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kiki][「你这种家伙别想打赢魔王」被攻略厨踢出了勇者队伍,想在王都过上平静的生活] 3 【更新 014 失乐园】

书名:「お前ごときが魔王に勝てると思うな」とガチ勢に勇者パーティを追放されたので、王都で気ままに暮らした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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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kiki
插画:キンタ
翻译:terrapin
校对:terra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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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你做好觉悟了吗,即使你没做好我也要上了」

在芙拉姆的前队友,现在是一名剑客的加迪奥面前,本应他本应去世的妻子——

缇亚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和他们敌对的起源教会的螺旋技术的研究之一,是名为“死灵”的项目的结果。

他们称自己们的研究是为了使人类摆脱失去亲人的伤痛。

不相信他们话的芙拉姆,为了亲眼去确认真相而潜入了他们的研究机构。



作者kiki

我喜欢令人温暖心动的小说,但开始写的时候总会从那里偏离。
刚满一岁的侄女比我动的还有敏捷,我真实感觉受到了时代的变动。




插图 キンタ:

我人生只做过2次梦,不管哪次我都梦见我遭遇天地异变,从裂开的地面掉下去的梦。
反正都要做梦还是希望做个更好的梦。
我是担任插图的キンタ
3卷也请您多多支持









 

「你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我比谁都要爱着你」











4章 虚構と喪失のネクロマンス・メモリー

幕間 少女βは矛盾を投げ捨てて

幕間 少女αは矛盾を知るがゆえに

001 彼が取りこぼしたもの

002 戦う理由

003 試し斬りにちょうどいい肉の塊

004 聖域を穢す愚か者どもへ

005 本当は嫌で嫌でしょうがないけれど

006 Re

007 夢は幸福な狂っています、それはあなたです

008 溺れる

009 噛み合わない歯車

010 パスト・メモリーズ

011 命の奇跡が蠢く場所へ

012 螺旋探訪

013 僕は僕のことを知らない

014 失楽園

015 最初からずっと間違っていた

016 這いずる悪意

017 エスケープ・フロム・ザ・リンボ  

018 激動の王都

番外編 境界線を嘆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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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四章:虚构和丧失的死灵记忆

  幕间:少女β舍弃了矛盾 

  幕间:正是因为少女α知道矛盾

  001  他取回的东西

  002  战斗的理由

  003  刚好用来试刀的肉块

  004  向玷污圣域的愚者们

  005 果然真的讨厌,但是没办法

  006 Re

  007 梦是幸福的疯狂,那就是你

  008 沉溺

  009 没有咬合的齿轮

  010 过去的回忆

  011 生命的奇迹蠢动之地

  012 螺旋探访

  013 我对自己一无所知

  014 失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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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 少女β舍弃了矛盾


那是每次入眠时都不可回避的噩梦。
它拥有压倒性的真实感和质量感,就连当时的气氛都再现出来,塞拉在痛苦中痛苦。
逼近的眼球。
变成怪物,她最喜欢的兄长们。
埃德蒙、约翰尼,都是为了塞拉而舍弃性命的。
但是幸存下来的她也被眼球追入绝境。
身后是墙壁,前面是眼球群。
它们会进入人体、“增殖”接触到的部位、最终使对手变成长有无数的头、手、足的活着的怪物。
『啊…… 哈……哦……哦…… 爱德、乔尼…… 即使你们守护我了,抱歉。我很快也会去你们那边了』
塞拉放弃挣扎了。
在年仅10岁的少女前眼球们没有停下来。
它们滚动着,触碰着她的皮肤、向她的体内潜行。
『 不要…… 不要啊………咱……果然……不想死』
现如今就算想珍惜生命也没有办法。
眼球不容宽恕地向她身体内部滚动。
塞拉用指甲哐哐地往墙壁上抓去,但这样并没有打开前路。
『 哈…… 呜……. 咦……好恶心……不要啊……咱……不想变成怪物……』
指甲剥落了,指间流出鲜血。
脚增加了。
身体膨胀了起来。
她觉得恶心想呕吐,但感觉从口中吐出了像内脏似的东西。
这样的症状没有停下来,塞拉逐渐变成了像她的兄长一样的肉块。
『 停……停下来……噫……呕…… 咕……嘎啊啊啊啊啊!

◇ ◇ ◇

「不要啊啊啊……」
塞拉尖叫着醒来。
「哈……哈……哈」
她肩膀上下抖动着,全身被冷汗浸湿,金色的头发粘着脸颊。
「唔……哈……!」
又做噩梦了。
但是那不仅仅是梦,大部分的事情是塞拉实际上经历过的“记忆”。
每次梦到那个场景时,她都会用双手遮住脸、肩膀摇晃着、眼泪伤心地流淌着。
——因为自己珍惜的人们死了,只有自己还活着。
那样的悲伤和罪恶感涌上心头、变得难以忍受。
将那样的塞拉温柔地抱在胸口的蓝皮肤的女性。
是三魔将之一的涅伊加斯。
对于教会令人不安的动向和起源核心的问题来调查的她,调查了遍布在王国的各地实验所的所在地。
但是并没有找到期望的结果,她决定进入王城的首都王都进行调查。
她在调查教会时偶然间发现了被眼球追赶的塞拉,并且救了她。
在救了塞拉后,涅伊加斯立即停止了调查,从王都逃走了。
在与加迪奥相遇,托他给芙拉姆传话之后——已经过了数日了。
现在,她们两人在距离王都很远的山中小屋里潜藏着。
「好啦好啦,不用担心了。那些家伙已经不在这里了」
眼球在她们从王都离开的瞬间就立刻停止了追击。
「就算那些家伙袭击过来,我也绝对会保护你的」
一开始塞拉对作为魔族的涅伊加斯没有敞开心扉,但现在她用两手绕到她的后背,将脸埋进她的胸口。



魔族是不能信任的。
被从小养育自己的教会背叛,和芙拉姆她们分离,现如今能够依赖的对象除了涅伊加斯就没有别人了。
「呜……呜……为什么,大家……非要遭受这种遭遇呢……!」
「塞拉酱,你们没有错」
「那样的话为什么……?」
涅伊加斯没有说别的话,只是继续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 是教会的错』也可以这样说,但塞拉、爱德、乔尼,都是教会的一员。
错的不是组织,而是在上面统领他们,控制他们的起源神。
「咱……被放逐了啊……」
塞拉在抽泣了一段时间后,样子与刚才相比平静了些,她向涅伊加斯问道。
「听说是这样的」
教会把塞拉当作背叛者流放,责令其不能再回王都。
现在她是罪大恶极的人。
如果被教会的人发现、带走,她会被处刑,连伸冤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我操纵风时听到,教会的人们似乎很担心」
「……是这样吗」
「不是每个人都认同这种处刑方式。不如说,会对这种神秘的处决方式产生疑问。所以没有关系。很快疑惑解除后,你就可以回到王都了」
塞拉听着令人安心的话语,感受着温暖,眯上眼睛打着盹。
但是她突然想到什么,从涅伊加斯的胸口抬起头向上看。
「嗯?怎么了」
视线相交时,她笑着说。
「为什么……涅伊加斯对咱这么温柔啊?咱们教会的人都很憎恨魔族的」
「我不可能放下有困扰的孩子不管啊」
「我每次从噩梦中醒来,你都会抱住我,不会摆着嫌弃的表情,安慰着我。这并不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唔……这样啊」
没有别的理由是骗人的。
不想说太多,涅伊斯加到王都探访的理由不仅仅是“为了调查教会”。
「还有其它的隐情吗?」
塞拉用纯粹的眼睛看向涅伊斯加。
对于单纯想知道真相的她,涅伊斯加觉得不能再撒谎了。
「如果我说了奇怪的话能请不要吓到啊?」
「是会被吓到的原因吗?」
被问到是不是,很难用“是”回答。
但是涅伊斯加感觉也不能说“No”
「我们在洞穴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塞拉酱『 很可爱』吗」
「是那么说过」
「所以,我觉得来王都不就可以见到塞莱酱了嘛……」
「……诶?为了见我才来王都的?」
「哈,是一半的原因啊!还有一半原因是来揭露教会的坏事…… 等等,等等,不要远离我,不要拉开距离啊!」
塞拉渐渐远离涅伊加斯。
「这是你真正的动机嘛!?」
「不是啊!即使被卷入麻烦的不是塞拉酱我也会去救的,这绝不是谎言的事实啊」
「嘛……关于这方面是没有怀疑的」
涅伊斯加的温柔不是只源于她的私心。
这是一直感受那种温柔的塞拉最了解的。
临阵磨枪的温柔肯定会感到违和感。
「只是,被你说不要隐藏说出真正的动机,对吧?」
「嗯……不知道我该做出什么反应。但是,只是这样对吧?已经没有别的隐藏的事情了吧?」
「……」
「为什么不说话——!?」
「那个……塞拉酱叫芙拉姆酱的时候叫了“姐姐“对吧」
「叫了啊。因为涅伊斯加是咱一直单方面憎恨着魔族……」
「那个芥蒂不是已经解除了一点,也试试叫叫我姐姐吧」
「不要」
塞拉速答到
「为什么啊!?」
「总觉得有点恶心。用涅伊斯加称呼涅伊斯加就足够了!」
「欸——!直接叫名字没有意思!叫一声姐姐试试嘛!」
涅伊斯加像小孩子一样闹着别扭。
塞拉心中,对魔族的印象哗啦哗啦的崩坏着。
过了一会涅伊斯加撅起嘴,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叹了口气,然后变成了认真的表情,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不对,直接叫名字也好,这样距离感缩短了。“憧憬“被叫姐姐的时候感觉就像”高岭之花“那样,直接叫名字就像在手可以触及的范围内一样…… 真是令人情绪高涨啊」
塞拉因为她的话更加扫兴与她拉开更大的距离。
打算就这样从小屋出去。
「咱,一个人去旅馆去住」
涅伊斯加从后面抱上塞拉,拼命的阻止着她。
「放手啊!我不能忍受和一个变态两个人一起旅行——!」
「我会反省!我现在有点疯狂,我会反省的,不要离开!」
「在说出现在“有点“的情况下就知道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直接叫名字就好,约好了不会再对怎么称呼我有妄想了!」
「……真的吗?」
「我努力」
「还不值得信用,但现在就先相信你」
塞拉停止离开,涅伊加斯放心下来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
然后两个人回到床上,这次塞拉坐在涅伊加斯的腿上,把她的胸当作靠背。
「虽然不是很开心,但不知何时已经把噩梦忘记了」
「就和计划一样呢」
「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事哟」
塞拉用手捏着涅伊加斯的大腿
「好痛好痛好痛」
「嘛,像这样不用顾虑讲话的时间点,就说明我已经相信涅伊加斯了。我很单纯的,明明以前很憎恨魔族的」
话虽如此,塞拉接受涅伊加斯,不只是因为她的温柔。
魔族包括涅伊加斯是可以飞的。
所以可以简单地飞过国境,可以像这样侵入王国。
(如果他们想这样做的话,使王国毁灭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魔族没有自发进攻人类。
从这点来看,王国的口中描述的魔族是『 会伤害人类的怪物』的形象就崩坏了。
「将来如果王国的人们都像塞拉酱一样就好了」
「有像涅伊加斯这样凭私心接近小孩子的人在,估计会很困难吧」
「真刻薄……塞拉酱居然意外的毒舌」
「我也是分对象的啊」
「这是应该开心的嘛」
「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哭出来」
涅伊加斯看起来显然很高兴。
打也不行骂也不行,她已经是无敌的了。
但是,那样无敌的涅伊加斯突然表情变得忧郁。
「但是,我也不认识所有的魔族。魔族不会杀人类,这种认知是错误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魔族中也有坏人吗?」
「我希望没有。但是,从起源神的力量泄露时我就开始怀疑了。」
「泄露?」
「……呐,塞拉酱,我还想继续调查教会的设施。不想空手回到魔王城」
「是吗。咱……」
「我可以把你带到安全的场所。但是被教会驱逐出境就意味着去有起源教影响的地方是不行的」
「那不是王国所有的地方吗」
「是啊,所以安全的地方在魔族的领地内」
「在魔族的领地,人类就只有咱一个人吗」
「虽然禁止魔族和人类有积极的接触,但魔族并不讨厌人类。就像你所见的那样,魔族是温厚的种族,我觉得大家都会对你很温柔的」
涅伊加斯的话是事实。
魔族不会看到人类就单方面恐惧或敌视他们,不如说对方是小孩子的话大家会更有礼貌地对待她。
但是——塞拉只对涅伊加斯放下心来,对于魔族的顾虑还没有消失。
「如果那样不行的话,就陪着我?会变成和教会敌对,和怪物作战的可能性。这和比在魔族领地居住要危险很多——」
「咱……会用回复魔法,虽然不是很强大。但是不清楚它是否有用?」
「那方面你不用担心,塞拉酱仅仅看着我就能激励我!可爱就是正义!」
「这种地方是最担心的」
她为了驱除塞拉如今的不安,特意地说些胡话的吧。
……可能有一半是认真的吧。
「不如说,『 可以使用它』是谦虚的说法,和会使用回复魔法的对象在一起的话,会有很大程度的安心感哦。所以,对于我来说打心底欢迎塞拉酱跟着的啊」
那是涅伊加斯不带谎言的真心。
如果涅伊加斯欢迎的话,塞拉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咱要和你一起。咱也是想了解教会的事」
「太棒了!和塞拉酱两人的旅途开始了!YEAH!」
「但是!禁止说些奇怪的话哦?如果性骚扰的话会认真的打你的!?」
「那样很难啊。我看到可爱的东西就停不下来。毕竟,我是魔族啊」
「那和是不是魔族没有关系吧。不管怎样那样的事情绝对无法原谅……姆嘎!?」
涅伊加斯强行拉过塞拉,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口。
「我也觉得这样的癖好不好啊?但是那是因为塞拉酱太可爱的错啊!」
尽管塞拉拼命地挣扎着,但魔族不仅拥有较高的魔力,身体机能也比人类高很多。
不一会儿塞拉就放弃挣扎,乖乖的将身体交给她。
蓝色的肌肤,温暖又柔软,而且还有好闻的气味。
塞拉不想承认,但是自己的内心被这种舒适的温暖所包裹着,可以不用记起在王都发生的惨剧。
八年前,魔族毁灭塞拉故乡的事,她几乎记不得了。
现在,困扰她,使她悲伤、仇恨,给她创伤的——大部分是数日前爱德和乔尼被教会夺去性命的事情。
此外,塞拉还被涅伊加斯救了性命。
对魔族的憎恨会逐渐消失是很自然的是。
「……嘶哈!」
塞拉从涅伊加斯的丰满的胸中抬起脸,看着她。
「哈,刚说了不行你就开始了。想想刚才说的话」
「在塞拉酱习惯之前,我会努力的!」
「才不会去习惯呢!嘛,暂时……请多指教了,涅伊加斯」
塞拉因为不满而嘟起脸颊,但她仍做了问候。
教会——不,是代替父母养育她的艾伦这么教导她的。
「我也是,请多指教」
二人的生长地区不同,肤色不同,眼睛的颜色也不同。
但是通过触碰肌肤传出的体温是同样温暖的。
塞拉现在意识到,魔族也好人类也好是同样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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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 正是以为少女α知道矛盾



琪莉露、吉恩、玛莉亚、莱纳斯,变成四人的勇者队伍还在继续着旅行。
琪莉露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脸阴沉,也不说几句话。
受此拖累,整个队伍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差——但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
一直闷闷不乐的吉恩,心情变得异常的好。
「不要发呆了,琪莉露、玛莉亚、莱纳斯!今天可是个绝佳的行进日!」
「真是的,吉恩那家伙怎么了」
「有动力是件好事,我们也抓紧跟上,莱纳斯桑」
「啊,嗯……」
玛莉亚也精神高涨,和莱纳斯说话时,她变得比以往更健谈。
那二人找回状态本应是很欢迎的。
但是莱纳斯特意地拉开距离,客观地观察着他们。
而且他感觉到像薄冰一样的“危险”。
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克服了痛苦,而是通过错误的方法摆脱了它。
就在这时,在前方的玛莉亚回头看向莱纳斯。
她以稀有的丰富的表情,像不满那样鼓起脸蛋向他走去。
「我说了我们要走快点对吧?」
「哦……好像是啊」
她挽起莱纳斯的手腕,将胸压在上面,就算是莱纳斯也会动摇。
他已经习惯与女性打交道,但是对方是玛莉亚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摆着困扰的表情,有什么困扰着你吗?」
「玛莉亚酱心情变得很好,所以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我只是感觉身体状态比以往更好了而已」
「那就好」
恐怕她隐藏了什么。
不和莱纳斯说,可能她认为他没有那种价值或是不值得信用。
或者——可以认为是她不想让他卷入麻烦。
不久前,看到玛莉亚的笑容,他的烦恼可以简单的被吹飞,但现在每当看到她那样的表情,他变得越来越不安。
(事实上,应该强行带走她并停止旅行的。然后到遥远的地方,两个人一起住在那里)
恐怕玛莉亚会全力拒绝的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莱纳斯无法相信她所认为的“正义”。
「……为什么,莱纳斯桑你」
看见摆着严肃表情在思考着的他,玛莉亚的表情变得阴沉。
「嗯?」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走吧,莱纳斯桑」
但是阴沉的表情一瞬间就消失了,她像是在掩盖什么一样牵起莱纳斯的手。
然后他们并肩走着。
他们都知道在两人之间还存在着无形的墙壁将他们隔绝。

◇ ◇ ◇

他们一行人向着魔族的领地前进,像以往一样札伊翁发起攻击进行干扰。
过去几次,吉恩他们每次都被他一人击退,并且一再地撤退。
「现在你们这些家伙没有一点热度。这就足够对付你们了——飞火陨星辉光(Flare Meteor Light)」
札伊翁发出了巨大的火球。
但是,他连消费大量魔力并增强魔法力量的法外咒文都没有用。
似乎他越是手下留情,勇者队伍就越弱。
唯一可以正常战斗的莱纳斯,在札伊翁射程外拉开弓。
放出三支箭矢。
在命中扎伊翁前散开,从各个方向袭击他。
「看样子只有你还有热度,但你还是没法射到老子!」
他放出火焰,缠绕在自己的身体四周。
仅仅这样就将莱纳斯放出的箭矢燃烧殆尽。
这绝不是放水的攻击。
能将这样的攻击简单的化解,扎伊翁的火焰是异常的。
但莱纳斯没有停下进攻,他再次射出三支箭矢——这次即成一束飞出。
咻——!划破天空的声音明显与之前那次不一样。
「不错的热度。但仅此而已!」
扎伊翁也射出一束火矢。
紧接着,在地上的吉恩向他放出魔法。
「苍焰(Blue Flame)」
「居然用火属性魔法袭击老子?你疯了吗?」
就像幽灵一样,蓝色的火焰慢悠悠地向扎伊翁飞去。
感觉是弱到没有必要去应付的火焰。
他无视了飞来的火焰,专心对抗着莱纳斯的箭矢。
火矢和射出的箭相遇,砰的一声爆炸了。
然后,附着风魔法的箭矢的碎片向着扎伊翁袭去。
「果然不是简单的箭矢啊!」
「恐怖使者(Terror Messenger)。就算算你变得没有原型,这箭矢也会到死追着你」
莱纳斯不仅是弓兵,也可以使用风属性的魔法。
和本职是魔法使的人比起来他的魔力较低,但和他强大的身体机能相结合,可以发挥强大的威力。
即使拉开距离,箭矢的追击也不会停止。
被带有火魔法的箭矢破坏后,反而增加了它的数量。
吉恩射出的苍炎也同样慢悠悠的跟着他。
「真缠人!」
他打算一气呵成接下这些攻击。
「烈焰之球(Blaze Sphere)」
他自己的周围被超高温的球体覆盖,将一切燃烧殆尽。
莱纳斯的箭矢一瞬间变成灰消失了——但是,吉恩的苍炎没受到任何影响。
苍炎在火焰当中也以同样的速度持续追击着他。
扎伊翁咂咂舌,尝试自己接近它用手把它掐灭。
如果那只是简简单单的火焰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地消灭它。
但是,苍炎缠住他的手腕,迅速夺取他的体温。
「居然……不是火焰?手臂不能动,那这就是冰——不,那应该会在烈焰之球中消失!?」
看着困惑的扎伊翁,地上的吉恩笑了。
「苍炎是火焰。但同时也是冰。除了我以外脑子不好使的猴子肯定不能理解吧。呼呼,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到达新的领域了!下一招要来了,美杜莎风(Medusa Wind)!」
吉恩伸出手。
但是,周围的景色没有发生变化,似乎没有发现魔法发动的迹象。
这时,扎伊翁的脸感到微风吹过。
哧……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他用手指触碰后。
然后碰到了石头。
他想取下来,但发现脸皮也会被拉下来。
「不会是……把老子的皮肤变成石头了!?」
原因当然不用问,是刚才的“风”造成的。
吉恩以惊人的速度的从那个场所撤出。
「走了,莱纳斯」
吉恩喃喃的说到。
然后就像能预料到扎伊翁的动作,一支箭矢飞来射中了他的右肩。
「咕……!可、可恶,尽使些奇怪的魔法!普罗米——」
扎伊翁准备不再手下留情,发动大规模魔法。
但是玛莉亚用魔法阻止了他。
「神圣之枪(Sacred Lance)!」
一柄光枪笔直地向扎伊翁高速射去。
他准备向旁边回避,但没有完全躲开,他的右腕被击穿,肉体被灼伤。
「嘎啊啊!咕、但是……还没完!」
他的战意还没有萎缩,但玛莉亚的魔法也未结束。
「螺旋(Spiral)」
光之枪还保持着刺穿着他的状态,开始高速的旋转着。
「什、什么……旋转着……咕、嘎啊啊啊啊啊啊!」
叽叽叽叽叽——像光的搅拌机一样将他的肉搅碎,将他的肌肉扭伤,将他的骨头粉碎。
扎伊翁的胳膊变成了凄惨的样子,最终搅碎的胳膊被扭下来。
「哈……哈、咕……你们……这些家伙……!」
尽管如此,他的意识仍是坚强的,强烈的。
他绝不能让他们到达西图姆的身边,凭着这个信念维持着他的战意。
但是,吉恩和玛莉亚已经准备好下一招的魔法,莱纳斯也瞄准好他的眉间。
只有琪莉露仍然握着剑保持着阴暗的表情,但没有她,其他三人也可以杀了他。
「在这种……地方,老子……」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西图姆哭泣的表情。
只有死——只有这个要避开。
「可恶、老子我!」
虽然他感到不甘心,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臂,转身背对着他们一行人向后撤退。
「元素爆裂(Element Burst)!」
「审判风暴(Judgment Storm)!」
对着这样的扎伊翁,吉恩和玛莉亚毫不留情的释放魔法。
而且是他们自己能释放的最强力的魔法。
元素爆裂是聚集着四属性魔法的,将一条直线上所有存在都破坏掉的特化魔法。
四属性魔法聚集在一起,发出白色的闪光,看起来像是光属性的魔法。
审判风暴本身是一种“审判”的应用魔法,会向对手射出巨大的光剑。
让光剑高速回转,发出的冲击波能卷入周围的一切,将更广泛区域的敌人净化并燃烧殆尽。
扎伊翁首先转身躲避了审判风暴。
但没有完全避开,右肩上的肉被挖出,本来右臂就已经破破烂烂了,所以没什么问题。
他立刻伸出左手,注入自己所剩的所有魔力,发出火焰魔法和元素爆裂相撞。
仅仅看着就知道它的威力之高。不能用自己的魔法消除它。
所以要接下并改变它的轨道。
「哦……哦啦啦啦啦啦!」
他的全力——就像文字描述的一样他注入全部的力量,总算是把光线扭曲掉,击飞到了远方。
被击飞的光线飞向天空,吹飞了云彩,将被乌云遮挡住的天空变成了晴天。
扎伊翁对那个威力感觉到战栗的同时也总算成功撤退了。

