方的点,静乃也喜欢的不得了!
「如,如果要责备诸叶的话,我希望你责备我就好了,静乃」
「摩耶我们也是同罪的说」
蕾莎和摩耶异口同声地越说越激动,静乃也说着“我知道啦”哄着两人。
只是,在诸叶耳边小声地说着。
(希望什么时候也能向我介绍一下呢,诸叶?)
(之前不是约好了吗。等好好记起来之后,到时候会的)
(是吗。那就好)
在去年夏天合宿的时候,两人有聊过想要再到那个岛上来的事情。面对说要将叔母夫妇也带上的诸叶,静乃向他请求了同行。
「你们在聊什么悄悄话的说?」
「我、我也想要一起。好狡猾」
「诸叶你自己解释一下吧?」
「怎么就甩给我了啊。太狡猾了吧」
——就这样,四人在热热闹闹地聊天的过程中,到达了静乃父母的家。
因为家里一直都有为突然的来客准备寝室,让诸叶他们三人住下完全不算什么。
对自己女儿都毫不关心的父母,对她的友人在家里待几天也不会感兴趣的吧。
虽然诸叶他们可能会待得有些不舒服,但这个就让他们忍耐一下吧。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
静乃打开了大门,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的欢迎。

就算让家人和诸叶见面,也不会发生什么。
静乃的这个预测,对了一半错了一半。
父母确实只是最开始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将他们当做空气了。
因为父亲的方针是「和《救世主》以及《异端者》相关的问题,就全权交给贤典了」,因此不管诸叶对于白骑士机关来说有多重要都和他无关。对他而言是完全无关的事情。
虽然不能说完全就是因为这一点,不过这样的思考方式也让父亲越来越像个机器了。
而如预料中的另一方则是——
『似乎是有等级S的救世主大人来访了呢。请务必让老夫见上一面』
第二天突然打电话过来的这个人,语气谄媚声音嘶哑地说着。
祖父,玄藏。
也就是漆原家的支配者。
对于这位祖父大人来说,父亲真的只不过是个方便的机器罢了。
和诸叶、摩耶、蕾莎吃过午餐后,在客厅里与他们谈笑的静乃,面对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坐正了起来。
在走廊上保持着通话转头看了一下,确认那边听不到之后,
「等等、祖父大人。诸叶他并不是来找我玩的哦?」
努力让声音中没有警戒的意味回答着。
祖父他为什么想要见诸叶,想要看穿他那过于深的心机十分困难。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让他们见面。
『不用这样警戒也没关系的吧,静乃啊』
但是立刻就被祖父笑了,静乃忍住不让自己咋舌。
本以为自己开口已经很慎重了,结果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而祖父的笑声在自己听起来,却像是天真无邪的一般。如果是不认识的人一定会被他完美地骗到的吧。
『日本支部的各位和灰村君的见面,是在明天吧?』
言外之意就是说“那么今天不就有空了吗?”
(什么都全部看透了)
早有听说中央官厅四处卧虎藏龙,面对这个年轻时曾登上过警察厅长官位置的老妖怪,静乃不认为耍心机能够赢得过他。
所以静乃也选择直截了当地摊牌了。
「忤逆祖父大人有多可怕,就算是我也是很明白的哦?  但是诸叶不行。我绝不会让步。记住了,只要是为了诸叶,就算对方是神我也不会怕的」
『哦呀哦呀,面对我这么个糟老头子子,你在怕什么呢』
「……请不要岔开话题」
『更何况,你的意中人,可不是没骨气到会对这样的一个糟老头儿害怕的人吧?』
「……」
静乃陷入了沉默,用力地捏着听筒。
像这样子说话喜欢打太极阴阳怪气人也是漆原家人的血脉吗。
还是说是以这个祖父为头,大家看到他这样长大的原因吗。
「您有什么企图?」
『只是想要聊聊罢了。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啊』
「……我会问问诸叶的。如果他不愿的话这件事就不算数哦?」
『无妨。期待着灰村君的器量呢』
祖父挂断了电话,静乃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不告诉诸叶,当做拒绝了的想法在脑海深处浮现。
(不,这样子会有更多麻烦呢)
应该全部告诉诸叶,然后在说服他拒绝。
静乃重新调整好想法后,朝着客厅里诸叶的位置前去。


两小时后。
「为什么不拒绝啊……」
静乃忍不住进入了碎碎念的状态。
向父亲借用了司机,此时已经到了在镰仓的本家了。
因为摩耶和蕾莎并没有被邀请,所以静乃和诸叶是两人独处。
没有到宅邸里去,而是立刻转弯前往后山,走上了穿过竹林的石阶。
「你问为什么,不是因为你一直说是个可怕的老爷爷来吓我吗」
走在身边的诸叶一脸满不在乎地回答着。
在车里面的时候,不管怎么问他都只是含糊其辞的。
「既然是是个可怕的老爷爷,那么一般不就会更不想见了吗?」
「也就是说是和理事长性格差不多的人吧?  那么如果我拒绝了,你不就会受苦了吗」
「无语了……你为了我而牺牲的话,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诸叶耸了耸肩。
带着“所以到这里之前都没有回答你”这样含义的苦笑。
「这份恩情我会好好回报的、诸叶。回去之后我会吻到你腻的哦?」
「你就不能普通地道个谢吗?」
在这样子争论的期间,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虽说是在后山里,但离宅邸的距离也并没有太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在石阶的尽头,位于这片充满幽静之趣的竹林里的,是祖父的茶室。
仿佛从千年之前就存在于此一般,悄悄地伫立在这里。
「真是小啊。像玩具一样」
「就是这样设计的啊。这样子主人和客人之间的距离就不会太远了对吧?」
「啊啊、说起来中学的时候,历史老师也聊过这样的杂谈呢。就是那个吧?  像是入口特别的小,必须得弯腰鞠躬才能进去的吧?」
「那个叫做躙口就是了——」
静乃走在前面把手放在了隔扇门上,小心地拉开了既不窄也不矮的普普通通的入口。
等在里面的老人笑了起来,
「强行让客人低头,可不符合老夫的兴趣呢」
如果不知道的话只会认为是个和善的老头儿,一副和爱可亲的态度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年龄超过了80,脸上的皱纹异常的多,这是他不管是面对伙伴还是敌人都笑脸相待,即便排挤他人的时候也依旧保持笑容的,凄绝的一生的痕迹。
虽然身材比起从前的时候缩小了许多,但背却一点都没有弯。
他那挺直的背脊,酝酿出了一种柔和却又绝不会让他人小看的气场。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祖父玄藏」
「你好啊。我是灰村诸叶。一直以来都受您孙女照顾了」
「可算是来了啊。老夫很开心。好了,快来坐下」
祖父招着手用谄媚的声音发出邀请,诸叶同意了。脱下运动鞋踩上了踏脚石,有些拘谨地走进了茶室。
静乃跟在后面关上了隔扇门。
除开做茶的部分的话,这是一个只有两坪大的狭窄拥挤的空间。
诸叶也有些不舒服地正坐着。
「不用跪坐也可以的哦」
一边做着点茶的准备,祖父开口劝着。
「诶。但是、不是有礼仪或者规矩什么的吗……」
「这种事,完全不用在意也没关系的。如果客人不能感到舒适的话,我可是会被当做不识趣的主人家嘲笑的」
一边这么说着,祖父自己笑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天真无邪,但他究竟是否别有用心在向诸叶讨好,这一点静乃也无法判断。
而另一边,诸叶也看了过来,露出了「这样好吗?」的眼神。
静乃默默地点了点头。
诸叶立马一脸感激地盘腿坐了起来。
他的脸上写着「什么嘛,这不是很好的一个爷爷吗。害我白担心了」。放松了起来。
当然,静乃还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祖父一边点着茶,和诸叶继续聊着没有营养的话题。
从《救世主》的学校也有很多和普通学校差不多的部分开始讲起,还有静乃平时是什么样的感觉,以及休息日和静乃去哪里玩了,话题漫无目的地转移着,聊天没有停过。
这其中有祖父的话术十分地巧妙的原因。当然也有诸叶个性率直的理由。
只有两坪的近距离,也营造出了轻松的氛围。
而诸叶也沉浸在了祖父营造出的和谐的茶座氛围当中。
他十分美味地吃起了端上来的茶点。
(只有我一个人紧绷着,可能也不太好呢……)
一边侧目偷看着诸叶的情况,静乃默默地思考着。
虽然盲目相信祖父的善意是愚蠢的事情,但如果实际上没有受到恶意却严盯死防的话,也是很愚蠢的吧?
诸叶的这幅宽广的胸襟和自然的态度,也许值得学习一下呢。
「那么,久等了」
祖父的茶被端到了静乃他们的面前。
是有着漂亮的深绿色的抹茶。
静乃带着怀念的心情接过了久违地祖父亲手做的茶。
而另一边,诸叶虽然用手接过了茶碗,但也能感受到他有着诸如「是要转三圈来着?」「但是不懂装懂的话感觉更害臊吧?」这般的疑惑。
祖父立马看懂了其中的微妙,
「按你喜欢的方式喝就好了。不够还可以再添的,不用客气」
「不好意思了。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诸叶轻轻地鞠了一躬,然后喝了一口。
「啊、好喝……」
他一脸吃惊地叹息着,听到他的话后祖父也笑了起来。
不知是否是为了掩饰对自己忍不住说出感想的害羞,诸叶也打开了话茬子,
「怎么说呢,虽然我有听说过这种茶喝起来很苦一点都不好喝,但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呢」
「被能够一脸平静喝下黑咖啡的现代日本人说哭的话,那抹茶也挺可怜的呢」
「啊哈,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那个也是长大之后就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甜味了呢」
静乃耳边回味着两人快乐的对话,用舌头品尝着抹茶。
(风味和之前变了许多吗?)
并不是指祖父的茶艺变强了。
茶的风味剧烈地改变了,也就是说祖父对于茶的喜好在数年内改变了。
到了这个年龄还没有固定喜好、追求新的境界,祖父作为人类的贪欲、活泼——即精神上的年轻程度,让静乃十分钦佩。
「怎么样,静乃?」
「很好喝」
虽然说因为不是正式的茶会所以措辞有些失了规矩,但是同样也是回答了内心真是的想法。
「我可以再来一杯吗?」
「当然了。你们爬了山路,想必一定十分口渴了吧」
「啊—……莫非,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在山上建的茶室吗?」
「哈哈哈,这可不好说呢」
虽然祖父在装糊涂,但诸叶似乎还是懂了。
(真是劳民伤财的爱好呢),他的脸上露出了这样苦闷的表情。
静乃稍微起了些恶作剧的念头,
「顺带一提,诸叶你现在拿着的茶碗,价值不低于一千万哦」
「噫噫!?」
诸叶发出了冒失的叫声,慌张了起来。
然后双手拿着茶碗,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了。
是因为不论是将茶碗还回去还是放在榻榻米上,如果因为粗心把茶杯伤到了可付不起责任,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哈哈哈,静乃你真会开玩笑呢。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啊」
「说、说的也是呢。这样宝贵的器具,怎么可能拿给我这样的小鬼啊—」
诸叶安心了下来,将茶碗还给祖父想要再来一杯。
(嘛,不过五百万还是值得起的,呢)
在这世上,不知道反而更幸福的事情数不胜数。

被款待了美味的茶后,诸叶也完全和祖父打成一片,坐席上氛围越发地热闹起来。
静乃也因此慢慢软化了态度,话也多了起来。
所以——
「灰村君。你喜欢日本的哪里呢?」
对于祖父在话题与话题之间不作声色插入的这一句话的“可怕”,静乃大意之下没有立刻察觉到。
「哈……」
诸叶有些不知所措欲言又止。
虽然和静乃不同,对祖父并没有警戒,但是对他而言这个问题也太过突然了。
「我想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在这里是很放松的。慢慢想就好,能够给我一个答案吗?」
被祖父再次询问,诸叶一边挠着头开始深思起来。
(老人的絮絮叨叨,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了哦?)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吧)
虽然静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但是诸叶天生的老好人性格毫无疑问地又犯了。
他不停地思考,断断续续地回答着。
「就算要我说这个国家,感觉也太模糊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但是——」
「嗯嗯。但是?」
祖父的眼睛眯得越发细了,随声附和着。
虽然说就像是温柔对待着心爱的孙子的爷爷一样的笑容,但静乃是分清楚其中的本质是完全相反的。
人要在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时候,眼睛里会透露出这种态度。
人在自以为隐密地评判他人的时候,实际上是会被对方察觉到的。
而祖父正是深知这一点,才养成了算计别人时几乎将眼睛完全眯起来的习惯。
当然了,诸叶毫不在意地继续回答了他的提问。
「我在前段时间,去了纽约差不多两周的时间。在那时候,我非常地想念日本的食物。回来后立马就吃了鸡蛋拌饭,那美味地让我感动……。诶、这样子算不上是答案的吧?」
「不不不,谢谢你了。让我听到了好事呢」
祖父满意地不断点着头。
「好事吗?」
「啊啊、非常地令人安心呢」
祖父仿佛在回味着一般地,再次点了点头。
然后,语气平静地说了起来。
「我也是一样,爱着日本的。虽然这么说但是和灰村君是一样的呢。并不是爱着国家这样模糊的概念。漆原代代人官僚辈出,利用那个时候的人脉创立了一些企业。漆原深深地扎根在这个国家,构建出了强固的地盘。老实说的话,也做了许多不值得称赞的事情。但是,也为国着想做了许多事情。和最近时不时可以见到的卖国政治家和官匪不同。漆原是爱着这个国家的。国家越是赋予,漆原也就越是滋润,如果国家受损,漆原也不能幸免。有比这更加强的相思相爱吗?」
祖父的话说的太过直白了。
诸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对家里的人就算了,从来没有见过祖父对初次见面的其他人像这样子敞开胸襟的。因此就连静乃也十分吃惊。
「是叫做六翼会议对吧。他们不是将可怕的怪物突然投放到大街上吗。这种事情在日本的话很困扰的。真的很困扰呢」
「所以,你想说让诸叶想办法解决吗?」
「当然,我也是知道灰村君并非是神的。只要拜一拜就能解决问题这种好事是不可能有的。只是,我想要让灰村君知道。我们都是对日本满怀爱意的同志呢」
「啊啊。这样表现很不错呢。这样的话我也理解了」
诸叶依旧盘着腿,悠闲地点着头。
「灰村君你,接下来还要和六翼会议战斗对吧?」
「是的。有一个必须要救的人」
「那么。我也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得有些表示才对呢」
祖父这么说着,将藏在台子里的东西轻轻递到了诸叶面前。
是一个全新的褐色信封。
「这是什么啊?」
诸叶用手接过打算确认里面的内容,但祖父已经先一步告诉了他。
「是存折。账户上打了有差不多十亿,请随意使用」
诸叶保持着盘腿的坐姿石化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十、十亿???」
「如果不够用的时候请尽管说。还会再打钱的」
「咔哈……!」
诸叶猛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咳出血一般。
静乃慌慌张张地抚摸着他的背。
「心爱着日本的同志还有许多。这是我们提供的军费。战斗不是变激烈了起来吗。万一有什么问题,有了这个也不会有太多困扰了」
「就算是这样,将这么大一笔钱交给小孩子是不行的吧」
「你不是小孩子,是与恶魔战斗的救世主吧?」
「直接给日本支部的话,难道不是更有意义吗!」
「但是我对骏河安东这个男人喜欢不起来呢」
「诶?」
「灰村君你见过之后就懂了。明天会见面的吧?」
「是……这样呢」
虽然诸叶对骏河安东似乎是有些感兴趣的样子,但被祖父这样一说就结束了。
似乎是因为气氛不适合详细问下去,所以就放弃了深究了。
「灰村君你的事情,我经常听贤典说起。听说你对于无趣的浪费是极为讨厌的。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这笔钱就交给你了」
不愧是有仔细调查过呢。
静乃随身迎合这,冷静地将信封从诸叶手中抽出,检查起了里面。
印有九个零的金额的存折,以及同一账号的卡。记录了密码的纸。不管是名义还是银行印章都细心地署名「灰村诸叶」。这一整套的东西,毫无遗漏地都在里面。
还回去后,诸叶一边提心吊胆地盯着看,
「就算收下了,我也真的不会用的哦?  钱只会放在那里发霉哦?」
「这样的话也可以。就一直带到墓里面去吧」
「……真的搞不懂有钱人的想法」
诸叶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
为什么一聊到钱的话题上,就会这么胆小呢。
但是静乃觉得他这个样子也很可爱。是在现世找到的新的魅力。
诸叶无可奈何地拿着这么一大笔钱,已经完全缩了起来。静乃一边抚摸着他依旧盘着腿的膝盖安慰着他,一边开口问,
「祖父大人您请诸叶过来,就是为了这一件事吗?」
「不是,还有一件事呢」
祖父只不过是在微笑,但静乃却感觉毛骨悚然。
是直觉。
金钱什么之类的话题,只是为了让诸叶的精神动摇而做的准备。
当然,虽说自己并不认为刚才的那一番爱国论完全是谎话,但是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头子的话就算是将「真心」和「十亿日元」都作为小道具来利用也只是小菜一碟罢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才是祖父真正想要问的话题。
最终祖父——
「灰村君和静乃是在交往吧?」
保持着微笑,开口说了出来。
露出了仿佛在看着一堆青涩的情侣一般的表情。
「祖福大人」
静乃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兄•贤典,是策划要让静乃和诸叶在一起的。
该不会,连祖父也是同样的想法。
该不会,打算说刚才那十亿日元是婚礼的订金吧。
别开玩笑了。
在静乃思考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诸叶打直了背。
「不是的,虽然我们的关系十分帝豪,但我们并没有在交往」
和祖父那作为道具的“真心”有些相似又大不相同,诸叶如同正直的典型一般神情清爽地断言着。
静乃也在旁边坚定地点了点头。
与诸叶之间的关系,自己是打算慢慢地、浓密地去填满的。
一下子就走到终点是没有半点这样的想法的。
现在的这种若即若离的状况,让静乃十分地享受。
能够在心中充分地体会这种酸甜味。
每上升一个阶段就会发生变化的恋爱的滋味,她想要一一品味过去。
这难道不正是转世之后还能够再会的好处吗。
被兄长和祖父不识风趣地横插一手浪费掉这样的好机会,谁能受得了啊。
(真不像是祖父大人的做风呢。这样着急)
明明平时都一直在训诫虽然有能里但性子很急的贤典的。
静乃用视线向祖父宣泄着满腔的怒火。
但是,这对祖父完全没有用。
岂止如此,祖父还露出了至今为止最为灿烂的笑容。
「啊啊、那就好呢」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安心了下来。
(……什么意思?)
话题转向了意料之外的方向,静乃微微地感受到了一阵恶寒。
「那个—……。那就好了是指?」
诸叶的声音中,也带有了警戒。
祖父露出了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氛围的态度,若无其事地紧接着回答道。
「实际上,我想要静乃从白骑士机关中抽身出来」
「……」静乃在过于动摇的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听说过啊,这种事」
「因为,现在才说的啊」
祖父依旧保持着笑容。
但是,他的这份笑容中,终于开始浮现出可怕的氛围了。
「无视本人的意志吗?」
然后终于,诸叶的态度也变了。
目光变得愤怒起来。
对静乃的家人的温暖消失了,居住于永久冻土之城的王的怒意在眼眸中闪烁。
「哈哈哈、可怕。真是可怕呢。这可不是十六岁的小孩能够做出的眼神呢」
哪怕被诸叶这样的眼神进攻也能依旧笑得出来的祖父的胆量也不同寻常。
「在我众多的孙子当中,静乃也是我特别关照的呢。和六翼会议之间的战斗在今后明明会变得越发激烈,我可不愿意让她待在那种地方呢。让我这个年老体弱的老人为她操把心吧。万幸,静乃也已经十六岁了。想要相亲的人大把地有呢。我认为这个时机正好呢」
祖父滔滔不绝地说着。
「灰村君和静乃并没有交往,真是太好了呢」
静乃已经脸色苍白了。
(不要啊!)
很想要任由感情地大喊出来你。
除了拒绝之外,其他的都无法考虑。
但是,做不到。
因为诸叶的手。
一下子伸出来,在保护着静乃的同时也制止了她。
「也就是说——对于你而言,我不过是妨碍到你孙女的虫子是吧」
诸叶面对祖父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敬意。
「我很喜欢聪明的孩子呢」
「也就是说——这玩意相当于分手费是吧」
「啊啊。老夫的孙女,可是不便宜呢」


「开什么玩笑!!」


诸叶的怒吼。十分大声。
与此同时信封也被甩在了地上。
冲击轰鸣。虽说只是一间狭小的茶室,但是整个建筑连根都晃动了起来。
正如同巨龙的咆哮一般。
就连祖父,也不禁说不出话来。
「就这些钱,开玩笑也给我适可而止。就算是拿了这十亿倍的钱,我也不会让出静乃的」
将信封扔回去的诸叶,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一边压着声音说着,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哈哈……看这样子,就算是把全世界的钱都收集起来……也完全不够、呢……」
就连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祖父,声音也嘶哑了起来。
面对诸叶的叫声,被愤怒冲击,完全吞没了进去。
能够回口开个玩笑,已经可以说不愧是他了。
像静乃就只能呆呆地说不出话。
虽然相信诸叶对这件事会反对,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反对得如此坚决。真是出乎意料极了。
幸福的心情一点一点地散开让内心骚动不已。让性格温厚的他说话不客气到这个份上而感到过意不去。这两种心情的矛盾又成为了恰到好处的调料,让内心变得越发甜蜜又难过起来。而正因如此,静乃不得不意识到自己的性格是多么的罪孽深重。
「回去了哦,静乃」
「诶?  哦好的」
内心还有些恍惚,迷糊地回答了诸叶的话。
然后就这样被抱了起来,如同公主一般被抱着,带走了。
就像是要以无礼来还以颜色一般,用脚踢开隔扇门,打算走出去。
「等、等一下,灰村君!」
虽然恢复了清醒的祖父大声地喊,但诸叶没有停下。
「茶很好喝。多谢款待」
仅仅是对此道谢之后,离开了茶室。
沿着来时的道路一步一步地回去了。
也许是因为还很生气,脚步有些粗鲁,在石路上响起了硬质的脚步声。
静乃被抱着劝了起来。
「等等、诸叶。拜托了,请等一下」
「不要。我已经不想再看见那个老头子的脸了」
「不要说这种孩子气的话啊」
「抱歉啊。结果反而是我惹你的爷爷生气了啊。我会想办法让你之后不会遭罪的」
「虽然这让我很开心,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鞋子啦。我的鞋子。还放在茶室门口的」
「啊……」
因为是抱着静乃走的,诸叶总算注意到了没有时间让她穿上鞋子这件事。
「啊……」
一脸尴尬的表情。应该是在反省自己到底有多热血冲头了吧。
「抱歉。我会抱着你回家的,就原谅我吧」
「从镰仓到目白可是有差不多七十公里哦?」
「……我会抱着你到车上的,原谅我吧」
「下车之后,也会抱着我回家的吧?」
「当然了,公主大人」
「摩耶她们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反应,我很期待呢?」
「这、这是我自作自受。我已经做好觉悟了哦?」
对于一脸软弱地这么说的诸叶,静乃觉得好笑得不得了。
完全无法想象这和那个能够一喝让祖父沉默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是吗。那么,那么你也做好了被我这样做的觉悟了吧?」
「嗯?」
「谢谢你带我走」
静乃吻向了诸叶。
最开始是脸颊。接下来是耳垂。还有脖子。
重复着如同轻啄一般的亲吻,每次主页都会说着「等一等」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地,十分狼狈。
这吵吵闹闹的嘴也用吻让他闭上。
「嗯~~~~~~~~~~!」
诸叶的嘴被堵着,发出了不成声的悲鸣。
真是何等可爱的反应!
(果然,没有必要着急呢)
静乃有些痴迷地靠近了诸叶的脸颊。
在前世的自己与前世的诸叶相遇的时候,他已经成长为了优秀的大人,在那之后就算是彼此相爱了,也没有露出如此青涩的样子。
只有在如今的关系下才能够享受到的这种感觉,如果就这样飞快地跳过去了也太可惜了。
就算不是诸叶,也会这么想的吧。