◇ ◇ ◇

回到魔王城后,扎伊翁立即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在了地板上。
「要在西图姆担心之前治疗好啊……不愧是……哈……呼,不能让她见到我这种样子啊……!」
问题是怎么叫人来。
首先先从魔王城里逃出,可以的话从没有人能看见的路线离开,然后和熟人联络。
他在地上平躺着,肩膀上下抽动着,扎伊翁扶着墙壁站起来。
但这时。
「哥哥,你回来了吗?」
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来到房间了。
「真的假的……」
扎伊翁再次倒了下去。
虽然他期待着能够保持沉默能瞒过她,但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和西图姆是不用取得许可就可以出入彼此房间的关系。
「你在的吧,我听见你的声音了,进去了哦」
可能因为无视她,感觉到她说话时有些生气,西图姆没有等待回答就直接打开了房门。
然后她看到倒下的扎伊翁的样子「噫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哥哥,你这伤口是怎么了!不会是勇者他们干的……!」
「……就是这样。真逊啊」
「难、难道你刚才沉默的理由是因为这个吗!?事到如今了,哥哥你很逊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这样也很伤人啊……」
扎伊翁的内心受到了重击,但是他身体上的伤立即被西图姆用治疗魔法治愈了。
被捡回来的撕裂的手臂,也很快得到修复,可以像以前一样动了。
阴暗——是西图姆拥有的稀有属性的魔法,她可以使用光与暗的魔法。
而且她特别擅长的是回复魔法,经常被扎伊翁吐槽『 不像魔王』。
「谢谢了」
扎伊翁看着西图姆的眼睛道谢,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我讨厌你瞒着我这种事情。这种时候就来依靠我啊」
「我现在正处于想装帅的年纪嘛」
「你也老大不小了,已经可以从这种事情上毕业了吧。对了,还有不要再立起领子了。」
「那是不可能的,这样才适合老子——」
「灵魂(たましい),对吧。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真是的,如果没有这些,我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夸你帅了……」
西图姆鼓起脸蛋抱怨着说。
但她的内心也怕那样做他会在魔族中受到追捧而觉得讨厌——这种想法,她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伤成这样是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来,坐在扎伊翁的床上。
「我不知道。他们突然使用了没有看过的魔法,威力也好,热度也好都与之前比起来相去甚远」
他也站起来,坐在西图姆的旁边。
「没想到他们突然间变强了。难得人数减少了,能够这样停下来就好了……」
「他们是被骗而聚集在一起的,所以总有一天队伍会崩坏——西图姆寄希望于此是没错的,但可能想法有些太天真」
扎伊翁轻轻着抚摸着她的头,西图姆依靠在了他的身上。
魔族不是喜欢争斗的种族。
深受母亲影响的西图姆,相信着人族的善意,几乎放弃了抵抗。
在勇者入侵之前,把附近的魔族向北面撤退,将被害控制到最小。
相信魔王的居民们几乎都顺从了命令,但其中也不乏有反对的人。
为了满足他们的要求,三魔将分散到王国各地大肆破坏,但其实她连这些都不想做。
「但是,只凭着训练,就可以突然变得那么强吗?」
「不会是……连他们都用了起源神的力量」
「旋转、连接、扩散——他们使用了和那个力量有关的魔法。呐,西图姆,封印真的没有松动吗」
「写有解除封印术式方法的书被存放在只有魔王才能接近的地方保管着。只有我和迪扎知道其中的内容。所以应该不会松动的」
「王国那些家伙的样子开始变得奇怪,应该是从五十年前开始的吧」
「是的,在母亲统领的那个时代。在那之前双方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的。」
「想象不到那位失误的可能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一代魔王丽托乌斯——是西图姆的母亲,在三十年前人魔战争结束后因病去世了。
对于魔族来说她去世的过早。
那时候是扎伊翁和迪扎两人目送她最后一程的。
丽托乌斯呼唤过她的女儿后,握住迪扎的手,用轻轻的声音说『 迪扎,你……』,把女儿托付与他后,就永远的沉睡了。
那之后,还很小的西图姆继承了魔王之位,并在迪扎、扎伊翁、涅伊斯加的支持下,作为女巫继续管理着封印——由于某种原因,人类获得了起源神的力量。
考虑到有别的起源神存在的可能性,涅伊斯加为了调查去了别处,但现在还没有取到重要的情报。
「这样的话勇者会到达魔王城,解除封印」
「果然,除了杀了他们没有别的方法了」
「但这样可能正中了起源神的下怀!即使杀了勇者,也会激起人类更强烈的仇恨,冲突会变得更深的。」
「抱歉,我还有欠考虑」
「没什么……我才是,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太天真了,所以哥哥你才像今天这样受伤……」
她这么说着,加重了依靠在他身上的重量,两人靠的更近。
感到了她的重量,扎伊翁决意变得更加强烈。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她的。
「到底怎样可以阻止他们呢……」
「把支持他们的人,让教会和王国那些家伙停止下来才行」
「他们,已经不会听我们的话了吧」
先不说五十年前异变刚开始的时候,从人魔大战开始的三十年前起,人族已经认为魔族是邪恶的了。
从西图姆继承魔王之位开始,就已经做什么都迟了。
「送密信给他们没有回信。不用说,提出的会谈也被无视了。和魔族有联系的贵族也失去了权力,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给处分了」
「让教会和王国失去权威,凭我们是很难做到的。有能够当我们同伴的人类吗?」
「现在的人类,不管是谁从小就会被教育“魔族是邪恶的”」
「那,从勇者队伍中消失的那些家伙怎样?」
「呃,加迪奥桑、艾塔娜桑……还有芙拉姆桑对吧」
实际上西图姆没有见过他们。
只是从扎伊翁和涅伊加斯的谈话中听过他们而已。
「有可以谈话的价值。确实,涅伊斯加和他们见过面对吧?」
「对的。但是那家伙最近没有回来啊」
「调查遇到难题了吧。等她回来后问问她吧,没准有可以尝试的价值」
谈话告于段落,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西图姆把脸紧紧贴在扎伊翁的肩膀上。
他的伤口刚刚治愈,还残留着的血的腥味,她不安的没有办法。
「……为什么大家要战争啊」
「我也想知道那些嘉华是否也这么想过」
「我的愿望是战争不再发生,不知道能否实现」
扎伊翁用手臂绕过在伤心着自言自语的西图姆的肩膀,抱住她。
感受着这样的温暖,她默默祈求着『 让这样的时间再继续下去吧』

◇ ◇ ◇

击退扎伊翁之后,勇者一行人顺利的将转移石设置在预定的位置。
他们通过琪莉露的返回(Return)转移回到王城地下设置的房间中。
「这次进行的很顺利。莱纳斯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庆祝啊?」
「不了,我还有其它的事情」
「难得我来邀请你,真是个不识趣的家伙。算了,现在我心情很好!呼哈哈哈哈哈哈?」
吉恩大笑着走出去。
目送着他出去的琪莉露还是消沉着——不如说是迷惑吧。
另一方面,玛莉亚看着他离去的样子感觉很满足。
「那个,玛莉亚酱」
正当莱纳斯准备向她搭话时,她已经离开了房间。
与其说是无视不如说她没有听见吧。
他面带困惑站在那里。
「莱纳斯桑。那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吗」
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琪莉露也忍不住问出来。
「我也不知道。就在前不久他们的样子就变得怪怪的」
「因为我帮不上什么忙吗……」
「你不用在意,一点点取回状态就好。大家都知道琪莉露是旅途中必不可少的一员」
「……嗯」
莱纳斯的鼓励并没什么帮助,琪莉露还是一脸阴沉着向外走去。
然后她为了呼吸新鲜空气,向城堡的天台走去。
成为勇者后,仅仅在外面走着就会被人群围住,引起骚动。
特别是琪莉露让人觉得她平易近人,经常被路人搭话,所以就连到外面散步放松心情都做不到。
这些状况不断的堆积起来,进一步将她逼上绝路。
琪莉露带着忧郁的表情望着城下的人们。
她闭上眼睛,那时的场景仍然记忆犹新。
『 嗯!奶油也好还有里面的海绵和水果全都好好吃,不愧是王都!』
『 嗯,好吃。真的好好吃』
『 呼呼,你吃的那么快,很快就会吃完了哦?』
『 那就再点一个嘛。芙拉姆你还要吗?』
『 那我也……再点一个吧。欸嘿嘿』
在说话间,盘子里的蛋糕被一扫而空。
第二次,她们互相交换着又点了对方点过的甜品。
『 琪莉露酱在真的是太好了』
店员走后,芙拉姆看着琪莉露说着。
『 突然间怎么了?』
『 像我这样的人被选中,十分的非常不安啊。实际上队伍里的大家都很厉害,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如果没有琪莉露酱在的话,我绝对会逃到哪里去吧』
『 芙拉姆……』
『 与琪莉露酱相遇真是太好了。我打心底这么想着』
芙拉姆害羞的说到。
她觉得她自己是被拯救的,但事实上恰恰相反。
琪莉露比芙拉姆感到更强烈的不安和压力,如果芙拉姆不在的话她就早就崩溃了。
所以其实她应该在那时坦率的将『 谢谢你』传达给她的。
但是,她没有说。
话语卡在喉咙中,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琪莉露从来没有像那时那样强烈的诅咒着不会说话的自己。
然后她又想起了那之后的事。
在那之后不久发生的事情。
『 又因为你的错有人受伤了,你打算怎么负责?』
『 对,对不起……』
想到在地上坐着缩成一团令人同情的芙拉姆的样子。
那时,琪莉露站在吉恩的身边俯视着她。
『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么垃圾嘛!你认为道歉有用吗!?』
『 啊咕……』
芙拉姆揪住胸口,发出痛苦的声音。
吉恩痛斥她的时候绝对是在没有别人的时候。
所以说,在那个情况下,芙拉姆能求救的对象只有琪莉露而已,所以她的视线自然地向自己的方向看去——同时,她也理解能够救她的只有自己。
但是——琪莉露错开视线。当作没有看见。
借口能想到很多,被作为勇者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劳累到已经没有余裕顾及别人,害怕吉恩等等。
每个原因都足够成为弃芙拉姆不顾的理由。
最终,芙拉姆因此走投无路而离开了。
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幸福的时间也好,作为自己内心支柱的朋友也好。
已经哪里也不存在了。
「琪莉露桑」
有人从背后接近她的,并温柔的叫着她的名字。
「玛莉亚……」
琪莉露转过头,发现圣女站在她的身后。
她带着慈悲的微笑,对着烦恼的自己伸出援助之手。
玛莉亚走近琪莉露,握住她的手。
然后把黑色的水晶体放在她手里。
「这是叫做“核心”的东西」
「核心……?」
如果盯着内侧的螺旋一直看的话,感觉意识都会被吸走。
她感到了恶寒,本能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吉恩桑和我,都凭借这个获得了更强力的力量」
那种力量,前不久琪莉露亲眼见识过。
(如果有那种力量的话……能为队伍做出些贡献吧……也许也可以从沼泽中挣脱。但是——)
仅仅使用它就可以变强——这种便利的东西,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你想变得能帮上忙对吧?」
玛莉亚的声音像往常一样,但从中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用用看,肯定会有帮助的」
「真的,使用它没有关系吗?」
「我也有在用的,这是教会研究的结果。请相信吧」
不是她不相信玛莉亚。
琪莉露收下核心,对她道谢说着「谢谢」,将它放进背在肩膀上的书包里。
看来要事只有这个,玛莉亚说着「不客气」就回到城堡里了。

◇ ◇ ◇

玛莉亚在城堡中走着,一位身穿白衣的金发女性走了过来。
她停下脚步,推推眼镜,翘起嘴角。
「计划如何,圣女大人」
「艾奇德娜桑……和计划一样,琪莉露桑收下了核心」
「那就好。好不容易取得研究成果,如果没收下就太亏了。嗯哼哼」
长着泪痣妖艳的女性叫做艾奇德娜・伊佩菈。
她在教会中的地位和Mother相同——也就是,她是某个研究的责任人。
「圣女大人你核心用的如何?有出现什么症状吗?」
「现如今还没有。我知道奇美拉的声誉,所以没有在担心」
「嗯呼呼,那就好。这下就不会输给“赤子”和“死灵”了。但是我担心如果圣女大人万一出事就不好了哦?在活人身上使用是很罕见的」
「非常感谢你的担心。那么,我还有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啊啦,非常抱歉叫住你。那么,以后再见」
那位女性露出轻浮的笑容,然后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变成一个人的玛莉亚,将意识集中在脑中回荡的声音上。
『 不错』『 还剩一些』『 已经不需要了』『 不安啊』『 想早日复活』
她听到了大量的声音
「我知道,起源神大人」
圣女笑着。
『 统一』『 链接』『 不对,杀了』『 消除行星的意识应该最优先』『 如果下次再诞生该怎么办』『 应该继续链接』『 不对,应该杀了,杀了,杀了』
涌入脑中的声音,比取到核心前变得更强烈。
最初,声音的意见是比较统一的,但最近,意见变得越来越分歧,一直很困扰。
这些——全是因为芙拉姆。
「首先需要把琪莉露送进城堡不可」
剩下的等那之后在说也不迟。
为了解开起源神的封印,为了实现玛莉亚的目的——「为了将全部的生命消除掉」
她不停的喃喃自语,看向城外。
「好恨,好恨,好恨魔族。所以一定要把他们毁掉」
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她展露出了本性。
「好恨,好恨——」
有杂音交错在其中。
一个男性的微笑浮现出来……那个人的微笑。
摇摇头,将那个想法消耗掉。
(忘掉吧)
那样的杂念,只是会成为妨碍的。
(不能有任何期待)
期待的话,只会被背叛的。
「人类,是可恨的。所有的生命,是可恨的。所以,必须要毁灭他们」
咔,她咬着大拇指。
流出了血。
舔了舔,她把有着铁锈味道的血吞了下去。
憎恨,在她的胸中铭刻着。
这成为了她自身存在的价值,披着圣女的皮囊,只为实现她的目的而行动着。
接受背叛并妥协,全都是为了实现它。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个世界上值得留恋的——什么都没有(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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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他取回的东西



在围绕茵库的事件结束后,已经过了三天。
西区出人意料的和平,到目前为止,教会都没有袭击芙拉姆等人。
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茵库还活着呢,还是因为这是他们有余裕的表现呢。
不管是哪个原因,小镇都安静得异常——和加迪奥一起去公会的芙拉姆感到心中有种令人讨厌的感觉。
走进狭窄的小巷中,西区特有的泥臭味随风吹来。
芙拉姆皱着眉头,撩起了金棕色的头发。
「真的好安静」
穿着外套的加迪奥喃喃说着。
今天早上,他拜访了芙拉姆家,并说『 能陪我去趟公会吗』邀请着她。
芙拉姆抬头看向他的脸。
「教会没有发动袭击啊」
加迪奥前天和昨天,仅仅两天就发现了Mother的基地。
他是根据取得的情报和茵库那听来的线索进行的调查。
但是,那些设施早已经变成了空壳,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失去了一个据点。
现在,Mother和螺旋赤子他们,应该在寻找着能藏起来的新的家。
「迪恩不在了可能治安会变好,但这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吧」
「失去领导的小混混们会做什么,光是想想就头疼」
加迪奥闭上眼『 呀嘞呀嘞』的左右摇着头。
在西区的法外分子,是由迪恩控制着。
如果失去控制他们的人,他们就变得没有束缚了。
「也会有瞄准着迪恩继承者的人出现吧」
「我不觉得能顺利进行」
不管怎么说,迪恩的统领能力很高。
它不是单单的小混混就可以模仿的东西。
「恐怕他们会形成多个派阀,相互对立。为此去公会商量今后的对策是必要的」
「在公会?」
芙拉姆没有问过加迪奥带她去公会的理由。
她很在意,但想去了应该就会知道的。
他们平安无事地到达了公会,芙拉姆先一步进入公会。
在接待处用手撑着脸的伊菈,看见她的脸「欸」的摆出嫌弃的表情。
「好—的—,今天关门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不想工作的柜台小姐啊」
「多亏迪恩不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希望不要来打扰我的安逸」
「你不会太随心所欲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继续随心所欲啊。不如说,肮脏的奴隶就请回去吧。去、去」
「还是一如既往令人生气的女人啊」
芙拉姆「噫」的展现出敌意,伊菈把目光移开,摆出一副不知道的面孔。
「一开始就把讨伐狼人的任务交给没有执照的新人冒险家。如果让中央区公会的人知道了会不会把你开除啊」
「呼呼呼,你太天真。在中央区的大人物怎么会听区区D级冒险者还是个奴隶所说的话呢?你就别想了,和那个裹着绷带的奴隶一起努力好好过日子吧」
「如果公会的会长在的话,就可以给你点教训吧!」
「啊哈哈,你就尽情抱着那不切实际的妄想吧。我们的会长可是超有名的S级的冒险家。那么厉害的大人物怎么会来西区的公会!」
在两人互相攻击争吵着的时候,加迪奥出现在芙拉姆的背后。
然后直视着伊菈的眼睛说着。
「你叫我?」
她像看见巨龙的小鸟一样僵住了。
她一下子脸变青了,全身冒出冷汗。
「加迪奥……会长……?为、为什么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在旅途中吗!?」
「因为一些原因,我放下任务了。好了,你说了如果可以叫我就叫对吧,你打算怎么办伊菈・洁妮辛」
「啊,啊……苏鲁君?稍微出来帮一下姐姐我?」
伊菈呼唤着在里面的后辈,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苏鲁基本上是听话的人,但他没有无知到想和加迪奥成为敌人。
「不来帮我吗……呜呜呜……」
最后她不说话了,缩了一下。
然后伊菈,不知为何看向芙拉姆寻求帮助。
当然她没有救她的理由,呸的伸出一下舌头。
「这个家伙……!」
伊菈怒视着芙拉姆,甚至不再做无用的抵抗。
「啊嘞……加迪奥桑,是这里的会长!?」
「姑且是这样的。几年前硬是推给我的,但我从没有做过什么与之相符的工作」
「哦,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来公会商量今后的对错!如果加迪奥是会长的话,迪恩手下的冒险者也不能所心所欲做什么了」
不管怎么说,他是最有权威的S级的冒险者之一呢。
敢反抗他的笨蛋应该没有吧。
「话说回来,听说这个女的好像想杀了你啊」
「就是这样啊——,作为取得执照的任务,硬是推给我D级的委托」
「本来取得执照的任务应该是F级……如果是高2级的任务,新人冒险者很有可能会死。这是不能原谅的事情」
「不是的,那是迪恩做的!我可试图阻止过哦?真的!而且,你看,最后不是打到它了,这不就好了嘛……不是吗?呐,芙拉姆你也这么认为对吧?」
看着她这么焦急的辩解,芙拉姆忍不住笑了,她捂着嘴肩膀上下的颤抖着。
被一个奴隶嘲笑的屈辱,使伊菈在柜台下握紧拳头。
「我可以把她开除了,芙拉姆你想怎样」
「唔,怎么办好呢—……」
「等、等一下,你应该不是是在认真的烦恼对吧!?」
「因为你做的事被开除也不奇怪吧」
「是那样没错!」
如果是无事完成任务还好,但她的四肢被吹飞受了很重的伤的。
因为是芙拉姆所以才幸存下来。
「我们两个什么关系嘛」
「越考虑,我越觉得应该把你开除了……」
「从、从现在开始我们好好相处嘛?呐?如果我被开除了,以后我该怎么生活啊!」
「出卖肉体不就好了」
「你个没血没泪的家伙!」
没血没泪的不是你嘛——她忍不住想这么吐槽,
她确实和她之间有怨恨,但她和迪恩不一样,是“可以改邪归正的人”。
而且她和与教会联手的迪恩刻意保持了距离,这样的话还有必要把她逼到绝路吗。
「给她个降薪处理不就好了」
「是吗,芙拉姆真温柔啊」
「啊啊……太好了。谢……减薪!?等一下,为什么要降低我的工资啊——」
「没有开除你,你就得好好感谢我吧」
「呜……」
伊菈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我来了,我就不允许你们的工作方式还和以前一样。给我做好觉悟,好好工作」
「好的……」
伊菈垂着头说到。
芙拉姆笑着观察着她的那个样子。
加迪奥说着「还有手续要办」就消失在里面的房间,然后伊菈凑上前和芙拉姆说话。
「都怪你,我下个月的食宿费必须削减了」
「你是自作自受」
「什么呀,有什么可嚣张的。话说回来,你既然和加迪奥·拉斯卡特认识的话,你果然是那个芙拉姆·亚普利柯特呢」
「你现在才发现吗?」
「那不是当然的。谁能想到那个英雄,居然变成奴隶藏在西区」
「艾塔娜桑也在我家呢」
「那个艾塔娜·利恩巴乌?三人都脱队了,魔王讨伐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再说教会在干什么?」
从一般市民的角度来看,本应在旅途中的三个人出现在王都的话,他们只会感到不安。
艾塔娜那时虽然有过传言,但是因为她不怎么出门所以没有引起太大骚乱。
但是由于加迪奥的体格的原因,就算他不想引人注目也没有办法,而且作为公会会长也会更加吸引他人目光的。
「虽然以前也听过很多传闻,但是前些日子那个恶心的尸体也好,教会也变得可疑起来了」
教会和前几日的眼球骚动有关的传闻在整个王都中流传开来。
此外,像加迪奥这种大块头的人在就像“宣告”一样——也就是说他放弃了教会的委托而回到王都,这会加强人们的疑惑。
「但是,让那个人当回会长真的没问题吗?」
「加迪奥桑有什么问题吗?」
「啊啦,你不知道吗。那个人被一部分人称为“胆小鬼加迪奥”」
芙拉姆「哈哈,那是什么」的嗤之以鼻笑了一下。
「他可是能将勇敢这两个字具现化的人哦?」
「现在的话是这样。但是,他可有曾经抛下同伴一个人逃跑的传闻存在」
「你是不是因为被减薪而怀恨在心瞎说的……」
「我才没有呢!你不相信的话就去问问别的冒险者试试?或是直接找他本人去确认如何」
对着本人直接问『 你是真的被称为过胆小者吗?』什么的是就算嘴巴被撕裂也不可能问出口的。
芙拉姆困惑着喃喃的说了声「嗯」。

◇ ◇ ◇

在那之后一会儿,加迪奥就回来了。
他和伊菈交代了「明天开始会回来做会长的工作」后,和芙拉姆一起走出了公会。
出去后,他们这次要去加迪奥的家里,所以向东区走去。
那段时间,芙拉姆一直摆着困扰的表情,思考着先前从伊菈那里听到的事情。
「那个女人刚才说了什么吗?」
「该说是说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芙拉姆支支吾吾地说着。
越往中央区靠近,道路变得更加宽广和整洁,行人也增加了。
擦肩而过的人的视线理所当然的都看向加迪奥。
也有一些人会瞥眼看看芙拉姆,其中大多数人都盯着她的脸颊。
「胆小鬼的加迪奥吗」
从他自己口中听到了那个名字。
「你已经知道了呢」
「这是事实」
「才没有那回事,加迪奥桑是——」
「不,我是一个胆小鬼。我应该背负着这个污名」
不容分说,他像是告诫自己一样断言到。
肯定有什么深刻的理由,芙拉姆感觉无法继续追问下去。
二人保持沉默继续走着,他们维持着尴尬的气氛穿过中央区,走入东区。
然后他们驻足在高档住宅区的一角。
「欢迎回来,老爷」
看见走过来的加迪奥,站在入口的士兵深深的低下了头。
「呜哇……这就是加迪奥的家吗?」
除了铁栅栏门外,还有一个像公园一样宽广的庭院。
后面的宅邸估计就是他们的住宅。
「哦,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房子」
大门被打开,两个人沿着向前延伸的鹅卵石路走着。
盛开着红花的树变成拱门,形成通往宅邸的通道。
花园的一角排列着五颜六色的植被,大到无法放在普通住宅的树,镇立在庭院的正中。
而在花园的另一个角落里,放置着秋千等游乐设施,存在着连沙地都准备好的儿童使用空间。
如果成为S级的冒险者,就可以获得巨大的财富。
在芙拉姆想象中,他们是每天吃着厚厚的牛排,即使吃了一整个蛋糕也不会有人抱怨,之类的想法——但实际上这和真的有钱人的水准是完全不同。
在达到房间前,芙拉姆就像是来到大都会的乡下姑娘那样,举止可疑地东瞅西看的观察着周围。
看着她这个样子,加迪奥僵硬的表情也变得柔软起来。
过了一会他们走到了建筑物的前面,听到了里面有谁奔跑的声音。
大门被打开,一个小女孩从里面跳了出来。
她满脸笑容地向加迪奥扑去并抱住了他。
「欢迎回来,爸爸!」




然后说出了爆照性的发言。
不——考虑到他32岁的年龄,这不是一个奇怪的事情。
但是,芙拉姆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这件事。
她睁大眼睛,张开嘴巴看着加迪奥。
他用手捂住脸,「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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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战斗的理由





「加迪奥桑,你已经有小孩子了吗?」
「不是的……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叫我爸爸了吧,哈萝姆」
加迪奥摸着名为哈萝姆少女的脑袋说着。
不管怎么看,这种熟练的样子都像是父女之间应有的状态——既然他否认的话,说明他们没有血缘的关系。
「爸爸就是爸爸啊。妈妈都认同了!」
哈萝姆带着怒气鼓起了脸蛋。
当加迪奥带着苦笑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名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的红发女性出现了。
「欢迎回来,加迪奥」
「啊啊,我回来了,凯蕾娜」
他们之间的互动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对夫妇。
「你也差不多该习惯被叫做爸爸了吧?」
「不可能的,这样做的话对不起索玛啊」
「不只是索玛,还有缇娅吧?就算重情守义也应该有个度吧」
「现在有客人,我们回头再讨论」
「啊啦啦」
她现在才注意到了芙拉姆的存在。
「对不起,突然就让你听到这种耐人寻味的话。啊,难道你就是芙拉姆酱?我经常从加迪奥那里听到关于你的事,说你很有天赋」
果然从他人口中听到对自己赞扬的话,还是会不好意思。
但是芙拉姆认为那只是客套话。
过去的她可是所有数值都为0,连骑士剑法都没办法使用的人。
「在这里站着说话不方便,我们上去说吧。加迪奥,去客厅可以吗?」
「是啊。我们要说些麻烦的事,所以只有我们两个就好」
「啊啊,是那方面的话对吧。了解了」
「欸—,我以为好不容易可以和爸爸一起玩的呢!」
加迪奥抱起不停报怨的哈萝姆,把她交给了凯蕾娜。
看起来哈萝姆有六、七岁。
换句话说,她相当重了,但他们两个人都可以轻松地抱着她。
能看见凯蕾娜的手臂上有些伤痕。
她原来也是冒险者吧。
这样说,她和加迪奥事以前是一起冒险的伙伴吧。
「好了好了,爸爸之后会和你玩的,现在先跟妈妈一起玩吧」
「已经和妈妈玩腻了!还是爸爸好!」
哈萝姆不经意间说出了很过分的话,在凯蕾娜的肩膀上胡闹着。
但是凯蕾娜没什么反应,抱着她消失在房间的深处。
还剩下的……不如说跟不上事情发展的芙拉姆呆呆着目送着她们远去的身影。
「走吧,芙拉姆」
「好,好的……!」
为了不因步伐不同而被丢下,芙拉姆小跑着追在他巨大的身躯后。

◇ ◇ ◇

客厅的墙上装饰着许多高贵的画作,天花板上挂着吊灯自上向下垂着。
沙发也非常松软,坐下后屁股比想象中陷入更多,芙拉姆不自觉地发出了「呜哇」的声音。
不管看向哪里都是高级品,看着就像是有钱人应有的嗜好。
但看起来不像现在的加迪奥会有的品味。
「本来打算和你谈谈教会的事,然后把装备交给你就完事的」
坐在芙拉姆对面的加迪奥叹了口气说着。
「装备?」
「在宅院的仓库中,有我们收集的装备。其中还有诅咒装备,应该能帮上芙拉姆你的忙」
「我可以收下吗!?」
「我也用不上」
「非常感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诅咒装备会被大多数的冒险者扔掉,不过有少量具有强烈诅咒的装备会在市场上作为嗜好品被贩卖。
尽管芙拉姆有时会去大街上的摊位看看,但很难找到令人满意的商品。
况且也没有地方会堆满成山的尸体——她十分感谢加迪奥的提议。
「但这些事之后再说。你十分在意刚才的女孩和女性对吧?」
「是的」
他和不是妻子的凯蕾娜,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哈萝姆三人住在一起。
想到他们复杂而神秘的人际关系,芙拉姆的头快要炸了。
「凯蕾娜是我的挚友——索玛的妻子,哈萝姆是他们二人的孩子。然后索玛在六年前的战斗中失去了性命」
听到这些,头脑处于混乱的芙拉姆结合着她刚看到的情景已经能大概理解这些事情了。
哈萝姆现在7岁左右的事情,她真正的父亲的事情,加迪奥代替了她的父亲照顾她的事情。
「加迪奥桑的挚友,索玛桑也很强对吧」
「啊啊,那个家伙比我还厉害。他作为队伍的队长率领着大家,一直都勇敢地战争在前线」
「加迪奥桑的队伍……」
「我和索玛、凯蕾娜、缇娅、洁因、罗乌——S级和A级各三人。不管去哪里,不管对手是谁,我们坚信自己绝对不会输」
不,那绝对不是自以为是。
有三个S级冒险者存在的队伍,那无疑是王国中最强大的队伍。
「这个宅院也是当时留下来的,为了让我们6个人一起住而建造而成的」
「大家一起住,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我也刚刚和缇亚结了婚,那时真的是十分幸福」
加迪奥眯着眼忧郁地盯着桌子表面。
「你有过妻子啊」
「啊啊、因为索玛结婚了,我不想输给他。不过,就在我立下要永远守护她的誓言不久后,她就去世了。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可靠呢」
加迪奥倾吐着。
「除了索玛桑以外,其它人也没住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六年前,我们接下了讨伐大型巨龙的委托。对于我们来说巨龙不算什么,应该可以很快完成任务返回王都——我们都抱着轻松的心情去的。凯蕾娜和不到一岁的哈萝姆就留在了王都。但当我们遇到它时,发现它不是普通的巨龙」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当时的事情,用很痛苦地声音说到。
「它的脸上有着漩涡」
「你在六年前,和使用起源神核心的怪物战斗过吗!?」
芙拉姆不自觉地身体前倾,提高声音问道,加迪奥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受到看不见的攻击,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然后洁因和罗乌死了。即使索玛很善战,但他的身体也在铠甲的内侧被扭曲剁碎。最后缇娅为了救我,心脏被击碎后死了……我是唯一幸存下来的」
即使六年过去了,遗憾还是没有消失。
加迪奥可能会在余生中一直背负着这个罪行吧。
就算有人原谅他,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只有我一个人逃走了,逃回王都的我被同行者称为“胆小鬼”。啊啊,确实,他们说的没有错,我就是个胆小鬼,抛弃了同伴、挚友和妻子逃了回来,这么胆怯——除了胆小鬼以外,我什么都不是」
加迪奥紧咬牙关,握紧双拳。
「我想至少要赎罪返回了被袭击的地方寻找尸体,但那里剩下的只有索玛使用的黑色的铠甲和剑而已。连心爱的妻子的尸体都没有取回」
他的话语中充满着后悔。
为了不忘掉后悔的心情,他到现在还在使用着索玛的铠甲和剑。
「从那以后,我专心于提升剑道。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但是……空虚,到现在也没有消失」
芙拉姆不知道说什么。
和加迪奥仅仅认识了半年,对于不知道他过去的她来说没那么容易找到安慰的话语。
尽管如此她还是拼命地寻找,终于她找到了——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加迪奥桑对我来说是英雄。才不是什么胆小鬼!」
这不是什么像毒或是像药的话语。
芙拉姆对说不出什么精妙话语的自己感到沮丧。
但是她的意图已经传达过去,加迪奥的表情放松下来,取回了几分以往的沉稳。
「呼,果然你很温柔呢」
「不,没那么……」
「好吧,让我们结束这个伤心的话题,现在进入正题吧」
「关于教会,对吧。和你以前提起过的不一样吗?」
「啊啊,在大圣堂获得的情报还有其它的。我应该在战斗结束后立即说明的,但在大教堂那时我有些焦急,所以我记下那些情报,然后花些时间来理清和整理」
加迪奥被眼球追赶的原因是在侵入大教堂时取得了有关赤子(Children)的资料。
在那样的状态下,他能够记住些许资料的内容已经很厉害了。
「我说的那些不是全部——使用核心的研究团队一共有三个」
「从欧缇丽耶桑那听说过,研究团队是复数存在的。其中之一就是螺旋赤子他们」
「那些“孩子们“所在的团队被教会内部称为”赤子“。然后,剩下的两个团队是”死灵“和”奇美拉“」
「光是听着名字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仅仅是想象一下内容,芙拉姆就不禁感到恶寒。
「死灵的研究内容是利用生物的尸体作为兵器,他们的目的是研究出可以适应的核心。他们研究团队的领队是达菲兹・夏路玛斯」
「那个人——我也从欧缇丽耶那里听说过,达菲兹和艾奇德娜都是研究者,曾出入过大教堂」
「艾奇德娜是奇美拉研究团队的领队。除了这两个人外,好像各个团队是由不同枢机卿管理着的」
「枢机卿就是除了教皇外最厉害的人对吧。应该是有五人左右……」
「其中管理死灵的人叫做塔路奇・坎斯奥卡。那个男人平时是管理教会所属土地和建筑物的人」?」
「还有兼职,教会也会人手不足吗」
「枢机卿是不会轻易增加的。而且,与其说是管理,不如说是为了监视而设置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对于一个研究者来说,常常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暴走。前几日像那名茵库少女的待遇,教会是不会允许的」
人体实验的存在,到现在为止应该是被彻底隐秘起来的。
即使Mother想舍弃茵库,只要有教会的介入,也绝对不会把茵库交给芙拉姆她们的吧。
「如果不常常监视着那些脑袋不正常的家伙的话,就不可能进行那样的实验了吧」
「最疯狂的是让他们做这些的教会……哦、稍微偏离话题了。关于奇美拉研究的内容,他们反复做着将许多动物组合在一起制造出可以适应核心的肉体的实验」
「死灵的研究是制作适合肉体的核心。奇美拉是制作适合核心的肉体。是说他们的方法各不相同吗。那管理这个的枢机卿是谁?」
「管理者叫做斯洛瓦纳库・赛堤,他管理着神父和修女们」
「这边也是兼任啊……赤子他们的责任者和管理者已经知道了吗
「管理他们的是麦克・史密斯和法莫・菲米欧。法莫确实是治疗魔法研究部门的首席」
「感觉这个职位很适合他。那麦克・史密斯应该就是“Mother”了吧」
「可能性很高。与其说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如说根据从芙拉姆你那里听来的情况判断,他可能十分融入Mother的角色演绎着」
「虽然只和他说过几句话,但感觉他是个十分奇怪的人。但是知道名字的话就可以通过它来进行追踪。如果那是本名的话,在王都中应该能发现什么线索」
「确实,我也打算先从麦克・史密斯这个名字开始追查」
那确实是合理的。
但是芙拉姆似乎还有别的在意的地方——
「那个……六年前制造了袭击加迪奥你们的怪物,是不是就是奇美拉啊?」
「使用怪物的只有那些家伙了吧」
也就是说,至少在六年前他们就开始在王都外面做研究了。
艾尼奇得附近的研究设施也是——十多年前被废除的那个地方有很大可能也是奇美拉他们使用过的。
「所以你想问问是不是先击溃奇美拉他们比较好」
芙拉姆点点头。
不仅同伴和挚友,连妻子都被杀了的话,加迪奥应该相当怨恨着他们。
「确实我恨奇美拉。既然已经明确了他们是仇人,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他们击溃。但是,赤子和死灵也同样是不能原谅的。他们都是同罪的」
沉重,低沉,连语言本身都带着憎恨,加迪奥这么说道。
「所以总有一天要把教会给击溃。我自身所掌握的力量,都是为此而存在的」
在组成队伍时他是十分优秀的冒险者,但并不像现在这样有压倒性的力量。
在失去一切后的六年间,就像文字描述那样,努力都渗入血液的结果,造就了现在的加迪奥。
成为他动力的感情是,愤怒。
光是没有矛头的愤怒就已经得到了这样强大的力量。在发现了明确的敌人的现在,他一定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内心澎湃的时候了。
「芙拉姆,你打算怎样」
「怎样,是怎么说?」
「虽然目的没有确认,但教会让带着芙拉姆你一起旅行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你拥有唯一一个可以破坏起源核心的手段“反转“。而且恐怕他们还没有放弃芙拉姆」
「我也有这种感觉」
教会这个组织是这么想的,而且藏在更深的地方蠢蠢欲动的“起源神的意思“也是这么想的,在寻求着芙拉姆的力量。
根据她的名字残留在十多年前就被废弃的艾尼奇得的设施里来看,恐怕她小时候生活在乡村那时就开始一直。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惦记着她——这样的话是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不管你是否想都要战斗,那样的话动机过于被动。凭你现在的觉悟,还能继续做那些疯子的对手吗——」
他表情严肃地说着,但实际上他的想法很温柔。
没有力量的人即使突然得到力量,也不可能很快就适应看到的新世界。
暴力不止消耗肉体,人的心灵也会崩坏。
如果芙拉姆还是继续战斗的话,总有一天她也会变成那样的吧——加迪奥是这么担心的。
「加迪奥桑,我也有不是被动的动机」
芙拉姆斩钉截铁地说到。
没错,她也有所谓的“支柱“。
芙拉姆没有认为自己变得强大了。
正是因为有了支持她的人,可以回去的地方,所以无论何时她都可以不折不挠地继续战斗着。
「有米尔琪特在。我已经决定了总有一天要和最重要的人在这个街道上平静的生活。为此我必须要战斗。虽然我敌不过加迪奥桑,但我也有我的觉悟」
「重要的人,吗?那就是……」
加迪奥刚想说些什么,但认为那是没用的就停下来了。
「没什么,没有必要说。确实,你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安心了」
「嗯,所以加迪奥桑你也不要一个人背负,有困难的话就和我们商量吧」
「啊啊,那就拜托了」
加迪奥的表情变得舒缓,芙拉姆也放松下来笑了。

◇◇◇

在客厅二人谈话结束后,加迪奥带着芙拉姆去了仓库。
芙拉姆走在反射着光芒的石地板上。
在延绵不绝的一条长长的走廊上,每隔一段距离都装饰着壶、花瓶、半身像和其它的艺术品,每个房间的房门也都像艺术品一样绚丽多彩。
毫无疑问,只要有一个摆放在这里的壶就足够买下芙拉姆现在住着的家了。
「要下去了」
按他说的,他们沿着台阶来到地下。
穿过楼梯尽头的门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排列着许多木制的躯干雕像。
上面装饰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和铠甲,从礼袍到长袍,从皮革铠甲到金属铠甲,尺寸和设计都是多种多样的。
此外,架子上还有头盔、头饰、护手、护腿、靴子和胸针等防具。
首饰之类的装备更是放在玻璃柜中严加收藏。
包括单手剑、双手剑、枪、锤子、钉头锤、杖、弓——等各种武器都装饰在墙上。
当芙拉姆无意识使用扫描后发现,不管哪个都是传说级的品质,令人吃惊。
仅仅是在这里放着,就远远超出整个宅院的价值。
「好,好厉害啊这个……」
「如果没人使用的话应该处理掉,但每次看到它们都会回忆起以前的事所以就下不了手啊」
同伴、朋友还有他的妻子使用过的装备都交杂在其中吧。
但是,芙拉姆需要的装备不在这里,好像是集中在房间尽头的一扇门里。
当进入小房间后,诅咒装备堆积在那里。
血液的铁腥味扑鼻而来。
芙拉姆的腰间挂着的钢手甲也是沾满血迹的——这里也一样,肯定有许多无论怎么洗都无法洗掉血迹的装备吧。
「靠着罗乌那家伙奇怪的兴趣收集起来的,全都是些奇怪的装备」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大家都说让他扔掉。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起到作用」
加迪奥缅怀着过去。
在这个房子里的回忆是——幸福的,也因此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记忆吧。
芙拉姆把手伸向像小山一样的装备。
然后她对装备一一进行扫描,其中有些装备会自己动起来,有些装备上面的污点像是人的脸,有些装备触摸后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她和装备的对峙持续了一段时间,当她拿起头盔时就停下来了。
「怎样,找到了好东西了吗?」
「不愧是加迪奥桑的伙伴的收藏,全部都是些强力的装备呢」
「不过你看起来很烦恼啊」
「我觉得如果要选的话史诗级装备就好。啊,史诗级……不是很好吗?」
「诅咒装备的等级是由诅咒的强度所决定的。越是强大,就越难对付」
「那就好」
「只要是史诗级的道具是哪个都可以吗?」
「也不是那样的。比如说这个头盔——」
芙拉姆把拿着的头盔给加迪奥看。
本来是由漆黑的金属所制成的头盔,到处都变成了紫色,样子变得刺眼。
「不知什么的原因,它的形状也变得奇怪,戴上的话视野会变得狭窄。作为诅咒装备来说,这可能也是一种诅咒」
这么说着,她不断地打开关闭着头盔上的护面铠甲。
「确实是,这样的话就不能使用这个头盔。作为艺术品制作出来的东西也可能会寄宿着诅咒。如果用气息能察觉到对手的位置的话,即使视觉狭窄也没问题」
「我还没有达到那个领域」
如果状态栏里的“感知“上升的话,也许就能像他所说的那样感知气息了。
但是芙拉姆是用不了的,她将黑色的头盔放在一旁,它就像在怨恨那样不断地震动着。
她一点都不在意,继续按着自己的节奏寻找着中意的装备。
「嗯,这个是……」
芙拉姆接下来拿出了一个皮带。

―――――――――――――――――――――
名称:痛苦与绝叫的皮革腰带
品质:史诗
「这个装备会减少你363体力」
「这个装备会减少你212敏捷」
「这个装备会减少你749感知」
「这个装备会夺走你对毒的抵抗力」
「这个装备会增幅你的痛苦」
―――――――――――――――――――――

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夸张,作为皮革制品来说它的颜色比较深,看起来就只是个双针皮带罢了。
它的颜色可能是血渗入皮带引起的,而且它没有奇怪的味道,所以芙拉姆也没有过多去考虑。
从厚度和长度上看,它不像是用作固定裤子的而是作为装饰品被使用的。
看起来平时就可以使用的样子——嘛,正如名字所说,如果突然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尖叫声,那就就到时候再说吧。
「带有“可以增幅痛苦“的状态值,你不在乎吗?」
加迪奥对着正把腰带缠在腰上确认身体状况的芙拉姆问道。
然后突然她用力将拳头打在石头地板上。
手上渗出了血,弄不好的话对骨头也会有影响,但伤口立即就再生了,芙拉姆保持着平静。
「反转过后,基本上感受不到什么疼痛」
看着对于自残行为没有任何抗拒的芙拉姆,加迪奥不禁皱起了眉。
「疼痛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存在的。不要因为感受不到就勉强自己」
「我知道,而且也不是完全不痛了。实际上我也觉得做得有些过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加迪奥的内心还是不安。
和迪恩部下战斗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她有着自己冲向敌人自我牺牲的战斗倾向。
为了使用反转魔法必须要和对手接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确实,她不讨厌自己受伤的战斗方式,在对手看来是出乎意料的威胁吧。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肉体不是消耗品,肉体是和精神有所联系的。
减少痛苦的附加效果如果没有把她引导至更坏的方向就好了——他如此担心着。