隔扇门依旧敞开着,灰村诸叶走掉了。
静乃的祖父•玄藏在茶室内保持着正坐,无言眺望着门外。
于是,深处茶道口的门也打开了,在里面等候的青年露出了脸。
「对灰村君感觉如何呢?」
露出谄媚笑容的这个男人,正是贤典。
身为玄藏的孙子,静乃的兄长,同时也是亚钟学园的理事长。
「是要老夫把他当做静乃的夫婿来看待吗?」
「就你而言还真是个不错的判断呢」
就连不太喜欢贤典的玄藏,虽然嘴上讽刺着也认同了这一点。
闭上双眼回味着诸叶的斥骂。
那个年纪就能有如此威风。还有那份刚毅。
这样的少年,在玄藏的漫长人生当中也只遇见过一个人。
也就是,日本支部长•骏河安东而已了。
玄藏认可了诸叶是和安东同一层次的人。而且和安东不同,对于他并没有任何未知的地方、如同剖开的竹子一般干脆明朗的性格还觉得有些喜欢。
「祖父您也中意他是再好不过的了。大城市遭受到《异端者》的灾祸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这样的话那些家伙的存在也变得很难隐藏了,白骑士机关也是一样。爱德华也在做着能够随时进行公开都没有问题的准备。而到了那时,等级S的灰村君会受到全世界的瞩目吧」
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小聪明的算计,贤典的话他只听进去了一半。
就连说教他“你就只能看到这一层吗”的心思都没有。
他不想坏了这份和诸叶见面后而感到的,有些清爽的心情。
作为替代他开口下令。
「比起漆原诸叶,感觉灰村静乃读起来更顺口呢」
「我就去安排」
贤典机敏地行了一礼。
然后就打算这样绕开走掉,
「把这个给拿走」
玄藏拿起了榻榻米上的信封,递给了贤典。
那是诸叶扔下的。
「你去把这个交给灰村君」
「但是,我觉得他不会接受啊?」
「哈哈,什么嘛。这不过是因为突然把他叫来试探,作为无礼的赔礼罢了。毕竟灰村君也说了只是这点小钱,他应该会二话不说地轻松收下的吧」
老夫可不是被动挨打的性格呢。
玄藏莞尔一笑。
哪怕是年过八十了,思维能力和记忆力也没有半点模糊消退的他——
却也想不起不是表面假装,而是打心底里想做一件事情,究竟是多久年前的事情了。

第五章
日本支部东京总局

诸叶陪同静乃、正前往东京本局。
商量如何应对明天可能到来“不可视”的袭击。
其实诸叶有一个想法。准备向大家进言。
今天的看家已经拜托摩耶和蕾莎了。
继昨天后、今天也是拜托漆原家的司机。
从护国寺出入口上首都高速、通过中央官庁直达流池山王——
身为外乡人的诸叶对街道本身没什么印象、但东京本局却不同。
(天空一览无遗)
这是诸叶透过车窗对城市的第一印象
马路多、车道宽。
虽说附近的建筑都很宏伟,但却并不高耸。
而且街道上的人群也冷清到不像一座城市。
这也让诸叶体会到了一种旷阔的感觉。
「毕竟是星期六的商业区呢。」
司机体贴的如此说道。
据说这里工作日的街道像地铁一样拥挤。平日和周末、人口密度居然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吗。这也让诸叶萌生了一些奇怪的兴趣。
不过、虽说是商业区、毕竟附近还坐落着中央官庁、国会议事堂、首相官邸、美国大使馆。可以说整条街道都充满着闲人勿近的氛围。
(啊、搞不好东京本局是非常糟糕的地方……)
里面的人都是一群为权而生死、墨守成规之类的。
正当诸叶摆着一副臭脸时——到达了冷清且相当陈旧的东京本局大楼。
诸叶向静乃提出疑问。
「白骑士机关不是已经快六……七年了吗?不是之前才成立的机构吗?」
「城市中央的新大楼租费相当吓人哦?所以才选择租用这种大楼吧」
“原来如此,但不也挺好的吗”
诸叶在了解到的同时也感到相当敬佩。
无论是多么高耸庄严的大楼、对异端者的退治毫无用处。
这种充分利用钱财的精神非常棒。诸叶以前所在的地区市政府就是毫无意义的大、充斥着闪闪发亮的艺术品。真该让他们学习下如何正确利用国民的血税。
(让人不禁想起纽约本局。日本支部长说不定是个正常人。)
诸叶甚至感觉到这座大楼的侘寂美。
在入口处的小型环形路口下车后,便有人立马上来迎接他们。
同时、入口处的电梯降落。两人很快就来迎接我们了。
这个正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我有印象。
高梨恭子。
和鲁智深一起陷害诸叶、将诸叶困在“牢狱的魔女”馆内的她。
虽然诸叶已经对这件事完全不在意、但是静乃、她附近的空气却已骤降数度。
察觉到静乃异变的高梨丝毫不在意。
「欢迎你的到来、灰村君——不、灰村大人」
不知道为何途中改变的称呼、还有这张糟蹋美人脸蛋的诡异笑容。
「自从听爱德华说您即将光临此地、我就盼望您的到来!我们都在苦恼如何报答您这次的援助」
「没有、我只是自己想过来看看。」
因此也没有要让谁报恩的想法。
「嘛、请不要说这般无情的话!如果您可以在“不可视”魔手的侵袭下保护骏河大人、我高梨恭子、将会用一切手段、毫不吝啬的报答您。」
「对、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来的……」
「那就让我们一起恭听吧。总之现在先进去如何、大家都一样期盼公认世界最强《救世主》的到来哦?而且、他还是以自己的意识到来此地守护骏河大人、这份勇敢、无人不敬佩。」
「哈……不用这么恶心的奉承语气说话也可以哦?像之前那样把我当小鬼看待也挺好。」
「吼吼吼、您真会开玩笑。这样的往事、我没有什么印象呢。」
为什么态度转变如此大。
和以前印象完全不同、让人觉得“这谁啊?新角色?”的程度。
诸叶满脸不爽。
静乃靠近诸叶耳旁。
(随她喜欢就好。和她谈话也只是徒劳不是吗?)
(……这里就让他见识下你那对他人极其冷漠的态度如何)
(请称它为处世术)
如此这般诸叶听从了静乃建议。
高梨在建筑中引导解说、一边也在继续那套社交辞令、诸叶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日本本局内的设备也和大楼一样陈旧、桌子和墙壁都是腐朽的痕迹。
但是里面非常整洁、一尘不染。没有阴暗的死角。
有清贫这一词。即使不浪费钱财也能度过充实的一生。穷苦而不失节。这令诸叶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自己也迟早从亚钟学园毕业、自己或许会选择像这种职场就业。
乘着愉快的心情进入电梯、来到了地下一层。
自动门向左右打开。
可是、接下来的光景让诸叶怀疑自己的眼睛。
电梯门口外的走道延伸至小厅、大理石像地板一样排列着。
正面与左右蔓延的三条走廊、都铺上了奢侈无用的毛绒毯,
墙壁像新的一样雪白。
豪华的吊灯从天花板下垂落、穷奢极侈的装饰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大楼。
「这、这是……」
「毕竟这一层是骏河大人的住处、至少这里得配的上大人身份才行呢!」
高梨正得意回答道。并没有察觉愕然的诸叶。
「装修无处不展示骏河大人尊贵的品味不是吗?灰村大人觉得如何?」
(糟糕、我可不想和这种品味的家伙打交道啊。)
诸叶虽然没有嘴上说出来、但全部浮现在脸上,茫然自失貌。
对东京本局抱有的好意与印象、随着眼前的景象崩塌。
期待越高、失望越大。成反比般、对日本支部长的印象也是急转直下。
诸叶悄悄地向静乃搭话。
(你爷爷为什么不把钱交给骏河安东的理由、我总算明白了…… 这些、日本支部的人都知道吗?不会是私藏公款吧?)
(他喜欢奢侈品和爱玩的性格、还挺有名的哦?)
(也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吗……用艾琳和他比也是对不起艾琳呐……)
美国支部长的浪费癖也是只是在发明上、而且从结果来看也相应开发了魔法道具、也不能说是浪费。
但是、骏河的浪费就没有辩解余地了。
诸叶眯着半眼扫视着各处。
一方、高梨来到正面走道、自豪的讲述着。
「日本政府对六翼的恐怖袭击逐渐重视、每年的预算也成正比。到时可不仅是这一层。可以打造一座符合骏河大人品味的大楼。当然、灰村大人华丽的职务室也在装修计划中、请期待。」
「感激不尽。能和我事先商量如何装修就更好了」
「哪里哪里、肯定要按灰村大人的品味进行构筑啦」
「那就好啦」
不过、那会我肯定只会说一句「把普通的桌子拿来啊!」
就算被静乃恶作剧一整天、也不会囤积这样疲劳感吧——这种程度的疲劳、仅仅和高梨谈话数分就已经到达极限。
迈着沉重的步伐、终于来到了走廊尽头。
两扇厚重的大门、非常死板、展示无用的权力那种。
高梨恭敬的敲响门扉、里面传来一声充满礼仪的「请进」。
高梨用全身推开厚重的门扉后、催促着诸叶一行赶紧进去。
看到这副滑稽的情景、不由憋笑。为什么入口处的大门使用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匪夷所思。
进入大门内。
骏河的职务室也是非常夸张、比诸叶们的教室还要广阔。
在这样的空间、放置的只有骏河浮夸的职务桌、与秘书们的四张桌子。
与等候多时的男女四人。
「你来可真是帮大忙了、灰村」
入口正面这位少年、正是背负了日本支部长纹章的人物。他也只是趴在办公桌上、用傲慢的态度发出慰问。
没错、是少年。还穿着立领学生服。
应该和诸叶年纪相仿。
从里到外。无处不透露着平凡。
随处可见平凡的人、平凡的存在感。
面对这位少年的气场、高梨却非常敬畏的开始介绍起来。
「这位就是日本支部长、骏河安东大人。」
对诸叶来说、这位支部长过于平凡。他非常困惑。
不像爱德华亦或是查理、炽场初见那样、会令他脑里不断冒出火花、警鸣不断。
「六头会议上姑且决定呐、你直到毕业前都视为一介学生对待……虽然只有一天、能让你这般武艺的达人加入我的靡下、成为我的东西、真是让人兴奋啊」
「哈……」
面对骏河的话语、诸叶都只是敷衍回答。
虽然口出狂言、但没有任何狂气。
也没有感到任何大人物的气场。
这位日本支部长大人说的越多、越是让人感到违和。
诸叶猜测着。难道说、是在勉强自己用这种高人一等的对话方式进行交流吗?
总而言之、这就是六头领还没面识的最后一位。
抱着看奇珍异兽的心情来到本局、一下子没了兴致。
(这个真的是日本支部长、爱德华他们的同类吗?)
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不对、被爱德华、查理毒害太深了啊。是个普通人也好。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
诸叶想通前花了不少时间。
另一边、高梨也是高论道:
「明天将以灰村大人为中心、集结本局全员所有精锐保护骏河大人。当然、本人高梨也抱着豁出性命的觉悟共同参与、请各位——」
「啊啊、这事」骏河用着掩盖众人话语的声音说着、「各位献给我的忠义我已然了解。但、本局全员、明天启程奥多摩演习」
「什……。难道您是说不需要我们的保护吗!为、为什么?难道说、仅凭灰村大人一己之力、就足以摆平吗……?」
「关于这点请让我进行说明」
一位秘书站起身来、插入了对话。
包含高梨在内、骏河的四位秘书都是美女、而起身的这位最为特别。五官端正、如人偶般。
「先向灰村君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骏河支部长的第二秘书官、匂坂霞实。请多指教。」
但是她的表情非常丰富、她的微笑没有献媚与营业感、非常有魅力。
做完简单自我介绍后的匂坂巡视一遍诸叶、静乃、高梨后开始说明。
「虽然现在是骏河支部长被盯上的险境、但同时也是一个机会。若可以将“不可视”击退或活抓、所带来的好处不可估量。灰村君这次来的目的也是如此吧?」
诸叶老实的点了点头。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只有“不可视”的来袭、有没有其他《背教者》来参一脚还不清楚。有了叶卡捷琳堡本局的例子、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趁火打劫的可能性非常高。但也是逆转的机会。灰村君、你怎么看?」
「我这边有一个提案……如果、他们发动大规模攻势的话、肯定会使用《传送之门》。我的想法是、向门内侧进攻。」
万里也应该在那里。
万里附近恐怕也有监视之类的——和那个炽场再战一场就能夺回万里的话、也算是和玛雅守约了。
「不愧是你。我们骏河支部长也是相同的想法。问题是、会将发动进攻的人置于相当危险的地步……可以拜托你吗、灰村君?」
「求之不得」
「那就这样决定了呢!你拥有和传言中一样勇气与胆量、真是帮大忙了。」
匂坂回头望向骏河、骏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明明自身陷入危机之中、却将它视为逆转机会的骏河、才是拥有勇气与胆量的主人吧。
虽然直到点头为止还是感觉这个人非常轻浮。
这种吊儿郎当的印象、诸叶感到非常违和。
但是高梨却无法接受、大声反对着。
「请等一下!那么、谁担任骏河大人的警卫呢!?」
或许是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如此危险的计划,惊愕的声音伴随着悲鸣。
将第一秘书官排除计划外、由第二秘书接管的情景。这职务室微妙的氛围让人不由同情。
高梨摆出一副吃人的模样、匂坂还是谈定的继续回答。
「首先第一、明天骏河支部长会另寻藏身之处。期间我将担任诱饵。」
说完匂坂便优雅的转了一圈。
仅仅是一转身的功夫、她的容颜就发生了剧变。
和骏河无异。
「虽然体型也能变化、但是衣服会撕裂。」
声音也和骏河本人一样、但是匂坂并没有显摆的意思、只是理所当然般说道。
静乃向身旁的诸叶搭话。
(如果连衣服都会撕破的话就不是幻想了呢。更像一种变身能力……或是《元祖之业》这类)
(嗯。丝毫感受不到通力和魔力)
虽然不知道战力如何、但这无疑是非常便利的能力。
匂坂再次转身、回到了本来的容貌。
不对、那副人偶般的脸真是她原本的容貌吗?那副人造物般的面孔诸叶越来越怀疑真假。女人好可怕。
匂坂若无其事的继续。
「其次第二、受邀的援军除了灰村君外、还有一位。」
「援军……?哪的?哪位?」
高梨的脸最初是疑惑、最后嘴角上扬。

「也没有比灰村大人更可靠的援军不是吗」
满脸充满了嘲讽。
匂坂没有回应、像是做出回答般迈步向另一扇门扉走去。
走路带风、步伐满是自信。
骏河职务室左右都有房门。
匂坂站在了右侧的门前。
装模作样的将其打开。
房内马上传来了——
「太慢了。还想让我等多久!」
——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与怒号。
诸叶心揪了一下。
静乃哑口无言。
高梨等人则狼狈不堪、腰都软了下来。
这位等候多时的青年给予人的印象非常深刻。
漆黑的发色。漆黑的制服。漆黑的领带。还有漆黑的手套。
只有那双一直死盯着这边的眼睛是青色。
或许是焦躁还在、还一直在房间内无意义的走来走去。
是法国分部长。
查理·圣=杰尔曼。
「混账东西。若不是非要说明这种琐碎事才交给你、但你到底还要花多长时间!天都要黒……你妈、天都快亮了!你想让我在这破地方住上一晚吗!?」
「诶?诶?诶?」
面对查理的发问、匂坂不由畏缩
匂坂至今为止充满自信的模样不见踪影、我也开始同情她了。
诸叶早就知道这家伙的性格、面对法国魔人的破口大骂、普通人都会缩成一团吧。
「那、那么查理大人参与说明不就……」
「蠢货!为什么我非的做这么麻烦的事不可!」
「也太不讲道理了」
匂坂小声辩解的结果引来了查理加倍的怒号。
连毫无关系的高梨也畏缩着、言语魄力十足。
「有什么不讲道理的!对他进行说明的是你、让你快点讲完的是我。连这点都不懂、日本支部都是脑瘫聚众吗。」
「噫……」
「到此为止吧、查理」
诸叶非常同情匂坂、苦笑着对她伸出援手。
嗯、查理也住口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也在啊?我可是吓了一跳呢。」
「废话。六翼那群家伙接下来的猎物是安东。根据我们那边老太婆的预知、明天“不可视”将袭击这里」
「哦哦。懂了」
诸叶打了个响指。

法国支部有位老奶奶是预知能力者。
其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十、若是成功、无论是什么天方夜谭都能预言。非常不得了的《源祖之业》。
多亏她的预知、诸叶更加确信这个情报了。虽然还在可能的范围内、但好像爱德华一直在唠叨「十成有一」
「这次袭击都还没有实锤、亏你大老远的来出差啊」
「当然了。“不可视”还有欠我的没还。不亲手碾碎它我可不会气消。
当初恋人被绑架的这位男人、青色的眼瞳一瞬浮现了赤红的愤怒。
只要是“不可视”复仇的机会、即使十成有一我也不会错过。
「了解。我也不想在碰头上花时间。那就赶紧决定计划细节、赶紧吃饭怎么样?」
对于诸叶的提案、匂坂只是拼命的点头。
是不想再被查理斥责了吧。
匂坂一边向恩人诸叶投来了某种依偎的视线。
(诸叶真会装)静乃一边用手肘撞向诸叶、诸叶则一边说着(没办法)一边咳嗽。
但实际上、查理也和预期一样转向了矛头。
用炽热的视线一直盯着诸叶。
让人不由虎躯一震。
不愧是六头角其一。
若是其她人、肯定会落荒而逃吧。
尽管查理还在怒视这边给予压力、但诸叶依旧照常。明镜止水、还以眼色。
与火花四溅的战斗不同、这是一场以眼还眼的战斗。
「别命令我。你在教我做事?不见一会就膨胀了啊、第七人」
面对查理敌视的发言。
诸叶完全无关痛痒。
早就知道查理是这种麻烦到骨子里的人了。
一旦被卷入查理的节奏、这场谈话将会毫无进展。
正应深知此事、自己应该像个成熟的男人一样才行。
「我不过是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而已吧?我可是将你视为长辈尊敬。不过是在提醒你得注意自己行为得符合身份才行。你看看骏河支部长这副沉稳的样子、不正是法国支部长大人该学习的吗?」
尝试将矛头指向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日本支部长。
说是沉稳、面不改色。倒不如说他毫无存在感。
听闻查理像的脸扭成一团。
「你把我当什么了。就安东那个十八岁的小鬼?我不比他陵厉雄健?」
「……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啊、等计划谈妥随你们决定。」
连诸叶的脸也扭作一团、都跟吃了黄连似的。
这厮怎么净抓人字眼呢。
难道这家伙还有谈话不偏离主题就会死的诅咒吗?我正准备和他互杠时。
(不好不好、进入这家伙的节奏了)
两幅苦瓜脸像是照镜子一样。
诸叶耸耸肩。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最陵厉雄健且最年长的查理大人来指挥全场吧?像我这种屁孩不懂这种屁事。都听你的。」
真希望这样就能让会议继续进行。
「……像你这样过分贬低自己、只会令人不快。」
「我这边可是给你台阶下、倒是领情啊」
感情你不是来参加会议的吧!
「耐人寻味。你又在发什么火?要是弄明白你每一句话的意图、太阳早下山了」
「也未尝不可啊、就这样拖到晚上等六翼那群混蛋来袭击好了」
「蠢货。这种计划这么可行。给我认真一点」
「那你倒是现在就说一个孔明都会吓一跳的计划看看啊」
这家伙真的好麻烦!
「好。你等等」
查理放出豪言壮语。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诸叶半闭眼睛凝视着。
查理拿出一捆纸张、从房间出来。
来到骏河身旁、朝桌上了扔去。
「读出来。这是我们副支部长写的、应对明天袭击的计划内容」
「有那种东西就早点拿出来啊啊啊啊啊」
诸叶声嘶力竭的吐槽道。
静乃、高梨与匂坂其四位秘书都纷纷点头。
可能是出与下意识的点头、四位秘书开始慌乱的摇头。

法国副支部长同时也是查理的恋人、弗拉维·萨科提案的计划、合理且巧妙运用「太阳的摇笼」作战。
简单明了。
如同教科书讲述般、防御战不需要华丽的奇策。
大家阅读后没有异声、骏河也表示赞同、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
对亏这份计划、会议才能如此迅速。不一会就宣布解散。
「那走吧。第七人」
正是准备解散时、查理唐突的向诸叶搭话。
「是去哪?」
「蠢货。提出解散后进餐的不是正你吗?」
「我是说解散后自行解决的意思来着……」
「什么」
说完便僵在原地。
查理像是和空间固定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尝试用手在他眼前摇晃也毫无反应。
完美的石化。
「该不会、是想和我一起去吃饭嘛?」
「瞎说什么!啊?你在瞎说什么!」
「为什么要重复两遍阿」
「一派胡言……。我才没有这种打算」
诸叶用手指向查理后、查理的脸像是扭曲的愈来愈夸张。
「那你可不要后悔、我还打算给你这种贫民品尝八珍玉食的机会……哼」
「哇。我超后悔的。糟糕。后悔死了」
诸叶故意嘈杂起哄。
这种机会难得可贵、也是对刚刚查理态度的回礼。
但是静乃却在后面悄声说道、
(玩笑不要开的太过分了诸叶、会变的很麻烦)
诸叶虎躯一震。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在感谢静乃提醒的同时也将态度端正。
「嘛、嘛啊。要是明天的预言中奖会很糟糕不是吗。今晚就各自回去好好休息如何?那么拜拜」
诸叶匆忙说完便准备离开了职务室。
言外之意是「我们要是碰面也谈不上休息」不知道查理有没有察觉。只能从身后听到“哼”一声。
还以为高梨一群会阻止我、查理在场她们也只是手忙脚乱的。
骏河直到最后也是毫无存在感。静乃也伴随离席。
也是多亏于此才能离开那个坐如针毡的房间。
帮静乃打开那扇厚重的门扉、二人来到走廊。
止步于此。
外面已有两位黑制服的男女等候。
「好久不见、灰村君。漆原小姐」
亚麻色卷发的女性发出握手的邀请。
名为库洛耶・夏蕾。
拥有“牢狱的魔女”异名也是「太阳的摇篮」得意门生、查理亲信之一。
之前也有一面之缘、那会谈的是挖墙脚的事。要不是当初从她口中得知查理与“不可视”的因缘。说不定就和查理干上一架了。
同时、在诸叶幽闭事件上静乃得到她很多帮助。
「看您还是一如既往精神真是太好了、诸叶大人」
一边、黑人青年也非常有礼貌的伸出手。
这位是贝雷斯(Blades)
是拥有“影潜”异名、位阶《立体=2》强力的圣堂骑士。
日英法合同《群体要塞级》讨伐作战时、与诸叶一样参与了入侵队。
「嗯。你们也一样」
诸叶热情握住库洛耶和贝雷斯的手。
「婆婆大人的预言若是成真、我们也会共同加入战线、请多指教。」
「能再次与诸叶大人并肩作战、是我无上的光荣。」
《元素众》里最有礼貌、最容易相处的两人、诸叶对他们的印象非常好。
给查理真是暴殄天物。
「这次作战就响召了『太阳的摇篮』三十人前后、我想两位也肯定会来。」
「嗯。在亚钟学园的兹拉坦(Zlatan)他们也会来、应该今晚就能汇合。」
「他们能帮上忙吗?灰村大人」
「当然、多亏兹拉坦他们学园的复原进度才能如此迅速、像是快进的电影一样。虽然是春假以来没见、当初每次天亮我都以为已经完工了呢」
「那可太好了。不愧是《固体=1》」
「他那无比细腻的魔术造诣、从那个体格根本无法联想到一起呢」3
「我懂。我也拜见过好几次他的技术、令人望尘莫及。我倒是实战方面的暗术比较擅长」
像这样、谈话对象是他们的话非常融洽。
「继续站着说话也不太好、灰村君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如何?」
「为了庆祝我们的再会与明天战斗的英气、请务必」
「可以吗?我这边才是求之不得」
诸叶向静乃确认她的意向、静乃也是轻快的点了点头。
「那么要去哪儿吃饭?我完全没有头绪呢」
「哈哈、选店订餐这种事麻烦事、交给我就好了」
「比起我这个日本人、身为法国人的贝雷斯更熟悉东京呢、哈哈哈」
诸叶放声大笑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胆战心惊的回头望向那已经敞开的大门。
视线所到达终点的那个他。
「……该不会、晚餐的成员里还有他?」
「当然」
「肯定啦」
便随着克洛伊的微微苦笑、贝雷斯那柔和的笑容。得到了答案。
「今晚我点事还是先走——」
「那么、出发吧」
「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店哦。想必诸叶大人一定会中意的。
被库洛耶她们从两旁勾肩搭背。
看来没有放诸叶走的意思。诸叶也不想对着两位动粗。
「……难道、听到刚刚的话了吗?」
面对这个疑问、库洛耶与贝雷斯也只是用微笑回答。
静乃一边叹气一边回答。
「隐藏于黑暗之中获取知识或收集情报、他们可是魔术师」
「听到了吗……」
诸叶垂头叹气。
看着那个的库洛耶,似是难以忍受一般如此说道。
「虽然不认同查理大人、但是很高兴灰村君能邀请我呢。」
「的确那个人非常麻烦呢、但也是我们的主人。为了成全他的愿望、还请诸叶大人放弃抵抗、我们对诸叶大人的处境也是深表歉意。
「祸从口出、患从口入呢」
被库洛耶、贝雷斯、静乃三人补刀。
诸叶也是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