―――――――――――――――――――――
名称:微笑杀戮者的大马士革手甲
品质:史诗
「这个装备会减少你1312筋力」
「这个装备会减少你674魔力」
「这个装备会减少你377感知」
―――――――――――――――――――――

除去加迪奥的担心,芙拉姆将手伸向别的装备。
接下来她戴上的是带有尖刺样式的护手。
指尖像凶器一样尖尖的,颜色像往常一样是黑的。
噬魂也好,吸收人怨念的金属,都会变成黑色吧。
芙拉姆现在使用的是染血钢手甲,既然已经得到了史诗级的装备的话就已经可以和它告别了。
因为这是和米尔琪特相遇不久后得到的东西,所以她产生了微妙的依恋——但仔细想想,留恋这种被血污染过的手甲,是件很怪的事情。
当芙拉姆在思考着『不使用的装备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加迪奥提议到。
「那也是诅咒装备吧?如果不需要的话就直接放入仓库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取下手甲,一边说着“一直以来谢谢你的陪伴“,一边放在堆积起来的诅咒装备的最上面。
然后意识集中在到手的两个新装备上,确认着史诗级装备的性能。
皮带和手甲都变成颗粒消失后,在每只手的背面都浮现出刻印。
撩起衬衫后,同样在肚脐下方浮现出形状奇怪的刻印。
那么,现在她总共穿着四套装备。
各自上升的状态值总计有——

―――――――――――――――――――――
筋力:2036
魔力:1267
体力:1572
敏捷:1164
感觉:1315
―――――――――――――――――――――

合计7354,大约和中等A级冒险者相似。
和被吉恩卖掉成为奴隶那时比起来,两者之间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芙拉姆感觉自己身体变轻盈了,全身充满魔力,而且连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
「那我现在穿的两个装备可以给我吗」
「啊啊,随你喜欢。话说回来,可以反转减少的状态值真便利啊。诅咒装备,比起通常的装备增减的数值更大。也就是说芙拉姆你受到的影响也很大吗」
「代价也很大啊」
普通的人只要不断地锻炼,不断地战斗,状态值就会上涨,但她不能够这样的。
能使用诅咒装备,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如果不使用诅咒装备,连对着F级别的怪物都没有办法好好战斗。
「因为能力是反转,就算偷懒浑浑噩噩地度过也可以变强了」
「世上没有那么天真地事情啊」
「天真一点也不错。谁也不会有损失啊」
对于芙拉姆说的这句话,加迪奥轻轻地笑了。
「啊啊,说的一点也没错。」
总觉得有些悲伤得小心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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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刚好用来试刀的肉块



他们从地下室走出来,刚上楼梯,哈萝姆就飞扑到加迪奥的胸口。
「爸爸,来玩吧!」
好像她的任性值已经积攒到了最大。
从走廊的另一边,摆着困扰表情的凯蕾娜小跑了过来。
「哈萝姆,把正在捉迷藏的妈妈抛到一边,太过分了」
「被孩子骗到的,迟钝的凯蕾娜」
「没有办法啊,最近哈萝姆捉迷藏的水平也提高了!不认真的藏起来就会马上被找到嘛!」
凯蕾娜为了掩饰害羞,用着有些粗暴的声音说到。
「呐,爸爸,已经可以了吧?要事已经处理完了吧!」
「确实处理好了,但这样对客人很失礼吧,哈萝姆」
加迪奥抚摸着她的头告诫道,不过哈萝姆的心情还是没有变好。
「哈萝姆酱很喜欢加迪奥桑对吧」
「嗯,最喜欢了!」
「看来也没有我能介入的空间了。那么,我差不多就告辞了。不打扰你们团聚的时间了」
「欸欸—,大姐姐你现在就要回去了嘛?一起来玩吧!」
原以为她被当成妨碍者来对待,但没想到哈萝姆对芙拉姆产生了兴趣。
「喂喂,哈萝姆,不要让人家为难。不好意思芙拉姆酱,我家孩子说了些奇怪的话」
「不……我没有关系。如果不打扰你们的话?」
「不如说如果你可以陪陪她就帮了大忙了」
那之后,芙拉被哈萝姆牵着手,回到了她自己的卧室,一直陪她玩到外面天色开始变暗。

◇◇◇

拒绝了晚饭的邀请,芙拉姆走出加迪奥的住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孩子的体力真可怕……」
就算是得到新的诅咒装备能力上升的她,也玩闹到感到疲劳。
在家里米尔琪特还等着自己回来。
没有时间休息,她急匆匆地赶回西区。
「哦,这不是芙拉姆桑吗」
但是没走几步,她被预料之外的人物叫住了。
是自从艾尼奇得的委托以来,很久没有见过的利奇。
他穿着比较随意的衣服,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没有带着侍从也没有拿着行李,可以推测出他是出来散步的。
「你从那边过来,是不是去了加迪奥桑的住宅?」
「嗯,嘛……啊嘞,我说过我认识加迪奥桑吗?」
「你和艾塔娜・利恩巴乌一起住着的事,我听说了。当初做草药委托时我完全没想到你就是英雄芙拉姆・亚普利科特,都到了现在了怎么说也注意到了。居然在这么重要的事上保持沉默,芙拉姆桑也意外的坏心眼」
利奇开玩笑地说道。
「不要总是称呼我为英雄,我一直没有帮上什么忙」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从救了我的妻子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一个英雄了」
「就算给我戴高帽子我也给不了你什么……话说回来,你夫人的状况如何了?」
「多亏了你她很快就好起来了。就像是魔法一样,妻子也很开心」
「我可以笑吗,这玩笑开得」
「我听到它时也不禁地苦笑了」
当然,利奇没有告诉他的妻子芙耶,他是瞒着教会用草药治好她的。
尽管她有些天然的性格,但作为大商人的妻子,她也是个聪明的女性。
估计就算是什么都没说,她也已经注意到了吧。
「啊啦,利奇桑,在这个地方遇见你真是偶然」
在芙拉姆和利奇说话的时候,一位穿着华丽的女性走了过来。
她披着红色的毛绒大衣,穿着搭配着好几朵大胸花的礼服,指甲闪耀着七色的光辉,佩戴着镶嵌着大宝石的戒指,还有交杂着多种颜色的乳白色的头发。
她化的很浓的妆,喷着连嗅觉都能麻痹的香水。
「萨媞露丝桑才是,在散步吗?」
利奇带着笑容回应带着两个男护卫的她。
和面向芙拉姆的表情完全不一样,明显是营业式的微笑。
实际上她的名字,连不是王都出生的芙拉姆也知道。
萨媞露丝・弗兰索乌兹——经营着许多个商店,可以称之为利奇的商业对手的人。
「是的,偶尔也要转换心情。但是,这样就可以和利奇桑见面,看来散步也不错。话说回来,那里站着的奴隶是你的东西吗?」
萨媞露丝用冷酷无情的目光看向芙拉姆。
这完全是看不起奴隶的人的行为。
「哪里的话,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冒险者」
「啊啦,看她什么都没有带。那种打扮不知道能处理什么样的委托」
「只看外表和数值是看不出实力的。至少我对她是十分信赖的」
不记得被说过这些话的芙拉姆,变得扭扭捏捏的。
「哼……」
听了利奇的话她涌出些许的兴趣,萨媞露丝像舔遍芙拉姆全身一样观察着她。
但是在途中她皱起眉,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估计是她用了扫描看到了芙拉姆的状态值。
「好吧……既然利奇桑这么说了,她就是个优秀的孩子吧」
「是的,是个可靠的人」
「如果不是你的所有物的话,看她脸长得不错,刚好可以拿来用呢,不过算了吧」
「拿来用?」
芙拉姆歪歪头。
萨媞露丝究竟在说什么,打算拿奴隶干什么。
恐怕她的人性早就歪了,还是不要靠近这种人比较好——芙拉姆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啊啊,哪里还有可爱的落单的奴隶呢……利奇桑,能给我介绍些好孩子吗?」
「我是不使用奴隶主义」
「啊啦是吗?真可惜,没有比那些用起来更方便的道具了。对了,下次一起去市场吧。实际上利奇桑看见后也会乐在其中吧!呼呼呼呼!」
她说完妖艳地笑着,转身离开了那个地方。
看不到她的身影后,芙拉姆叹了一口气。
「那个人,是萨媞露丝・弗兰索乌兹对吧」
「是的,正如你看到的那样是个充满着恶趣味的母狐狸」
芙拉姆被利奇犀利的话语吓了一跳。
「利、利奇桑说到这种程度从来没见过」
「表面上是经营着服饰和书籍的商店的老板,但背地里尽做些肮脏的生意」
可能是真的讨厌她吧,利奇不再摆出笑容说道。
「如果你知道这么多,不是可以告发她吗?」
「当然我有在调查,但没有收集到证据。然而她和教会的联系很强。现在这样的话会被消除掉吧。他们可以很平静的做到这些。根据情况估计我会被抹杀」
「你很了解教会的事情啊」
「从上代开始就反对药草使用,到现在连商业都要插手,对于我们来说教会可谓是眼中钉」
教会总是做些对民众生活不利的事情,优先推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如果没有教会的话他应该能赚更多的钱,应该能让更多人高兴——这样考虑的商人应该不止他一个。
即使如此,没有公开抗议的商人,这就表示教会的影响力有多大。
「所以,对于萨媞露丝的恶趣味嗜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际上她,前不久她一直和不正经的奴隶商人勾结。从那里买入违法的奴隶」
「为什么她不从正规的渠道购买呢?」
「随着规定的增强,新成为奴隶的人逐年下降。还有反应很好——也就是如果说想入手那些没有放弃的、新鲜的奴隶的话,只能通过违法手段获得」
「反应很好……就像是说要拷问他们一样」
「就是你说的那样吧。萨媞露丝有着想把“美丽的东西破坏掉“的性癖」
利奇说的非常详细。
不是偶然间知道的,而是积极深入调查后发现的吧。
「但是——那个奴隶商人前不久被杀掉了。商人或主人被奴隶杀掉的事情不算少,现场有几具尸体,样子十分凄惨。因为是个违法商人所以消息没有传开」
奴隶商人,几具尸体——芙拉姆对于那个光景有数。
不如说,恐怕杀了那个商人的犯人正是她。
「最近他们正在自己寻找收集违法奴隶的方法……芙拉姆桑,你怎么了突然变得僵住不动了?」
「欸?啊,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芙拉姆心不在焉地回答。
理由之一是听到了有关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奴隶商人的信息,不过,她还有其它在意的原因。
从死掉的奴隶商人那里收集违法奴隶,为了破坏美丽的东西对奴隶进行拷问——那样的人物,她心里有数。
(莫非那个萨媞露丝的女人,就是米尔琪特的前主人……)
如果芙拉姆推测没有错的话,她就是给米尔琪特下毒的罪魁祸首。
她勃然大怒。
芙拉姆怒瞪着萨媞露丝消失的角落。
现在有立刻追上去把她斩杀的冲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但是,即使暂时恢复了冷静,她伤害米尔琪特的事实也不会消失。
芙拉姆的胸中寄宿着漆黑不详的火焰。
那是连她自己也吃了一惊的冷酷、残酷的憎恶。
「——如果是这样,一定要杀死她」
芙拉姆用利奇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并暗暗下定了决心,血从她紧握的拳头里渗出来。
利奇战战兢兢地将手伸向突然放出杀气的她的肩膀。
「那个……芙拉姆桑,你没事吧?」
他用手指拍了拍芙拉姆。
芙拉姆慢慢转过头,笑着看向利奇。
「啊啊,对不起,稍微发呆了一下」
「那就好。总感觉你比以前相遇时气质有些改变了」
自从上次和利奇遇见以来,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虽然从那之后只经过几天,但芙拉姆感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觉得是因为我找到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在寻找自己的生活的方式」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说到。
她自己和米尔琪特,为了在这个世界上和平的生存应该怎么做。
普通就好,特别的事情一点都不需要。
实际上她讨厌要杀掉谁,讨厌遭遇痛苦,更讨厌让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
尽管如此,她只能这么做。
将他人生命视为垃圾的教会,为了和他们对抗,就不得不把他们的生命当作垃圾那样砍掉。
为了和一切的元凶起源神对抗,她不得不消耗自身否则连它的指尖都没法够到。
「无论感叹多么不合理,对方也不会消失。这样的话,只能用比其更强大的力量来击溃它」
「确实,守护弱者的强者只存在于幻想中。无论是谁都希望事情发展能对自己有利。如果角色对调,强者和弱者的立场对调,人类也只会重复同样的事情」
「果然,只有一方消失掉才能解决问题」
「芙拉姆桑是我的恩人,如果你需要我的协力就尽管说。请一定不要一个人承担」
「没关系。现在我也有支持我的人在。而且,不能让利奇桑卷进来」
对说着这是为利奇考虑的芙拉姆,他笑着说了一句「都到现在了呢」
「特别是我和记者联手到处打听,教会早就盯上我了」
「记者……是写新闻的吗?」
王都存在着复数的新闻社。
有单纯刊登时事的,也有面向冒险者的,也有发布和教会有关的新闻的。
但是,共同点是不能刊登针对教会不利的内容。
印刷所被牢牢地控制住了,所以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看起来,利奇所说的记者是教会所不能掌控的。
「机会难得,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薇尔希!」
利呼唤了一个名字,一位戴着鸭舌帽的女性从角落走出。
她穿着很适合她的紧身的牛仔裤,向芙拉姆轻轻地挥挥手,小跑了过来。
「我来介绍一下。她是薇尔希・曼切西」
「你好,请多指教了芙拉姆酱」
她带着活泼的表情想和芙拉姆握手,但为什么她藏在那个地方呢。
「曼切西……难道说,她是你的妹妹?」
「是的,说来惭愧」
「哥哥,我怎么让你惭愧了?」
利奇看着盯向自己的妹妹,「就是这种地方啊」小声嘀咕着。
「虽然是不成器的妹妹,但作为记者还是十分优秀的」
「是我发现萨媞露丝向教会提供药草的事情」
「向教会,药草?不是被禁止的,为什么……」
「因为不能保证教会的干部不得用魔法治不好的病。但是他们交易的量也很多,有可能也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因为得不到幕后消息所以不能作为报道登出,但可以作为和教会交易的手段」
虽然她用着很清爽的话语说着,但其中的内容却过于糟糕。
「对了,哥哥,你不是在等那对夫妻吗?」
「嗯?啊啊,确实是这样……其实就在刚才,交给芙拉姆桑那个房子的主人夫妻前来拜访了」
「不会说要还给他们吧……?」
「不是的,那个房子现在是芙拉姆桑的东西了。实际上我吃了一惊,他们应该相当的高龄了。虽然这么说很失礼,没想到他们还活着」
从前的主人——对于芙拉姆是很在意的事情,但也不能就这样阻止急匆匆的他。
「就是这样,今天就先告辞了。薇尔希,名片」
「好好。最近我大多数时间是在追查萨媞露丝,如果你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就来我的会社吧」
薇尔希这么说着,递出了和手掌大小相似的卡片。
芙拉姆没有考虑就收下了它,但那是一张空白的纸。
看着歪着头困惑的她,薇尔希得意地笑着并发动了魔法。
「灼烧投影 (Burn Projection)」
卡片的表面烧焦了,露出了文字。
那里有会社的名字,地址,“新闻记者“的头衔,全名——最后在空白的地方添加了自己的肖像画。
不是,太精巧了,与其说是肖像画,不如说是写真比较好。
「既可以留下文字和绘画,也可以将眼前的光景原封不动地保留在纸上。从世界中寻求真相的新闻记者,薇尔希・曼切西,今后也请多关照」
也许是固定台词,她很满足留下了这样的话,然后和利奇一起留下芙拉姆离开了。
芙拉姆把名片举向已经变黑的空中,盯着上面的文字看。
「新闻记者、吗……」
究竟,凭借笔的力量能与教会的暴力对抗到什么程度呢。
这是未知数,但是同伴增加了让她更加安心。
芙拉姆将名片揣入怀中,向着自家归去。

◇◇◇

米尔琪特斜握着洒水壶,水从它的尖端流出,灌溉着家前放置的花盆。
浇完水后,她蹲下、凝视着可爱开放的桃色花朵。
这是从附近的阿姨那里拿到的。
她是位对就算是脸上包有绷带的她也很温柔的女性,最近她们偶尔也会交换菜品。
她最初拿到的是幼苗,开始连花蕾都没有结,但昨天早上却开的很漂亮。
小小的成就感充满了她的胸中。
这是和芙拉姆相遇之前从未抱有过的感情。
心中舒适——并不像戏剧那样激烈鲜明,而是缓慢而平静的温暖,健康地治愈了米尔琪特的内心。
从家中隐隐约约飘来了晚餐的香气。
今天的菜单是,毒蜥蜴的肉和蘑菇炖西红柿,大豆的浓汤和凯撒沙拉。
准备的甜点是被称为塔格尔,是王都很常见的柑橘水果。
它的大小和其它柑橘类的水果没有区别,但是它的果粒大,香味浓郁,咀嚼时会散发出的清香会飘到鼻子里。
此外,由于它的酸味弱且味道不特殊,在王都几乎没有不喜欢塔格尔的人。
但是,晚餐还没有完成。
想等到那个人回来之后再做最后的处理工作。
才不是看她一直没回家,所以才站在外面等着——突然发现自己在找着这样借口,感觉到很羞愧。
米尔琪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在和芙拉姆相遇之前,什么都没有。
自从在这个家住下后,米尔琪特的身体得到充足的营养供给,逐渐的变得丰满起来。
每每发现这件事的主人总是很开心,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吃得太多了。
所以她应该控制自己一点——但现在最重要得不是这个。
手触碰到肌肤的下面,感受着由深处传来的温暖。
恐怕是这个家伙的错。
正是因为这个家伙,她等不及芙拉姆回来而走到外面,为此找令人害羞的藉口,而且自己的内心也变得乱糟糟的。
那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感情,日复一日的变得强烈起来。
以前芙拉姆曾经教过她,这种感情是“信赖“,但感觉很早之前就超越了那个等级。
主仆关系——虽然是这么说,但她从来都没有对着主人抱着这种感情,也就是说从很早以前就超越了它。
但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
一直都想不出答案,正当米尔琪特还在考虑的时候,
「我回来了,米尔琪特」
她的双颊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了起来。
抬头向上看,那里站着的是面带笑容的她最喜欢的芙拉姆。
虽然还有许多在考虑的事情,但比起这些,她笑着回答「欢迎回来,主人様」是最优先的事情。
「抱歉,我回来晚了。晚饭的准备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吗?」
「还剩一点了。可以帮我一起准备吗?」
「了—解。那就快点搞定吧,用世界上米尔琪特做的最好吃的饭把咕咕响的肚子填饱吧」
「呼呼,不知道能不能满足你的期待嘛」
两人交谈着,手牵手地走入了家中。
被温柔的幸福所包围的空间,在玄关的门关闭后立即恢复成了无机的冰冷的鹅卵石的景色。
在谁也不在的地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经过了。
他在芙拉姆的家门口停下,盯着看了一阵,用鼻子「哼」了一声就走了。
他们从地下室走出来,刚上楼梯,哈萝姆就飞扑到加迪奥的胸口。
「爸爸,来玩吧!」
好像她的任性值已经积攒到了最大。
从走廊的另一边,摆着困扰表情的凯蕾娜小跑了过来。
「哈萝姆,把正在捉迷藏的妈妈抛到一边,太过分了」
「被孩子骗到的,迟钝的凯蕾娜」
「没有办法啊,最近哈萝姆捉迷藏的水平也提高了!不认真的藏起来就会马上被找到嘛!」
凯蕾娜为了掩饰害羞,用着有些粗暴的声音说到。
「呐,爸爸,已经可以了吧?要事已经处理完了吧!」
「确实处理好了,但这样对客人很失礼吧,哈萝姆」
加迪奥抚摸着她的头告诫道,不过哈萝姆的心情还是没有变好。
「哈萝姆酱很喜欢加迪奥桑对吧」
「嗯,最喜欢了!」
「看来也没有我能介入的空间了。那么,我差不多就告辞了。不打扰你们团聚的时间了」
「欸欸—,大姐姐你现在就要回去了嘛?一起来玩吧!」
原以为她被当成妨碍者来对待,但没想到哈萝姆对芙拉姆产生了兴趣。
「喂喂,哈萝姆,不要让人家为难。不好意思芙拉姆酱,我家孩子说了些奇怪的话」
「不……我没有关系。如果不打扰你们的话?」
「不如说如果你可以陪陪她就帮了大忙了」
那之后,芙拉被哈萝姆牵着手,回到了她自己的卧室,一直陪她玩到外面天色开始变暗。

◇◇◇

拒绝了晚饭的邀请,芙拉姆走出加迪奥的住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孩子的体力真可怕……」
就算是得到新的诅咒装备能力上升的她,也玩闹到感到疲劳。
在家里米尔琪特还等着自己回来。
没有时间休息,她急匆匆地赶回西区。
「哦,这不是芙拉姆桑吗」
但是没走几步,她被预料之外的人物叫住了。
是自从艾尼奇得的委托以来,很久没有见过的利奇。
他穿着比较随意的衣服,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没有带着侍从也没有拿着行李,可以推测出他是出来散步的。
「你从那边过来,是不是去了加迪奥桑的住宅?」
「嗯,嘛……啊嘞,我说过我认识加迪奥桑吗?」
「你和艾塔娜・利恩巴乌一起住着的事,我听说了。当初做草药委托时我完全没想到你就是英雄芙拉姆・亚普利科特,都到了现在了怎么说也注意到了。居然在这么重要的事上保持沉默,芙拉姆桑也意外的坏心眼」
利奇开玩笑地说道。
「不要总是称呼我为英雄,我一直没有帮上什么忙」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从救了我的妻子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一个英雄了」
「就算给我戴高帽子我也给不了你什么……话说回来,你夫人的状况如何了?」
「多亏了你她很快就好起来了。就像是魔法一样,妻子也很开心」
「我可以笑吗,这玩笑开得」
「我听到它时也不禁地苦笑了」
当然,利奇没有告诉他的妻子芙耶,他是瞒着教会用草药治好她的。
尽管她有些天然的性格,但作为大商人的妻子,她也是个聪明的女性。
估计就算是什么都没说,她也已经注意到了吧。
「啊啦,利奇桑,在这个地方遇见你真是偶然」
在芙拉姆和利奇说话的时候,一位穿着华丽的女性走了过来。
她披着红色的毛绒大衣,穿着搭配着好几朵大胸花的礼服,指甲闪耀着七色的光辉,佩戴着镶嵌着大宝石的戒指,还有交杂着多种颜色的乳白色的头发。
她化的很浓的妆,喷着连嗅觉都能麻痹的香水。
「萨媞露丝桑才是,在散步吗?」
利奇带着笑容回应带着两个男护卫的她。
和面向芙拉姆的表情完全不一样,明显是营业式的微笑。
实际上她的名字,连不是王都出生的芙拉姆也知道。
萨媞露丝・弗兰索乌兹——经营着许多个商店,可以称之为利奇的商业对手的人。
「是的,偶尔也要转换心情。但是,这样就可以和利奇桑见面,看来散步也不错。话说回来,那里站着的奴隶是你的东西吗?」
萨媞露丝用冷酷无情的目光看向芙拉姆。
这完全是看不起奴隶的人的行为。
「哪里的话,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冒险者」
「啊啦,看她什么都没有带。那种打扮不知道能处理什么样的委托」
「只看外表和数值是看不出实力的。至少我对她是十分信赖的」
不记得被说过这些话的芙拉姆,变得扭扭捏捏的。
「哼……」
听了利奇的话她涌出些许的兴趣,萨媞露丝像舔遍芙拉姆全身一样观察着她。
但是在途中她皱起眉,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估计是她用了扫描看到了芙拉姆的状态值。
「好吧……既然利奇桑这么说了,她就是个优秀的孩子吧」
「是的,是个可靠的人」
「如果不是你的所有物的话,看她脸长得不错,刚好可以拿来用呢,不过算了吧」
「拿来用?」
芙拉姆歪歪头。
萨媞露丝究竟在说什么,打算拿奴隶干什么。
恐怕她的人性早就歪了,还是不要靠近这种人比较好——芙拉姆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啊啊,哪里还有可爱的落单的奴隶呢……利奇桑,能给我介绍些好孩子吗?」
「我是不使用奴隶主义」
「啊啦是吗?真可惜,没有比那些用起来更方便的道具了。对了,下次一起去市场吧。实际上利奇桑看见后也会乐在其中吧!呼呼呼呼!」
她说完妖艳地笑着,转身离开了那个地方。
看不到她的身影后,芙拉姆叹了一口气。
「那个人,是萨媞露丝・弗兰索乌兹对吧」
「是的,正如你看到的那样是个充满着恶趣味的母狐狸」
芙拉姆被利奇犀利的话语吓了一跳。
「利、利奇桑说到这种程度从来没见过」
「表面上是经营着服饰和书籍的商店的老板,但背地里尽做些肮脏的生意」
可能是真的讨厌她吧,利奇不再摆出笑容说道。
「如果你知道这么多,不是可以告发她吗?」
「当然我有在调查,但没有收集到证据。然而她和教会的联系很强。现在这样的话会被消除掉吧。他们可以很平静的做到这些。根据情况估计我会被抹杀」
「你很了解教会的事情啊」
「从上代开始就反对药草使用,到现在连商业都要插手,对于我们来说教会可谓是眼中钉」
教会总是做些对民众生活不利的事情,优先推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如果没有教会的话他应该能赚更多的钱,应该能让更多人高兴——这样考虑的商人应该不止他一个。
即使如此,没有公开抗议的商人,这就表示教会的影响力有多大。
「所以,对于萨媞露丝的恶趣味嗜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际上她,前不久她一直和不正经的奴隶商人勾结。从那里买入违法的奴隶」
「为什么她不从正规的渠道购买呢?」
「随着规定的增强,新成为奴隶的人逐年下降。还有反应很好——也就是如果说想入手那些没有放弃的、新鲜的奴隶的话,只能通过违法手段获得」
「反应很好……就像是说要拷问他们一样」
「就是你说的那样吧。萨媞露丝有着想把“美丽的东西破坏掉“的性癖」
利奇说的非常详细。
不是偶然间知道的,而是积极深入调查后发现的吧。
「但是——那个奴隶商人前不久被杀掉了。商人或主人被奴隶杀掉的事情不算少,现场有几具尸体,样子十分凄惨。因为是个违法商人所以消息没有传开」
奴隶商人,几具尸体——芙拉姆对于那个光景有数。
不如说,恐怕杀了那个商人的犯人正是她。
「最近他们正在自己寻找收集违法奴隶的方法……芙拉姆桑,你怎么了突然变得僵住不动了?」
「欸?啊,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芙拉姆心不在焉地回答。
理由之一是听到了有关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奴隶商人的信息,不过,她还有其它在意的原因。
从死掉的奴隶商人那里收集违法奴隶,为了破坏美丽的东西对奴隶进行拷问——那样的人物,她心里有数。
(莫非那个萨媞露丝的女人,就是米尔琪特的前主人……)
如果芙拉姆推测没有错的话,她就是给米尔琪特下毒的罪魁祸首。
她勃然大怒。
芙拉姆怒瞪着萨媞露丝消失的角落。
现在有立刻追上去把她斩杀的冲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但是,即使暂时恢复了冷静,她伤害米尔琪特的事实也不会消失。
芙拉姆的胸中寄宿着漆黑不详的火焰。
那是连她自己也吃了一惊的冷酷、残酷的憎恶。
「——如果是这样,一定要杀死她」
芙拉姆用利奇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并暗暗下定了决心,血从她紧握的拳头里渗出来。
利奇战战兢兢地将手伸向突然放出杀气的她的肩膀。
「那个……芙拉姆桑,你没事吧?」
他用手指拍了拍芙拉姆。
芙拉姆慢慢转过头,笑着看向利奇。
「啊啊,对不起,稍微发呆了一下」
「那就好。总感觉你比以前相遇时气质有些改变了」
自从上次和利奇遇见以来,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虽然从那之后只经过几天,但芙拉姆感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觉得是因为我找到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在寻找自己的生活的方式」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说到。
她自己和米尔琪特,为了在这个世界上和平的生存应该怎么做。
普通就好,特别的事情一点都不需要。
实际上她讨厌要杀掉谁,讨厌遭遇痛苦,更讨厌让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
尽管如此,她只能这么做。
将他人生命视为垃圾的教会,为了和他们对抗,就不得不把他们的生命当作垃圾那样砍掉。
为了和一切的元凶起源神对抗,她不得不消耗自身否则连它的指尖都没法够到。
「无论感叹多么不合理,对方也不会消失。这样的话,只能用比其更强大的力量来击溃它」
「确实,守护弱者的强者只存在于幻想中。无论是谁都希望事情发展能对自己有利。如果角色对调,强者和弱者的立场对调,人类也只会重复同样的事情」
「果然,只有一方消失掉才能解决问题」
「芙拉姆桑是我的恩人,如果你需要我的协力就尽管说。请一定不要一个人承担」
「没关系。现在我也有支持我的人在。而且,不能让利奇桑卷进来」
对说着这是为利奇考虑的芙拉姆,他笑着说了一句「都到现在了呢」
「特别是我和记者联手到处打听,教会早就盯上我了」
「记者……是写新闻的吗?」
王都存在着复数的新闻社。
有单纯刊登时事的,也有面向冒险者的,也有发布和教会有关的新闻的。
但是,共同点是不能刊登针对教会不利的内容。
印刷所被牢牢地控制住了,所以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看起来,利奇所说的记者是教会所不能掌控的。
「机会难得,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薇尔希!」
利呼唤了一个名字,一位戴着鸭舌帽的女性从角落走出。
她穿着很适合她的紧身的牛仔裤,向芙拉姆轻轻地挥挥手,小跑了过来。
「我来介绍一下。她是薇尔希・曼切西」
「你好,请多指教了芙拉姆酱」
她带着活泼的表情想和芙拉姆握手,但为什么她藏在那个地方呢。
「曼切西……难道说,她是你的妹妹?」
「是的,说来惭愧」
「哥哥,我怎么让你惭愧了?」
利奇看着盯向自己的妹妹,「就是这种地方啊」小声嘀咕着。
「虽然是不成器的妹妹,但作为记者还是十分优秀的」
「是我发现萨媞露丝向教会提供药草的事情」
「向教会,药草?不是被禁止的,为什么……」
「因为不能保证教会的干部不得用魔法治不好的病。但是他们交易的量也很多,有可能也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因为得不到幕后消息所以不能作为报道登出,但可以作为和教会交易的手段」
虽然她用着很清爽的话语说着,但其中的内容却过于糟糕。
「对了,哥哥,你不是在等那对夫妻吗?」
「嗯?啊啊,确实是这样……其实就在刚才,交给芙拉姆桑那个房子的主人夫妻前来拜访了」
「不会说要还给他们吧……?」
「不是的,那个房子现在是芙拉姆桑的东西了。实际上我吃了一惊,他们应该相当的高龄了。虽然这么说很失礼,没想到他们还活着」
从前的主人——对于芙拉姆是很在意的事情,但也不能就这样阻止急匆匆的他。
「就是这样,今天就先告辞了。薇尔希,名片」
「好好。最近我大多数时间是在追查萨媞露丝,如果你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就来我的会社吧」
薇尔希这么说着,递出了和手掌大小相似的卡片。
芙拉姆没有考虑就收下了它,但那是一张空白的纸。
看着歪着头困惑的她,薇尔希得意地笑着并发动了魔法。
「灼烧投影 (Burn Projection)」
卡片的表面烧焦了,露出了文字。
那里有会社的名字,地址,“新闻记者“的头衔,全名——最后在空白的地方添加了自己的肖像画。
不是,太精巧了,与其说是肖像画,不如说是写真比较好。
「既可以留下文字和绘画,也可以将眼前的光景原封不动地保留在纸上。从世界中寻求真相的新闻记者,薇尔希・曼切西,今后也请多关照」
也许是固定台词,她很满足留下了这样的话,然后和利奇一起留下芙拉姆离开了。
芙拉姆把名片举向已经变黑的空中,盯着上面的文字看。
「新闻记者、吗……」
究竟,凭借笔的力量能与教会的暴力对抗到什么程度呢。
这是未知数,但是同伴增加了让她更加安心。
芙拉姆将名片揣入怀中,向着自家归去。

◇◇◇

米尔琪特斜握着洒水壶,水从它的尖端流出,灌溉着家前放置的花盆。
浇完水后,她蹲下、凝视着可爱开放的桃色花朵。
这是从附近的阿姨那里拿到的。
她是位对就算是脸上包有绷带的她也很温柔的女性,最近她们偶尔也会交换菜品。
她最初拿到的是幼苗,开始连花蕾都没有结,但昨天早上却开的很漂亮。
小小的成就感充满了她的胸中。
这是和芙拉姆相遇之前从未抱有过的感情。
心中舒适——并不像戏剧那样激烈鲜明,而是缓慢而平静的温暖,健康地治愈了米尔琪特的内心。
从家中隐隐约约飘来了晚餐的香气。
今天的菜单是,毒蜥蜴的肉和蘑菇炖西红柿,大豆的浓汤和凯撒沙拉。
准备的甜点是被称为塔格尔,是王都很常见的柑橘水果。
它的大小和其它柑橘类的水果没有区别,但是它的果粒大,香味浓郁,咀嚼时会散发出的清香会飘到鼻子里。
此外,由于它的酸味弱且味道不特殊,在王都几乎没有不喜欢塔格尔的人。
但是,晚餐还没有完成。
想等到那个人回来之后再做最后的处理工作。
才不是看她一直没回家,所以才站在外面等着——突然发现自己在找着这样借口,感觉到很羞愧。
米尔琪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在和芙拉姆相遇之前,什么都没有。
自从在这个家住下后,米尔琪特的身体得到充足的营养供给,逐渐的变得丰满起来。
每每发现这件事的主人总是很开心,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吃得太多了。
所以她应该控制自己一点——但现在最重要得不是这个。
手触碰到肌肤的下面,感受着由深处传来的温暖。
恐怕是这个家伙的错。
正是因为这个家伙,她等不及芙拉姆回来而走到外面,为此找令人害羞的藉口,而且自己的内心也变得乱糟糟的。
那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感情,日复一日的变得强烈起来。
以前芙拉姆曾经教过她,这种感情是“信赖“,但感觉很早之前就超越了那个等级。
主仆关系——虽然是这么说,但她从来都没有对着主人抱着这种感情,也就是说从很早以前就超越了它。
但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
一直都想不出答案,正当米尔琪特还在考虑的时候,
「我回来了,米尔琪特」
她的双颊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了起来。
抬头向上看,那里站着的是面带笑容的她最喜欢的芙拉姆。
虽然还有许多在考虑的事情,但比起这些,她笑着回答「欢迎回来,主人様」是最优先的事情。
「抱歉,我回来晚了。晚饭的准备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吗?」
「还剩一点了。可以帮我一起准备吗?」
「了—解。那就快点搞定吧,用世界上米尔琪特做的最好吃的饭把咕咕响的肚子填饱吧」
「呼呼,不知道能不能满足你的期待嘛」
两人交谈着,手牵手地走入了家中。
被温柔的幸福所包围的空间,在玄关的门关闭后立即恢复成了无机的冰冷的鹅卵石的景色。
在谁也不在的地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经过了。
他在芙拉姆的家门口停下,盯着看了一阵,用鼻子「哼」了一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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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向玷污圣域的愚者们



「艾塔娜,差不多该起来了,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听见茵库的叫声,趴在桌子上的艾塔娜睁开眼。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发呆地看向床的位置。
然后,她仿佛就像看见艾塔娜的动作一样,配合着她转头的时机微笑地说「早上好」。
根据她的说法似乎『 即使眼睛看不见也能多少感知到周围人的动作』。
她穿着从芙拉姆那里借来大一号的衬衫,可能是因为她刚才躺着的原因,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
「大意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嗯嗯,睡得很深。完全就是熟睡。睡的时候还说着父亲母亲之类的话」
「……是吗」
艾塔娜始终用与平日相同的语气附和着,「呼」的吐出了一口气。
「真是个懒惰的叹气啊。原来艾塔娜也有父母啊」
从来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茵库,若无其事地问道。
「我也是人类啊,父母肯定是有的……虽然我想这么说,但我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
「欸,是这样的嘛?那和我一样呢」
「确实我们的遭遇很相似。也包括我们都有代替父母的这件事」
「那些人,你在梦里见到了吗?」
「我在这里的时候,经常会梦见那时的事。我,几十年前曾住在这栋房子里」
「这么说,芙拉姆她们来到这里时,说过艾塔娜是非法侵入来着」
「那时我使用的就是这个房间,因为很怀念,所以不禁」
虽说是“不禁”但犯罪还是犯罪。
但是,她不是没有任何原因就出现在这里的——茵库对艾塔娜的印象,从十分古怪的怪人修正成了普通的怪人。
「……啊嘞?话说回来,你刚才说几十年前对吧?」
「嗯,是这么说的」
「欸!?艾、艾塔娜现在几岁。从声音听来,我觉得应该和芙拉姆没有差几岁啊!」
茵库看不见她的样子,如果看见她的话,恐怕会更加困惑。
因为她的外貌和她的声音听起来一样,都和十几岁的女孩子没有区别。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大概60岁左右?」
「艾塔娜奶奶!」
「就算是我也会受伤的,不要这么叫」
虽然她有长寿的自觉,但是她也讨厌被当做奶奶对待。
「但是,以艾塔娜现在的年龄,你的父亲和母亲已经不在了吧」
「我接受讨伐魔王的委托,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在出发旅行前,去了他们最后居住的城镇……参拜了他们的墓地」
「这样啊。看到艾塔娜很有精神,他们两个人应该会很开心吧。」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闭上眼睛,现在她还能回忆起金达和克罗缇娅的事情。
没有与他们见面很遗憾——但如果他们活到天寿的话,就没有什么好悲伤的。
「呜呣,没想到艾塔娜年纪那么大。如果能直接看见的话是不是马上就知道了」
「我觉得不会知道哦,因为我的外表看起来就只比茵库稍微成熟一点而已」
「欸,是吗!?为什么明明是普通人却—」
「艾塔娜桑,晚饭做好了!」
一楼传来芙拉姆的呼唤声,盖住了茵库的话语。
「啊啦啦,芙拉姆在叫了」
「我先走了。茵库的那份我会拿过来的」
「嗯,我很期待!」
茵库灿烂的笑着,送别艾塔娜离去。
虽然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但她还不能从房间里出去。
为了防止发生什么,艾塔娜安置了一个漂浮在周围的鱼状球体,放在房间里。
当察觉到异常时,另一个球体就会有反应。
番茄炖菜的香味笼罩着二楼的走廊,勾起了食欲。
艾塔娜的肚子发出可爱的叫声,她用手捂着肚子,走下楼梯。

◇ ◇ ◇

「多谢款待!」
芙拉姆带着满意的表情双手合十说道。
米尔琪特和艾塔娜在那之后也马上吃完了,很快艾塔娜就带着茵库的那份回到二楼。
芙拉姆和米尔琪特,二人在那之后开始收拾餐具。
她们已经很熟悉共同作业了,芙拉姆负责洗刷碗碟,米尔琪特负责擦干然后收入碗柜。
如果像这样和平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芙拉姆突然想到,并自己否定了这是无法实现的梦想,稍微感到有些寂寞。
「希望今天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但是同时,米尔琪特也不经意说道。
正思考着同样的事情的芙拉姆感到十分开心。
「为了可以做到这点,我会努力的」
「啊……非常抱歉,我没有这种打算的」
「我和米尔琪特抱有同样的想法,这只是让我再次确认了决心。赶快结束和教会战斗,然后过上悠闲的生活」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只是想想,挡在面前的障碍就多到令人讨厌。
但是为了迎接等待在前方如同乐园般的每日,感觉无论多少都能去战斗。
「主人様,战斗之后也要一直住在王都吗?」
「也住惯了这个家了。但是,要回故乡一次。为了告诉父母和朋友“我有好好地活着哦”」
「那个时候,我是不是不要跟着比较好。有个奴隶在身边,只会让人感到不适……」
「欸,我可是打算把你介绍给父母的啊。就说这孩子是我重要的Partner」
「Partner吗?」
米尔琪特的胸口咚咚地响着。
感觉Partner这词包含了许多引人深思的含义。
「你不是我的奴隶,但我觉得也和朋友有些不同。嘛,这是个模棱两可的表达方式吧。也许,向父母介绍的时候会用其它的称呼」
「Partner就足够了,真是令人惶恐」
「不管是不是令人惶恐,改变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变回去的。你必须熟悉它,米尔琪特」
「这样……话说回来,和主人様的父母见面的时候,果然……得把绷带拆掉吧」
米尔琪特把餐具放好后,用指尖玩弄着绷带的前端,忸忸捏捏地说着。
「我还没有考虑过……」
确实如果向双亲介绍时应该让他们看见她的脸比较好,但是,要让自己以外的人看见总感觉很在意,直白的说就是很讨厌。
独占的喜悦,独占的充足感。
在只有两个人的夜晚交换,那个仪式所包含的意义,芙拉姆和米尔琪特都有清楚的认知。
直说了,那就是独占欲。
芙拉姆在最初有想过,等过一阵米尔琪特也习惯后,就可以取下绷带在外面一起走走。
但实际情况是,现状正在恶化……不对,与其说恶化了,不如说是“加深”了。
总而言之,现在的芙拉姆,无意把这个权力转让给别人。
但是在双亲面前还带着绷带,果然还是很失礼。
芙拉姆想来想去——
「那个就,到时候再考虑吧」
她选择了推迟这个问题。
然后米尔琪特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确实、是啊。还有时间呢」
「没错没错,还有很多时间了。啊哈哈哈……」
「欸嘿嘿……」
两个人为了敷衍而笑了起来。
但是,恐怕战斗结束后,这个病状会进一步加重吧。
(也许会以缠着绷带的样子向父母介绍吧……)
芙拉姆有那种确信的预感。