第六章 佛国魔人前往横滨中华街
“真的要坐这个去吗!?”
迎着狂风,诸叶高声问道。
嘈杂的环境迫使她提高了音量。
眼前有一架民用直升机。引擎已经发动,正在原地待命。
东京总局大楼的楼顶竟成了停机坪。
因为说要去吃晚餐,所以诸叶以为从骏河办公室所在的地下一层坐电梯要到地上一层,布雷斯按下的却是“R”的按钮。
在诸叶头顶还在不断冒着问号的时候到达了屋顶。从电梯里出来的瞬间,看到正在做起飞准备的Eurocopter EC 135 “HERMES・EDITION”,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然了,坐它去是最快的”
查理回答道。但他完全没有为听的人着想,声音立刻被螺旋桨转动声和下降气流的风声掩盖了。
库洛耶递给他一台对讲机,他们才终于可以正常对话。
“查理大人不喜欢汽车。路上既要等红绿灯,又容易堵车,很容易让人烦躁。”
“真是个急性子……”
据说他们来的时候也是从羽田包机来的。
直升机的内部布置成了会客厅的样式,比想象中要宽敞许多。我旁边坐着静乃,对面是查理、库洛耶和布雷斯,五个人坐进去还绰绰有余。虽然座椅有点硬,但靠背的完美设计可以让人保持一种非常舒服的坐姿。
所有人坐稳后直升机立刻起飞了。
尾椎骨上方流淌过一股难以描述的漂浮感,诸叶脸上露出了难为情的神色。
库洛耶和布雷斯笑了起来,查理也咧开嘴一脸嘲笑。确实没有办法,这和使用“神足通”和“羽毫的体现”起跳的感觉不同,这种难受的感觉很难让人习惯。
我们的目的地是横滨。
“辛苦你差不多再忍耐十分钟就到了,灰村君”
库洛耶向飞行员大致询问了一下,非常温柔地安慰我说。
不管怎样,通过聊天分散注意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查理先生,移动都坐直升机不会很贵吗?”
“不知道。反正就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钱罢了”
查理仰坐在座椅上,嗤之以鼻。
不愧是法国的金融大亨,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
(好吧,我也不在意这些了)
要是再继续问下去就有点不识趣了,既然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也就没有浪费一说了。
要是不这样说服自己,诸叶一刻也不能平静下来。
“话说你觉得坐电车过去会花多少钱,静乃?”
“不太清楚,因为我平时也不怎么坐电车……也许连一千円也花不了吧?”
“要是坐电车就好了……”
我面露难色,嘟囔了起来。
窗外的景色非常美丽,但我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
因此——
“喂,你。”
查理傲慢地说道。诸叶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在叫他。
“怎么了?”
“跟我说说,你觉得‘不可视(Invisible)’到底是什么?”
“真突然啊。话说这个问题怎么不在刚才讨论的时候问”
“那样只会浪费时间。我只和合适的对象进行讨论。对待那些愚昧的人,让他们闭嘴听从命令才是唯一有益的相处方式。”
“真是嘴下不饶人啊”
诸叶也和高梨、匂坂、骏河他们见过交谈过,他们确实不是特别杰出的人,但查理的这种说法也很难让人接受。
不过既然他现在想认真谈论这件事,诸叶也没有理由拒绝。
“我哪知道“不可视”到底是什么啊,一点线索也没有。况且就算现在猜出来一些可能,也只会让人产生一些先入为主的观点,这样反而会更加危险吧?不论它到底是什么,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应对它。关于这一点,我认为弗拉维的计划非常缜密。”
“说的没错。真是无趣”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
诸叶向着天天拉着脸穿一身黑衣的青年反驳道。
“所以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已经猜到它是什么了吧?”
“是格雷姆”
“……啊?”
查理的猜测实在是过于离谱,诸叶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
“听我说。它肯定不是一般的格雷姆,它恐怕是无色透明、拥有极佳的静音和气息遮蔽性能、拥有最高级隐蔽能力的格雷姆”
“有人能造出这样的东西吗?”
诸叶现在拥有的前世记忆中,没有一点有关格雷姆的知识。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修•萨乌拉根本没有造过,还是因为无法回忆起来,但诸叶是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查理回答说。
“可以的。只要第九代PSG以‘异端者’为素材就能造出这样的格雷姆”
他身旁的库洛耶和布雷斯也点头赞同这个结论。
“我们也是最近才想到这一点的”
“多亏从亚钟学园得到了一些情报:我们‘太阳摇篮’的传说人物得以幸存,却堕落成了六翼会议(Six Wing)的一翼”
“这就是灯下黑。但得知这件事之后,所有的事情就都说的通了”
“‘不可视’在最初的五年间绑架了十名救世主(Savior),这件事灰村君也知道吧?而被绑架的所有人——除了一个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光技使用者(Light Savior)’”
“也就是说‘不可视’只绑架白铁吗?但那个例外是黑魔弗拉维吧?可能只是碰巧白铁比较多,和白铁黑魔没什么关系吧……”
“有关系。对于‘不可视’来说,弗拉维正是例外”
“被绑架的十个人都是各国实力数一数二的人。然而,要是被无色透明、隐蔽性高的格雷姆偷袭,光技使用者根本无法防御”
“但如果是‘暗术使用者(Dark Savior)’的话,越强的暗术使用者越有可能拥有护卫用的格雷姆吧?”
“所有的格雷姆都不是靠视觉侦查敌人的。就算‘不可视’是无色透明的格雷姆,就算主人感知不到它,护卫格雷姆也可以完美迎击”
所以“不可视”不去袭击高位的黑魔,库洛耶他们说道。
目前为止还说得通。
但问题是按照这个理论,为什么只有弗拉维是个例外呢。
“难道弗拉维没有护卫格雷姆吗?”
“蠢货。那怎么可能”
“不带骂人的吧。我明明很认真的在问问题”
诸叶有些生气,但查理只是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
库洛耶和布雷斯安慰诸叶“算了算了”,又说道
“现在制造格雷姆是我们的专利。当然弗拉维也有格雷姆,她被绑架的时候,身为护卫的我也有格雷姆”
“也就是说,‘太阳摇篮’的格雷姆无法迎击‘不可视’,这就是例外”
“难道说……”
听了这么多信息,诸叶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然而他不敢说出自己的推理让他们验证这个答案是否正确。因为这会涉及“太阳摇篮”最敏感的部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静乃,她闭着眼睛,装作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
(这个推理还是留在我的脑袋里吧)
诸叶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时。
“这事不得外传——”
查理先做了个开场白。
这个高傲的男人,将这些值得这么说的情报,告诉了诸叶。
“——‘太阳摇篮’的所有格雷姆,都是基于初代PSG编造的基础术式制造的。那些基础术式无异于黑匣子。无法改动。无法超越。而初代在这个黑匣子里,编入了格雷姆的停止代码。内容我是不会说的,但如果使用PSG代代相传的停止代码,‘太阳摇篮’制的格雷姆无一例外,都会暂时陷入功能损坏状态”
果然是这么回事,诸叶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为什么初代PSG会在基础术式中编入这种代码,原因也不难想象。大概是为了防止部下造反之类的吧。
“多谢你告诉我你们自己的弱点。”
就算说到这一步,诸叶还是认为将“不可视”断定为格雷姆为时尚早。
查理他们应该也很清楚提前盖棺定论的危险吧。这一点弗拉维已经在她对应所有可能性都能击破对手的计划书中写的很清楚了,诸叶也没担心。
这里最重要的是。
“亚钟学园受到袭击的时候,路易斯•圣•谢尔曼操控的格雷姆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要是你对上那家伙,能用停止代码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它吗?”
你是不是可以成为路易斯的天敌,诸叶包含期待地问道。
“做不到”
查理毫不留情地回答说。
初代编造的基础术式只用地球上存在的天然素材就能造出格雷姆,是名副其实的将不可能转变成可能的秘术。
但反过来说,它的优点也仅此一个。
对于得到了“异端者(Metaphysical)”这种梦幻材料的路易斯来说,已经没有依靠初代基础术式的必要了。
路易斯应该是利用自身前世掌握的独特技术和造诣制造格雷姆的。
所以查理知道的停止代码对她操控的格雷姆是无效的。
查理这样解释道。
“是这样吗……看来天下没有这般好事啊”
诸叶把头用地抵住靠背,
“蠢货。就算不依赖那种东西,我也绝对不会输给六翼们的”
查理感到很无趣,表情显得越来越不满了。
讨论就此终止,飞机后部乘客舱回荡着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但是气氛没有变得很尴尬。
因为飞机已经到达了横滨港未来停机坪,飞机开始准备降落。


诸叶出生以来第一次来到横滨中华街。
街上基本就是中华料理店和民艺品店——小的店铺像小摊一样,大的店铺则占了一整栋大楼——这是一条店铺鳞次栉比的繁华街。
东京都内的繁华街两旁的大楼从上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餐厅,那种光景看了简直让人感到一阵眩晕。和东京比起来这里就显得有些缺少冲击力了。
不过,在路过的公园里看到了中式的大门和庑殿顶,非常有格调。过度装饰、花里胡哨、热闹喧嚣。充满了异国风情。
光是看一看就感到很开心。意外地感受到了观光的快乐。
诸叶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又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里的餐厅不论哪一家,即使是看起来非常高档的饭店,店门口都会摆一份餐单。
请放心享受吧。
请选一家适合您的餐厅吧。
给人一种整条街都在欢迎自己的感觉。
大家跟着布雷斯来到了这次打算去的饭店。
这是一家广东菜的有名老店,一看大门就知道是一家门槛不低的饭店。
就像是一栋七层的精致小楼俯视着我们一样。
正对洋溢着喧闹气氛的大街,这家饭店位于较深处,脚下精美的马赛克石砖和两旁形似竹林的艺术品都好像在拒绝——咳咳,迎接诸叶这个乡巴佬。
正面的巨大看板上赫然写着难认的店名,用庄严的书法写的端端正正。
这里店门前果然也摆着菜单,诸叶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看。
看到价格栏里的数字,诸叶猛然感到一阵晕眩。
“走了。第七位。”
“等等再考虑一下吧”
诸叶连忙阻止毫不犹豫就要进店的查理。
“真任性啊……你有什么不满?”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我只是想去一家普通一点的店而已”
诸叶苦口婆心的说道。查理转头看了看店铺,又回过头说
“无法理解。这不就是普通的店吗?”
他认真的说道。
可恶的亿万富翁。
“话先说在前头,我身上可没带够在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的钱”
“别担心。你不用逞强,我请客。哪有让孩子付钱的大人啊”
查理嗤之以鼻。
诸叶反驳道
“我可不想欠你点什么……”
“蠢货。在这种店吃个饭还说什么欠不欠人情”
查理越来越感到不快,苦笑了一声
“赶紧进去。别让我等你”
查理不再听诸叶说些什么,快步走进了店内。
诸叶只能放弃,垂头丧气地跟着走了进去。
库洛耶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边,静乃像常客一样走进了店里,她向库洛耶问道:
“要吃这家店的话,为什么不去溜池山王(注:东京地名)那家连锁店呢?”
“要是吃套餐的话去那里也行。但是查理大人想要品茶,所以来这里才更有意义吧?”
“确实如此”
两个女生谈论着诸叶无法理解的上流阶层话题。
这样诸叶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诸叶时不时地向布雷斯搭话,布雷斯也会面带柔和的微笑温柔地回应他。
沮丧地走进店内,里面的装潢只能用豪华绚烂来形容。
就是个——这么说可能有些没礼貌,中华料理店,试问它真的需要这种高得夸张的天井吗。
总体上有一种压倒性的气势。
布雷斯已经安排好了位置,诸叶被带领着继续往里面走去。
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宽阔的雅间。
一边眺望远处的横滨港和港湾大桥一边享受着豪华的晚餐……这种气氛让人根本无法忍受。好想赶紧吃完回去。
刚才菜单上的金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五位服务生拉开椅子,我们围着洋式圆桌就坐。顺序是:资产阶级、资产阶级、庶民、资产阶级、资产阶级。
具体来说就是静乃和库洛耶坐在诸叶的两旁。
服务生开始为品茶做准备,先拿来了一组很有格调的茶具。
他们熟练地将热水注入将茶壶和茶杯中使器具温热。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他们专业的手法步骤。经过数道工序,他们地泡好了菊花茶。
在此期间,诸叶一直在宽阔的房间里蜷缩着身体。
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么大的房间,只有五个人坐不会太浪费吗?
“为什么不把其他人也带来呢?比如弗拉维他们”
随口向查理问道。
“没什么意义。要是带来一群你不熟的人就太不识趣了”
查理不知为何口气有些慌张。
“不是,我认识弗拉维——”
“闭嘴,我这次就没带弗拉维来日本”
“诶,是吗?她不是副支部长吗?”
“正因如此。你说我不在法国的时候谁来处理事务?”
“说的也是”
确实是这个道理,诸叶应和道。
查理摆出一副“连这都想不明白吗?”的表情。
服务生刚把茶水沏好,查理就急忙端到嘴边,很享受地喝了起来。
诸叶正打算模仿他开始喝茶,旁边的库洛耶就凑到了他耳朵边上
她故意用周围人也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查理大人没有带弗拉维来日本真正的理由其实是查理大人担心弗拉维会被灰村君抢走”
“唔噗”
查理把刚喝到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来。
“库洛耶!你怎么这么多嘴呢”
老大不小的大叔红着脸怒吼道
“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抱歉啦——”
库洛耶嘻嘻笑着,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
脸上流露着比一日三餐更喜欢捉弄查理的表情。这感觉我懂。
布雷斯责备道
“库洛耶,你这坏毛病总是改不掉。你不应该说出实话让主人难为情”
“这这这这这这才不是实话”
查理挺直了腰板大声辩解道。
那你还生什么气啊,诸叶觉得查理的行为十分滑稽。
库洛耶和布雷斯也难忍笑意,连静乃都乐得肩膀直颤。
“够了。我不认识你们这些叛徒。我要一人个吃饭。喂,服务生,把我的那份放到这边来。”
查理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就坐着椅子一下转过了身去。
查理强人所难地要求服务生给他另准备一个桌子。
“不要闹别扭了,查理大人。忘了在店门口你还嘲笑灰村君是个小孩子吗?”
“现在真不知道谁该笑谁是小孩子了”
库洛耶和布雷斯在两旁劝说道,但听起来好像还在打趣查理。
“闭嘴。两个奸臣。”
查理越来越不高兴。
他的态度让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诸叶也笑了一阵——多亏如此诸叶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也有稍微有些心思来享受料理了。
首先上了一杯茶。杯中袅袅飘起高贵菊花的氤氲香气,口中感受到茶叶原有的清爽后,又有一丝甘甜萦绕在舌尖。 味道非常讨喜。
不禁和静乃、库洛耶和布雷斯分享起这种快乐,谈论正酣时刚出炉的茶点依次摆到了桌上。
烧麦仿佛连皮一起在唇齿间化开一般——的感觉。
春饼的外皮薄如蝉翼,里面的馅料却肉汁四溢、分量十足——的感觉。
萝卜饼的表皮十分酥脆,一口咬开,饼与舌头缠绵难分,仿佛在对舌头进行着温柔的爱抚——的感觉。
(唔、哇哦……)
令人叹为观止。
神志还没有恢复正常,味觉仿佛已经升上天堂,无处依靠。
有些料理形似诸叶熟悉的庶民料理,味道却是从未品尝过的奢华味道。每当诸叶吃到这样的料理时,头脑中闪现出的金额总会给他一记迎头痛击。
然而,上汤却凭借它浓厚醇香的味道把这种暧昧的感觉一扫而空!
鲜美的味道让诸叶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
另外,诸叶还第一次吃到了这种叫做肠粉的茶点,真的是别有一番风味。
博学的布雷斯告诉诸叶,肠粉用粉皮包裹着肉馅和虾,因外形如同猪的肠子而得名。粉皮的口感非常棒。
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如何蒸制才能做出这样的口感,但这种饱满的质感加上弹牙的粉皮,包裹甜美的肉馅与鲜虾,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回过神来自己已是吃的不亦乐乎,沉浸在谈笑之中。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查理。”
用菊花茶润了润口舌,诸叶向查理传达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不用不用。我可不想要你的感谢。”
查理一边毫不留情地说着,一边转过了身来。
所有人终于又围在了圆桌旁。
诸叶看了看桌上满载的料理,又向窗外的港湾大桥望去,视线最终回到了查理拉着的脸上
“真是不可思议,居然能在日本和法国人查理一起吃着中华料理”
“哪里神奇了,在中意的地方吃中意的食物,这就是人生的真谛”
查理认真地说出了他的人生哲学。
很难相信这番话从一个曾经将误入歧途的血统主义者和国粹主义者们打的体无完肤的男人口中说出。
“快吃吧。这也好,那也好,毕竟美食是没有国界的”
彻头彻尾的唯才主义者结社领袖(Cult Master)招呼着大家多吃些,自己也没有停下过筷子。
“你说的对……是我错了”
诸叶闭上眼睛,又喝了一口茶。
菊花的香气充盈了口腔。
“明晚您想吃什么,诸叶大人”
“吃土耳其料理如何?”
“蠢货,我的胃已经决定好明天要吃荞麦了”
“不是不是,已经决定明天也是这些人一起吃饭了吗?”
“如果巫婆大人的寓言没有应验的话明天也没什么事,应验了的话明天肯定也要开庆祝会啊”
“明天把艾蕾娜和摩耶也带上吧,诸叶”
“好、好的。看来明天也得出去吃……”
“那我们也多带一些人吧?虽然刚才查理大人不太乐意,但想见诸叶大人一面的人还是很多的”
“好、好啊,能多交一些朋友是好事”
“那就决定了!吃完饭我马上就去预约”
“明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现在预约是不是有点早了……”
诸叶还是主张慎重行事,但库洛耶心意已决,完全不听劝阻。
库洛耶向诸叶恶作剧般的眨眨眼,诸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爽朗善良,诸叶十分清楚她的为人。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对——这是非常值得期待的事。


从横滨回来已是深夜。
库洛耶站在东京本局屋顶的停机坪上。
两手端着素烧的壶,将内容物倾倒了出来。
从壶口中无数只指尖般大小的生物像飞沫一般四散而去。
不,不应该说是生物。
是使用半透明的灵体制作而成的背后长有蝶翼的妖精。
这个壶是库洛耶制造的格雷姆,它能够生出无数只强化探索能力的妖精。这是为了应对停止代码设计的。一旦代码被使用,即使一部分妖精停止机能,它也能生出更多妖精继续工作。
其乐融融的晚餐放佛没有发生过一般,库洛耶的侧脸认真的令人感到恐惧。
单纯的老好人是不可能得到“灵体=3(Lahm Troyes)”位阶的。
回想五年前,“不可视”绑架了弗拉维。
那时,不论是查理还是库洛耶,潜意识里都有着一种不服输的精神。
因此事件发生后,查理卧薪尝胆进一步磨炼自己的战斗技术。
因此事件发生后,库洛耶废寝忘食地研究,造出了这个壶。
“不管是‘不可视’还是六翼,你们尽管来吧——这次可不一样了”
库洛耶怒目圆睁,自言自语道。
想到明天一切结束后还能和诸叶他们一起再吃一顿晚饭,库洛耶感觉自己付出什么都值得。


与此同时。
高梨陪着骏河安东来到了他常去吃的广尾(注:位于东京涩谷)的一家高级意大利餐厅。
如果是平日,对高梨来说能和骏河一起吃饭是最幸福的时刻。
两人只是对面相视都能让高梨心跳不已。
然而,今天她没有这样的心情。
走出本局大楼,高梨在确认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没有人听得到他们的对话之后,她才开始说道
“骏河大人为什么要同意法国支部的协助?让那群来路不明的家伙在骏河大人的地盘上摆臭架子,我真的忍不了。就算没有那群家伙,我们也一定能保护好您。而且灰村诸叶也在这里。”
高梨热切地诉说道。
但骏河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仰头喝起了起泡酒润润嗓子。
“没事,这不也挺好的吗。现在那个天邪鬼查理的斗志和复仇心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情了吧?”
一饮而尽之后,骏河说出了这番话。
“那至少也得让我们和法国支部一起战斗。为什么要把本局直属的精锐人员派到别处呢?”
“这就你就不懂了”
骏河对服务生使了个眼色。看著服务生拿来的白葡萄酒酒单,他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报告书上不是说叶卡捷琳堡本局被袭击的时候,确认发现了接应智深他们的叛徒吗?”
“你认为我们之中会有人背叛吗!?”
“这么多人之中有一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也不奇怪”
骏河用十分平静的口气说出了这番骇人的话。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他摆出一副已然看穿一切的态度。
少年的风貌之下,散发着与之不符的成熟王者的威严。高梨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认为这里不能退缩,她坚持地说:
“请再三考虑。日本支部的……特别是本局直属的‘救世主(Savior)’都是骏河大人的东西,都是骏河大人的仆人。无端怀疑这些人难道不会有违骏河大人的准则吗?”
“你误会了,恭子。正因为他们都是我的东西,所以让他们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骏河平静地断言道。高梨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难道法国的那些人就值得信赖吗!?)
高梨把到嗓子眼的话憋了回去。
因为她预感到如果继续将这个问题刨根问底,可能会失去某些自己一直以来最珍重的东西。
骏河毫不体会高梨的感受,自顾自地点了一瓶佳酿的白葡萄酒。
独自享受着晚餐。
慎重地拔起瓶塞,用熟练的手法将麦色液体倾倒入玻璃杯中。
奢侈的珍品。
仅是一瓶。虽然仅一瓶——但这花费的是日本政府分拨的年预算,这是靠日本支部所有人共同的努力争取来的,这是用他人血汗的结晶换来的。
骏河甚至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高梨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莫名的恐惧迫使她发问
“查理他们又怎样”
她冲动地问了出口。
“法国支部应该一样无法信任”
“他们和刚成立六年的我们从历史上就有根本的差别。‘太阳摇篮’里肯定不会有人被六翼会议(Six Wing)策反背叛组织。事实上,我已经提前要求过了,除了代代侍奉家主的人,其他人一个也不许带来。”
安东一边品尝着白葡萄酒,一边毫不迟疑地答道。
面对连连发难的高梨,安东甚至都没有高声斥责她不要影响他用餐。
就像从不训斥小孩子缺点的大人一样。
高梨的脑内回响起了从前同伴的话语。

——丑话说在前头,你现在已经岌岌可危了哦?

——虽然骏河大人很有度量,但他很讨厌无能的人哦?