◇ ◇ ◇

今天也很温柔。
所以,她在梦中看见了。
在睡梦中看见这么清晰的景色,对米尔琪特来说是第一次的体验。
那是“记忆“。
黑暗、潮湿、充满了泥巴、鲜血、悲鸣和虚无,这无疑是她人生走过的一部分。
在每天的幸福中渐渐忘却的过去。
那正是因为被幸福所照耀,才会变成更深的黑影,出现在米尔琪特的面前。
『 喂,你明白吗?你是为了被卖而生的。你就好好努力吧,为了老子的金钱』
那是米尔琪特所能记住的,某人说过最古老的的话语。
那是三岁时候的事。
她的父亲也好母亲也好都是废物,所以米尔琪特早早的就被卖給了奴隶商人,不久就被一位有钱的女性买下了。
那是由于真正的孩子生病去世,变得疯狂的贵族女性。
她从奴隶商人那里买下了几十个孩子,并和佣人一起将他们当作亲生孩子那样爱惜地养育着。
给所有孩子取了名字,给他们充足的食物,让他们过着奢华的生活。
那时已经不再允许儿童的买卖,豪宅中所有奴隶都是通过违法手段获取的。
米尔琪特,这个名字就是当时被赋予的。
然后那名女性,在购买的奴隶儿童们到了和自己死去的孩子一样大的三岁时,她失去了爱情,再度卖给了奴隶商人。
由于婴儿奴隶从一开始就不受欢迎,所以奴隶商人似乎利用她将孩子抚养到三岁——直到米尔琪特被卖后,她的行为被记者揭露,然后被王都放逐。
但是那和已经被卖掉的米尔琪特没有关系。
刚才那句话就是奴隶商人在那时对她说的话。
她并没有特别反感,只是恍惚意识到『 啊,我就是这样的存在啊』
那之后,米尔琪特几次往返于奴隶商人和有钱人之间。
『 不要……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那只是不断的重复。
实际发生的事情,只是不断地在重复。
『 不要……不要让我看……我,已经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但是那是无法混淆的噩梦。
米尔琪特在地狱的深渊,像虫子那样爬着活着。
那曾经对她来说是理所应当的,所以她没有觉得不幸,但与此同时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但是现如今她已经知道了一切——“理所应到“地会害怕。”每日“会发出悲鸣。
不管米尔琪特怎样拒绝,噩梦也不会停止再生,而是放映出下一个篇章。
『 真好啊,你真好啊。露出的肋骨,锁骨……你明白吗?不明白啊,还太小呢。但是呢,有一个减肥的办法只有在现在这个年龄才能看到——』
因记录奴隶消瘦的身姿而感到性奋的男人。
『 就是这样,你那冷淡的目光!太好了!给我更多吧!更加憎恨我吧!痛苦着,憎恨我,鄙视我!那样就好,我就想要那个!』
通过被社会底层的奴隶轻视来消除压力的女人。
『 神曾经说过,不能给人的生命赋予价值!那么就不能用金钱买卖奴隶。没有神的加护。不管怎么让我痛苦,或者杀了我,我都不会被责罚的』
还有执着于摧残孩子的教会干部等——他也是,追求违法奴隶,有着扭曲性癖的变态。
特别是被教会干部购买时,米尔琪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她的运气很好——或是说不好,他的罪行被王都记者察觉到端倪,因为害怕被发现,在他对米尔琪特出手之前,他哭泣着放手了所有奴隶。
然后当她再度回到商人那里,她已经十岁了。
虽然她生活在残酷的世界中但是她长得非常漂亮,不久就被另一个人给买走了。
是的,那个人就是萨媞露丝・弗兰索乌兹。
对于憎恨着比自己更美丽的东西并想销毁它的她来说,当时的米尔琪特是最合适的商品。
『 啊啊,每当看到你的脸我就从心底感到愤怒。作为奴隶来说,为什么你长得这种脸』
最初一边骂她一边用鞭子拷打她,但是比起对其它奴隶的拷问要温柔一些。
因为不想杀死她吧。
在一起饲养的奴隶大概死了三个左右的时候,对米尔琪特的暴力突然停止了,萨媞露丝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她还得到与从前不同更充足的食物,而且——混入了姆斯塔尔德毒,米尔琪特的脸开始溃烂。
『 你的脸变得丑陋真可怜。明明那么美丽却被毁了!全部、都被毁了!啊哈哈哈哈哈!』
她一直重复着苍白无味的话语,嗤嗤地笑着——但是取而代之萨媞露丝的心请变得非常好,之后也继续提供给她吃饭和睡觉的地方。
在那期间,别的奴隶被鞭子抽打,被小刀切开小腿,被细细的鞋跟反复踩在腹部,最后吐血而亡,被当作垃圾处理。
但是米尔琪特直到最后都作为一种“艺术品“来对待,并作为满足萨媞露丝自尊心的道具而幸存下来。
『 脏兮兮的脸,好可怜,好可怜啊。为什么变成这样呢?』
她基本上是看着奴隶痛苦的样子而享受的类型,但是她之所以就将米尔琪特保持在那样的状态放在一旁,是因为那是她最厉害的杰作以至于没有必要吧。
但是不管有多么好,总有一天会“厌倦“的。
从购买米尔琪特的三年后,失去兴趣的萨媞露丝再次将她卖给了奴隶商人。
失去了唯一的“美丽外表“的商品价值之后的米尔琪特,被关入遇见芙拉姆的那个牢中,只是在等待着死亡。
『 啊啊,总算是要结束了……』
充满腐烂的肉味、寒冷而黑暗的地方,就是自己死亡的理想之地——米尔琪特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她只是空虚着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持续等待,持续等待……但是等待的结局,并没有如期造访。
因为她握住了那个向她伸出的手。
因此,如果这只是追忆的话,梦应该在此结束的。
——但是,这是不安所营造的噩梦。
因此,应该很快出现的“主人様“,不管多久都没有出现。
等来的却是奴隶商人,并开始了“表演“。
谁都不会来救她,什么都没有改变,被从天花板掉下来的食尸鬼吃掉,和其他的奴隶一样,米尔琪特就这么丑陋地断气了。
『 为什么……为什么不停下来?才不是这样地,我,我在这里……不……不要过来,停下来……!』
在知道了和芙拉姆一起生活的幸福的基础上,尝受到了被活吃的痛苦。
如果这不是噩梦的话,那又会是什么呢。
在特等席欣赏着的奴隶商人在笑。
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萨媞露丝坐在他旁边,耳边响起不知听过多少次的尖锐令人不愉快的笑声。
『 不想死……不想就这样结束,我,还……还有活着的理由——!』

◇ ◇ ◇

米尔琪特啪的睁开眼。
「刚才的是……梦……?」
房间还很暗,从窗户射进来的月光,微微地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转身看向稍微有些距离的床上,熟睡的芙拉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以前我感觉会更心平气和……但是现在一想起它来就让我非常痛苦」
她已经不会再被奴隶商人杀死。
也不会被萨媞露丝施以暴力,被灌下毒药。
但是——越是回忆起不会再次发生的过去越是感到恐怖,因为和芙拉姆度过的每天,都非常幸福。
现在她的头脑中充满了对失去的不安,米尔琪特疯狂地追求着主人的温暖。
如果拜托的话,芙拉姆肯定会同意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
如果被那双手紧紧抱住的话,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吧。
「但是……那样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吧」
米尔琪特像责备着自己那样嘟囔着。
正是因为主人的包容和温柔,所以有时不得不忍耐着。
面对十分困难的战斗本来就已经很累了,所以必须要减轻一下她的负担。
「晚安,主人様」
米尔琪特再次闭上双眼。
虽然黑暗的降临有点恐怖,但今天暂且,不会再做比那个更可怕的噩梦了。

◇ ◇ ◇

静悄悄地夜晚过去了,清晨再度造访。
在小鸟的鸣叫声中,芙拉姆渐渐取回意识,她在半睡半醒中,听见一楼传来的声音。
咚咚咚,是菜刀敲打着砧板的声音,嗞嗞,芙拉姆听见平底锅煎食物的声音。
日常的声音。和平的声音。她的声音。
回想起来——在故乡的时候,起床后也常会听见母亲做早饭时发出的同样的声音。
芙拉姆感到很怀念,她座起上半身,尽情的伸展身体。
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边打着哈气边走下楼梯,出现在起居室里。
「早上好」
米尔琪特用笑容迎接。
「嗯……早上好……」
芙拉姆懒洋洋地回答道,她微微地笑了。
本以为她会直接走到洗漱间——没想到芙拉姆突然靠近米尔琪特,近距离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看。
「怎么、有什么事吗?」
「米尔琪特……你没睡好吗?总感觉你看起来很疲劳」
确实她在半夜起来过一次,身体比平时更沉重。
但是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
「没关系,什么问题都没有」
米尔琪特这么回答。
芙拉姆说「那就好」稍带了些不安,走向洗漱间。
然后,她洗了脸,轻轻用手调整了发型后,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今天起的好早哦,有什么工作计划吗?」
「嗯—嗯,不知不觉就醒来了。这个需要切吗?」
「麻烦你了。啊,主人様」
「嗯—?」
米尔琪特看向芙拉姆,把手伸向像新芽那样立在头上的乱发,用手整理好。
「哈,这样就没问题了」
「嗯,看来发呆应该适度啊。如果被艾塔娜桑看见的话,一定会被她挖苦的」
「得注意自己的仪表呢」
那个艾塔娜,即使刚睡醒头发也完全没有乱过。
虽然她好像是操控水分来打理头发的,但芙拉姆常常想,这种使用方式难道不狡猾吗。
「这个煎好之后,我就去给外面的花浇水」
「我知道了。米尔琪特照料的花,开得非常漂亮呢」
「是的。我也稍微有些自信了,下次我打算尝试从种子开始培育」
「好啊,你打算种些什么我也可以一起选吗?」
「当然了!」
「那,下次休息日一起去买东西吧」
一边准备早餐,一边做了约定。
米尔琪特立即思考着要去哪里买东西,她的表情看起来变得十分开心。
煎蛋做好后,她用盘子装好,离开了厨房。
在她离开后,芙拉姆一个人,准备着沙拉。
将蔬菜切好,准备好四个人的量放在餐桌上。
「……?」
注意到外面,完全没有声音传来。
她小跑着到玄关确认状况。
「米尔琪特?」
即使左右张望也完全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只有滴着水的洒水壶在转动着。
是去装水了吗,还是在和附近的阿姨在谈话。
不对——芙拉姆敏锐的感觉,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屋顶上,有两个人」
芙拉姆对于自己的疏忽,感觉后悔得想杀人。
「我真是个笨蛋!竟然犯下了两次相似的失误!」
瞄准出门的瞬间进行绑架,明显不是业余人员做的。
而且被瞄准的是米尔琪特而不是芙拉姆。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指示,但前几日也刚经历了被涅克特绑架的事情。应该始终牢记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的。
后悔,后悔,后悔,鲜血从咬紧的唇尖流出。
就像是要发泄愤怒那样,她、蹬着地面跳起来——跳到了民宅的屋顶。
以膝盖跪地的姿势左右移动视线寻找着敌人,在视野开阔一侧发现了向东逃去穿着黑衣的二人组。
叽叽……紧咬着牙齿,芙拉姆怒瞪着那些令人憎恨的家伙,沿着屋顶的屋脊径直地冲过。
当到达屋脊的尽头,她毫不犹豫地踏在空中飞舞着,飞向临近的房子。
就这样从一家屋顶跳到另一家屋顶飞奔地移动着,追踪着掳走米尔琪特的人。
「——扫描」
战斗力的确认——其中一人,抱着失去意识的米尔琪特的大个子的男人。
他的名字叫忒莱特・兰希拉,筋力和体力在2000之上,状态值合计接近8000。
第二个人,以玩闹的方式翻着跟头,是个轻巧苗条的男人。
他的名字是戴米赛利科・拉迪乌斯,敏捷度在2000前后,感觉和外表一样是速度特化型的。
他的数值合计也接近8000,弱点是体力很低只有3位数。
两个人都是A级冒险者。
不是简单的人物——但是,先不论以前的芙拉姆,现在的她有能力与他们抗衡。
问题是,到底怎样能缩短距离——当右脚落在屋顶的边缘时,她将精致的灵气集中在整个脚上,实现了巨大的跳跃。
越过前方的民宅,一户一户迅速接近。
「喂喂,不觉得有一个小女孩在追过来?」
「她是冲着这边过来的吗?我可没听说过,不是说这是个很简单的工作吗!」
当他们看到以凌驾自己的速度追过来的娇小少女,男人们开始焦急起来。
但是当男人们用扫描看她时,显示出来的是罗列着0的状态值。
他们对芙拉姆・亚普利科特这个名字有过耳闻,但是如果是本人的话为什么要在脸上印上奴隶印记呢?
但如果不是本人的话,那么比A级冒险者的自己速度还要快的她到底是什么人。
「切,没办法。我来挡住她,忒莱特你先走」
「戴米赛利科,你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吗?」
「对手是个小姑娘。如果是同级别的话作为男人的老子肯定会更强吧?丝吉那回不就是这样。说着是A级冒险者,但稍微推倒她就喘不过气了。女人嘛,剥去皮就是这么回事!啊,那种情况下的 “剥皮” 可不是那种意思吧?嘻嘻」
「你在说多少年前的事啊。那个时候你明明是下毒了,还真好意思说」
「啊,翻着白眼,吐出白泡,全身抽筋。不错吧?那时的情形。那时可真的兴奋啊。但是,现在完全成为了那个化恶心浓妆的臭老太婆的跑腿了。啊啊啊啊啊啊!不够啊啊啊啊!刺激不够啊!药!想要更强力的药啊!」
戴米赛利科没有停下脚步,疯狂地摇着头,头发变得混乱。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场合吗。总之那个家伙就交给你了,如果不妙的话就赶紧逃跑啊!」
并没有通过公会而是从委托者那里直接接下的工作,就是所谓的“里委托”。
报酬很丰富但相对要做好高风险的觉悟。
「好的好的,还不需要担心。首先……稍微试探一下吧!」
他从装备在腰带上的盒子里,双手各拔出一把滴了液体的匕首。
然后「呼!」吐出一口气,并转身投出一柄。
落地后,他在跳向后方的同时,没有减低速度把左手的匕首也投了出去。
两柄匕首像子弹一样,一条线飞向芙拉姆。
然后,戴米赛利科再次从盒子里取出匕首。
就算她躲过了那两支,他也可以继续追加攻击。
但是——虽然芙拉姆注意到迫近的匕首,但完全没有回避的打算。
愚钝的,疯狂的,并且一个劲地持续地朝着戴米赛利科前进。
「哈,不打算回避吗?如果中毒麻痹了,就直接成为我们的肉人偶了!?」
不是的,芙拉姆看见了。
然后在匕首尖端触碰她的侧腹的瞬间——
「反转」
匕首改变了方向,这次朝着戴米赛利科加速射出。
第二柄,刺入芙拉姆伸出的右手。
噗咻,传出湿润声音的同时贯穿了手背,奔走的疼痛传递到了整个右臂,微微震动。
刀刃上带着的毒药,由于腰带的附加效果『 这个装备会夺走你对毒的抵抗力』变得没有意义。
「反转属性是……应该是罕见的稀少属性,原来是这样!」
戴米赛利科为了躲开反射回来的匕首,跳到隔壁的住宅。
然后在跳的同时,以芙拉姆为目标再次投出匕首。
她利用空翻避开了那个匕首,同时拔出刺入掌中的匕首,利用离心力以戴米赛利科的找落点为目标放出。
由于姿势不好,也不习惯的原因,轨道偏离,速度也不快。
但是没有时间站稳脚步的他,没有余裕避开,只得停下来迎击它。
戴米赛利科从刀鞘中拔出约有50公分的格拉迪乌斯进行迎击,将飞来的匕首击落在地上。
但是同时他的脚步也停下来,和芙拉姆的距离一下子就缩短了。
做好近身战准备的戴米赛利科,拔出挂在另一侧腰上的短剑,以二刀流面对芙拉姆。
「虽说我觉得我记下了所有A级冒险者的人,但没想到还有我不知道的人存在。而且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女人……」
他不知为何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从刚才的言行来看,他是对芙拉姆“是个女人“而轻视了她吧。
当然,无论戴米赛利科怎么想,对芙拉姆来说没有关系。
她考虑的只有一个,被绑架的米尔琪特。
「你们竟然赶掳走米尔琪特!」
芙拉姆的双腕已经缠绕着黑色的护手。
用被不详的装备所环绕的右手从次空间中拔出噬魂,毫无计策可言,用全力横扫过去。
戴米赛利科被斩击的速度吓得大吃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大剑的前端掠过胸口,衣服被斩破了。
「不用多说什么。小洞还是不够性感,只有这样才是尊重前辈啊!」
男人立即上前,砍向她的大腿。
大剑挥出产生的间隙,在使用短剑的人看来是个很大的漏洞。
伤口不是很深,但是芙拉姆的短裤破了,从中渗出血来。
然后在噬魂发出第二击之前,他又和芙拉姆拉开距离。
「影雾 (Shadow Mist)」
然后发动魔法,漆黑的雾气夺走了芙拉姆的视线。
芙拉姆尝试马上逃脱,但戴米赛利科无处不在的凶刃接近她,并划开了她的手腕。
接下来是在侧腹,然后在脸颊,接着在脚、肩、背、然后又是手腕——在黑暗中,从四面八方络丝毫不断地,进行着浅击。
「怎样,在视线完全被封锁的地方单方面受到攻击的感觉如何!我可是很开心。十分开心!和姦淫时一样开心!嘻嘻嘻——哈!」
封锁视线,累计的伤害会使动作变得迟缓,再看准时机给予对手致命伤害——这就是他的战斗方式。
「真像个笨蛋」
芙拉姆就那样舍弃防御。
伤口很快就会再生,也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而且应付这种雾,只要将积攒在体内的灵气全部释放就足够了——
「哈啊啊啊啊!」
骑士剑术,气圆阵。
释放的冲击波,将雾气吹散的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招数啊!」
察觉到自己处于不利的状态,戴米赛利科飞速转移到隔壁的民房。
就在这时,芙拉姆挥动大剑放出气剑斩。
戴米赛利科落地后立即采取滚动回避了以横一文字射出的剑气。
然后站起来,打算再次投掷匕首——但是芙拉姆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回来(Reversal)」
气之刃,也蕴含着反转的魔力。
当他察觉到自己本该躲避的刀刃又飞向自己,是在双脚和身体被割离之后的事情了。
「诶……?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被切下的脚部残留在屋顶,男人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以现在的身体来说没法像样地着落,他的侧头部重重地撞到地上,「库咕」发出了嘶哑的呻吟声。
尽管如此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的肉体移动,并以双臂的力量拼命地逃跑。
然而仿佛在嘲笑他对生存的欲望,传来了有人在他附近落地地声音。
咂哩咂哩,像剑一样的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充满着杀意,拿着凶器慢慢接近。
「哈……哈……疼、很疼啊……讨厌、讨厌疼痛、还是舒服比较好……!逃跑……逃跑吧……啊!」
戴米赛利科一边发出泣不成声的声音,一边靠着手臂的力量逃跑。
但是那个速度比走路要慢的多,很快照到他的光就被阴影挡住了。
靠着仅剩的力量摆动并抬起头,他立即后悔了。
少女用冰冷的眼神,低着头看着戴米赛利科。
「米尔琪特,到底在哪?」
较早逃离的男人已经看不见了。
为了知道他们的居所,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要从他那里获取情报。
「放过我吧……拜托了。拜托了,我还有想侵犯的女人呢,我不想死啊……!」
然而戴米赛利科,仅仅向芙拉姆求饶。
就算反复问「她在哪里」也仅仅得到同样的回复,恐怕是他不打算说出口。
所以她挥起了剑,先砍下了左臂。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回荡着。
「米尔琪特在哪里?」
芙拉姆举起沾满血的剑,再次问道。
「救救我……我没有恶意。但是,我需要钱……!如果我看起来很开心……我道歉!我会赔礼……赔礼的!那是命令!我是善良的冒险者!实际上就是这样的……!」
即使腐烂也是A级冒险者,似乎到死也不会泄露委托人的信息。
「我真的不想做这种事情」
很讨厌,真的。
疼痛也好,使人疼痛也好,痛苦也好,使人痛苦也好,受伤也好,使人受伤也好,全部。
真的最讨厌了,但是为了救米尔琪特,只能这么做。
她把噬魂的尖端放在戴米赛利科的手背上。
咋库——立起的刀刃,削着骨头将其刺穿。
「咕、哦哦哦哦哦!」
看来他仍有发出痛苦声音的精神,应该不会马上就死吧。
但是,就这样毁掉整个手臂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吐出情报。
所以芙拉姆握住剑柄,向他的肉体内注入了反转的魔力,给予他更强烈的痛苦。
「剥落吧 (Reversal)」
啪恰——戴米赛利科的指尖传出细微的干涩的声音。
「——!?」
拇指的指甲反转、脱落,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剧痛在全身游走。
「你们把米尔琪特带到哪里去了?」
他摇摇头否定。
激怒人的顽强,反正都要死了一口气说出来不就好了。
还是说,凭芙拉姆的行为从A级冒险家那里取得信息仍是太天真了吗。
试一下,把他的所有指甲都反转过来。
如果这样都不吐出情报的话,就换别的部位反转。
「崩坏吧(Reversal)」
砰——这次拇指本身爆裂了。
「咕、哦、哦哦哦哦哦……!」
这到底是忍耐住了吗,戴米赛利科的腹肌的力量到了极限,嘴张开摆出“哦”的形状不断地漏出呻吟声。
「你们把米尔琪特带到哪里了?」
因为他还是不停的摇头,这次一口气将他残存地手指全部吹掉了。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他仍在叫着的时候,手也炸裂了。
「哼嘎、嘎咿咿咿咿咿!嘎啊啊啊啊啊!」
由于肮脏的尖叫,芙拉姆的耳朵都要烂了。
「哈、哈、哈、噫咦咦……!」
「你们把米尔琪特带到哪里去了?如果你不肯说的话,我会对你做出比死更糟糕的事」
如果不说的话,芙拉姆蹲下,将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
是脸,是眼睛,还是大脑。
「我如果做更糟糕的事,可以吗?」
「噫啊……啊、啊……啊啊啊……!」
眼泪、鼻涕、口水都流了出来,戴米赛利科的脸变得一团糟。
「我、我知道了、我会说、我会说所以饶了我吧」
如果继续保持沉默,不知道还会被做什么。
如声明那样,在死之前,将会数次经历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吧。
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舍弃尊严,选择轻松的死亡比较好——他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
「萨、萨媞露丝……!萨媞露丝让把在城镇中看到、带着绷带的、奴隶带过去……所以!」
「那个臭老太婆,还打算继续伤害那个孩子吗……」
芙拉姆的口中,不自觉地,说出了平常绝对不会说出的脏话。
「所以呢,你们把她带到哪里了?」
「地下室!在宅院的、地下、有个隐藏的房间。但是,连接那里的道路……在宅院的、东南方、有着绿色屋顶的民宅……民宅是掩护。实际上,那是入口」
「是吗,去那里就可以找到米尔琪特对吧」
芙拉姆站起来,向着东区前进。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戴米赛利科用最后的力量发动魔法咏唱。
「咿……咿……把后背,朝向我。就是个女人……就老老实实的、对着老子下跪吧……这个该死的女人……!影弹 (Shadow Barrett)! 」
拳头大小的黑色子弹,向着芙拉姆的背后射去。
「……不吸取教训的家伙」
当然,她察觉到了——转身挥动噬魂释放出一闪。
放出的剑气将魔法消除,把趴在地上的男子的身体劈为两半。
连临终都没有宁静的死亡降临。
芙拉姆收回剑,再次赶往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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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果然真的讨厌,但是没办法