(你说的没错,佳弥……)
高梨露出了自嘲的表情。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早就被骏河漠视了。
更准确地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正视过,一刻也没有正视过。
不论自己再怎么诚心诚意地付出,骏河也毫不在意。
恐怕不止是高梨,日本支部“救世主(Savior)”都一样。
日本支部骏河安东的“太阳摇篮”是不存在的。
对骏河来说,所有人都如同他的财产,就算失去一个人也没什么可惜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存在。
(我真是活该,佳弥……但连你也从未被他正视过。哈哈哈……噗噗……)
一切滑稽得让人忍不住地发笑。
无以言表的感情让人止不住地发笑。
想要哭泣,想要放声哭喊。
(我到底该怎么办……)
高梨的梦想本是在侍奉在骏河身旁最近的地方,帮助他登上高位,自己也能功成名就。
如今才意识到,她的梦想永远只能是梦想。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又应该做些什么呢。
高梨一边机械地吃着一边思考,口中的食物索然无味。
就算和骏河对面相视,内心依然冰如寒冬。

第七章 计谋交锋
随着次日的朝阳升起,法国老婆婆预言中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东京本局大楼的地下二层成了停车场。
这里本能停下四十多辆车,但今天局里的人员绝大部分都被派去了奥多摩,这里也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停车场没有一丝灯火,被笼罩在黑暗与沉默之中。
正午。
地下停车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青白色的光芒。
这是魔力的光芒。地面上浮现出的暗淡光点像滑行一般快速移动着,留下的轨迹画出线条,随后又分成几束,一部分绘制着文字,一部分组合出几何形图形,然后再次汇聚,最终构成了魔法阵。
这是四门万里的“传送门(Trans Portal)”。
凭借这个神秘的魔法,三台格雷姆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它们是“第九代PSG”路易斯制造并操控的强大魔法兵器。
格雷姆的形态类似猫科的肉食性动物,但如果不用手触摸确认一番是无法辨别它们的外形的。
这是因为三台格雷姆都是完美无缺的透明形态。
它们的足底具有极强的缓冲作用,可以无声地前进。
平常它们都是肩负贴身保护路易斯的重任,正所谓是虎穴中的“虎子”。今天路易斯是首次把这三台杰作悉数派出,投入到战场中。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绑架骏河安东——

“找到你了”

——这个目标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这些奇妙的生物仿佛是穿透天花板而来的一般,全都聚集在了地下停车场。
将三台格雷姆四周包围的密不透风。
某种如同妖精一样美丽的半透明生物。
但异乎寻常的数量让人无心欣赏它的美貌,甚至让人反胃。如同异常聚集的飞虫一样恐怖。没有人能压抑这股生理上的厌恶感。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被它们团团围住,三台格雷姆的身影逐渐显现。
格雷姆不堪骚扰,想要将它们赶走,但它们的爪子却直接透过了妖精们的身体。
通过格雷姆,身在“不存于世的音乐厅(Tír na nÓg)”中的路易斯看到了这幅场景。她一眼就看破了这些妖精是通过灵体的秘仪制造出来的。
也就是说无法通过物理方法破坏它们。使用停止代码也无法遏止源源不断涌出的妖精。
她向连接自己和格雷姆的通道中注入更多的魔力,让三台格雷姆的爪子赋上魔力。这样就能轻易抹杀它们了,路易斯兴致勃勃地破坏起了妖精。
路易斯感到了些许施虐的快感,渐渐沉迷在了破坏妖精的行动中。
然而。
突然间,嘈杂的人声传入路易斯的耳中,她猛然清醒过来。
几十个人突然同时开始念起什么,而且每个人口中的词句都不相同。不和谐的声音回响在地下停车场中。
(糟了!)
路易斯通过格雷姆“看”向声音的源头。
她看到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人一字排开,从通向地上的斜坡步步逼近。
几乎所有人都戴著山羊头骨面具,黑色披风将身体覆盖的密不透风。
这身装束,路易斯十分熟悉。
(这群当代的“元素众(Le•Element)”……!)
路易斯意识到自己正中了他们的圈套,脸上露出后悔的神情。
现身的“元素众(Le•Element)”都已经拼写完符合各自阶段的魔法文字。
火焰、寒风、雷电——
无数种的攻击手段从出入口处一同迸发。
向着妖精们聚集的地方不停扫射。
在大胆而又合理的战术指挥下,路易斯最引以为傲的玩偶们被轰得灰飞烟灭。
正所谓是一网打尽。
路易斯在“不存于世的音乐厅(Tír na nÓg)”里气的直跺脚。
“我在不在乎呢。我早就做好牺牲它们的觉悟了!我早就准备好迎接一切后果了!”
路易斯悔恨地大声叫喊道,眼睛里也早已泛起了泪花。
“亮君!雷纳德!智深!你们才是真正的主攻手,一定要把骏河安东绑架回来。绝对不要让我的玩偶们白白牺牲可恶啊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路易斯的眼泪终于像决堤一般倾泻而出,她宣泄似的敲打起了电子琴的键盘。

另一方面——静乃和诸叶一起混杂在了“元素众(Le•Element)”之中
“猜中了呢”
诸叶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静乃也随声附和。
和查理说的一样,“不可视(Invisible)”果然是透明无色的格雷姆。
多亏了库洛耶制造的妖精,大家都直接看到了他们。有着四足行走的食肉动物形态的三台格雷姆,被消灭得无影无踪。攻击的威力深深刻在了那坚固的混凝土制地板和天花板之上,惨烈痕迹中可见一斑。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们女将军制定的作战计划”
摘下羊骨面具,库洛耶恶作剧似的向诸叶眨了眨眼。

弗拉维•萨克的作战这一部分简而言之就是这样:
打开“传送门(Trans Portal)”必须要有一定大小的空间(最小也要和魔法阵大小一致)。
本局大楼的大厅、会议室、地下停车场等地都有足够大的空间。
如果让他们在其中某处悄悄打开传送门将“不可视”送进来,那会很难应对。
虽然说只要库洛耶的妖精警戒网能正常工作,不管从哪里入侵都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但己方无法确定第九代格雷姆会不会具备某种对抗手段。
所以只依靠一种武器应对是下策。
而在门开的地方开展突然袭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才是上策。
为此,只要限制住四门万里能展开传送门的地方就行了。
在除了地下停车场之外的所有地方,全都放置一些巨大的物件进行阻碍。
不能在料想中的地方打开门,四门万里也许会感到惊讶。但使用“传送门(Trans Portal)”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只能在可以回想起来的地方开门”。
四门万里最近已经几个月没有来过本局大楼了,所以她应该会认为无法开门的原因是她记忆已经比较模糊了。她应该会换一个地方继续尝试直到成功。
成功诱导她在地下停车场打开“传送门(Trans Portal)”之后,埋伏在那里的“元素众(Le•Element)”就会使用暗术一同攻击。
通过这种方法夺走他们的主动权——

结果显而易见。压倒性的胜利。
过于完美的作战甚至有时会让人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但是如果在战斗中得不到满足,那就说明他已经战斗成瘾了。
“进行下一阶段作战”
诸叶打起精神,确认了一下怀中的ID卡(ID Tag)。
静乃也悄悄地确认了一遍。
讨伐“不可视”是作战的第一阶段。
而第二阶段是——诸叶和静乃走向那扇门的彼端,夺回万里。
“元素众(Le•Element)”们的眼睛一同汇聚到魔法阵上。
没人知道门的那边是多么危险的地方,那里会有怎样的强敌在等着他们,只有走进去才能一探究竟。
正所谓是恶魔之箱。
青白色磷光绘制的复杂的魔法阵仿佛环绕着一股凝重的氛围。
“元素众(Le•Element)”们也同样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
“小心点”
“祝你们武运昌盛”

库洛耶拍了拍静乃的肩膀,布雷斯在诸叶的胸前攥起拳头。
他们在这里要暂时和“元素众(Le•Element)”分开。在不知道对面是怎样的阵势的情况下,把防御欠佳的黑魔集团送过去绝对是愚蠢的决策。
但是如果这么说,那让静乃一起去也是同样的道理——
因此,诸叶将视线朝向静乃
“准备好了吗,静乃?做好觉悟了吗”
诸叶再一次确认道。

静乃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从家出发前,她和诸叶、摩耶、蕾莎四个人稍微办了个出战仪式。
一般来说静乃对这些加油打气的仪式没有多大兴趣。
但今天她忍不住先发话了。
“和六翼会议(Six Wing)战斗,想想都让人害怕”
她主动向摩耶和蕾莎说道。
事实上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摩耶和蕾莎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是因为我们能力不足才导致亚钟学园被毁坏的”
“我永远忘不了万里姐姐被抢走的悔恨”
回想起那时的事,三人都咬牙切齿。她们再一次确认了彼此共通的悔恨感受。
“不只是静乃姐姐,我们也是”
“一想到这次可能会重蹈那时的覆辙,就感觉很害怕”
“……但我们必须证明自己已经和一个月前不同了”
“说的没错。今天一定要赢,静乃、四门摩耶”
“我会加油的”
“没错……我们绝对不能输……也绝不认输……”
静乃看向摩耶和静乃,三人一同点了点头。
身体不再颤抖,毅然发誓。
然后静乃回过看向诸叶
“我要和你并肩战斗”
他们彼此交换了ID卡。

所以静乃被问到有没有做好觉悟时
“你这个问题是在侮辱我吗?”
她立刻反驳道。
为了鼓舞自己,她展示出勇敢的一面。
反应能力最强的诸叶和辅助诸叶能力最强的静乃——仅他们二人前往,是为了证明他们是最出色的组合。
“抱歉”
诸叶抱起静乃。
“知道就好”
静乃任凭他抱起自己。
“真是勇敢”,“元素众(Le•Element)”中传出一阵赞叹声。
二人的态度表现得游刃有余,却又不带一丝傲慢。他们的举止交流看起来都非常自然。
诸叶事实上就是如此,但静乃并没有达到这种境界。
但周围人都认为如此那也算是合格了。静乃甚至有点想表扬自己一下。
“我们出发了”
诸叶向大家道别。他将身体缠绕上通力(prāṇa),战斗服的衣摆随之飘动起来,然后就冲进了魔法阵。
静乃迎面吹来了猛烈的强风,她做好觉悟咬紧了牙关。
管你什么牛鬼蛇神尽管来吧。
穿过“传送门(Trans Portal)”的瞬间,三个半规管都发出了哀嚎。
明明是跳入了魔法阵中,却反而有种跳到了外面的感觉。
但诸叶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时刻紧盯着周围的情况。
这倒是救了两个人的命。
突然耳边传来了烈风的呼啸声,霎时间一个铁块如同炮弹般飞了过来。。
诸叶抱着静乃,二话不说迅速跳起来躲避。
使用“神足通”高高跳到了上空五米处。
蓝天映入眼帘。沐浴着强烈的阳光。身下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荒野。
这里应该不是日本,而是一片陌生的土地。
本以为可以通过魔法阵直接到达六翼会议(Six Wing)的基地。
不论如何——目前应该先解决这场袭击。
静乃和诸叶的视线死死追着铁块。
那个铁块原来是个穿着蓝黑色甲胄的人。
覆盖全身的厚重铠甲(Plate Armour)上面布满了锈迹。
有着与胴体相比不同寻常的粗壮四肢,看起来甚是别扭。
带著这般负重还能用出速度堪比炮弹的冲撞。
“是白铁吗?”
“但看不到他的通力(prāṇa)”
就在静乃和诸叶快速交谈的短短几秒钟内,那人用溜冰一样的动作在地面滑行,在地上滑出一个巨大的圆弧,转到了静乃她们的正前方。
借此二人看透了他的真实身份。

——我只是想要个好女人啊啊啊啊啊

蓝黑色头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这种声音并不是某种语言,却能准确地传达自身的意思,是一种十分荒唐的奇妙声音。
也就是魔神级特有的尖叫。
并不存在身着甲胄之人。
甲胄本身就是魔神级的“异端者”(Archfiend)。
内部空空中也,只有咒力(Satana)如同火焰一样飘摇,时而从头盔的缝隙中透出。
完成回旋的甲胄魔神开始加速,在一段助跑后腾空跃起。

——这样的惩罚也太过分了啊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才好啊啊啊啊啊

魔神紧盯着空中的二人,头朝着他们猛冲了过去。
静乃和诸叶迅速应对
“请赐我破境的意志!”
“此乃无形之刃 此乃隐逸之铭刀 能斩断一切的利器 出来吧”
看到魔神开始助跑时他们就预测到他会冲过来,所以二人早已拼写完了第一阶段暗术。
静乃释放的“精神之锤(Mind Beat)”击坠了甲胄魔神。
诸叶释放的“斩断之风(Breeze Blade)”在甲胄上砍出些许较浅的伤痕,同时借着风的推力和魔神拉远了一大段距离。
魔神重重摔到地上。
诸叶安全着陆。
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诸叶趁机放下静乃,静乃在地面上站好。
再观察一下四周。
除了魔神没有其他人。
不说“叛教者(Demon)”,连万里的身影都没有。
只看到一个兔耳发带被扔在干涸的大地上。旁边的地面上刻着一句话“我是不会把摩利支天交给你们的”,字体十分可爱。
静乃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被摆了一道。打开‘传送门(Trans Portal)’之后,他们就带著校长跑了”
诸叶一脸难色地说道。
没有时间详细询问,静乃也只能先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在费尽心思应对突然袭击的这段时间里,万里的魔法阵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二人失去了回到东京本局大楼的道路。
并且身旁还有他们留下的礼物,魔神级怪物。
“真是完美的陷阱”
“是啊,正中他们的下怀”
静乃耸了耸肩膀,诸叶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利用“传送门(Trans Portal)”攻入他们大本营的计划被六翼会议(Six Wing)看穿,这个计划被他们利用反而让己方陷入了困境。
弗拉维•萨克是一位杰出的战术家,但也不能小看对方的谋士。
恶魔(Demon)果然正如其名,擅长这些阴谋诡计。

——啊啊啊啊,都怪这双铁手,再也无法感受女人柔软的肌肤了啊啊啊啊。

从空中坠落一半身体陷入地面的甲胄魔神慢慢爬上地面。
左侧的胸甲浮现出相当于魔神级心脏的黑色核心(Core)。
从中涌出的咒力(Satana)逐渐修复了静乃和诸叶用暗术造成的微小伤痕。
从“精神之锤(Mind Beat)”攻击的手感看来,他是一个相当坚硬的对手。
他并不是徒有其表。
如果在此基础上他要是还有以前那个六腕魔神的再生能力,那可就是一个相当棘手的敌人了……

——都怪这个头盔,再也无法观赏女人的脸,再也无法欣赏女人的声音了啊啊啊啊。

站起身来的甲胄怪物原地跺了两三次脚之后,再次朝二人冲去。
他向前屈身使重心前倾,几乎不需要挪动双脚就能在地面上滑行一般快速移动。
兼具厚重与轻巧的突进。
虽然还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但这里已经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阵阵威压。
仿佛要为静乃挡风一般,诸叶立即站到了她前面。
从怀中拿出ID卡。
虽然这很让人安心,但静乃还是有些不满。
“不用担心我。你尽管放开手脚战斗吧”
“我知道。不然我不会带你来的”
诸叶回答道。静乃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以表肯定。
二人心照不宣,明白这就是信号。
静乃向右和诸叶分开,诸叶向前冲去。
“拼缀——”
静乃开始咏唱和拼写
“来吧,沙拉迪亚……”
诸叶向ID卡中注入通力(prāṇa),光芒闪烁间爱剑显现。
然而,刀身上却有些许的阴翳。
它的光辉还不足以称之为宝剑。
虽然是一把铭刀,但现在这样不过是一把铁剑。
如果不依靠五月的ID卡,诸叶现在还不能召唤真正的圣剑。
(我不喜欢奢求那些没有的东西)
静乃仿佛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呼喊与气概。
诸叶不顾一切向地刀身注入通力(prāṇa),刀身散发出雪白耀眼的光辉。吃我一剑!
面对着逐渐逼近的魔神,诸叶选择主动接近和他肉搏。他挥剑向魔神正面砍去。
魔神的右拳也向诸叶急速挥去。但还是诸叶的速度更胜一筹。
取得先机的诸叶给与魔神沉重的一击。
在那一瞬间,诸叶咬紧了牙关。
魔神级铠甲异乎寻常的坚硬让诸叶的突进受到了巨大的阻碍。
诸叶也没有料想到铠甲如此坚硬,连忙用左手抵住了右手的手腕。
诸叶受到了《金刚通》的保护,但也因此反作用力全都作用到了诸叶的手上,握着剑的手腕承受了极大的冲击力。
咒力(Satana)是违背自然能量吸收规律的能量块,所以面对“异端者(Metaphysical)”也无法怨天尤人,毕竟普通的铁甲是没有这般硬度和重量的。
它违背常理的程度可以让同样拥有坚不可摧铠甲的Sr.爱德华自愧不如。
果然,魔神的甲胄只是稍微有些凹陷,并没有被劈开。
另外,诸叶的斩击只是让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并没能阻止他势不可挡的突进。

——我再也不会背叛了,原谅我吧啊啊啊啊

魔神的笼手(译者注:甲胄中的手臂甲)如同巨大的锤子,狠狠地击中了诸叶的身体。
这坚硬又沉重的一拳毋庸置疑地展现了它最原始的威力。
诸叶的身体折成“く”的形状,在拳头的威力下就这样向正后方飞去。
诸叶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勉强靠左手受身,翻滚后重新起身做好迎战准备。
然而他一边的膝盖却难以继续支撑身体,只得跪倒在地。
尽管受到攻击的一瞬间,诸叶将通力(prāṇa)和魔力(Mana)都集中在受击处进行防御减轻了很多伤害,但还是落得这般下场。可见这一拳威力之大。要是没有美国支部长为诸叶量身打造的这套战斗服,诸叶可能会伤的不轻。
甲胄魔神向前挺起肩膀,向着单膝跪地的诸叶猛冲而去。
“如同时间冻结一般 让世间一切都静止吧……”
赶上了。
静乃的暗术在紧急关头终于咏唱完毕,从侧面用“肆虐的暴风雪(Dreadful Blizzard)”掩护诸叶。
温度极低的寒风伴随着猛烈的狂风,第四阶梯魔法的暴风雪改变了魔神的冲撞的方向。
魔神肩部冲撞的方向偏离了诸叶,他无法改变姿势,一路冲了出去。
正以为他再也停不下来的时候,他潇洒地摔了一跤。
似乎是关节部分被冻住无法动弹的缘故。静乃默默记下冰属性暗术的效果。
甲胄魔神的黑色核心中咒力(Satana)不断溢出。他倒在地上用力伸展开了四肢,又拍掉了凝结在甲胄上的冰霜。
当然,二人不会坐以待毙。
诸叶趁机提升了通力(prāṇa),用升格的《太白》给予魔神一击。
刚刚重获自由的甲胄魔神起身的那一瞬间。
诸叶的刀刃华丽地斩过,魔神右侧的笼手随之分离飞起。
魔神立刻用左侧的笼手反击,诸叶向后跃起进行回避。
魔神起身的同时消耗核心的咒力(Satana)立刻使右臂完成再生。
双方默默对峙,重整旗鼓。
静乃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只是为了平复心情,并不是因为喘不上气。全力奔跑的同时进行咏唱和拼写,这种小事还是游刃有余的。静乃着实感受到了坚持慢跑带来的益处。
另一方面。
(诸叶好像也找到战斗的感觉了)
静乃看著他的侧脸就能明白。他用自己特有的架势小心翼翼地握着圣剑。
那甲胄魔神又怎样呢?
在和诸叶几番交手之后他又作何感受呢?
问题的答案马上就能揭晓。
甲胄魔神,一副徒有外形的空虚的铠甲。伴随着铠甲间摩擦发出的声响,他开始向左边移动。
虽然魔神并没有眼睛,但静乃却有一种魔神正在注视她的错觉。
甲胄魔神两次三番地跺脚后开始了突进。

——身体好冰冷,我该什么办啊啊啊啊。谁能给我温暖啊啊啊啊啊。

他冲向了静乃……!
当然静乃早就明白他迟早会攻击自己。
比起击败诸叶,解决静乃要简单得多。十分合理。
甲胄魔神以可怖的威力带著他沉重巨大的身躯袭来。
眼前的情景令人颤抖。
但静乃不能恐惧退缩。
(我不能拖累诸叶)
静乃握紧怀中的ID卡。
(我是辅佐君王的魔女——我是诸叶的左膀右臂!)
静乃竭尽自己的魔力(Mana)注入在她发射的某物之中。
同时用大拇指描画出镂金的文字。
描画出灰村诸叶的名字。
诸叶只有在使用五月的ID卡时才能让圣剑沙拉迪亚显现。
那如果静乃使用诸叶的ID卡——他每天注入灵魂光辉的人工制品,是否也能召唤那些曾经无法显现的事物,化不可能为可能呢?
就算是一点点也好,有什么手段能让现在的自己立刻变强吗?
自从学园被毁之后,静乃一直在冥思苦想。终于,她得到了这个答案。此刻,她即将付诸实践。

阖上眼睑,视界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她的主人,同时也是她的伴侣,冥王修•萨乌拉,和他甜美的地狱。
过去他曾役使四台强大的格雷姆。
诸叶应该是忘记了,但静乃仍清晰地记得。
它们的外形。它们的强大。
被世人畏惧地称为四凶的守护兽——

“拜托了,饕餮卡拉斯伯拉斯!”
静乃注视着光芒同时叫喊道。
ID卡迸发出耀眼的光辉。
光芒射向空中,爆炸般膨胀,形状迅速变化。
超越时空,使其再现。
一言以蔽之,就是怪物。
近乎五米的身体覆盖着浓密的毛,如同公牛般沉重壮硕,甚至超越了甲胄魔神。
头部更是极端巨大,长着一张非人非兽的异形面庞。
它的牙齿像猛虎般狰狞。两根虬曲的长角蜷在头顶。下颌长着垂到地面的长须。
显现的巨兽保护静乃阻挡住了正面冲来的魔神。
二者相撞的巨响让人感到腹腔在猛烈震动。
不仅有强大的气势,魔神的冲撞还有着超乎想象的强大威力。
就连卡拉斯伯拉斯的巨大身躯都为之一颤。
不过就算是横冈相扑的冲撞卡拉斯伯拉斯也能接住。
而且他居然发挥出超乎这副巨大躯体的灵巧,将角插进了甲胄的腋下,然后猛然起身。
将魔神向身后用力地扔了出去!
虽然只扔出仅仅一米,但卡拉斯伯拉斯确实将这个凭借咒力(Satana)获得了超乎寻常重量的异端者(Metaphysical)漂亮地抛到了空中。
“谢谢你,卡拉斯伯拉斯”
不愧是修•萨乌拉的格雷姆。
静乃信任地将防守交给了格雷姆,自己则拼缀好了攻击暗术。
她用指尖弹了一下漂浮在虚空中的魔法文字。
刹那间寒风呼啸而起。
这是冰属性第三阶梯魔法“冻结之影(Freezing Shadow)”。
静乃用她最擅长的暗术对摔倒在地的魔神再次发起攻击。

——我也想感受女人肌肤的温暖啊啊啊啊

魔神痛苦的喘息着。
“但是我拒绝”
静乃毫不留情的说道。
因为自己的身体从指间到每一根头发,都是只属于那个男人的东西。
静乃看著那个男人。
“——好了,开始火葬仪式吧”
诸叶将刀身赋予火属性第三阶梯魔法“太极(阴阳)”从上方向摔倒在地的魔神发起斩击。
和静乃的“冻结之影(Freezing Shadow)”形成合击。
爆炎在魔神身上竖起熊熊火柱,爆裂声向广阔荒野的四面八方远远传去。
大地只留下上一片烧焦的痕迹,和一个人形的洞。
那里掩埋着甲胄魔神。
当然,顽强的魔神级“异端者”(Archfiend)不可能就此毙命。

——神啊啊啊啊。我做的事难道真的这般不可饶恕吗啊啊啊啊

如同不死之身一般,甲胄魔神第三次站起身来。
和魔神保持好一定距离,静乃和诸叶一起保持有利的位置以便夹击,同时计划着接下来该如何攻击。
一味被诸叶保护时不可能完成的协助配合。
役使着卡拉斯伯拉斯,现在静乃有实力选择与诸叶并肩战斗。
而且思考如何进攻……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兴奋。

时间回溯到正午之前。
雷纳德独自一人在溜池山王的大街上悠闲地走着。
今天是星期日,再加上警察根据白骑士机关的要求对这部分区域进行了交通管制,这里已然变成了无人区。
偶尔会有巡逻的警察经过,但他们也不会为难雷纳德。
因为雷纳德全身覆盖着通力(prāṇa),用“廉贞”步法消去了自己的气息。
他的水平很高,就算走在马路中央,一般人也看不到他。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日本支部东京本局走去。
根据炽场的计划,他不通过“传送门(Trans Portal)”移动,而是徒步前往东京本局。
通过那扇门突袭是个好方法,但也不是每次都会成功。
白骑士机关也不会愚蠢地坐以待毙,早晚会找到应对手段。
这次尤其不同,据告密者称,对方好像已经察觉到了六翼会议(Six Wing)的东京本局袭击计划,灰村诸叶和PSG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时机已经成熟,炽场认为将“传送门(Trans Portal)”作为陷阱使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象着对方深陷己方的陷阱之中,雷纳德感到十分愉快。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雷纳德、智深、炽场三人在前几天通过“传送门(Trans Portal)”来到了东京近郊,之后便各自埋伏了起来。
这次袭击也是各自为战,三人都可以用自己中意的手段进行袭击,只有袭击的时间统一到了正午(一如既往使用传送门的路易斯很可能抽到了下下签)。
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绑架骏河安东。
先下手为强。
终于等到了实施计划的时间,当东京本局已经到了雷纳德眼前的时候——
他居然通过三楼的窗户看到骏河安东正在楼道里慌忙地奔跑。
护卫只有四人。是身着黑色西服佩戴军刀的法国“元素众(Le•Element)”。
这真是中大奖了。
雷纳德助跑后纵身一跃,一步就登上了三楼,然后破窗而入。
听到玻璃破碎的响声,骏河安东吃惊地停住脚步。
“元素众(Le•Element)”站在他四个方向上进行保护。
“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是要上去吧?毕竟要是坐着直升机飞到天上,那就连我们也不好出手了”
雷纳德潇洒地站起身,把牛仔帽戴正。
正当他要帅气地摆出姿势的时候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这是什么!?”
突然身旁一大群恶心的半透明虫子蜂拥而至,让他大吃一惊。
定睛一看,这些原来不是虫子,而是类似妖精的东西。
但让人感到恶心这一点没有改变。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乌央乌央、乌央乌央,铺天盖地都是,怎么赶也赶不完。
视野完全被它们覆盖,连骏河他们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骏河阁下,请趁机上楼”
“好的。大仪”
最后只有这段对话传到了他的耳中。雷纳德虽然不会日语,但他很容易地理解了对话的内容。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可没时间应付你们……喂,你们还真不听话!”
雷纳德愤怒地驱赶着妖精们。
虽然也是破罐子破摔——但妖精们意外地四散逃开了。
而且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阻挡在他面前的,还有两个身影。
骏河安东留下了两个保镖。
雷纳德缓缓地看向两人。
“那鄙人们来做你的对手如何?”
“对不起——,就算你拒绝我们也要做你的对手——”
奇怪的二人组。
一个人是鹰钩鼻的魁梧男子。
他的身高远超两米。
另一个是女性,不知为何她全身湿透。
吸足水分的长发垂到脸上,几乎将脸完全覆盖,只露出了嘴角。
两人唯二的共同点就是都身着黑色西服,腰间勇武地佩戴着军刀。
雷纳德在头脑中搜索,企图判明二人的身份。
“难道你们是‘固体=1(Lui•Solide)’的兹拉坦先生和‘液体=1(Lui•Liquide)’的依米莲小姐?”
“完全正确”
“果然!能遇到‘元素众(Le•Element)’的一把手和二把手,我简直太幸运了!”
雷纳德反射似的高兴了起来。
“……等等。既然难免一战,那直接碰到PSG才算幸运吧。看来我运气还是有点差吗?”
看来还需要重新思考思考,他一个人嘟囔了起来。
听到这些话的兹拉坦和依米莲
“真是一位独特的先生”
“对不起——我不是查理大人真是抱歉——”
“为了表示歉意,鄙人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招待你的”
“没错——我这么狂妄真是抱歉——”
二人扬起了嘴角。
“诶……”
雷纳德不由地感叹道。
这奇异的二人组身上的威严和稍微有些缺根弦的感觉相当讨人喜欢。
曾经在“白骑士机关(Order)”中法国和俄罗斯被称为激进派。
在拔除雷帝的尖牙后,最凶狠的角色是谁已经昭然若揭了。
魔术结社“太阳摇篮”的圣堂骑士能让自己尽兴吗?
“我是雷纳德•凡=佩尔叙。我说出‘闪剑’这个名字你们应该就明白了吧”
雷纳德解下腰间的两把剑,用右手拔出细剑摆好架势。
兹拉坦和艾米莲也拔出腰间的军刀
““解放(Libération)””
二人齐声咏唱道。
如同“工厂(Arsenal)”雅琳制作的ID卡一样,二人的军刀开始变形。
艾米莲的军刀化身成液体般的史莱姆,守护在主人的背后。
兹拉坦的军刀化身成漆黑邪恶设计的全身铠甲,包裹住主人的全身。
后者尤其引人注目。
他的形体大得异乎寻常,本来就十分魁梧的兹拉坦让走廊显得格外狭窄。他的身高达到了三米,头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身体也几乎大了四倍,把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依米莲和史莱姆格雷姆被他挡在身后,完全看不见踪影。
“让鄙人做你的对手吧!”
身躯庞大的骑士用爽朗的男中音宣言道,威风堂堂地发起了突击。
他的脚步仿佛让大地发出悲鸣,声音在大楼的走廊里回荡。
他的每一步都将地面击碎,龟裂向四处延伸。
他头盔的顶端猛然撞向了天花板,在上面开了一个大洞。
就像是一头巨象在横冲直撞。
目睹这一切的雷纳德不禁自言自语
“虽然之前略有耳闻,但没想到真是这种战斗风格啊……”
真是让人目瞪口呆。
说实话
被这样一个穿着全身是刺的不详铠甲的巨汉穷追不舍,要是孩子肯定早就吓哭了。
就算是大人也早吓破了胆。
多半会变成心理阴影吧。
然而,雷纳德是光技使用者。
兹拉坦的突进实在是……对,实在是太慢了。
身体和常人完全没有区别的暗术使用者来找光技使用者打架,这怎么输嘛!雷纳德非常想找人抗议一下。
“果然我还是想和PSG战斗啊……”
雷纳德一边发着牢骚一边也发起了进攻。
他一瞬间接近了正在猛冲的兹拉坦,先用右斜斩和他打了个招呼。
但铠甲实在是太硬了,连一点瑕疵都没能造成,雷纳德不服气地冲着左边斜斩了一刀。
反手从右下向左上再斩一刀后又一刀左斜斩。
顺着节奏从右向左一刀横斩。
雷纳德一套猛攻之后,兹拉坦也终于注意到雷纳德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
他缓慢地握起拳头向他打去。
看到巨大的拳头带著轰鸣声向他袭来,雷纳德忍住哈欠,又斩了一刀。
再斩一刀。
一刀。
一刀……
就这样斩了二十多刀,结果兹拉坦的拳头还离着他十万八千里。
苍蝇都能停在这个拳头上休息了。
(这算什么?)
自己难道在陪他们演小品吗?他开始认真地烦恼起来。
两者战斗的速度完全不在一个领域,胜负根本无从谈起。
然而,他也不能小觑兹拉坦。
他已经发起了二十多次斩击,却对铠甲甚至连一个裂缝都没有造成。
他有些想悲叹自己的能力不足,但“固体=1(Lui•Solide)”的格雷姆也实在是太硬了。这个硬度着实出人意料。
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无法分出胜负的。