薇尔希为了揭露萨媞露丝的罪行,从早上开始就在监视着她的房子的动静。
她借了附近公寓的三楼,从窗户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如果找到隐藏房间的位置,就可以拟定潜入计划了」
她得到房子内部有隐藏房间的传闻,是通过装作偶然接近在里面工作的人,在他喝醉后得到消息。
但是不知道位置在哪里,也没有找到与教会有联系的证据。
薇尔希在窗户上撑着胳膊,懒洋洋地盯着一成不变的风景。
突然——砰!从上面传来巨大地响声,她喊着「呼咻!?」跳了起来。
然后听见咚、咚、咚的敲打声,看来有人在屋顶上行走。
然后那个神秘的人物从屋顶上跳下来,掠过窗口,降落在距离数米的地面上。
她急急忙忙地冲到窗前,探出身体往房间正下方看去。
「芙拉姆酱?喂,你在干什么呢?」
对方是位眼熟的少女,薇尔希战战兢兢地向她搭话。
但是她的衣服被血弄脏了,她的表情和以前比仿佛像变了个人那样,充满冰冷。
对声音做出反应,芙拉姆向上瞪眼望去。
但发现那个人是认识的人后,她放松了力气露出笑容。
不过,眼神中完全没有笑意。
「啊啊,薇尔希桑。正好,我打算去揭露萨媞露丝的隐藏房间,你要跟过来吗?」
「欸!?去,马上就去!等我一下!」
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个地方呢——虽然有疑问,但比起那个还是能挖到新闻更优先。
薇尔希跑下楼梯,然后飞一般地从公寓出来,沙沙沙的跑到外面。
然后在芙拉姆的引导下,朝着与房子相反的方向前进。
「我们是要去房子里隐藏的房间对吧?」
「听说入口在别的地方」
「欸,情报是在哪里入手的?啊,不能说出情报出处吧」
「刚才我从被杀的、萨媞露丝雇佣的冒险者那里听来的」
那不是需要隐藏的事情,芙拉姆爽快地回答道。
「……你做的吗?」
「我的partner被掳走了」
「啊啊,所以才——」
薇尔希明白了芙拉姆带着异样杀气的原因。
「在这里」
芙拉姆在绿色房顶的平方住宅前停下来。
伸手想打开玄关门,但门是锁着的。
「骗人的吧,这样的民宅居然是入口?难道也兼任逃生出路吗—」
薇尔希在旁边小声嘟囔着,芙拉姆把耳朵贴在门上。
从里面,可以听见微弱的声音。
接着,她如同拜访普通民房那样敲敲门。
紧接着门打开了,从中间出来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
「怎么了吗,小姑娘」
带着温柔的微笑搭话的男人。
芙拉姆毫不掩饰她的杀气并瞪着他,薇尔希想着『 莫非是普通的民宅吗』困惑地交替看着两个人。
「我在找人。是一位脸上缠着绷带娇小的女生,那孩子被一个男人绑架了」
「绑架吗,在治安很好的东区很少见。也就是说这附近有罪犯潜伏着吗?啊啊——你这么说,前不久我好像见过可疑人物」
「那个话题,可以更详细地告诉我吗」
男人行迹可疑地微微一笑,很快的许诺了「可以哦」。
「站在这个地方说话不方便,不如来家中一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芙拉姆很痛快地就进入屋中。
「等一会儿,芙拉姆酱!」
薇尔希拼命地想阻止她,但她充耳不闻。
没有办法,薇尔希跟着芙拉姆,追了上去。
二人刚进到屋中,玄关的门就紧紧被关闭了。
对声音做出反应往后一看——
「去死吧啊啊啊啊!」
突然,一个手持斧头的男人出现,向薇尔希袭来。
邀请他们到家中的男人,还有在另一个地方隐藏的男人都出现了,总共三人,每人手里拿着武器,同时向她们冲过来。
薇尔希「呀啊啊」悲鸣着,反身性双手抱头蹲下。
但就在这时,鸣响的怒嚎声突然停了下来。
战战兢兢睁开眼,伴随着咚哐一声,她看到男人的上半身滚落在地。
环顾四周时,发现其他人也被切成了两端。
还站着的是一击就杀死三人的芙拉姆,她轻轻地挥动着噬魂,甩去血迹,将其变成粒子收回。
安静的屋中,回荡着只有上半身的男子发出的「呜呜……」的声音。
似乎只有一个人还艰难的活着,但断气也是早晚的事。
从断面溢出的脏器,和令人喘不过气的血臭味混在一起,薇尔希不由得遮住口鼻。
「没事吧?」
芙拉姆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冷静地向她搭话,薇尔希不由得说「哎呀!」回答道。
「就,就在一瞬间……斩掉了、吗?」
「是的,如果不那么做,死的就是我们了」
芙拉姆这么说着,并向薇尔希伸出手。
如果不想被杀的话,就只有杀了——这是正确的做法。
但是,薇尔希对那个直率的杀意感到恐怖,对是否握住那只手感到犹豫。
芙拉姆从她的表情感觉到对自己的”害怕“,她收回手,转身背对着她。
「啊……不是的!刚才是……」
「生命是宝贵的这种事,我也知道。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在迄今为止的战斗中,芙拉姆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世界上有数不清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轻易杀害他人,对他们来说无法用语言说服。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就只能先动手杀了他们」
对芙拉姆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命和米尔琪特的命。
遵从着那简单的价值观,就不会迷茫,就能比对手更快地行动。
「只能毫不犹豫,毫不感伤,毫不留情地杀掉……这样难道不对吗」
芙拉姆是生活在每天用命来交换的世界里,薇尔希理解了。
然后她一直在努力,想逃离那样的世界。
因为看到她的这种样子感到害怕,是对这个用娇小的身躯一直战斗至今的少女的亵渎。
「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薇尔希桑一定也是正确的。好了,让我们不再耽误地去找隐藏房间的入口吧」
那个声音明快、很有精神。
让年下的孩子说出这种逞强的话,薇尔希感到羞耻,说着「要振作起来、我!」并用双手轻轻拍了下脸颊。

◇ ◇ ◇

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空气充满肺部。
那个空气令人十分不快,但是又有些怀念。
「呜……呜呜……」
米尔琪特,在某件柔软的东西上醒来。
「我……和主人様,做着早餐……然后,到外面给花浇水……」
单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扶着头部抬起上半身。
不管怎么回想,只有给花浇水的记忆,那之后的记忆就完全消失了。
「突然,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为什么,我在这种地方……」
慢慢转动头部,环顾整个房间。
右边有个桌子,上面堆积着各种文件。
在它的旁边是玻璃门,里面放着可疑的药物和金属工具之类的物品。
墙壁是灰色的石头砌成的,可以感受到整体氛围是冰冷的。
接下来是左边。
慢慢移动视线——
「早上好,米尔琪特」
在眼前,出现了一个打扮刺眼的女人。
几乎露出牙龈般地微笑着。
是在近距离看会受到强烈刺激的脸,米尔琪特很清楚。
是从前的主人——萨媞露丝・弗兰索乌兹。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太恐怖,她说不出话来。





米尔琪特拼命地摇着头,一直重复着「骗人的,骗人的」,向后倒退。
看见她的反应,萨媞露丝发出「呜呼呼呼呼呼」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啊啦,只是一段时间没有见,似乎已经能做出像人类一样的反应了。真令人开心,看来遇到很好的主人了?」
「哈……哈、啊……不要,不要啊……!」
米尔琪特用四肢爬到房间的一角。
看到她像胆小的动物的模样,萨媞露丝「哈啊啊」露出了灼热的吐息,站起来,把她逼到绝境。
米尔琪特为了寻找出口用指甲咔哩咔哩地抓着墙壁。
「不用那么害怕也可以,反正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主人様,主人様啊啊……!」
「啊啦,那个主人是特地买了你这种丑陋的奴隶的大好人吗?真是喜欢什么样的人都有,如果用来做性处理的话明明还有更好的呢」
「呜呜呜呜……主人、様……!噫、呜啊啊啊!」
萨媞露丝的手,伸向她的头后。
然后抓起她的头发,靠近她的脸,用带有狂气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真遗憾,你再也不会和你的主人様再见面了!」
「才没有,那种事!没有那种事!」
「啊嘞,你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和我顶嘴了?呐、呐、呐,你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我的主人……不是、你……!」
「奴隶可没有选择主人的权利的吧!」
她歇斯底里地叫着,抓着米尔琪特的头发把她拖倒在地板上。
萨媞露丝的手上缠绕着银色的头发。
她拿起其中一把,「嗯呼」浮现出恍惚的表情,并将其放入嘴中用舌头舔着。
在地板上倒着的米尔琪特,再次爬向另一个角落。
但是——这个房间没有类似出口的门。
四面八方都是墙,不管怎么逃,总是会陷入死胡同。
萨媞露丝应该知道猎物无法逃走,她优雅地摇了摇礼裙,走到架子前,拿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拿着的刀反射着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灯的光芒,萨媞露丝走向胆怯的奴隶少女。
「这个房间是我特意订制的。比隐藏的房间更隐藏,是在复数隐藏房间深处藏着的真正隐藏房间。只有我知道它的存在。为什么?因为和它有关联的人都死了!是我杀了他们!」
「主人様啊啊啊啊啊啊!」
「嗯呼呼呼呼呼!所以说了不管怎么叫都没有人会来救你……不是,是来不了。这是我的秘密的庭院,充满梦想的乐园!能踏入这里的只有我,还有我的玩具!好了来跳舞吧!像蝴蝶那样飞舞!来跳舞!像被切碎而苦恼的幼虫那样!」
萨媞露丝张开双手,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里是她把特别喜欢想要彻底弄坏的「玩具」带来而建造的房间。
花费几小时、几天从指尖开始仔细切割身体,在伤口上涂上药物使其痛苦,并割下眼皮连睡眠都不允许。
当那个奴隶死亡后,让下一个打算使用的奴隶处理尸体打扫房间。
看着上一个受害者是如何被对待后,想着下次自己会受到怎样的遭遇,萨媞露丝享受着他们的痛苦的表情。
然后在完成打扫后,下一次的酷刑就开始了。
「经常听到传闻哦。包裹着绷带的奴隶肯定只有米尔琪特了。而且,还说解毒后脸上的溃烂已经消去了!是现在的主人做的吗?真的很温柔啊,为了我可以再次破坏掉,还用心修理好了!所以我从不久之前就开始盯上你了。绝对让你成为我的东西,这次一定要特别小心、特别注意的玩呢!而且,连感情都取回来了!以前的米尔琪特不管被做什么都不会有反应,那时真是遗憾的玩具啊!难得长得那么漂亮,那样的话就弄坏了也没有意义了!花了很多钱买的真伤心。无论如何都想听最棒的尖叫声和求饶声啊!对吧?你也觉得很抱歉对吧?」
米尔琪特拼命地摇着头。
「真狂妄。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好吧,真是令人兴奋。首先先把绷带解开看看脸吧。看见美丽的东西,美丽的样子就会想要把其弄脏!反差!那可是胜过所有一切的香料啊!来吧,来吧,快一点!」
那种事情——绝对不能接受。
她的素颜是只属于芙拉姆的。
米尔琪特缩在墙角里想藏着自己的脸。
「不想被看吗?啊啊,是这样,为了主人打算守护自己的贞操?啊哈哈哈!是想说奴隶与主人的禁断的爱吗!?话说还来,那是什么衣服?是主人给你订做的吗?真是个漂亮的女仆服,但不是很实用啊。所以说应该是兴趣了,为了满足性癖的衣服!呐,米尔琪特,你和主人之间那不叫爱,懂吗?那仅仅是性欲,性、欲!」
「不是的!主人,才不是那种人」
「啊哈哈哈哈哈!滑稽、非常的。不禁笑得肚子痛了!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多么美妙的戏剧啊!打心底,——想要把其破坏掉啊啊啊啊啊!」
萨媞露丝大声叫着,扑向米尔琪特。
她粗重的鼻息,使白色的肌肤有些痒。
实在是不舒服的感觉,米尔琪特的牙颤抖着发出微小的咔哩咔哩的声音。
「这种小刀,只是前菜哦。不,可能只是餐前酒吧。其它的还有鞭子和针之类的,然后还准备了毒药。令人期待不是吗?说,令人期待?不说吗?为什么?呐,说啊。快说。快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呜呜呜……」
「看,漂亮的刀刃慢慢接近你的身体了……像这样,贴上去——」
「噫呜呜呜!」
「冰冷的感触,害怕吗?害怕对吧?那就更加胆怯吧!你的那种表情!我一直很想看看!这样认真的去破坏的话会怎样呢,呐!你不觉得会迎来最厉害的高潮吗!?」
哔,小刀划破了米尔琪特的女仆服的表面。
虽然肌肤没有受伤,但看见破掉的衣袖,米尔琪特感受到了在肉体之上的内心的痛苦。
主人様给买的重要的衣服——包含着一起度过的时间的记忆,是比起身体来说更为重要东西。
那份回忆,被这个女人,被这个女人,给污染了。
「接下来就是裙子了!看吧,看吧,噼哩噼哩的,重要的衣服要被破坏了啊……你在颤抖着呢。身体也好,内心也好,就颤抖着悲伤吧!啊啊,但是我完全停不下来啊!」
就像她说的那样,萨媞露丝将米尔琪特的裙子割破,还有她的白色吊带袜和内衣。
「啊啦……啊啦不是,不是吧,为什么有这样煽情的开叉啊!如果看见这个,你的主人可能会在救你的同时,因为过于兴奋而袭击你把!嘛,在那之前——你就会被我杀掉呢!那就是奸尸?对着尸体摇动着腰!哎呀,真的是不洁啊,连我都做不到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呜……主人様啊啊啊……!」
虽然米尔琪特在叫唤着,但在小刀突刺到眼前时,她突然停止了叫声。
看来这似乎很搞笑,萨媞露丝笑着多次将小刀拿远后再次刺到她眼前。
但是那样玩腻后,她再次用左手抓住她的头,往墙上撞去。
「啊咕!」
痛苦的声音使她内心愉快,所以重复着这个动作。
「啊呜呜,呜……嘎、咕……疼、好疼啊……停下来……!」
米尔琪特的额头和鼻子都流出血,脖子也被流出的血弄脏。
「越说不要,不会越想去做吗!?啊啊,对了,那个就是那个,越是喜欢的孩子——越想去对她做恶作剧!所以这就是我的爱!爱的鞭打!忍耐一下!为了让我心情舒畅!」
萨媞露丝这么说着,用更大的力量将米尔琪特的头撞向墙壁。
但是,并非冒险者的女人的全力,还不足够令她失去意识。
米尔琪特就这样落下,倒在地板上,像梦话一样反复说着。
「主人、様……」
一定会来的,她如此相信着。
如果萨媞露丝说的是真的,她的愿望肯定无法传达。
米尔琪特是知道的。
世界上比芙拉姆更强大的人有很多,有许多无法跨越、不讲道理的事情。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相信。
米尔琪特本应舍弃了对世界的所有希望,但是她被给予了想要去依靠的希望。
「救……救……」
「啊啦啊?米尔琪特,难道区区的奴隶……却在向主人寻求救援吗?」
「呜……呜呜呜……」
面对萨媞露丝的指摘,米尔琪特犹豫起来。
芙拉姆肯定会来救她的。
但是与此同时——为了实现这种愿望,她是个会牺牲自己的人。
明知如此,却希望她冒着生命危险来这种地方救自己——作为奴隶,这是最不应该期望的事情。
「呼呼呼、果然有意思啊,你。变了呢,仿佛就像是为了让我杀掉而活着的呢!嗯呼呼呼呼、呼哈呼呼呼呼呼、破坏的价值更多了……呲!」
萨媞露丝站起来,对着米尔琪特的腹部用全力踩了上去。
「哈咕!」
「不禁!」
「呼、咕噗!」
「在享受之前!」
「哦噗……!」
「好像就要杀了啊!」
「噗、噫咿……咿……呼呼呼……」
缓慢的疼痛,加上恶心感涌了上来,意识变得模糊。
唾液从米尔琪特的半开的口中溜了出来。
脑中再生的是,昨天刚听到的,主人说的话。
『 这孩子是我重要的partner』
不是奴隶,而是对等的,可以站在身旁的存在。
具体是哪种关系,米尔琪特也不知道。
因为那种距离感,她从来没有与别人交往过。
「喂喂,快点去寻求帮助!明明就是个奴隶!不自量力!还喊着请救救我的话!让我更高兴吧!」
「嗯……嘎啊、噫……咕……啊、主……人……様」
但是,如果那是,互相给予,互相追求的东西的话。
「就这样就是这样!让我看见更多,更多拼命的样子!再挣扎一下,再抵抗一下!然后让我看看你被期望背叛而死的样子!」
「哈咻……噫……啊……救……救……」
——就像米尔琪特所期望的,不是也挺好的吗。
「救、救……我……主人……様!」
那句话不是魔法,所以说了也不会改变情况。
说到底,这只不过是米尔琪特自身心情的变化而已——对于俯瞰她的萨媞露丝来说,这只是让她沉浸在愉悦中的菜肴而已。
「嗯呼、呼呼呼、库呼呼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求救,请求了呢!啊—啊,啊啊啊—啊!好—的,奴隶失格呢!你的主人现在也会觉得开心吧!啊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轰鸣声盖过了她的笑声。
整个房间都在摇晃,扬起尘土,墙壁上被开了个大洞。
「哈哈……哈……」
从那里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过来。
「哈……?」
萨媞露丝呆然着盯着被墙上的洞。
然后尘土散去,看见显出身姿的少女的瞬间——
「你是,芙拉噗,呸!?」
芙拉姆的拳头直接陷入她的脸正中,萨媞露丝的身体被揍飞狠狠地撞到墙上。
「啊……啊啊……呜啊啊啊……」
无以言表的喜悦溢出。
这回明明以为已经不行了。
「真的……来、了……!」
果然没错,对于米尔琪特来说芙拉姆就是、谁也无法否定的真正的“英雄”——
「我、我……以为、已经、不行了……已经不能再次、见到……主人様了……!」
「米尔琪特!啊啊,居然伤得这么重……对不起,我如果更加可靠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芙拉姆用力地抱住米尔琪特。
仅仅是感受着那个体温,就会忘记全部的疼痛获得安心感。
「不是的……不是的……!主人様,来救我了……所以,不要那样、道歉……!」
扑簌扑簌的眼泪流了出来,沾湿了芙拉姆的肩膀。
她眼里也含着泪水,仿佛能看出她因为平安无事救出米尔琪特而获得了强烈的安心感。
「这是和教会交换的信,这边是订单和收据。教堂的印章也有盖,这果然是致命的证据啊—」
悄悄进入房间的薇尔希,已经快速地物色起桌子的文件。
从中找到的文件,不管哪个都是和教会秘密交易的重要的证据。
「芙拉姆酱,这些打算怎么——」
薇尔希往芙拉姆那看去,试图询问如何处理找到的文件,但她突然呆住了。
本以为和米尔琪特见面后她会变回原样——但是芙拉姆的表情再次回到那时,是犹豫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那样冰冷的表情。
她单手拿着噬魂,俯视着在地上颤抖的萨媞露丝。
「为……什么?机关……是怎么、突破、的」
确实机关都是难以破解的,是即使芙拉姆与薇尔希合力也无法解开的东西。
但是——
「全部都破坏掉了」
没必要像笨蛋一样老实的按照程序打开门。
芙拉姆使用反转的力量将其尽数破坏,使其无法正常运作。
「冒险者、呢……应该有两个A级的,还有一个B级的,才对!?」
「所有人都杀了」
萨媞露丝的眼睛因为恐怖而睁大。
守护她的人已经谁也不在了。
「当然,我也会杀了你的」
「等,等一下,如果你做了那种事、也不会轻易逃脱的——」
说到这里,她想起自己曾经说的话。
这里是秘密的房间,知道这里存在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虽然由于破坏这里多少会更容易被发现,但是通往隐藏房间的入口,已经被隐藏起来了。
如果隐藏工作做好,那么除非芙拉姆说漏嘴,否则尸体绝对不会被发现。
「金……金、钱、呢?不管多少,我都会付。东西也好,如果能放我走拿走什么都行!」
「是吗。那么,你伤害米尔琪特的份。你能付多少?」
「金币……五千左右。还是说一万——嘎噫!?」
芙拉姆抓住萨媞露丝的胸口,贴近她的脸瞪着她。
「你觉得用金钱就足够了吗?就连用你的命都不够,明白吗?」
「怎、怎么会……啊……啊啊、求、求你……我、还不想、死……」
芙拉姆将手贴在,胆怯的萨媞露丝的耳上。
然后她高声吟唱「反转(Reversal)」——噗嗤,她的耳朵上下反转,拧成碎片落了下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尖叫声回响在房间中。
萨媞露丝用手捂着沾满鲜血的耳朵,「嘿、嘿、嘿」像狗一样小声喘息着。
「薇尔希—桑,资料已经收集好了吗?」
「嗯、嗯……嘛、差不多」
「那么,你能不能先带着米尔琪特离开房间吗?」
「主人様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对着米尔琪特不安的询问,芙拉姆温柔地笑着。
「这之后的事情,我不希望米尔琪特看见。不想被你讨厌」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主人様」
「啊哈哈—……虽然这么说我很开心」
芙拉姆害羞地用手指搔了搔脸颊。
「因为会看到一些毛骨悚然地东西,所以我单纯认为你不看到比较好。所以,可以先跟薇尔希桑一起走吗?」
「……我、明白了」
刚发生那种事情之后,连一瞬间都不想离开芙拉姆的心情她也明白。
但是——从现在开始,她会用让人觉得连用拷问都算温和的方式虐杀这个女人,实在是没法让人看见。
芙拉姆用笑容目送薇尔希和米尔琪特离开房间。
然后在她们的身影消失的同时,开关也被打开了。
首先,她捡起落在地板上的银刀,低头看着受惊的萨媞露丝。
直到刚才还对米尔琪特施虐并欢舞的她,在与被自已称呼为“玩具”的奴隶的立场完全调换的现在,是作何感想呢。
「你做好觉悟了吗,即使你没做好我也要上了」
「等……等等……到现在为止的事,我……然后……钱……我会给你钱的,所以啊!」
「钱什么的无所谓。我其实也不想总做这种事啊?但是,不杀掉的话不行的,这样的事情啊」
过去和现在的罪行。
那只是单纯的,芙拉姆对『 绑架没有什么战斗力的米尔琪特的臭老太婆』的愤怒。
总的来说——让她生还的理由,连一毫米都找不到。
「救……救救我……谁、谁来……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噫、噫呃、噫咕呜呜咕啊啊啊啊!剥、剥落了、我的、手腕啊啊啊!」
因此全场一致,对于她除了处以极刑没有别的选项。
「脸,我的脸……住、手啊!?咳、噫呜呜呜呜呜……嗯嘎、嘎噫、噫、噫、还回来、鼻……鼻子,啊啊、又、要、啊啊啊啊啊啊!?」
比到刚才为止米尔琪特经历的痛苦和恐惧还要多,
「嗯、嗯、不要、不要再做咕……了、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再继、续……我的、身、体……要、断了、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无慈悲地给予着——
「够……够、了……可、以杀……杀了……我……杀……我、噗、呜噫咿咿咿!我、我……杀、杀、了、我啊啊啊啊啊!」
在外面等待地米尔琪特和薇尔希,也能听到那个声音。
肉被搅碎,鲜血飞溅、骨被碾碎、最终已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破裂的声音。
当然,还有萨媞露丝野兽般的叫声。
「米尔琪特酱,没错吧?芙拉姆酱、一直都是那种感觉吗?」
「不是的,她一直是很温柔的主人様。她比任何人都重视,看起来这样的我」
米尔琪特脸颊微红的说道。
「原来如此,重视啊……」
也就是,是绝对不能惹她生气的那种人吧。
正当薇尔希在分析芙拉姆时,房间传来的声音也停止了。
然后从处刑结束的房间出来的芙拉姆,最先跑向了米尔琪特,再次抱紧了她的身体。
在怀中的她,出神地眯起眼睛依靠着她,蹭着脸颊。
「哥哥说『 信赖着』的理由、我好像明白了……不对,可能还是不明白」
看着关系和睦二人的身影,薇尔希叹着气喃喃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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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Re