(嗯,没办法了)
兹拉坦的拳头终于来到了他眼前十厘米的位置,雷纳德一边看着拳头一边在心中冥思苦想。
雷纳德是专精速度的特殊型战士。
而兹拉坦也是专精硬度的特殊型战士。
拥有极端能力的战士战斗,会出现克制的情况,导致一方压倒性胜利。
同样,也会因为二者相性太差,不论交手多少次,都无法分出胜负。
这种情况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喜剧片了,就像现在一样。
(真是没办法了……)
难得有机会和查理旗下首屈一指的骑士战斗,他本是打算连骨髓都要吸干,尽情品味这次战斗的。
然而这个法国怪人,不论蒸炸煮炒都难以伤之分毫,根本无从下口。
他喜爱惊心动魄的战斗,但对千日手(译者注:将棋术语,指双方重复某几步棋,无法分出胜负的局面。)可没有一点兴趣。

——就在雷纳德正为这个只属于他的问题烦恼不已的时候,兹拉坦的拳头终于来到了他眼前五厘米的地方。
就在这时。
雷纳德警觉了起来,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艾米莲的史莱姆格雷姆躲在兹拉坦庞大的身躯后,附着在了铠甲上,不知何时史莱姆竟潜伏到了那个地方。
史莱姆格雷姆趴在铠甲上,身体不地断扭曲,开始变形。
触手从四个方向伸出,从正在出拳的兹拉坦背后发起攻击。
触手的速度比起光技使用者毫不逊色,发挥出了格雷姆的真正实力。
而且它躲在兹拉坦巨大的影子下狡猾地发起了偷袭。
液体触手越过黑衣骑士的两肩,穿过他的两腋,从四个方向朝雷纳德发起了袭击。
触手的前端如同矛枪一样尖锐。
雷纳德来不及反应,触手贯穿了他的身体——
“唉,果然来这招吗”
——然而这只是用来伪装的残像。
真身早已使用“巨门”步法向后跳开了。
第一波攻势被躲开后,四根触手也没有停止进攻,它们改变了行动轨迹,向雷纳德发起了追击。
利用自身可以自由改变形态的特性,它们在空中绘制出复杂的轨迹,四根触手联动连携,灵活地发起进攻,但这对于专精速度的战士雷纳德来说不过是儿戏而已。
然而,矛枪一般的前端突然膨胀成圆形,雷纳德瞬间把警戒级别提升到最高。
他的反应是正确的。
膨胀的触手前端如同成熟的树果一般——炸开了。
无数手枪子弹大小般的水滴,像霰弹一样向他飞来。
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也没办法在如此狭窄的走廊中躲开这些水滴。
“疼死了——”
“对不起——其实我最擅长料理‘光技使用者(Light Savior)’了”
雷纳德疼痛难忍不由地叫出了声。艾米莲嘴巴弯的像新月一般,得意地笑了起来。
每一发水滴的威力雷纳德用他孱弱的“金刚通”就能防住,而且也没有出血,没什么大问题。但由于他平常几乎没被打中过,所以这般疼痛让他暂时僵在了原地。
这时兹拉坦的重拳正好挥到了他的面前!
即使雷纳德刚向后跳开了一段距离,但这点距离也显得微不足道,巨拳不容分说地直击雷纳德。
仿佛把自己的上半身抛出去一般,兹拉坦用这种非常不讲道理的姿势打出了超远的一拳。
这出乎了雷纳德的意料,他没能躲开。

“身在远处,让对手以为无法击中他,再打出更远的攻击击中对手”
这是武术的一种境界。
兹拉坦刚才的拳击正是如此。
与生俱来的身高,再加上勤奋锻炼练就的灵活身体。
绝不损失丝毫威力,将上半身、手腕、拳头,向前、向前、再向前延展,一拳猛击。
自己的肉体是如何运动的。为做出某个动作该怎么办。
作为非光技使用者,只有进行这种无穷无尽的探求和修炼的人,才能仅靠格斗技术上升到这般虚幻的领域高度。

胸部受到了沉重的一击,雷纳德咳出了鲜血。
他像乒乓球一样被弹飞,撞到了天花板,重重地摔向地面,却仍然停不下来,又一次高高地弹起,撞到了天花板。
他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坠落,差一点就要摔到地面的时候及时作出了着陆姿势,虽然避免了狗吃屎的丑态,但肋骨受到的剧痛让他的表情十分扭曲。
虽然在被击中的瞬间,他立刻将通力(prāṇa)集中到受击处进行了防御,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到底折了多少根骨头,他连想都不愿去想。
他强忍着痛苦紧盯敌人,准备应对后续的攻击。
但是他们并没有继续攻击。
兹拉坦在出拳的地方,威严十足地堂堂直立着。
“这就是所谓的骑士道精神吗,老爷?”
被放了一马的雷纳德皱起了眉头。
“非也。鄙人即使狩猎兔子也会竭尽全力。但鄙人其实对狩猎弱小的兔子不感兴趣”
兹拉坦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回答道,并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雷纳德明白了他的意思。
走廊的地面上积满了水。
这是刚才史莱姆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变化成子弹像霰弹一样射出导致的。
令人十分吃惊的是,即使变成了这种状态,格雷姆还是像格雷姆一样,地面上所有的液体都在慢慢地爬向兹拉坦,聚集他的后背上。
可以看出,相比于最开始的时候,铠甲后背上趴着的史莱姆格雷姆几乎小了一半。看来发动一次霰弹攻击需要消耗自己一半的身体。
(重新聚集完之前史莱姆不会发动攻击……也就是说不能连发吧)
而兹拉坦就是在等史莱姆重新聚集。
在聚集完毕之前保护史莱姆格雷姆和艾米莲。
绝对不是出于怜悯才不继续攻击。
勇敢而冷静。
既是骑士,又是魔术师。
强大的男人。
强大的好对手。
(PSG真是有位优秀的手下啊。怪不得到处逞威风呢)
在俄罗斯交手过的“重力使”实在名不符实,但他——他们不同。
他们和在亚钟学园交手过的石动迅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看来我还差得远啊)
雷纳德笑了起来。
他并不是在自嘲。这是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喜悦的笑容。
在得知世上还有许多未知的强者时,不由地双手合十感到庆幸。
他振奋起精神,将手伸向腰间
拔出了另一把剑
终焉剑(Finisher)。
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Trigger),无形之剑显现出它黑炎的刀身。
用从路易斯那里借来的魔力(Mana)的业火,点燃自己的天蓝色通力(prāṇa),铸成苍黑之剑。
“有所耳闻。那就是在亚钟学园横行肆虐的终焉剑吗?”
“你们打算怎么办?你这个‘暗术使用者(Dark Savior)’应该很难躲开它的斩击吧?”
“鄙人会这样做”
兹拉坦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来。
没有等史莱姆格雷姆的聚集完成。
不,他不能等。他打算在雷纳德释放终焉剑之前控制住他。
“就算你再快也绝对阻止不了我”
在亚钟学园战斗时,有一名不知名的少女用“神足通”的秘奥成功地妨碍了终焉剑的释放。但是暗术使用者兹拉坦别说“破军”,连基础的“神足通”都无法使用。
因此他是不可能取得先机控制住雷纳德的。
这个道理不明白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明白的……
正因为他们不明白,雷纳德才会感到有趣,才会毫不留情的用出终焉剑。
在双方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水平架起终焉剑,释放斩击。
苍黑的业火如同龙舌一般笔直地向前喷出,妄图将兹拉坦吞噬。
雷纳德目瞪口呆。
兹拉坦面对着火焰地狱般的光景,还保持着沉着冷静,他张开四肢,用整具身躯承受住终焉剑的重击,甚至还企图使用双臂控制住斩击,让它停下。
为了保护躲在他身后的艾米莲和史莱姆格雷姆!
他是为了保护同伴吗。
他是为了骑士道精神吗。
(……都不是)
雷纳德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苍黑的业火四散爆裂,狂风肆虐,将雷纳德和兹拉坦中间走廊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无情地烧成了焦炭,玻璃也全都熔化成了液体。
在这片凄惨的焦黑之中——
“鄙人吸收了各种金属和矿物的优点,可以将自身变为合金——”
兹拉坦嘹亮、端庄的男中音让人震耳欲聋。
声音阴郁地在雷纳德耳膜上挥之不去。
“——钨的熔点是3410℃。再加上三层真空和镜面加工过的隔热结构。想用这种程度的火力击败鄙人是不可能的”
既不是为了保护同伴,也不是为了骑士道精神。
答案是,对自己魔术的绝对自信。
承受终焉剑的一击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雷纳德还是第一次见。
“疯了。太疯狂了。”
他可能不配做一名“叛教者(Demon)”。但在雷纳德的眼中,身披凶恶铠甲的这位魁梧男子,更像是一名恶魔。
“有意思……果然,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兹拉坦沉重冷静、不慌不忙地再次向兹拉坦发起突进。
雷纳德高兴地浑身发颤,向他发出赞美。

从雷纳德身旁逃开的骏河安东来到了东京本局大楼的楼顶。
在两名“元素众(Le•Element)”的陪伴下,骏河安东从楼顶的小屋刚出来,就急忙朝着直升机跑去。
经过事先已经联络,掌握操纵技术的“元素众(Le•Element)”已经让直升机在停机坪待机,可以准备随时起飞了。
“您先请,骏河支部长”
“一路上保护我,辛苦你们了。你们的付出,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随行的二人高度警戒着四周,骏河安东一人刚要坐上直升机。
然而他的手并没有握住后部座椅入口处安装的上下机辅助扶手。
那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直升机的主螺旋桨没有任何前兆地燃起了大火。
这样就无法出发了。
“什、什么人!?”
“他藏在哪里!?”
随行的“元素众(Le•Element)”二人拔出军刀,叫喊道。
只有骏河安东临危不乱。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表情有些变化。
他慢慢地转过头。
在稍远的大楼楼顶,站着纵火的犯人。
和骏河安东目目相觑后,他纵身一个接一个地越过楼顶,跳到了本局大楼上。
他凭借“神足通”做出了这些异乎常人的动作。
他显得泰然自若。
最初只能看到豆粒大小的身影,身影越来越大,最终来到了骏河安东的眼前。
他是一位气氛威严庄重的男子。
身上缠绕着赤红的通力(prāṇa),气势汹汹。
他触发了警报,库洛耶放出的妖精们迅速涌现聚集到了男子身旁,但它们触碰到通力(prāṇa)的瞬间就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燃尽凋零了。
男子对妖精们不屑一顾,他向骏河安东说道
“我就知道,只要待在这里,就一定能等到……你”
虽然音量很小,但他的轻语依然清晰可辨。
他用手扶了眼镜的横梁,把稍微有些歪了的细框眼镜扶正。
骏河安东落落大方地回答道。
“好久不见啊,炽场亮。看你也没怎么瘦,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
“哼哼……你也长高了不少……啊”
“当然了。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可才十四岁。”
阔别四年,二人得以再次交谈。
但炽场好像这样就满足了似的,将右手水平一挥。
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骏河安东的脚下就燃烧了起来,两脚被火焰团团包围。
首先防止骏河安东逃跑。
完全没能防住炽场的“萤惑”,同行的二人陷入了混乱。
然而,只有骏河安东一人——尽管双脚被火焰燃烧着——仍桀骜不驯地得意笑着。
“劳驾你亲自跑过来见我,真是抱歉。可惜我的真身不在这里”
留下一番令人震惊的话,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留下的,只有滑稽的落幕——一张纸片在空中飘舞。
类似东洋的咒术道具,一张被剪成“大”字,或说剪成人型的纸片,双脚的部分正在燃烧。
“幻术……吗”
被彻头彻尾蒙在鼓里的炽场嘴角不禁露出苦笑。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附和。
“应该是幻术。居然连我们都骗了,可恶的安东,太让人不爽了……算了。能找到这么优秀的术士,还是值得表扬的。只要能看到他们把炽场亮钓出来,我就满足了”

声音从遥远的上方传来。

炽场的脸上还微微泛着苦笑,无奈地仰起头。
“本以为自己是埋伏的一方……呢。没想到原来我才是中计的那个”
“没错。竟让我等了这么久,你罪该万死”
从上空一千零六十三英尺处,埃菲尔铁塔的魔术师从天而降。
矗立在虚空之中,背负太阳身着黑衣的男子,摘下了两手上的革制手套。
为了确认指尖的状态,他反复握拳又张开,花了一阵时间。
查理•圣=谢尔曼的斗气不断高涨。
仰望他的炽场役使着无数的鬼火围绕在自己身旁。

君临“太阳摇篮”顶点的魔术王。
君临六翼会议(Six Wing)深渊的炎之王。
二王对峙,战斗一触即发。

第八章 力与力

甲胄魔神,举起了右手的护臂。
而且,本来就很粗壮的手臂,一下子膨胀了三倍以上,张开的手掌横竖都有一米长。

——请再一次,告诉我人的温暖吧啊啊啊。

那巨大的手掌拍向了诸叶。
别说是捕捉了,看起来就像是要将他压扁一样,这一击,实际上,就算是把诸叶击溃之后的余威,也能在地面上留下巨大的掌印。
••••••从旁观的角度看也许是这样,但是这完全是个假象。
这只是诸叶用《巨门》的步法制作出来的残像,假装被打败了而已。
他的本体则绕到了甲胄魔神背后,用刀背打了上去。
注入了浑身凝练而出的通力。
双手一阵麻痒,感觉很好。
《异端者》的甲胄背面被刻上了一道大缝。

——请告诉我人的柔软啊啊啊。

甲胄魔神消耗着核心的咒力,一边强行让裂缝处再生,一边反击。
这次它像刚才一样让左手的护臂巨大化,角度微微上抬,打出了一记里拳。(注:里拳,空手道术语,即反手拳)
对于刚刚使出全力的诸叶来说,已经没有回避这一击的余力了。
“真是的,已经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
他一边退缩着,一边想要用游走在刀身之上的守护之力抵挡。
魔神级的里拳虽然被爱剑所承受,但是无限的冲击震飞了诸叶的身体,朝着斜上方飞去。
对于没有翅膀的诸叶来说,在空中的自由移动只能依靠风之暗术。
然而,甲胄魔神似乎已经知道了这种手段,并没有给诸叶施术的时间,双脚就像弹簧一样弯曲了。
它跳跃式的追击了过来,看起来比火焰还要明亮。
但是——静乃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骑在饕餮卡拉斯伯拉斯背上的她一边维持着距离,一边奔跑着,并且在绝妙的时机下释放了《冻结之影》(Freezing Shadow)。
魔神级别的(甲胄)的双脚就以这样弯曲的姿态冻结了。
诸叶见此情况,便放任身体自由下落,同时开始了施术。
将最擅长的第三阶梯暗术《火葬》寄宿在刀身中形成太极。
着地的同时猛踢地面,跃向甲胄魔神。
魔神级的咒力从核心之中迸发而出,将冰霜的枷锁挣开,但是为时已晚。
诸叶提升着突进速度,以看起来就像是带着四重分身一般的速度斩了上去。
《太白》和《火葬》重叠而成太极,再加上《贪狼》重叠在一起的四连斩。
第一刀将魔神级的右护臂一刀两断,第二刀斩断了左边的垫肩,第三刀劈开了胸甲,第四刀将护腿斩落了下来。
这样的效果令人满意。
或许是单腿已经无法支撑巨大的身体了吧,甲胄魔神栽了下来。
与此同时,静乃的追击依然毫不留情。
掷出第一阶梯《束缚》显现出来的锁链将横躺着的魔神的护腿捆上好几圈。
另外,锁链的另一端缠在卡拉斯伯拉斯长长的角上。
卡拉斯伯拉斯凭借强壮的四肢高歌猛进,就像是牛仔处刑一样,拉着甲胄魔神。当然,这种程度并不能给魔神带来太大的伤害,但是卡拉斯伯拉斯借助助跑之势摇了摇头,向天空发射看重量级的《异端者》。
没有翅膀的甲胄魔神没有在空中自由行动的方法。
诸叶甚至有了喘息之机,并且开始了下一个大技能的准备。
【拼写——】
冥界存炼狱,地上有燎原。火焰皆平等,将善恶混沌,一切财富皆焚烧殆尽,净化一切,激荡慈悲。无论何人,死后皆白骨,神明弃人去,颓废的世界终走向终焉,喇叭鸣奏日,审判终来时。
漆黑的业火寄宿于刀身,太极《焚天降魔黑剑》
一旁的诸叶高高跃起,接近上空的敌人,将完全不顾及周围的一击砍了上去。就像是敲钟一样,诸叶的手被震得颤动,这是今天最好的一击了。
虽然魔神甲胄一边被击飞,一边又快速再生,但是降魔黑剑的强力一击,又一次将其全身破坏的粉碎。
就这样魔神被动地坠落了,诸叶则落到了奔跑而来的卡拉斯伯拉斯的背上。
“抓住我,诸叶。”
“好。”
诸叶和骑在魔偶背上的静乃一起横跨在(卡拉斯伯拉斯)上,用左腕从后面紧紧地挽着她柔软的肢体,保持平稳的姿势。
等待诸叶坐稳后的静乃命令卡拉斯伯拉斯向前突进,用它巨大的身躯轧向了坠落下来的甲胄魔神。
对于魔神来说这些都是切切实实的一脚踢一脚踹。
在诸叶他们看来,卡拉斯伯拉斯简直就是在为所欲为。
从碾压之势下逃走的诸叶,正坐在卡拉斯伯拉斯的背上远远地看着甲胄魔神。

——这样拜托也不行吗?哟嗷嗷嗷嗷

魔神级《异端者》让自己的全身再生了四次,并站了起来。
只是左胸的核心,褪去了一些颜色。
与当初的黑色相比浅了一半,变成了漂亮的浅灰色。那是每一次再生都会耗费储藏在那里的咒力的结果。
——那就已经够了。
——我不要你们的原谅了。
——我用自己的双手,掠夺女人了。
甲胄魔神焦躁地呐喊着,尖叫着。
(真是的,还有这么让人瞧不起的魔神级啊)
诸叶用侮蔑的目光看向它。
这个魔神的本源硬度倒是令人瞠目结舌,但是再生能力却不怎么样。感觉至今以来这次是用最快的速度削减了心脏咒力。当然它的硬度是出众的,所以如果只是一点一点斩切的话是不能解决它的。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子。而战况出现变化是在诸叶接二连三将大招玩笑似的打进去之后。这主要要素是在静乃的完美支持。
卡拉斯伯拉斯在战场上驰骋,确保着自己的安全的同时,准确地使用着暗术。
这算是是随机应变呢,还是关键时刻精准一击呢。
明明既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暗号,但是当诸叶需要之时,心想的暗术便能及时支援。
感觉就像是自己变成了两个人——或是某种全能感知的意味。
之前对他来说魔神级就是,不管怎样都是很难对付的对手,给人一种强烈的[很棘手]的感觉。
(今天却•••似乎有点开心•••)
虽然这是一种不谨慎的感慨,但是却是真实的感觉。
诸叶并不是什么圣人君子,心中涌上的感情是难以抑制的。那么如果有能做到的事情的话,就是把快乐与正确的目标保持一致。
“就这样继续前进吧,静乃。我们被引诱到这里,我很担心东京。必须尽快把这家伙解决。”
“遵命。”
静乃抓着覆盖在卡拉斯伯拉斯巨大身躯上的长毛,就像抓着缰绳一般,让它转身,从正面捕捉甲胄魔神。
另一边,魔神似乎很焦急。(如果这些家伙有像人类一样的感情的话,然而)。
在场的仁王依旧站立着,双全拍击着胸膛。
每当左护臂拍击胸甲的时候代替心脏的核心就会出现巨大的裂痕。
从那里露出浓密的咒力。
随着裂痕的扩大,浓密度也会增加,终于形成了井喷之势。
那是瘴气弥漫的黑色怨念,就如通力一般缠遍全身。
——把那个女人让给我哦哦哦哦!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吼声,甲胄魔神变了样子。
两只手臂渐渐变得肥大化,同时双掌也变得失真似的巨大化了。
而且就连十根手指也全部变了形,各自化成了一只手臂。
被护臂裹住的十只手臂,一起蠕动手指的样子,不由得令人生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紧接着,魔神的十只手臂就像是箭一样从肘部射了出来。
——得手了,啊啊啊啊啊啊,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只护臂直愣愣地飞了过来。
再次完成巨大化的它们,指尖张开,想要进行抓取。
诸叶立刻做出了判断,抱着静乃的腰,往后一跃,逃脱了。
卡拉斯伯拉斯为了保护主人,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了盾牌。
十只护臂抓着它的肉,强行抓取。那巨大的身躯被残忍地蹂躏着。
不一会就被解体,忠实的魔偶完成了它的本分,破碎散落之后恢复成了ID卡的样子。
卡拉斯伯拉斯成为诱饵的期间,诸叶和静乃完成了拼写。
虽然没有经过商量。
但是,诸叶只是在遥远的正上方掷出了沙拉迪加,以心传心。
【飞舞吧,凤凰之羽,淡淡的粉色火焰轻灵飘荡,我们终将从重力的桎梏中解放。】
完美地完成吟咏之后,两人的重量立减,利用诸叶的《神通足》一下子跳了起来。
全力全开垂直跳跃。
屠杀了卡拉斯伯拉斯的十只护臂乘胜追击,追赶着向高空飞翔的诸叶。
然而,诸叶上升的速度要快得多,一时之间根本追不上。
诸叶确认了这一点之后,重新用右臂一把抱住了静乃,变成可相互拥抱的姿势。
他们相互凝视,开始可这次战斗以来的第一次目光倾诉。
魔神级的敌人因为自己的核心遭到了损伤。处于咒力外泄的状态,可以说现在的它们乃是背水一战。
攻击力激增,强化了这一特性的另一面,却是防御上的空疏。
因此,变成了生死之战。
对于担心东京方面的诸叶来说,也希望能够短期决战。
面对飞来的十只护臂,诸叶保护着静乃,想要在被逼入防御战之前,用最大的一击将其击倒。
在这片不知名的土地上,释放禁咒是不负责任的。
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下。
现在这种情况下能释放的最大火力是什么呢?

静乃自然不用说,只要看着诸叶的眼睛,她马上就能理解他想说的话。
她抱着诸叶的上身扭动了一下,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抓住了诸叶的左手。
两人的手重合,食指对齐。
并齐的指尖一起书写着同样的魔法文字。

冰霜之王啊,恶龙啊,将你的气息借予我 冻结 比死亡还要宁静。
盛极必衰乃世之常理,神赐予的不可回避的宿业。
如同水往低处流一般 夺走全部的生命吧。
如同时间也被冻结一般,让我见识一切都被停止的世界吧,无人能破坏,甚至不存在欲图破坏之人,让我见识永恒之美的极致。
拒绝理解我之人,只追求绝对之人,多么的丑陋啊!
生命聚集成群,蠕动,发出腐臭,繁生出无数魑魅魍魉。
我不理解那些,我不允许那些。

长达九行的庞大魔法文字,书写在虚空之中。
正是第九阶梯暗术。
静乃无法到达的领域的极大魔法。
所以,现在静乃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一切都献给诸叶。
献出这具身体,紧紧地依偎着他,献出这份感情,亲吻着他的脖子。
献出自己的魔力,向他的颈动脉——向粗壮的血管中注入。
这是其他人无法效仿的。
是仅凭技术或者仪式绝对无法完成的。
正因为是静乃,所以才能做到这样的魔力融合。为诸叶献上一切乃是她的本原。
诸叶的魔力本就非常强大,再加上静乃的魔力,苍空之中刮起了黑色的风暴。
诸叶用卓越的魔术技巧控制着风暴,使其收束成集中一点突破的力量。
诸叶怒目而视,盯着目标。
——给我啊啊啊•••丢给我啊啊啊啊••••
魔神放出的十只护臂渐渐加速了,飞舞在空中,如同猎犬一般迫近了。
“不给。”
诸叶短短地说了一句。
静乃在他的怀里,脸颊浸染上了淡淡地颜色。
接下来,前世身为冥王的少年,使用着那个称号所拥有的力量。
源祖之业的暗术《冰霜之鳞的魔龙》。
释放出温度极低的冷气,一条直线般地穿过天地。
这股冷气与自然现象中的冷风大不相同,高密度地凝聚,距有很强的指向性。
使经过途中的大气冻结,留下了大量雪白的细冰,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辉。
那正是,拥有冰之鳞的魔龙,从天而降,侵蚀大地的姿态。
笔直突进的冷气的最前端——龙之颚瞄准着甲胄魔神的一点。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顺便把飞来的十只护臂也一起澌灭掉而已。

魔神级的敌人再一次操纵十只护臂,阻止冰之魔龙的降临。
诸叶的冰龙和魔神的十只手正面发生了碰撞。
诸叶的魔力和魔神的咒力揉成一团 ,互不相让。
这种均衡之势却在转眼之间崩坏了。
巨大化的十只护臂全部变成了冰渍,从内部破裂了。
就这样结束了。
诸叶所释放出的冰龙,它的獠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咆哮着,发出撕裂大气的吼声,直击甲胄魔神。
冰龙之颚啃食着,将一切吞噬。
以中招点为中心,半径十米以内的一切都冻结了。
当然,甲胄魔神也毫不例外。
左胸上的灰色核心被冻结后,支离破碎了。
冰块碎裂的清澈声音,响遍了荒野。

“还是有点累了啊。”
自由落体掉到地上的诸叶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在他的怀中,静乃显得惊呆了。
“我还第一次和这么强的《异端者》战斗呢?”
很确信,这只魔兽的确比静乃曾经见到过的无首魔神要强。
要说它像是缺点的缺点的话,也就是稍有缺陷的再生能力这一点吧?
但是,它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坚硬的《异端着》。
还好跟它对战的是拥有值得一提的攻击力的诸叶,但是如果不是他的话,大部分的白铁可能都无法对刚才的魔神造成一点伤害。
而且,它的移动速度也是快到犯规。
简单的来说就是非常强大。
再加上那种发射十只护臂的模式的话,黑魔也会无能为力。如果没有一个人配一到两个人的白铁护卫的话,一定会被毫无办法地蹂躏吧。
“不过感觉在美国那边对战的那个更强呢”
诸叶直白地说出了恐怖的发言。
静乃还没反应过来接他的话的时候,
“——等一下,等一下,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诸叶假装清了清嗓子。
“今天能够相对轻松地击毙敌人,真是多亏了静乃。真的,所以,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吧。”
“是吗•••我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
静乃撒娇似的用鼻子蹭了蹭诸叶的胸口。
“所以说,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
诸叶又一次假装清了清嗓子。
自己的脸明明稍微染上了红晕。
“可是,我觉得着急也没有用啊,不是吗?我们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首先绝对不是日本。连城镇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不,有回去的方法。”
诸叶淡定地说道。
静乃再次惊呆。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是有方法的吧。
“那你在着急什么?”
“要是东京的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了•••。”
诸叶担心地注视着手机上的时间。
虽说没有伤亡地击毙了敌人,但是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确实好不容易能够回去了,但是,【太阳的摇篮】早就全军覆没了,骏河安东也被绑架了——的话,真的惨不忍睹了。
诸叶目视远方,仰望着天空。
静乃也偏着头,模仿着诸叶。
感觉比日本更加强烈的太阳,在万里无云地天空炙烤着。


穿着盔甲的魔偶兹拉坦冲了过来。
它们每迈出一步,东京本部大楼三层的走廊都会晃动。
面对即将到来的身躯巨大的死神。
雷纳德闭着眼睛,站在那里。
防住终焉剑的一击,败北之后的顿悟——并非如此。
雷纳德本就活的更加肮脏,如果他觉得真的赢不了的话,就会抛开羞耻和声誉逃走。
重新锻炼自己,然后再战。
他就是奉行这种主义的人。
所以现在,他闭上眼睛,自然也是为了取得胜利。
兹拉坦迫近到了哪里,只要用耳朵听就知道了。
距离受到攻击大约还有五秒吧。
他利用这片刻的时间,集中着注意力。
无论是意识还是意志。
都是为了引动出极限的注意力。
同时,雷纳德的全身开始流血。
他自己用细剑在自己身上刻下了这些伤痕。
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会,这是他为了减轻自己的体重。
就连那把细剑和他最喜欢的牛仔帽也被他扔掉了。
所有多余的一切都被削落了。
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已经用尽了全力,最后连剩下的灵魂都被一滴一滴地榨了出来——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是无法战胜这样的强敌的。
他不想说什么相性不合这种借口,只想赢得胜利。
(啊,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能和这么强的家伙战斗,果然很开心!)
任务上的骏河安东的事,早已被他抛之脑后了。
“到底在图什么?我看你不是像一个,这么敢于承认战败值得敬佩的人呢!”
回答的同时,他听到兹拉坦右拳轰鸣的声音。
抓住时机,他打出了简洁有力的一拳。
(果然是五秒!)
雷纳德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同时掌握了一切。
在他的眼里兹拉坦全力挥臂的右拳看起来已经几乎都停了下来。
黏在其背后的史莱姆魔偶伸长身体,前端开始膨胀,做出要释放散弹的动作也看起来很缓慢。
雷纳德集中注意力,时间感觉像软糖一样被拉长,世界的景色也变化了。
在这个世界中,雷纳德以异于这个次元的速度移动着。
比兹拉坦的拳还要快。
比史莱姆释放散弹的速度还要快。
双手拿着终焉剑,扣动扳机。
扣动。
扣动。
圆筒中剩下的五颗子弹中的三颗几乎同时射出了。
路易斯注入的《黑绳地狱》、《流水海蛇》和《风暴精灵》同时发射,展现出来的爆炸性的破坏力,使刀身显现了出来。
“工厂”艾琳制造的这一人工产物的杰作,即使那样乱来也不会爆发。
但是,确实是有些勉强了。
同时使用两发以上的子弹时,显现出来的刀身在一瞬间就会消失。
反过来说,直到消失还有一瞬的时间余地。
并非是零。
在刀身消失之前,零点一秒一下的刹那的世界——
在那里雷纳德使出了极限的速度。
源祖之业的光技、《贪狼》。
接受那七分身的极难挑战。
还暗示自己,将所有多余的一切削落的现在的自己能够做到。
应该说正是这种鬼气般的气魄,让雷纳德达到了这种境界。
比第九代PGS的第五阶梯暗术还要强三倍的强大而又纯粹的破坏能量做成的刀身,从七个方向挥舞而来,只集中一点打了进去。
这是总以高处为目标,超越自己的界限,超越自己,做到不断超越的男人的会心一击。
不,是七击。
这七击打破了【太阳摇篮】史上最硬的魔偶,打穿了它的坚固。
超越了【太阳摇篮】数百年的历史。
兹拉坦的盔甲裂开了蜘蛛状的大裂缝,裂缝的中心盔甲直接崩坏了。
冲击力游走全身,连指尖,脚尖都被毫无保留地破坏了。
黏在背上的史莱姆魔偶之类的,连第二发子弹都没耐住就烟消云散了。
当然,里面的兹拉坦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全身骨头碎裂,内脏破裂。
如果不是天生身体好,身材魁梧的话,此刻就会死吧。
失去了盔甲,摔倒在地摆成一个大字。
它仰视着雷纳德,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还有意识啊,果然你也很厉害啊。”
雷纳德也对它表示了尊敬。
“————”
兹拉坦似乎是准备诉说着什么。
然而,嘴里全身血沫的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雷纳德知道。
是你赢了。
来吧,来给我致命一击吧。
他知道它是这么说的。
“呼呼•••我也想这么做,但是•••。”
雷纳德也变得说话困难了。
使用七分身《贪狼》等是何等的鲁莽,全身的肌肉也都破碎了。
虽然有《内活通》游走全身,但是雷纳德贫乏的通力似乎无法马上治愈。
自己的才能弊端,真是令人苦笑。
而且更重要的是,
“子弹已经用光了。而且那边还有可怕的姐姐盯着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给你致命一击了。”
雷纳德干脆地说。
终焉剑的圆筒里还剩两发子弹。
其中一枚注入了防御用的暗术。
另一枚——是让【太阳摇篮】的魔偶停下来的暗术。
这是PSG代代相传的秘法。
虽然他主张绝对不需要那样的东西,但是却被路易斯强迫了。
他想着就算是好心自己也不会去用这些东,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这样做真是太好了。
“再见,我很开心,再会。”
他拾起牛仔帽放在行前,向倒在地上的兹拉坦致敬。
这便是他的全部心情。
其实,即使是失去了魔偶的暗术使用者,现在的雷纳德也不是对手。但是对于这份愉悦的心情,不会做出玷污它的行为。这是一场令人愉悦的战斗,他想保持着这份愉悦回归。路易斯又会说道:“你太天真了!”这样的训斥吧,但是无所谓。
他毫不留恋地从三楼跳了下去。
“我彻底失败了啊•••。”
兹拉坦想要说出口的台词,果然还是淹没在了血沫之中,无法发出声音,无法传达到雷纳德的耳边。
忍着肌肉的疼痛,他远离本部大楼的同时,只回头看了一次。
由于自己的坏习惯,放弃了自己的任务。代替我的炽场和智深是否能顺利完成任务呢?虽然有点内疚。
“呜哈!”
雷纳德露出笑容,吹起了口哨。
在大楼的顶上,巨大的火焰形成漩涡,如同两只互相吞噬着尾巴的老虎一般。
炽场和智深正在战斗着。
《元素众》们也聚集到了玄关之前,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主人的雄姿。
他们明白。那场战斗不是其余的人能够介入的战斗。
在激战之中相争的两股霸气,传到了这里,令人战战兢兢。
“炽场老大和PGS•••。”
都是S级。
这两个人相对的话,到底是谁更胜一筹呢?
虽然雷纳德考虑了片刻,说不出“果然——”的一句。
所以,他只能默默地看着。
咽了口唾沫,攥着的手里满是汗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像孩子一样的光芒。

火焰和火焰的争霸,
这是一场关于彼此的名誉之争。
一方是自下而上进行侵略的炽场的业火。他把东京本部大楼的屋顶变成了火焰的庭院,在熊熊燃烧地火焰中央,他以君临天下的姿态挥舞着右手指挥时,周围的火焰宛如军队一般,气势高涨,在天空中燃烧。
这样猛烈的火焰绝对足以令人战栗。
另一方,自上而下倾泻下来的是查理的天击。
运用十指,同时完成十个《火焰》的拼写。
虽说是第一阶梯,但是暗术本就拥有优秀的破坏力。
具有人类最高等级的魔力的查理——当然是将诸叶、雷帝还是路易斯这些超出常识的存在放在一旁——两位数的火焰同时释放燃烧的话,总火力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本部大楼的上空双方造成的炎热风暴肆虐着。
政府合作封锁了周边地区,再加上【太阳的摇篮】的魔术隐蔽,如果没有这样的双重对策的话,野次马大概会发生大骚动吧。
“你果然没有辜负巴黎的圣日耳曼这样的强者之名......啊。”
下方,操纵着炎之军势的炽场改变了战法。
周围出现了鬼火,几簇火焰不安定地晃动着。
自己一动也不动,凭借意志的力量飞了过来。
这是炽场亮的壹之炎宴,《狐火》。
像是要捉弄人似的,像是也戏弄人似的,灾厄的阴火轻飘飘地飞了过来。
即使想用暗术去迎击,它们也只会擦身而过。
“烦人——。”
查理咂了咂舌,左飞右飞,不时地翻个跟头,狐火却一如既往地跟着他。
这卑鄙的臭火焰的唯一缺点就是慢。对于能够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查理来说,就算只有常人一般的反射神经也完全可以避开它。只是那边明明坦然自若,这边却要来回跑动让人十分恼火而已。
“——即使是恭维,我也不会领情的。”
查理焦急地用右手的《火焰》五连进行反击。
稍做排列之后,收束起来的五根火焰之枪高速飞行,接二连三的在大楼屋顶炸裂。
炽场也背着手,前后左右地移动躲避着。
那家伙的西装领带也乱了。真是活该。
“呵呵,我知道•••呢。”炽场悄悄地重新整理了衣着,“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一个,没有魔偶的情况下能和白铁单挑,一决胜负的黑魔了吧。不仅如此,你的《固有秘法》还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能够在白铁无法出手的领域,单方面的攻击。一般黑魔的话只是五五开的状况,但是这次和你进行魔术合战,没有一个人能够赢你。即使是同为S等级,你和爱德华却都要被特殊对待•••。”
“得了吧。那能这么跟我比的你,又是谁?这是在拐弯抹角地自夸吗?”
查理分别用左手的五指把五行的词组一笔一画写了出来。
地狱的黑炎从上方攻击了过来。
“只是刚好相性不错罢了•••呢。和你碰上的不是智深,六翼会议也还有气运。”
炽场举起右手,把周围火焰的一部分凝聚成一面墙,阻止《黑绳地狱》。
“傻瓜。不管是谁,碰到我的时候气运便尽了。”
查理动了动右手的五指,再一次写出了炎之第五阶梯。同时,左手的五指写出冰之第五阶梯《死灵暴风雪》的拼写。
本想用炎缚打败这个自命为火焰之王的男人,但是他改变了主意。
总之尽全力拿到压倒的胜利,或许会更加心情舒畅。
魔术王让这个世界上的灼热地狱和极寒地狱都显现了出来,左右开弓,开始攻击僭王。
“嗯•••。”
炽场的表情变得阴沉了下来。
在第五大魔法同时发动的动态攻击面前,他眉头紧皱。
右手水平伸直,好像是在积蓄力量一样静止不动了。
周围雄雄燃烧的火焰,开始以炽场为中心卷起了漩涡,火势渐渐增强。
做好准备之后,炽场举起右手,喷出了和刚才无法相比的火焰,攻向了天空。
正好在查理与炽场的中间,双方的猛烈一击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掀起了大爆炸。
不仅仅是火焰的碰撞,再加上暴风雪,化合后的水蒸气发生了爆炸。
强烈的爆炸冲击波把炽场的火焰推了回去。
虽然风是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吹去,但是上面和下面的风势果然发生了变化。
至今为止势均力敌的炮火交锋,最终是查理压倒了炽场。
占据了有利的阵地,正是现在他又一气呵成地发起了攻势。
意识集中,十指像精密的机器一般运转,连续发动了两个第五阶梯的(暗术)。

同时拼写两种同样的魔法文字是极为困难的事。
但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的话,使用双重暗术也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虽说现在的诸叶是第一阶梯限定,但是也很擅长。
另一方面,同时拼写两种类型的魔法文字,使用两种类型的暗术简直就是奇迹般的技能。
暗术的成功所必要的是,要将强烈的印象分开,同时使用是不可能的。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查理。
但是那也是仅限于擅长的暗术。
这只能说明他的大脑天生与别人构造不同。
因此,这位拥有“红蓝的魔术师”之称的男人,充分发挥着上天所赐予他的特权,对地上的炽场施以诛罚。
《黑绳地狱》和《死灵暴风雪》的波浪式夹击。
两种大魔法同时连发所需要的,是极限的集中,查理的左眼亮着鬼火。
右眼发蓝,只有左眼闪烁着妖艳的红光。
“第六人。你也不负盛名啊,也算是蛮强了。”
“能得到你的褒奖真是光荣啊。只是,令人背后一凉啊。不是说没有比免费更贵的东西•••吗。”
炽场颇具气势地挥动着右手指挥。
操纵着炎之军势,想要战胜查理的冰炎。
但是还是,水蒸气爆炸时产生的剧烈的风,将炽场逼入了劣势。
已经无法泰然处之了,炽场的额头渗出了汗。
查理嘴角上扬,趁着攻击的优势加快了连续进攻。
“啊啊,果然。你明明是光技的使用者,却也很擅长远距离攻击。真是稀有的资质。如果只是倒也罢了。但是,第六人。对于你这种光技使用者来说,速度应该是最大的优点,但是却你不够快。即使能够远距离作战,速度上与身为暗术使用者的我势均力敌的话,完全是本末倒置了。”
比如,
这是死也不能说出口的事情——
如果这是灰村诸叶的话,一瞬间查理就会被粉碎吧?
就像过去战斗的结局一样。
“真是笨蛋,如果要说相性的话,至少也要给我看到那种程度的技艺吧。”
已经不想再看到这家伙的脸了。
就在这里一口气画上句号吧。
查理依然气势汹汹,想加快拼写的速度。
只是想,却手指没跟上。
查理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原因是疲劳。
虽然精神集中,斗志昂扬,精神已经凌驾于疲劳之上了,但是肉体却并非如此。
身体是绝对无法突破常人的极限的,这是暗术使用者的缺点。
他不允许自己失去自尊,操纵着肌肉隆起的手指,因为毅力论坚持了数秒。
马上反作用便来了,手指变得更不听话了,出现了混乱,拼写也出现了失败。
“我就是在等这一刻。”
炽场微微地笑了。
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喂,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早晚都会变成这样,这是智深告诉我的。你和灰村诸叶的战斗的结果,他看得一清二楚•••。”
“•••闭嘴。那又怎么样。”
自尊心被触犯的查理,大吼一声,抬起十指操纵着。
然而,手指没有跟上意志,两个都失败了。
查理的额头渗满了汗水。
“如果是比如拳击比赛还是足球•••有中场休息的运动的话,你或许真的是无敌的•••啊。”
听着炽场那怜悯的声音,查理眼中的怒火越来越大。
尽管如此,他还是注意到了。
炽场周围摇曳着的火焰,比气刚才火势似乎更加猛烈了?
再说得形象一点,与战斗开始时相比的话,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就像你说的•••我明明是白铁,速度却很慢。就连点火都要花费很长时间。直到使出全力,居然要花费这么长时间,真是让急性子的你久等了•••。”
确实是火焰。
小小的失火,不久就会变成谁也无法控制的山火。
炽场与战斗拖得越久便越会失势的查理正好相反。
炽场战斗的时间越长,伴随他的火势便会越来越大。
“看来,你和我的相性应该很差才对•••呢。”
炽场浮现出恶魔般的笑容,挥了挥右手。
升起的巨大火焰翻滚着,那巨大的宛如蛟龙一般的火焰向天空袭来。
查理放出了第五次冰炎。
这次没有失败。
但是。
蛟龙之炎已经势不可挡了。
本打算让《黑绳地狱》和《死灵暴风雪》在面前互相碰撞,让水蒸气爆发,将炎之蛟龙一起吹散。但是,炎之蛟龙即使遭遇暴风,也只是微微晃动。
它无视一切地越过暴风,张开下巴,逼近了。
查理被整个吞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着。
从指尖和脚开始,慢慢地被焚烧。
特别是右臂的疼痛非常剧烈。
他明白了虽然全身都被红莲之火包裹着,炽场的火焰只会烧已经瞄准的地方。
虽然知道,但是为时已晚。
就像是被大蛇吞下的可怜猎物,只能默默地被消化在腹中。
没想到,没想到,PGS会失败•••
(怨言•••是不会有的!)
要保持最后的自尊,查理下定了决心。
这时,起风了。
一场无与伦比的暴风。
如果是暗术的话,至少也有第六阶梯以上。
这是一场非常不自然的风。
查理被揉成了一团,在空中飞舞着。
然而,被吹跑的还有折磨着他的火焰。
注意到,同时他从身体被焚烧的痛苦折磨中也被解放了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之间无法理解。
难道是炽场想要增加戏弄的手段,把火吹灭了?
查理狠瞪着眼,确认着发生的事。
并不是。
炽场也是一脸无法相信的目光注视着其他方向。
查理追随着那个视线。
有了。
是吹出刚才那场风的主人。
大魔术的使用者也逼近了查理。
“为什么?你不是去进攻了吗?”
因为过于屈辱,忍不住开始责问。
面对着站在隔壁三座大楼之后的大楼屋顶上的——灰村诸叶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第九章 骏河安东
那是在三年前,四门摩耶还是八岁时候的事情。
那一年的暑假,摩耶也同行参加了由当时的实战部队举办的合宿露营。
但是在用《梦石之面晶体》将露营地变为可以经得起任何激烈训练的场地以后,摩耶就被丢下不管了。
虽然说因为年龄差距很大,在当时的实战部队中没能交到关系要好的朋友,但更主要的是他们都在拼命特训,光是顾好自己就已经尽力了。
只有摩耶一个人被孤零零地留下。
在这似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无聊得没什么可以做,但是又不想要给大家添麻烦,所以只能懂事地默不作声。
在精疲力尽的大家都沉沉的睡去后,摩耶微微地流了些泪。
为了不再继续流泪,摩耶走出帐篷,抬头望向夜空忍耐着情绪。
万里姐姐打电话过来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一边感受着通信运营公司即便是在深山老林里也要能打通电话的信念,摩耶欣喜万分地接通了电话。
『我还在想你估计都睡了』
「因为星星太明亮了的说。我兴奋地睡不着觉」
虽然后半句只是找的借口,但前半句也并非谎言。
多亏了万里姐姐的关心,不仅仅是心情,连夜空看起来都晴朗了起来。
因为附近没有文明的灯火,满天飞繁星真的十分美丽。
直到刚才为止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在书本上读到过的夏日大三角与天秤座在空中熠熠生辉。
摩耶通过电话,与万里姐姐挨个地去寻找着这些星辰的光辉。
哪怕相隔万里,看到的星星也是一样的,这让人不由地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万里姐姐居然对星星这么了解,我都不知道的说」
  「我很喜欢的哦。这样呆呆地望着星空看的话,会有一种仿佛会被吸进去一样的感觉不是吗?」
  「是这样的说」
  「该怎么形容呢,感觉内心像是轻飘飘地融入到宇宙当中一般」
  「是无我的境界呢」
  「呵呵,你还真是懂些生僻的词呢,不过那种感觉真的——」
  「和使用《转移门》时的感觉是一样的。感觉很舒服」
在三年前,万里姐姐她的确是这么说的。
虽然只有因为接到电话而感受到的欣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摩耶对于万里姐姐说的话也都基本上忘的差不多了。
也是在最近才回想起来的。
是在诸叶老家的某个神社的境内,以诸叶说的话为契机。
正因为是一直以来都关心、鼓励着摩耶的诸叶说出的温柔的话语,才会成为引发奇迹的诱因。
「串结——」
戴上继承自万里的魔女的帽子,摩耶咏唱了起来。
吾、诵念思乡      吾、诵念怀乡
于悠远 彼方 千里 彼方 万里、万里、那遥远的故乡
那双手无法触及的,过去的场所
吾、诵念执着      吾、诵念憎恶
以此思念为基,将远隔的距离连接
以此诅咒为基,将分隔的世界扭曲

重要的是忘我的境界。
是忘记眼前的光景,让内心驰骋于遥远的星空的那种感觉。
以此为基而捕捉到彼处的位置,正是此术的目的。
虽然听上去是这样,但这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当中有着一些微妙且细微的阻碍。
而跨越这些阻碍的,则是摩耶连日连夜的修炼与执念。
最重要的是想要将万里姐姐带回来的强烈的心意。
在摩耶和姐姐之间,存在着一直以来一同生活而共同构筑起来的羁绊。
这一切的条件与摩耶的意志重合才能将不可能转变为了可能。
将白骑士机关的固有观念推翻了。
她引发了奇迹。
这个是诸叶也做到过许多次的事情了。是他一直以来做给大家看的。
所以,摩耶也不管告诉自己这并非是不可能的,最后终于成功了。

在与东京本部大楼隔了三栋楼的楼顶,摩耶打开了转移门。
依靠诸叶用手机发来的照片的景色,将彼方与此处连接在一起。
将诸叶和静乃唤回到此处!
  「做得很好,摩耶」
从发光的魔法阵中现身之后,诸叶随即摸了摸摩耶的头。
这便是最好的褒奖了。
  「我也吓了一跳呢?」
就连那个静乃,也动作生涩地摸了摸摩耶的头。
摩耶“诶嘿嘿”地腼腆地笑了起来。
「那么,要去了哦」
  「「路上小心」」
两人目送着诸叶奔赴炼狱的战场。

于是,诸叶到达了这里。
位于东京本局大楼的屋顶。
由熾场展开的,火焰的角斗场中。
用风属性暗术救下了查理后,他在随着飓风奔驰的同时二话不说毫不客气地向着熾场斩了过去。
「…………!」
熾场闪避的动作略微有些迟钝。因为摩耶突然之间打开了《转移门》,诸叶从中突然袭击让他有些吃惊,无法立马反应过来。
沙拉迪加趁机从侧面跑上来,在熾场的胸口刻下了一条浅浅的红线。
不愧是他,即便是反应慢了也没有让深砍。
但是诸叶对这个男人的技巧之优秀也是十分清楚的。
他没有丝毫停滞,电光石火般地挥下了第二刀。
但是,并没有击中的感觉。
本应被劈开的熾场的身影变得模糊,化为火焰包围了诸叶。
三之炎宴,《阳炎》。
诸叶立刻提高了保护全身的通力和耐火的魔力。
艾琳的战斗服承受住了伤害,诸叶将烧到自己身上的火焰挥开了。
「什么……!」
往后退的熾场再一次因为惊讶而挑起了眉毛。
「你是第一次见到吗?  这衣服很棒吧?」
「是啊。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是在哪家店里买的……呢」
诸叶丝毫不间断地挥剑斩击,而熾场则是泰然自若地后退的同时双手合十。
在周遭剧烈燃烧的火焰回应着熾场手上的动作,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
诸叶瞬间就看透了这一点。
这火力非同寻常。就算是艾琳的战斗服也无法抵挡。
但是诸叶丝毫不慌。左手编织的风属性第三阶梯《斩断之风》的施法已经完成了。
诸叶让法术在刀身中以太极之势旋转,远远地朝着熾场射出。
暴风吹开了左右两侧的火焰,进一步冲向熾场要将他掀开。
熾场也无法等闲视之。在自己的手刀上缠上火焰之后,竖直着挥了下来。
能够将万物烧尽的,自然中不可能存在的熾场的《萤惑》,将暴风一刀两断。
不论是攻守双方都寸步不让,一进一退。
真要讲的话,不断维持着攻势的诸叶的优势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但就在此时,诸叶也遭受到了完全出乎预料的炎击的偷袭。
是从上方发出的。
虽然因为感受到了热度而后跳闪躲,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被微微烧着了一点。如果没有这身新的作战服的话就很危险了。
紧接着传来的,是从上方发出的怒吼。
「第七人!  你来做什么!」
「你这家伙才是突然干什么啊!」
诸叶抬头看向天空,朝着一脸咬牙切齿的查理抗议起来。
刚才的奇袭,是PSG的《火炎》术法。
而从背后袭击队友的男人别说是对诸叶的抗议表示歉意了、
「该不会……!你是想再救我一次,为此沾沾自喜吗?想要这样来羞辱我吗!?」
查理一如他那高傲的个性,反过来对诸叶的行为表示抗议。
「我说啊」
诸叶没有放松警惕将视线移回了熾场身上,叹了口气。
「你不也是,在我被关起来的时候救了我吗。这样的话就扯平了吧。不管是我还是你都各不相欠啦」
  诸叶一旦发起火来,是不会轻易原谅对方的。
  但同样的,只要有恩与他,他也绝对不会忘记。
  Give and take。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等价交换——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形容这些的优美语言与格言。
  而诸叶想要认真地恪守这一点。
  但是,查理似乎并不这么想,
  「混账!  那只不过是我看不惯智深罢了!  我也说过是我自己擅作主张的吧!」
「那么我也是因为看不惯熾场亮,才擅自这么做的,别在意啦!」
「咕……!」
  在诸叶反驳之后,查理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本以为争论就到此为止了,
「不管怎么说!  你小子给我在一边观战。……这可是我和第六人之间的战斗」
  这个麻烦的男人,即便四肢都被烧伤了也依旧打算继续与熾场战斗。
就凭这双手,想要完成一次第一阶梯的简单施法都十分困难。
查理那可以用艺术品来形容的纤细手指,已经是一副令人不忍直视的惨状了。
他逞强坚决要独自战斗,现在也只能诸叶做出让步。
  他开口问道。对着熾场。
「要怎么做?」
语气强烈。眼神坚定。
  而如此简短的提问的意图,也被熾场丝毫不差地踩到了。
「如果你愿意放我走的话,我会乐意至极地回去的。毕竟宇佐子不在的话,我可不认为能够打得过你……呢」
如果在这种状态下持续战斗的话,查理毫无疑问会死。
虽然熾场撤退会让诸叶十分火大,但是这样的话查理就能得救了。
「那就放你一马」
达成协议。诸叶干脆地如此说着。
「我会……记住这份恩情的」
熾场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其身姿晃动着模糊起来,最终变成了单纯的火焰。
熾场留下了自身的残像,本体突然间消失了。
撤退时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多余的自尊心。这样的对手真的是——
(讨厌的家伙啊……)
诸叶在内心骂着。
「不许逃!卑鄙的家伙!和我战斗到最后啊啊」
只有那满是多余的自尊的某人,在天空中大声咆哮着。
诸叶只能大大地露出苦笑。
拜次所赐,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
  「他逃走了不也挺好的吗。这说明是你赢了吧。骄傲吧」
  「别诡辩了!  不管怎么想,都是那个男的赢了然后大摇大摆地逃跑的吧!」
查理依旧怒火中烧地大吼着,脸上的表情因为烧伤的痛楚而不断紧皱着。
「第七人!  都是你这家伙的错!  如果不是你多余的妨碍,现在就——!」
他还想要怪到诸叶身上,然后被堵住了嘴。
不过嘛。
比起被这个男人说 「谢谢你救了我」这样疯了才会说的话,一直想这样子破口大骂反而让诸叶更轻松。
而且,还能骂的出声来,也证明他还活得好好的。
还好返回东京及时,能够听到他的大骂。诸叶决定这样说服自己。

库洛耶和布雷斯冲上了屋顶。
「等好久了。那家伙一直不肯下来」
诸叶迎了上去,抬头看向了天空。
即使是在熾场撤退之后,查理也依旧留在那里,喘着粗气。
战斗的兴奋感已经完全退去,他可能也精疲力尽了,脸色铁青,已经完全沉默了下来。
四肢烧伤还能够保持意识,只能说他的毅力令人钦佩了。
但是,在诸叶说要用暗术给他治疗的时候,他也依旧十分顽固,
「……才不要。 我还没……沦落到……需要……接受你的……施舍、的程度、啊」
因为这份固执,他完全不肯下来。
这样子诸叶也无计可施了。
而这样的查理在看到库洛耶他们之后,
「……慢……死了。……让我……等太久了……」
就连自己得意的台词都没法顺口说出,在中途他的脸就苦闷地扭曲起来。
轻飘飘地落下之后,他仿佛要将四肢扔掉一般地仰头倒下。
库洛耶和布雷斯,还有一个接一个到达的《元素众》们,都一下子举起来围住了他们的首领,立马开始施展起了《伤口治疗》。
查理任由他们治疗着自己。看来已经痛苦地说不出话来了。
明明不用强撑着到这个地步也没关系的。
这已经算是远超端架子程度的固执了吧。简直就像天邪鬼一样。
诸叶不由地苦笑起来。于是,
「该如何感谢诸叶大人才好呢」
布雷斯一边这么说着走了过来。
因为负责治疗的人数过多,他就出来了。
「要谢的话,就去感谢那边的小魔女小姐吧」
诸叶指向了对面大楼的屋顶。
戴着尖顶帽子的摩耶和静乃,就像是紧张的线崩断了一般地跌坐在地上。
和诸叶目光相对后,两人朝这边挥起了手。
「哈哈、我知道了。『太阳摇篮』会在几天后正式向诸叶大人几位道谢的」
「所以都说了我就免了啊」
「哈哈哈,诸叶大人还真是顽固呢。不用这么固执也没关系的吧」
听到布雷斯朗声笑着如此说,诸叶感到非常地不悦。
因为这会非常容易让人将那家伙和自己当成同类。
「不管怎么说,这下子六翼会议的袭击就全部都击退了呢。可以暂且放心了」
「是、是啊」
陷入沉思的诸叶,随口应着。
「事情就由我像真正的骏河大人报告吧。诸叶大人请安心修养」
布雷斯露出柔和的笑容行了一礼,朝着楼下走去。
四周一下子恢复了安静。
与熾场战斗时的喧嚣褪去,所有成员都被撤离的东京本局大楼安静地伫立着。
能够听到的就只有《伤口治疗》的咏唱声。
「……真的能够暂时放心了吗?」
诸叶远眺着西边的天空。
内心的不安并没有平息。

高梨恭子的手机中,传来了吉报。
其内容是东京本局大楼的死斗以及其结果。 由「太阳摇篮」的布雷斯做出的,哪怕只是梗概的内容也不会感觉简陋的报告。从报告的形式,就能够感受到他的智慧。
「六翼会议的攻击,似乎全部都是被灰村大人击退的」
高莉满面喜色,向旁人传达着。
现在,她正在神奈川县镰仓市。
在漆原本家庭院中的亭子里,正享受着漂亮的樱花与鹿儿岛产的新茶。
这是被任命为骏河安东随行之人的任务。
还有另位一名不知名的 「太阳摇篮」的骑士负责警卫,站在亭子的外面。
身形被黑色的大衣遮挡着,脸上戴着骷髅面具,一副令人害怕的《元素众》装扮,因为骏河不喜他破坏雅致,所以稍微隔了一些距离。
在亭子四周的就只有这三人。
只有漆原家的佣人时不时地来服侍一番。
面对面色傲然坐在长椅上的骏河,高梨开口说道。
「甚善。必须得感谢他们的辛苦付出呢」
这种语气的背后,可以从其傲慢的语气中窥见其对于自己受到保护的理所当然。
对于至今为止都没有感觉的骏河的这一点,现在的高梨感觉非常地厌烦。
正如弗拉维•萨克提出的作战一般,以拥有变身能力的匂坂霞实为诱饵,让骏河本人藏起来——正是这样,才让这个男人不用把自己关在狭窄的密室,能够在春天的庭园里怡然自得地享受。
因为认为自己是绝对安全的,骏河也有些大意了。
一想到其他人正在为了他拼命战斗,也就难免会被人讽刺是人上人了。
选择这里作为藏身处的,正是骏河自己。
因为他被日本政府下达了不允许离开东京的命令。熾场亮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是绝对不会想到竟然会藏在镰仓的吧。
为了获得离开东京的许可而与日本政府交涉的人,正是高梨。
不出所料,协商过程十分艰难,还是强烈地坚持主张灰村诸叶与PSG这两名S级都近在永田町,首都的防卫是完全的,才好不容易成功说服了政府。
因为高梨是有非得说服政府,将骏河带出东京不可的理由的。
「熾场亮,哪怕是这个能够击败PSG的男人,也没法攻陷本局大楼,没能找到骏河大人而不得不撤退——真的是吉报呢」
高梨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出亭子,深处双手沐浴在蓬勃的春光中,有些欣喜雀跃地回头看向骏河。
「正因如此,您的脑袋才能卖个好价钱呢」
露出卑劣的笑容,红着眼盯着骏(lìe)河(wù)。
骏河一言不发。
表情也丝毫未变。
面对至今为止一直都很忠诚的高梨的突然叛变,他也许有些反应不过来吧。
高梨不由有些心生怜悯地开口了。
「我,高梨恭子从今天起,因为个人的理由从东京支部辞职,跳槽到了六翼会议。请不要恨我哦?      因为都是您的错呢」
在这样说明的期间,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地上扬。
面对这位对至今为止一直都诚心诚意地奉献着自身的手下都毫不体恤的暗君,老实说高梨很想要破口大骂。
「被熾场亮诓骗了吗……」
骏河总算是开口了。
一副仿佛在嘲笑对方愚蠢一般地无奈语气。
「那么、究竟是谁愚蠢呢?」
高梨吹响了指笛。
这便是信号。
等候在这片地外面的人们,悄无声息地如同疾驰的阴影一般集合了过来。
数量为十二。不只是日本人。其中还有美国人,以及俄罗斯人。甚至还有法国、中国、英国人——这些人是白骑士机关各国的组织内,被视作在这一个月期间内被“不可视”诱拐的B等级的白铁们。
当然了,所谓的诱拐完完全全就是谎言。只不过是胡说八道而已。
实际上,这些人都是自己选择了背叛白骑士机关,成为六翼会议的《背教者》的。
叛变的原因,从不满到个人情况,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和欲望。
但是,想要在此时在此处抓住骏河安东,从而得到六翼会议的褒奖的心情是一致的。
「请觉悟吧。骏河大人」
高梨站在最前,慢慢地逼近过来。
想要看到骏河的脸因为恐惧和惊讶而扭曲的样子。对此期待得不得了。
「果然会变成这样呢」
突然间,骏河的语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就连声音也变成了女性的声音。
不、不仅仅是声音。从脸型到体型,全部都变成了女性的相貌。
也就是说。
此时坐在这里的,并不是骏河安东本人。
而是变成他的样子的,匂坂霞实。
「为、为什么你这家伙会!?」
高梨十分诧异地大叫起来,吃惊地说不清楚话了。
相反匂坂则是底气十足地换成英语又告诉了其他的人。
『看你们这么可怜我就告诉你们好了。不论是最近的绑架案件其实是谎言也好,还是说你会在今天背叛也罢,这一切都被骏河大人看透了哦。如果你真的是个聪明的女人的话,应该会把熾场亮带到这里吧,但是好大喜功的你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骏河大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布下了诱饵哦』
她语气怜悯地说明起来。
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要做好觉悟的是你哦,高梨恭子。顺便还有你后面的各位也是。在各位当中应该有到过六翼会议的据点中的人吧?  啊、看这幅表情是我说中了?  那么,必须得让你们交代的清清楚楚才行呢』
保持着坐在长椅上的姿势,匂坂举起了一只手。
候在亭子外的戴面具的骑士,挡在了高梨等人的面前。
高梨等人动摇不已,乱成一团。
仅有一人例外。
背叛了法国支部的《背教者》,对着《元素众》的骑士嘴臭起来。
『嘿。只会舔查理屁股的忠犬,别以为自己好了不起啊』
在法国支部,由亚钟学园这样的培养学校毕业的《救世主》与查理世代的《元素众》之间,是存在着十分明显的待遇差距的。所以,听说不属于「太阳摇篮」的人地位都很低,他会反叛也是因为这一点吧。
  『不是了不起的魔术师大人吗?  那么像我的剑这种程度,肯定能轻松躲开的吧!?』
男人身上缠绕着通力,从ID卡中显现出剑,哄笑着的同时斩击了上去。
但是——这份灰绿色的光辉,如同蜡烛的火焰被吹灭了一般突然间散开了。
不只是男人自己,其他的任何人也都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高梨恐惧之下反射性地想要用出通力,但却使不上力。
在众人一片惊慌失措当中,守护着匂坂的骑士脱下了外套与面具。
从中露出来的,是一名银发的美少女。
她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带有些许妖艳而不详的风格的剑。
这名少女的美貌以及这把剑十分具有代表性的形状,唤醒了高梨的记忆,使其动摇起来。
「啊……啊……啊啊……」
她狼狈地保持着站立。
甚至都想不到必须要提醒大家。
代替她的,是背叛了俄罗斯支部的《背教者》女性大叫了起来。
『“食人者”艾蕾娜……!』
与刚才的时候完全无法相比的动摇,在高梨等人之间蔓延。
说起俄罗斯的“食人者”的话,就是被那个身为恐惧的代名词“雷帝”重用的,猎杀《救世主》的《救世主》,这一点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噫……』
气势十足挥刀而出的法国的《背教者》,肉眼可见地怂了起来,挥刀的动作也变得迟钝了。
“食人者”就像是机械一般,用看不出丝毫感情波动的动作与精密的回到,将袭来的剑挑了回去。
因为冲击而脱手而出的男人的剑,在高梨等人的正中心,刺进了地面。
嗤地一声。
感觉仿佛听见了所有人失去血色的声音。
『快、快逃……。只能逃了……』
某个人仿佛呻吟一般地说着。
『你们认为我会放你们走吗?』
“食人者”第一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如同刀刃一般冰冷,感觉不到丝毫的情感。
在高梨等人当中,《背教者》们开始产生了放弃的年头。
但在此当中,依旧有一人例外。
正是刚才发出警告的俄罗斯女人。
『好奇怪啊……』
『你说奇怪,是指什么?』
『如果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食人者”的话,刚才那一击应该就已经下杀手了才对。是不会做出只是将武器弹飞的这种慢吞吞的行为的』
听她这么说后,高梨倒抽了一口气。
她急忙开始搜寻着自己记在脑中的亚钟学园的学生档案。
那个意外有些狡猾的前任校长,对“食人者”的具体能力遮遮掩掩的。
但是,这名少女主要是因为渴望日本的和平生活才被亚钟学园接受这一点有清楚地记录上去。原因一定是这个吧。
『这孩子,不会是泡在日本这片温水当中变了吧?  该不会因为什么和平什么可笑的理由,无法对人下杀手了吧?』
带着瞎猜的觉悟,高梨高声说着。
但是,看样子是瞎猫蒙对了死耗子,效果十分明显。“食人者”的表情微微有些逞强了。
看来是猜对了。都露在表情上了,真是年轻呢。
所有的《背教者》,都扬起了笑容。
『“食人者”的魔剑是会吞噬通力的——』
之前的俄罗斯女开始详细说明起来,
『知道了吗?  在我们无法使用通力的期间,“食人者”也是没法用的。就算是剑术的达人,对手也只是个柔弱女子,我们可是有这么多人的哦。一起上的话……懂了吧?』
所有人都点头同意。
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为了包围“食人者”而缓缓移动起来。
被逼入绝境当中的少女,最终,
『十分抱歉,这种战法对我并不通用』
冷淡地如此宣告之后,突然使用出了通力。
在看到这一刻的同时,已经有一人倒下了。
这是当然的。没有《神足通》的速度以及《天眼通》的眼力,他们是不可能看穿攻击的。
趴倒在“食人者”脚下地面的这家伙,翻起了白眼。
因为没有流血,恐怕应该是用手刀《镇星》打倒的吧。
——虽然高梨是这么想的,但是“食人者”的身上并没有发出通力的光辉。
刚才那一瞬间看起来像是有通力环身,是自己的错觉吗?
实际上,高梨也尝试着使用通力,没有办法使用出来。
那么“食人者”使用普通人的体术达到了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与动作,用普通的武术一瞬间让一名成年人晕倒了吗?
这种事情在现实中可能吗……?
在百思不得其解期间,“食人者”在其眼里再一次使用出了通力。
刚这么想,就又有一人倒下了。
但是“食人者”身上果然还是没有通力的光芒,高梨也还是使用不出通力。
『……诶?』
『什么……?』
高梨的困惑,也在其他的《背教者》之间扩散开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答案其实十分单纯。
蕾莎随时都将魔剑的能力「开启」着,封住了《背教者》们的力量。
  但只有一瞬会将能力 「关闭」,只有自己调用出通力,然后使用《原祖之业》是对方混到,然后又立马 「开启」。
  通过使用魔剑的 「开」与 「关」而进行的奇袭攻击,完全称不上什么新的战法。
在和智深与“牢狱的魔女”的馆前战斗的时候也使用过,甚至让那个怪物都受伤了。
虽然这么说,但这也不是绝对无敌的战法。
在和诸叶战斗的时候,就因为他单纯的剑术都比使用通力的速度还要快,而渐渐应付过来行不通了。而面对拳法宗师智深的时候更是只有一次有用了。
于是蕾莎她最近想到了一点。
如果用更短的时间——在真正的一瞬间,一瞬间将开关 「开启」「关闭」,然后自己再特训出能够足够快到跟上这个速度的速度来调用通力的话,那效果应该会很好吧。
只要将切换的速度锻炼得快到连智深都无法应对过来的话就好了吧。
如果将这种奇袭攻击锻炼到极致的话,自己的对人战斗力应该会更进一步吧。
和诸叶商量之后,他也同意了这个点子,还陪着一起做了特训。
两度失败带来的屈辱,成为了蕾莎的原动力。

是的。
这是以智深那样的怪物为假想敌的战法。
虽说还有些不足之处,但这不能成为败给这种无名小卒的理由。
转瞬间就将对方击倒,十二名背教者倒在了蕾莎的脚下。
全员,都被用《镇星》打晕了。
只有以同伴为挡箭牌逃遁的高梨恭子一人幸免于难这一点有些可惜,
「这也没办法呢。恭子那家伙只有逃跑的技术是超一流的。俘虏的话有这么多就足够了吧」
匂坂霞实开导着让她不要在意,蕾莎也就不去在意了。
本来也没什么兴趣。
所以,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在完成了任务之后,蕾莎开口询问了自己无法坐视不理的事情。
「真正的骏河安东,在哪里呢?」
「秘密♪」
「……是吗。觉得有些遗憾呢」
「对不起。请不要恨我呢?」
「不会的。你只是忠于职守罢了」
在蕾莎十分认真地回答后,匂坂霞实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开玩笑啦。实际上也没有告诉我哦。抱歉啊,这样调侃你」
她有些玩笑意味地,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
明明行为十分开朗,但不知为何看着有些哀愁的样子,是因为自己的人生经验不足吗,蕾莎内心如此思考着。

这是在熾场和查理之间进行争霸,雷纳德与兹拉坦之间大动干戈的时候,背后发生的事情。
电梯在东京本部地下一层的地方停下了。
自动门左右打开。
里面仅有一人。
那是一名眼睛眯得像一条细丝得,穿着道服的男人。
鲁智深。
失去了光明的他,准确地在正面的走廊上前行着。
身为《天耳通》达人的他,只要用杖敲一敲,就能够通过回声掌握到四周的大致情况。
虽说有些慢,但他还是来到了日本支部长的办公室,推开了大门。
连门都不敲,语气表面上恭维着说,
「打扰了哟——骏河大人」
智深对着里面的男人打着招呼。
虽然已经目不能视物了,但骏河安东的的确确坐在正面深处的办公桌处。
并不是谁的幻术也不是匂坂变化而成的,就是他本人。
「真亏你能知道我在这呢,智深?」
久违地听见了这个声音与语气。
是智深自己所知的,世界上最为不逊于傲慢的态度。
一边想着就是要这样才对,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说是有袭击,你这家伙也不是会因此而偷偷躲起来的性格。倒不如说正因为有袭击,反而更要取消游玩的预定而傲慢地端坐在王座上表现出从容的样子。毕竟这才是王着的气度对吧」
智深深深地弯下腰拱手行礼。
「是啊。除了你之外居然没人能理解,略微感觉有些寂寥呢」
骏河安东发了下牢骚,叹息了起来。
就像是在说除了智深之外没人过来,真的很令他扫兴一般。
虽然觉得他这样的性格相当豪迈,
「但是,身边连一名护卫都没有,再怎么说也太小看人了吧?」
智深有些惊讶地问。
宽敞的办公室内,只有骏河一个人的气息。
从刚才开始就在仔细地探查,但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其他的气息。
如果有谁藏在这里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能够比肩家师•马迭戈的,能够在次元中隐藏起息的,超出常识的怪物了。
「你这么说是认真的吗,智深?」
「不过嘛。这也免去了多余的工作——哎呀哎呀,能够避免无益的流血,对我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得感谢一下你这家伙的王者的矜持呢」
智深再一次拱手行礼,为了抓住骏河安东而仍掉了拐杖。
「你该不会放弃了抵抗吧?  期待你那王者的高洁呢」
「到头来,你也并不理解我啊」
骏河安东有些得意地叹了口气。
「他人无法理解自己真是令人不悦呢。我本人并没有孤高的意思」
就仿佛,这句叹息就是信号一般——
浑身突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畏惧感。
从骏河安东坐的位置旁边,有什么东西高速逼近了过来。
那是环状的某种东西。一边旋转着朝这边飞过来,通过其破风的声音能够感受出来。其大小和套圈游戏中的圈相仿。
但是,这绝对不是那种玩具。
等级S的智深如此确信着。
如果被这个打中,自己会死。
在强烈的生存本能的驱使之下,他横跳着避开了。
已经无暇顾及架势,在地板上打着滚。
被当做当即安排的大门,被打得粉碎。
九死一生之下的智深,一边流着冷汗一边防备着追击。
但是,飞来的某样事物仅仅是破坏了大门,然后慢慢地回到了骏河安东的位置。
回到了手中。
只不过,并不是在骏河安东的手中。
而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的,第二个人。
身着古式典雅大陆风服装的美女,嫣然一笑。
「库库库,能够躲开真是了得呢。功夫也日渐深厚了呢,姓鲁的小子」
她发出了如同银铃一般的,让人听了就忍不住陶醉的笑声。
那是属于自己十分熟悉的人的声音。只要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最重要的是,就连这双本应看不见事物的双眼中,仅有她的身姿与背光一同映入了眼帘。
智深在趴在地上的同时喊出了这个名字。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贝利师叔!」
纳贝利。其中纳字也可以写作哪。
曾是马迭戈的恋人,也被其看中仙骨收做弟子,但是后面和迭戈决裂,用别的方法升仙成为了尸解仙,是个活了三百年的怪物。
这世上仅有两名的仙道中人之一。
这个怪物面向骏河安东,
「非常抱歉呢,主君。这栋大楼的一切,哪怕是一扇门都应当是属于您的。却被我不小心弄坏了呢」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一副谄媚的态度靠了上去。
「无妨。便宜货而已,丢了就好」
而骏河安东也令人难以置信地态度轻率地原谅了她。
看样子是已经习惯饲养这个怪物了,但对智深来说却完全摸不着头绪。
怪物与其主人嬉闹了一阵之后,
「那么,小子」
这个怪物将目光转了过来。
智深的身体感到毛骨悚然起来。
「吾主乃当之无愧的王者。虽说并无忤逆的意思,库库,但是作为代价需与老身走上一场呢。用吾之乾坤圈来将比起任何事物更渴望长生的你渡掉,也别有一番风趣呢——要做上一场吗?」
一边用食指玩弄着环装的武器,贝利仙女用戏弄的语气如此说着。
「弟子岂敢!  请宽宏大量饶恕弟子」
「库库库。还真是一如既往是个坦率可爱的家伙呢。作为奖励,吾便告诉汝一件好事吧?」
「感激涕零!  恐悦至极」
智深只是一个劲地恐惧着,不断地叩头跪拜。
他终于理解了。
骏河安东不可能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矜持,而在知道危险的情况下待在这里。
日本人特有的那种逞强的死要面子,是与这个男人无缘的。
正是因为确信自己绝对是安全的,所以才会在这里做出一副王者的气派。
因为只要贝利仙女一人在身边,就已经不需要别的护卫了。
就这样,智深的袭击也不为人知地失败了。

在全部击退了六翼会议的袭击之后,东京本局大楼变得忙碌了起来。
查理和兹拉坦身受重伤——尤其是兹拉坦几乎可以说是致命伤了——《元素众》全员出动在不断地给他治疗。
以演习的名义被赶到奥多摩的本局执务的《救世主》们也被召回,在刚被告知情况的时候都震惊了一番。
被暗术一齐攻击的地下二楼停车场。雷纳德暴走的三楼走廊周围。熾场和查理激斗的屋顶。看到了这些战场中留下的凄惨的痕迹,局内的办公人员们大声哭泣了起来。
另外,多亏了蕾莎的功劳,将叛徒们一网打尽了。一想到有可能可以通过审讯那些家伙让他们吐露出六翼会议的大本营的位置,很多人都慷慨激昂起来。大家都摩拳擦掌地等待着叛徒们从镰仓被护送回来。
诸叶、静乃、摩耶现在则是与这些喧嚣无缘。
只是在大厅等待蕾莎从镰仓坐护送车回来。
「总感觉,只有我们闲着,有些过意不去呢……」
「就算这么说,毫无意义地四处闲晃也是不行的吧?」
「诸叶你这么说只不过是伪善。因为我们已经好好地完成了工作,在这里休息也是当然的权利」
坐在大厅角落的长椅上漫不经心地闲聊的时候,库洛耶从楼上下来了。
「治疗结束了吗?」
诸叶站起身来询问之后,库洛耶露出了有些含糊的笑容点了点头。
「兹拉坦保住了一条命,已经可以安心了。多亏了有依米莲守着,才能够这么快地进行治疗。只是——」
「只是?」
「只有查理大人的右手,不知为何还是没法顺利活动……」
库洛耶的表情有些阴沉。
熾场的《萤惑》并非是单纯的火焰。
是和诸叶的同类型的——恐怕是燃烧这个概念本身。
如果和智深的眼睛至今还没有康复的那个现象一样的话……不,现在断言还太早了。
「要我等会也给他看看吗?」
「能够麻烦你吗。现在的话稍微有点……那个、查理大人也还在闹……。想等他平静下来再来说……」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诸叶对此也是有考虑到的。毕竟是那个浑身都是自尊的家伙尝到了败北的自慰。越是等事态平息的话,后悔的火焰也会与之相反地越烧越旺的吧。
这么说完之后,库洛耶暂且走开了。
正在此时——
正好看到了一个朝着大门方向穿过大厅的人影。
那是一名有着美女秘书随行的,穿着立领学生服的少年。
骏河安东。
一边在背后看着悠然外出的他,诸叶感受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明明那个背影的确是骏河安东,但看起来却并不像是骏河安东……
他的姿态,是那样坦坦荡荡的吗?
他的举止,是那样倨傲的吗?
他是如此威严,光是背影都有那样的气场的吗?
明明身姿没有任何的变化,但越是看越是感觉这个样子和昨天见过的男人无法对照在一起。
在自己凝视的时候,秘书突然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骏河安东也回头看了过来。
注意到诸叶之后,他「啊啊」地不知为何点了点头,开口打起了招呼。
「这一次劳烦你远道而来了」
平凡的面孔,中等的身材。
并不是艺人。也谈不上美型。也没有任何特别显眼的特征。
然而却吸引人的目光。不知为何挪不开眼。
就仿佛,他作为人出生时的位格就与别的人大不相同一般,有着非同一般的存在感。
诸叶确信了一点。
然后,从骏河安东的话中也得到了证明。
「应该是,初次见面吧。灰村诸叶君」
「是的,初次见面」
也就是说,昨天诸叶所见到的那个男人,是假的。
不管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影武者,还是说是另一个和匂坂一样拥有变身能力的人,亦或是巧妙到了极致的幻术,这些诸叶并不清楚。只不过,从骏河身后的美女秘书抱着的文件箱的焦炉,隐隐能看到东洋咒术道具类的人型纸片。
「期待你今后的活跃哦」
骏河安东伸出了右手。
诸叶直直地盯着这只手。
总算是碰见了啊。
日本支部长。
最后的六头领。
骏河安东。
脑海中火花飞溅。
剧烈的、剧烈的火花。爆鸣着无法停息。
仿佛大脑中有一面墙壁一般的东西,从内侧被另一个自己仿佛要将其击碎一般气势汹汹地不断击打着的感觉。
难以忍耐的头痛。
这种情况,在和爱德华以及查理见面的时候都没有。
头晕得厉害。
他站不住身,跪倒了下来。更别说是握手了。
虽然静乃和摩耶担心地靠近了过来,但她们的声音听着很遥远。感觉也很遥远。
就这样意识进一步远去——
诸叶做了个白日梦。

在白天却十分黑暗的帝都的深处。
在长长的染血的绒毯的前方。
「总算是来了啊。这样子直接见面还是第一次呢」
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仿佛统帅世界的帝王一般,桀骜不驯的语气。
坐在王座上拄着脸,其态度也极为傲慢自大。
而倒在他脚边的,是与沙拉迪加相对应的,真正的魔剑。
眼前是整齐排列的臣子。
其中的任何一人都是有着足以一骑当千的勇武的,异形异端的黑暗骑士。
仿佛只是瞪一眼就能将人杀死一般的诅咒的视线,层层叠叠地向自己刺来。
但是,这些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如坐在王座上睥睨天下的男人的眼神可怕。
「圣剑的守护着弗拉卡哟。你得出你的答案了吗?」
这声音将其压倒,比千座山峰还要沉重地压在他身上。
被如此问到,自己究竟——

就在此时,诸叶的意识被唤回了如今的时候。

「诸叶」
「诸叶!」
「振作一点诸叶」
「快回答我的说,诸叶!」
静乃和摩耶在左右两侧,拼命地呼唤着名字,摇晃着身体,诸叶也拜次所赐恢复了意识。
不仅是摩耶,连静乃都一脸慌张,担心地看向了自己。
诸叶也看向了两人的脸,在感到怀念的同时,内心深处也安心了下来。
「抱歉。好像,晕了一下。但是已经没问题了」
面带微笑,将手放在两人的头上。
于是静乃和摩耶看起来都松了口气。
「虽然大言不惭地说只是稍微有点累,但实际上和魔神级战斗果然还是很辛苦的吧?」
「哈哈。暴露了吗」
感到担心受怕的静乃,有些报复意味地故意说了讨厌的话,而诸叶则是打着趣接了下来。
「今晚一定得早睡的说。摩耶会让你做个好梦的」
「喂喂喂,不要说这种会招人误会的话啊」
摩耶抱了上来,被诸叶训斥了一番。
看着三人这么一副样子,
「库库,关系和睦是好事呢」
骏河安东歪起了嘴角。
眼神就像是四五十岁的老人看着小孩子一样。
还不等自己等人做出回应,骏河安东就像是把刚才的那句话作为道别了一般,转身直接离开了。
静乃和摩耶的心情都有些不悦,
「至少应该说一两句犒劳慰问的话吧」
「真是失礼的人的说」
她们狠狠地瞪着骏河安东离去的背影。
「嘛,这样也好嘛。反正我也不是为了让他道谢才努力的」
诸叶为了安慰两人,再一次将手搭在了她们头上。
静乃和摩耶的情绪没有立马平息下来,诸叶露出了苦笑。
然后——他再一次,看向了骏河安东的背影。
并没有坐在王座上,只是自己用脚在走路。
身上也没有魔剑,而是赤手空拳。
况且也没有凶恶的臣子跟在他的身侧,身边只有秘书一人。
即便如此。
骏河安东的背影,和刚才做的白日梦中见到的王座上的男人看起来很像是偶然吗。
还是说并非如此呢。
过了一会,诸叶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开。
因为就算对此十分介怀,也没法找到答案。

Epilogue
岚城五月时隔两周再次踏足了日本的土地。
准确地来说现在还在羽田机场里,并不是实际上在地面上行走。
五月十分生气。
飞机刚一降落,她就一边生着闷气一边快步地朝着接机大厅沿着国际航线旅客航站楼二楼的漫长走廊前进。
虽然父母被她抛在身后慌慌张张的,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五月对着刚买不久的智能手机开口,
  「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啊,兄长大人!」
不顾给周围的人带来麻烦大声地喊着。
完全要哭出来了。
到达日本之后立马给诸叶打了个电话向他报告回国的消息,结果对方报告了相当不得了的事情。日本支部东京本局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件,根本没有听说过。
明明基本上每天都有跟诸叶通话的!
『这是没办法的吧? 如果说了的话,你肯定会回日本的吧』
「这不是肯定的吗!」
静乃和蕾莎自是不提,就连摩耶这个小孩子似乎都十分活跃,而自己这个完美的「妹妹」却无法待在诸叶身边什么的。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每日努力特训的啊。
后悔的不得了!
『难得去伦敦旅行,那样不就太可惜了吗』
「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啊!  诸叶你才是,觉得我是无所谓的吧!?  不管在还是不在都没有区别的吗!?」
五月哭喊着,责问着自己最喜欢的「兄长」。
虽然对于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不成体统有所自觉,但是却止不住自己的感情。
但是,
『并不是无所谓的哦』
诸叶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五月吃惊之下说不出话来。
并不是被发火了那样的感觉。
只是十分地认真。不仅如此,他的语气中还有着些许地痛苦,
『你要孝顺父母的吧?  那么这不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五月屏住了呼吸,说不出话来。
内心里、「呜—」地呜咽着。
就算是想要尽孝也无法实现的诸叶的这句话十分地沉重。
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内心烦恼着,但是也只能想到一句话。
「谢谢」
对于十分为自己体谅的「兄长」,她如此回答着。
『不用谢』
诸叶也在微笑着的样子,透过电话传递了过来。
五月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如果,我只是普通地回老家的话,你会叫上我吗?」
『那自然会啦』
「如果我只是独自一人去外国旅游呢?」
『虽然会觉得有些可惜,但也会叫你的』
嗯。这样的话就好。
宛如从走廊上的窗户看到的日本的这片天空一般,心情也变得开朗起来。
五月等待着从后面追上来的父母前往窗口办理入国手续。
「但是,还有一件事我想要问呢~」
『什、什么啊』
诸叶那令人吃惊地报告,并非只有袭击事件相关的种种事情。
「摩耶和蕾莎,听说在诸叶的叔叔叔母家留宿了?」
『……是的。……实际上』
「听说你还见过静乃的家里人了?」
『……是的。……实际上』
「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啊?」
『……如果说了的话,你不就会赶回日本来了吗』
「兄长大人你明知故犯!  这样的可称不上是关心我哦」
『等等等等等等。也没必要这么生气的吧』
「很生气的啊!  很伤心的啊!  明明都没有让我见过~。就连我的家人你都没见过~。只有我被排除在外~」
五月因为不公平而不满地说着。
虽然电话对面的诸叶十分为难,但还是不原谅。
「等新学期开始之后,要一五一十地和我说清楚呢」
『又不是离婚调停啊……』
「在我心里面就是这个程度啊!」
五月嘟着嘴,跟在结束了入国手续的父母身后,通过了安检门。
就在这时,诸叶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新学期开始之前,能见一面吗?』
「什么时候?  在哪里?」
『现在。在这里』
五月有些疑惑起来。
但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因为在门的对面,有一个熟悉的人在接机大厅对着自己挥手。
何止是熟悉的人,因为等待着自己的正是自己在这世界上最爱的人。
「兄长大人!?」
『哎呀……嘛、怎么说呢……毕竟难得我也在东京嘛』
诸叶有些害羞地这么说着。
虽然五月想要立刻冲上去抱紧他,但是在父母面前,还是努力地忍住保持住了这个淑女的稳重。
迈着楚楚可怜的步伐,在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向诸叶介绍起来、
「快看快看,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她指向了父母。
『啊啊、我看见了。……虽然这么说感觉好像有点那个,感觉是很普通的父母呢。从好的意义上来讲』
「这是当然的吧!  毕竟是我的父母啊!」
『正因为是你的父母所以才……啊不、那个……』
诸叶本想要说什么,但立马停下了。
五月挂断了电话,将已经走到面前的诸叶介绍给了父母。
虽然父母也因为诸叶到这里来接机而吃惊得睁大了双眼,但看到诸叶知书达理的态度后,很快就对他有了好感。
然后决定大家一起吃一顿饭。
刚一回国,就是十分美妙的一天呢。
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在生气的事情,已经完全忘掉了。


「这一次,算是半成功半失败呢」
露易丝坐在管风琴面前的椅子上晃着脚说着。
四门万里知道,让她感到不开心的,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没有十成十的成功。
在“不存于此世的音乐厅”的中央大厅。
六翼会议主要成员们在此进行总结。
「结果还是没能绑走骏河大人,真是令人心痛呢」
不知跑哪里去摸鱼后回来报告说没有找到的智深泰然自若地这么说着,
「是吗?  PSG的手被烧了呢。我觉得算是我们赢了7成吧。果然熾场老爷屌爆了啊!」
雷纳德打着响指欢快地说着。
而被提到的熾场则是,
「这一次的事情并没有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考虑到今后的话……呢」
他少见地表情复杂起来,用并不轻松的语气说着。
看到这一幕,万里感觉十分地骄傲。
「没想到《转移门》的使用者还有一个,计算失误了呢」
露易丝低声说着,这就是让熾场的表情阴沉下来的理由。
在听熾场报告说摩耶成功的时候,
(真厉害呢,摩耶。一定很辛苦的吧……一定,做了许许多多的努力吧……)
万里差点忍不住要流出泪来了。
身旁的宇佐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总结的此刻,熾场神色复杂地继续说着。
「通过六翼会议的努力,我们与白骑士机关之间的战力差距切实被缩短了。但是,灰村诸叶的能力,以及支持着他的人们一同以更快的速度在成长。真是令人……烦恼呢」
提高了巨大的效果的利用《转移门》进行奇袭的作战,也多亏摩耶而被封禁了。
如果今后想要用门来奇袭某处,也会立马有同样使用门的诸叶赶来迎击。
熾场他们会感觉回到原点了也是当然的。
就在此时,
「干脆把那个小孩子也绑过来不就好了嘛?」
面对智深可怕的提案,万里感觉胃脏变得冰冷起来。
「不行」
但是熾场立刻否决了这一点。
「我应该说过的……哦。因为答应了绝对不会对这孩子出手,万里君才同意协助的」
「这种事情反悔不就好了吗」
「不行」
面对一脸平静说出可怕的话语的智深,熾场再一次制止了他。
「身为恶魔的我等,无需守护什么正义。但是,如果连契约精神都不遵守的话,那么就已经谈不上是恶魔了。仅仅是邪魔外道而已了……呢」
「亮君说的没错。如果这一点不清楚果断的话,那么我们聚在一起的意义本身也会变得危险呢」
「这一次是老爷子你不对哦。老爷子你一定也不想波利斯的事情发生第二次吧?」
「……确实。我也想要能够信任各位,希望能够彼此齐心协力呢」
不管是露易丝还是雷纳德都支持熾场,智深也不得已之下放弃了。
万里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摩耶竟然会学会《转移门》这一点,无法预知未来的万里并没有料到,没想到心里只是想要保护摩耶而和熾场定下的约定,竟会在这种情况下立功呢。
「言归正传,我们重振旗鼓吧?  就我而言就算回到原点也没关系啊。因为啊,比起奇袭果然还是正对面的胜负更加有趣吧。下一次就从大门进去战斗吧。所以说,要进攻哪里?  这一次我觉得伦敦就很好吧? 和白骑士认真做上一场超热血沸腾的不是吗!」
雷纳德一个人持续兴致高涨。
「没有必要正面地比个高下」
就像是故意泼冷水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那是经过电子处理的,无法区分男女的十分有特征的声音。
声音是从在大厅二楼的五个包厢的左端传来的,但那里位于一片漆黑当中,看不到任何人影。
仅仅是,存在在那里。
六翼会议中的一翼,名为“不可视”的暗杀者。
「只要我还在,就没有必要。耐心等待机会吧」
在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的同时,从左侧的包厢里有一个简陋的袋子被扔到了无人的一楼观众席上。
因为落在地面上的冲击发出尖锐的声响,包里的东西四散开来。
里面装满的东西竟然是——未使用的ID卡。
在日本支部的仓库中被大量保存的ID卡,被“不可视”偷走了。

这一次的作战目标,其实除了绑架骏河安东之外还有一个。
是为了将“不可视”的存在感与战略等级进一步稀释。
为此,他们故意派出原本负责守护露易丝的无色透明的哥雷姆进行袭击,眼睁睁地看着其被破坏。这是为了让白骑士机关认为“不可视”的正体已经被除掉了而进行的印象操作。
露易丝现在不高兴,也是因为重要的人偶被用作作战的祭品了。
另外,让这一个月内被熾场游说的叛徒们被白骑士机关抓走也在作战当中。以后,就算“不可视”将什么人偷偷地绑架了,白骑士机关也会认为是「又有叛徒了」吧。
像这样,将变得过于有名的“不可视”的痕迹一度斩断,重新恢复了真正无法看见的存在。
为了更加具有决定性的工作做准备。
说这一次是半成功半失败,也是因为白骑士机关中的告密者报告表示这个二次作战顺利进行。大量夺取ID卡虽然对于「决定性的工作」来说微不足道,但这还是让雷纳德与露易丝开心地凑在了一起。
尤其是露易丝表现得十分开心。刚才为止的不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呜呵呵。虽然没有创造的乐趣,但还是让我用这个尽情享受使用的乐趣吧」
她不一会就掌握了使用ID卡的“技巧”,测试性地让自己想到的显现出来。
仿佛刚睡醒一般的苍蓝身躯的美丽的龙。身体由火焰构成的魔鸟。表情彪悍的白毛老虎。如同山岳一般巨大,带有坚固黑色甲壳的蛇。
这些应该是她前世制造出来的,只是一眼就觉得十分强力的哥雷姆群。
「雷纳德也快点用用看啊。也许能够做到终焉剑的二刀流呢?」
「果然你也会这么想吗?但是不行的啊。因为眼前有正品在,无法做出强烈的想象啊。人类果然还是会无意识间想到“这个是仿造品呢”」
「意外地不方便呢」
「嘛、嘛,不过果然还是试着用一下吧」
露易丝和雷纳德十分友善地开心着。
「对智深来说是没用的……吧?」
「不不不,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我也只是一介无名拳师,对长枪也是有些喜好的。不过被师傅以会滋生邪念为由坚决地禁止了呢」
熾场与智深静静地笑着。
为了向白骑士机关复仇,他们号不行厌烦地交流着——
对于六翼会议的这些人,万里感觉万分地恐惧。




后记
各位读者,好久不见了!我是淡群赤光。
能够顺利照着上上卷后记中预告的那样在十月份出版发行,真的是松了口气。
此外在这个十月,同样由GA文库出版的《落第骑士英雄谭》也终于要开始动画放送了呢!
作者海空陆老师和我是旧识,我自己作为一名读者而言也非常喜欢《落第骑士》(虽然写这篇后记的时候还是八月),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而且,海空老师他还说要在这个十月推出新的系列小说。标题是《超人高中生们即便是在异世界也能从容生存!》,因为写这篇后记的时候还是在八月,海空老师还在锐意赶稿当中,我并未能有幸拜读大作,但应该是个与标题一致的故事吧。这也十分令人期待。
很抱歉聊了这么多私事,虽然我本人也由衷希望GA文库能够和动画《落第骑士英雄谭》一同气氛高涨起来,不过十月的GA真是厉害呢。
令人惊喜的是,逢空万太老实的新系列也要发行出版了。这一部作品的标题是《出场了!  辉夜大人》,我通过py关系的特权已经拜读过原稿了。因为做了太多过于危险的黑科学实验而被驱逐出月球的女王辉夜大人,来到主人公结太的身边将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但是结太也并没有单方受苦,也会进行反击,是这样内容的一部恋爱喜剧。万太老师火力全开,笔下古灵精怪的辉夜大人十分地可爱,总而言之有趣的要死。
因为《高涨起来吧十月的GA文库!》而太过兴奋导致篇幅不够了,接下来是谢辞!
首先是将凛然而又可爱的小魔女摩耶和威风凛凛的蕾莎完美地画出来的插画师refeia大人!  还有让其他一直没有出场的那些角色登场,从插画师的角度让本卷看点满满,万分感谢您如此干劲十足!
还有画漫画版的《圣键使的禁咒咏唱》的七桃rio大人。第三卷也太棒了。虽然是静乃回,但暗线里的主题同样也是爱德华回,看到那家伙那么帅气的样子,真的是令人感慨万千。同时我也很期待在月刊《コンプエース》上的连载!
责任编辑まいぞー先生。还有北村编辑长、T先生、もな先生、编辑部与运营部的各位。从今以后也请继续支持随时随地都闲不下来的淡群吧。
当然还有了,各位购入了本书的读者们。
我会在广岛注入最大级的爱。非常感谢!
十五卷中诸叶他们终于也升上了二年级。而另一方面,智深也会急速逼近成为了校长的石动迅——敬请期待!

(以下是九月追加的后记)
十五卷决定在2016年2月发售!
而且除了普通版之外,还有附带广播剧CD的限定版发售!
发行至第三弹的舞台剧CD,是由热播的《圣剑咏唱》动画中的原班阵容出演,脚本也是有淡群我写的。
话说回来我现在就正在写脚本当中。
虽然说出来后,有可能会被责编まいぞー先生捶一顿(委婉表现),所以无法透露太多的内容,暂定的标题是《失去记忆乃女人的战争》。
虽然是个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标题,但本来预定正是这样混沌又乱七八糟的喜剧。和第二弹相比,恋爱的成分也会稍微增加一点……也许。
总而言之我会努力写的!
因为是以包断上平的形式进行发行的,在书店中应该不会摆太多。由于第二弹的时候正好是动画放映中,所以充满了爱与冒险心的书店里摆了许多,当时淡群我也十分地感激,不过这一次店面里上架的难免会少一些……吧。
因此,想要切实入手的读者,如果能够跟书店预约就好了。
在这本十四卷内应该是会附有订货单的,请填写好必要的信息,直接拿到书店的话,各位店员应该会处理好的。
请务必务必,多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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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全部評論 2

10000
朱子昂 平民
一样突然 翻出来的。。。看到第八卷,我只知道我想起来了 😂

5 天前 0 回復

风色剑仙 子爵
忽然翻出来 感觉自从大概10卷左右就再也没看过的小说。。。

12 天前 0 回復

Cc优优 王爵
TA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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