从萨媞露丝的房子里逃出来的芙拉姆等人,为了先让疲惫的米尔琪特休息,前往了附近利奇的家中。
然后借了间客房让米尔琪特在床上休息,露出安心表情的她很快就睡着了。
芙拉姆换上借来的衣服坐在床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凝视着她的睡颜。
过了一会,利奇慌慌张张地冲进房间。
「芙拉姆桑,你杀了萨媞露丝是真的吗?」
好像他是刚刚从薇尔希那里听说的。
芙拉姆点点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米尔琪特的过去。
「虽然听说她特别异端,没想到竟然是米尔琪特桑的前主人。但是她和教会联系紧密,被怀疑的话不是会很糟糕?」
「尸体被放在找不到的地方,我觉得暂时没什么问题」
「总之目前萨媞露丝恶行的证据在这里,只要没弄错发布情报的渠道,我们的立场也不会变糟吧—」
萨媞露丝行踪不明的现在,如果把所得的情报全部公开,怀疑的矛头就会转向芙拉姆和薇尔希。
但是资料也包括她拷问奴隶并杀掉的证据。
正如薇尔希所说,如果使用方法没有错,那么就可以让人们认为『 萨媞露丝是死有余辜的人』
她和教会有联系的事也同样——重要的是公开的情报量和时间点。
「我知道了,那么这些就拜托薇尔希了」
利奇也考虑过相似的事情,比想象中更容易就接受了。
然后,兄妹俩离开房间,在外面开始交谈。
屋里只剩下芙拉姆和米尔琪特两个人,看着她天使般的睡颜,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绷带缝隙中露出的脸颊。
这样做的同时,她也渐渐被睡魔侵袭。
虽然还是早上,但发生的事情太过密集使她变得疲倦。
没有理由抗拒睡意,所以她趴在床上睡着了。
三小时后二人才醒来,利奇叫来一位东区教会可信赖的修女,将米尔琪特的伤治愈了。

◇ ◇ ◇

艾塔娜肯定心情很糟吧——芙拉姆这么想象着,打开了玄关的门。
然后就如同预期那样,一脸不愉快靠在墙上的她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芙拉姆和艾塔娜的双目相对。
看见平安无事的二人,艾塔娜叹了一口气。
然后走近芙拉姆,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好痛啊」
「你们两个都是、刚起来就让别人担心」
艾塔娜嘟着嘴说道。
而且,她慢慢将脸靠近芙拉姆的,用鼻子使劲地问了问。
「……有血的臭味。虽然利奇派人来联络过,但我希望能得到更详细的解释」
虽然急急忙忙洗了衣服,但是也有血迹残留在皮肤上吧。
「米尔琪特被前的主人绑架了,我去把她带回来而已」
「虽然你说得很轻巧,但我觉得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嘛,就像你看见的这样,我安全的把她救回来了」
米尔琪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艾塔娜「呼姆」抱着胳膊。
「从教会那里吗?」
最先的疑问就是这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救回来也不能安心。
因为下次袭击可能很快就会发生。
「如果问与米尔琪特的绑架有没有关系,答案是没有」
「那样就好……这次好像没有受伤,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以后还是希望可以依赖一下我」
那时,满脑子只想着去追犯人。
感觉如果不赶快追上去的话,就没有机会救她了。
况且,那时艾塔娜还在睡觉,而且只有茵库一个人的话,她也有可能会被狙击。
但是就像艾塔娜说的那样,如果和她说一声的话应该能更快的解决吧。
她可以操控水魔法,那是十分万能和强大的。
「我会铭记在心」
「希望你可以这么做。话说回来,我做了午餐,你们要吃吗?」
从客厅传来了一股美妙的香味。
芙拉姆和米尔琪特的肚子咕咕地响着代替了回答。

◇ ◇ ◇

那日的午后,谁都没有再从家里出去。
晚饭也是用家中现有的食材做的。
艾塔娜做的午饭也十分好吃,但艾塔娜不知为何说出「果然很好吃」有些后悔。
对于战胜了英雄的这件事,米尔琪特罕见地露出骄傲的表情。
饭后,芙拉姆半强硬的、提出和米尔琪特一起去洗澡。
不管怎么说都太羞耻了,她委婉地拒绝了。
「那我就坐在更衣室等你出来」
输给了芙拉姆强硬的发言,结果还是屈服了。
但是,羞耻的事情还是羞耻啊——
「哇、米尔琪特的皮肤果然很漂亮啊。让人憧憬」
一边冲着背一边被说着。
「米尔琪特的银色头发,真的好漂亮。偶尔真的会想『 这孩子难道是天使或妖精吗』」
这样边摸着头发边说着,她的脸已经完全通红了。
最后两人进入了并不是很宽敞的浴池,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体温上升了,让人觉得没有发烧真是奇迹。
然后到了睡觉的时间。
两个人穿着颜色不同的配套的睡衣,解下绷带,像往常一样轻轻地互相玩闹着,然后走向各自的床。
屋中灯光熄灭,室内被黑暗所包围。
芙拉姆很快就闭上眼睛,但米尔琪特就那样呆呆地望着上面。
眼睛渐渐习惯黑暗后,就能看到一点点天花板。
(——害怕睡着了)
坦率地这么想着。
今天遇见了萨媞露丝,所以肯定会做以前的梦。
肯定,比上次做的还要凄惨、还要具体、还要真实的噩梦——
不如就这样不睡觉等着夜晚过去,这么想着。
「呐、米尔琪特。来这里,我们一起睡吧?」
芙拉姆撩起被子,邀请着米尔琪特。
被月光照耀的主人的微笑,使她怦然心动。
「那、那果然不好。因为是单人床,我觉得会太窄了」
「紧紧地贴在一起就没有问题了」
像先前入浴时一样,邀请的话语比往常更加强硬。
「但是,为什么突然这样……」
「米尔琪特、上床前摆着十分寂寞的表情对吧?我觉得你实际害怕一个人睡」
「……就连那种事、都能看穿吗」
「与其说是看穿了,不如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主人様也是吗?」
「我想着睡觉的时候米尔琪特会不会就不见了。但是、紧紧抱着就不会有那种担心了吧?」
仅仅是一瞬间,人就可以简单的消失了。
而且经历了两次。
下次也许就在睡觉时消失了——这种隐隐的不安,没有办法不感到害怕。
「那么……真的、可以吗?」
「不如说是我的请求才对」
「那么……我就打扰了」
米尔琪特抱着枕头走了过去,钻进了主人的被中。
被子内已经被芙拉姆的体温温暖了,被它包裹,就像是被紧紧抱住那样心里平静下来。
开心和害羞各占一半。
虽然安心下来,但是内心十分激动,不如说睡意全无了。
「再靠近一点如何?」
芙拉姆紧紧抱住因为太客气而随时可能掉下床的米尔琪特的身体。
「啊……」
「呼呼、米尔琪特的心脏跳得好快。拥抱不是一直都在做的事吗?」
「虽然你这么说,但主人様也……心跳得很快啊」
「那、那是……你看,在一起抱着睡觉是不同的……对吧?」
「呼呼,我也是这么想的、和主人様一样」
在近距离看到米尔琪特的微笑就像,远远超过天使的女神的模样。
虽然抑制住了几乎要拜倒的欲望,但心脏是诚实的,咚咚的高声鸣响着。
但是那种心跳也是很开心的。
只有被主人的手臂紧紧抱住的时候,才能从梦中的恐惧中逃脱。
体温、脉搏和气味,即使闭上眼睛也会告诉你她就在那里,所以安心的将身体交给她。
「那个、主人様」
「怎么了?」
米尔琪特在被萨媞露丝袭击时,请求着『 救救我』。
希望主人能够来解救自己,这么期望着。
结果,芙拉姆救了自己——但那个瞬间,她感觉到奴隶和主人的关系完全被破坏了。
不是、原本芙拉姆就没有把米尔琪特当作奴隶来对待。
也就是说,这是因为米尔琪特不知道除了奴隶和主人以外的关联形式的缘故。
和芙拉姆之间存在着那样以外的关系时,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对待。
所以她才会有疑虑,才会忍耐、才会想将关系,停留在自己所知的范围内。
如果参照范本,就能进行最低限度的交流。
但是,就连这个原则都无法维持了。
按照自己的想法,踏出领域的时候已经到了。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那什么」
就算很顾虑、很紧张、很难发出声她也
「明天开始……像这样、一起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可以吗?」
她把自己的“任性”,对芙拉姆说了出来。
芙拉姆将脸靠近米尔琪特,轻轻地和她额头相贴,微微地笑着说道
「我还想由我说出来呢」
芙拉姆不会对米尔琪特说谎,可以无条件地相信。
因此,她的话语、深深地沁入米尔琪特的内心深处。
然后感受到了。
自己现在,与重要的人期盼着同样的事情——那份喜悦。
「明天、一起去买衣服吧。已经破破烂烂了」
「好的。主人様也一起买件新的衣服吧」
「那就请米尔琪特帮我选吧」
「我没有自信……但我会尽力去挑选的」
「呼呼呼、真期待啊。米尔琪特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嗯……那么,我想去吃美味的食物」
「美味的食物呢,那就稍微奢侈一点,去高级一点的餐厅如何?」
「高级的餐厅啊……」
「不用有顾虑哦?不用担心钱包的问题」
「比起钱包的问题,我更担心在家能不能做出和高级餐厅相似的东西」
「原来如此,是在担心这种事情啊」
「是的,我一定要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比起去其它的店,更希望能觉得我做的料理更好吃些」
「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呢……」
二人在床上依偎着,制定着明天外出的计划。
结果、因为兴奋过头而没了睡意,睡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 ◇ ◇

第二天,漂浮在两人之间的氛围,艾塔娜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她将香肠放到嘴里,塞进约一半,咀嚼、吞下——冷不防的说了一句话。
「今天,要去约会吗?」
「咳,咳!」
芙拉姆正打算喝下口中的汤,被吸入气管的液体盛大的呛到了。
米尔琪特急忙靠近,边抚着她的后背边把水杯递给她。
芙拉姆一口气喝干水,气喘吁吁起伏着肩膀呼吸着、瞪着艾塔娜。
「才不是呢!」
「我怎么看都是那种氛围」
「你在说什么,只是要去买昨天破掉的衣服而已。然后顺便绕个路」
「那个在世间就被称为约—……」
「那叫购物!再说了,为什么我和米尔琪特出个门就是约会呢,这也太奇怪了。对吧、米尔琪特」
「是的,主人様和我只是去购物而已」
虽然两人都这么说,但艾塔娜却「我觉得这就是约会……」不满的说道。
不过,这两个人完全没有那个打算。
不是朋友,仅仅是partner。
虽然是暧昧的关系,但是现在那二人,对此都很满足。
硬要说的话与“家人”更为贴切,但是如果要这么断言的话,那两人的关系又显得过于火热了。
「……搞不太懂」
和让艾塔娜束手无策的程度,微妙的几乎没什么差别。

◇◇◇

芙拉姆和米尔琪特一起来到镇上。
两人牵着手走着,米尔琪特总是时不时看看芙拉姆的头。
「有什么东西沾在上面吗?」
「我在想那个发卡有被使用啊」
「啊啊,这个?当然在用了,这可是从米尔琪特那里拿到的」
这是前几天,米尔琪特亲手制作并交给她的。
再次看着芙拉姆带着它的样子,仍会有『不会干扰战斗吗?』 或是『 也许太花哨了,主人様不适合使用』之类的消极想法浮现出来。
「真的很可爱呢,我很喜欢啊」
但是芙拉姆开心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坦率地为此感到高兴——米尔琪特对自己说道。
一边进行这样的对话,一边走向最初的目的地,是以前给米尔琪特买女仆服的洋服店。
她们已经被店员记住了长相,而且付钱很大方,不再像从前那样因为她们是奴隶就摆出厌恶的表情。
芙拉姆和米尔琪特就这样,讨论着这个挺好,那个也不错,如果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就拿到试衣间。
「哦—……偶尔这样也不错」
「我觉得有些太朴素了」
「与其说是朴素,不如说是普通吧?但是我觉得米尔琪特不管穿什么都很合适」
「才不是穿什么都合适。如果总这么说的话,我会当真的」
米尔琪特最初试穿的是在米色礼服上配着厚实的白色围裙,非常简单的女仆服。
头上的头帽,与其说是时尚,不如说更为重视不让头发掉落的机能,色气之类一点都没有。
但是,这样该说是有生活感,为了做家务而专门做的也别有一番风味。
「真的很适合我吗?」
看着紧紧盯着她芙拉姆的视线,米尔琪特不安的询问着。
「平常的米尔琪特啊,因为太过美丽而担心会不会被带走,但穿着那件衣服,怎么说……有安心感,可以这样说吧。或是说比较有家庭感吧」
听着那样的话,米尔琪特再次朝向镜子,提提裙角,调整帽子的角度,再度确认状态。
「主人様这么说的话,就当作第一候补吧」
「嗯嗯、就这样吧!」
暂时先保留,米尔琪特换上下一件衣服。
「话说回来,米尔琪特意外地喜欢荷叶边比较多的服装呢」
「轻飘飘的裙子比较可爱,我是这么觉得的」
「这么说的话,刚才那件衣服,应该不是那么喜欢吧?」
「才没有那种事。我选的衣服总是十分相似的,所以有种新鲜的感觉」
在她说话的同时,衣服也换好了。
拉开帘子——本以为如此,但不知为何米尔琪特只探出头看着芙拉姆。
她的脸,直至脖子都染成红色。
「这、这是,主人様选的吗」
「嗯、就像刚才说的那样,荷叶边很多的比较可爱—我是这么想着选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那个……总、总之、请先看看吧」
她慢慢拉开帘子,露出了全身。
「哦哦哦……」
在看见的瞬间、芙拉姆不自觉地发出声音。
上身、就如同芙拉姆预期的那样十分可爱,但是问题在下身。
裙子、太短了。
差不多是勉强看不到内裤的长度,米尔琪特最近涨了不少肉的大腿暴露在外。
她脸颊十分发红,拼命地抓住裙边,就连脚都想掩住似的。
看到那种模样,芙拉姆的心仿佛要跳出来咚咚的响着。
「对、对不起,没想到裙子会这么短」
「如果主人様、喜欢这样的话,那么……仅仅是在家里,穿穿也是可以的」
是非常吸引人的提案。
但是在芙拉姆准备点头的瞬间,她感觉仿佛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放弃了。
「不、不用了,不需要勉强的。换别的,别的!」
「我明白了」
米尔琪特迅速拉上了帘子,把手放在胸前,「哈啊啊」长长地叹了口气。
太害羞了,她的胸口也在咚咚地跳动着——
「……但是偶尔那样也不坏」
回忆起芙拉姆涨红的脸颊,她这么想着。
几分钟后,再次穿着新的衣服亮相。
这次不是女仆服——而是纯白色的连衣裙。
「这个也是主人様选的啊」
「嗯……」
芙拉姆看呆了。
原本她就对米尔琪特抱有清纯的印象,所以觉得白色的裙子绝对很适合她。
但是,实际上穿起来一看,没想到会这么的合适。
「仿佛就像是哪里的大小姐一样」
「你说的太夸张了,主人様。哪里有这种缠着绷带的大小姐啊」
就连此也觉得十分有魅力,不用说是因为芙拉姆对米尔琪特的偏爱。
尽管如此,如果露出素颜穿着现在的衣服的话,不管是谁都会认为米尔琪特是哪里的深闺大小姐吧。
「真的好漂亮……」
不经意地说出来。
现在、想把现在的光景剪下,作为画保留下来——考虑着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
「那个……我、去换衣服了」
对于过于热情的视线感到羞耻,无法忍耐的米尔琪特再次消失了身影。
然后换上最初穿的女仆服,走了出来。
「现在怎么办,还要再选选吗?」
「我觉得,就买一开始的女仆服不就可以了。确实价格也比较便宜吧?」
「是的,和其它的衣服相比的话」
米尔琪特边确认着价格边说。
顺便一提,最贵的是第二件迷你裙的女仆服。
「那就决定了,然后想再买两件吧」
「主人様不买吗?」
「我觉得这间店、没有什么适合我穿的衣服」
「偶尔也想看看不同感觉的主人様呢」
「……是吗?那么米尔琪特要帮我选些合适的衣服吗?」
「可以吗?」
紧接着她似乎很开心,活泼地开始选起了衣服。
这样情绪很高的米尔琪特是很少见的。
「就这么想让我穿嘛……」
究竟会有些什么样的要求,芙拉姆有些担心。
然后选了一件衣服后,连确认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推进了试衣间。
在帘子前米尔琪特笑着等待主人试穿衣服。
在帘子里,芙拉姆困惑地发出「欸欸……」的声音,无奈地换上衣服。
拉开帘子。
出现在那里的她的身子——正是米尔琪特喜欢的,镶满荷叶边的女仆服。
「呜哇啊啊……」
手贴在脸颊上,米尔琪特露出感叹声。
另一方面芙拉姆,握着上衣的下摆,低着头红着脸。




没想到光是穿着女仆服就会这样被羞耻心所刺激,即使是经常穿着的她也感到出乎意料。
「不合适、对吧……」
「才没有那回事!主人様非常可爱!」
米尔琪特热烈地反驳。
芙拉姆地脸颊变得更红,想现在立即关上帘子的冲动袭来……但是、忍住了。
这也是为了米尔琪特。
「没有觉得是被衣服穿吗?」
「我认为是完美地穿着」
「我觉得有种做不好家务事的感觉」
「就是这种反差才好!」
「总感觉……米尔琪特不觉得比平常更兴奋吗?」
「……啊」
被指出后,她定住了。
「非、非常抱歉。我忘乎所以了,不知不觉」
让主人穿上喜欢的衣服的机会、可不是经常会有的。
不对,如果是芙拉姆的话,不管被拜托穿什么她都不会拒绝的,只是很少会由米尔琪特这边说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芙拉姆自己提出『 穿什么都可以』,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是没有可能实现的。
「别的衣服,就下次再试吧。虽然我很开心看见米尔琪特高兴,但我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
「不不、不用在意我,请随意!」
哗啦一声,帘子关上了。
然后芙拉姆立即换上衣服,恢复成平时穿的衬衫加短裤便于行动的装扮。
最后把腰带系在腰上,芙拉姆照照镜子松了一口气。
「虽然想看见米尔琪特欣喜的表情,但还是这种打扮让人安心得多呢……嗯、进退两难啊」
芙拉姆走出试衣间,又给米尔琪特选了两件女仆服。
然后她们离开店铺,前往高级餐厅。

◇◇◇

中央区的大道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
芙拉姆为了保护米尔琪特防止人群拥挤,牵着她的手稍稍走在前面。
「话说回来,人真的很多啊……感觉人一天比一天多」
「观光客和商人好像也在不断增加。来往的马车也增加了……看,马车不是把人群分开了?似乎因为那个人流被阻塞了」
据说有段时间有人在讨论建造马车专用通道的事情。
但是,王国似乎对别的事情充满热情,不知何时就取消了。
这种事情不止限于此。
基础建设的整备,设施的维修,治安的维护——由于王都正在发展,存在着各种问题。
然后那其中多数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就这么放置着,一点点,民众的不满就会堆积起来。
「米尔琪特,没有晕人吧?」
「没关系」
「好,要稍微强硬地前进了,不要松开手哦」
从人与人之间的寻找缝隙前进着。
然后总算到达了目的地的高级餐厅。
尽管是高档餐厅,但不会因为着装要求而拒绝入店。
更不用说是,会以『 是奴隶』的理由逐出餐厅——店员看见脸颊上的纹章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表情。
看来教育是完美的。
但是客人中,有看到芙拉姆表现出露骨讨厌的人,或伸出腿试图绊倒她们的人存在。
当然,以一般人的脚力是没有办法绊倒现在的芙拉姆的,反倒是踢的一方会感到疼痛。
两个人坐下等了一会,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过来了。
打开菜单米尔琪特的眼睁得大大的,交替着看着芙拉姆和餐单上的价格。
「选你喜欢的就好」
「那、那么……」
虽然这么说,但米尔琪特没有粗神经的会去点价格昂贵的食物。
但是点便宜的话,对带她来的芙拉姆显得很不礼貌,所以点了相当贵的——总之点了自己真正想吃的。
然后,芙拉姆点了比米尔琪特还要贵的菜品。
端上来的料理如同烹饪的艺术品一样令人吃惊,送入口中香的咂嘴,米尔琪特想要偷盗味道而皱着眉头小声念着,芙拉姆笑着看着她,不一会吃饭的时间就过去了。
虽然账单价格很不一般,但是二人得到了那之上的满足感走出了店面。
「嗯——、吃饱了吃饱了」
「真的十分好吃,在家再现的话果然很难啊」
「不仅享受了那种味道,还能再吃一次米尔琪特做的,真是一次美味的午餐啊」
「请不要太期待了吧?毕竟敌不过专业的水平」
「你在说什么米尔琪特君,不管几次我都会说你做的菜是天下第一哦」
「君……?」
情绪太高涨了,芙拉姆不由地以奇怪的口癖说着话。
「啊哈哈,接下来去哪里。先去看看花的种子吧?」
在开朗的芙拉姆头脑中,愉快的约会计划不停的回转着。
可以去首饰店买前几天的回礼,也可以去和早上风格不同的店里试试别的衣服。
然后去市场上寻找有没有在出售的诅咒装备,看看厨房用品,最后买些今晚做饭的材料也不错。
今天为了尽可能地消除与萨媞露丝有关的事情,要充分的享受。
「只要和主人様一起的话。肯定、不管去哪里都开心!」
尽管米尔琪特不像芙拉姆那样表现出来,但也十分开心了。
今天承蒙主人様的照顾,本不用考虑什么困难的事情直接去玩——至少,到那个瞬间为止是这样的。
「欸……?」
正在走着的米尔琪特看向某个地方,突然停下脚步。
「……嗯,怎么了,米尔琪特。突然停下来」
因为手拉着手,芙拉姆也理所当然地停了下来。
然后看向和米尔琪特相同的方向——她也同样地定住了。
拥挤的人群。
从那个缝隙中,仿佛只有一个人处于别的空间一样,清楚地看见了那个身影。
罗列着胸花的华丽礼服,披上红色的毛绒大衣,指尖上涂着明亮而鲜艳的指甲油,并戴着数个镶有大宝石的戒指。
还有夹杂着多种颜色的乳白色头发。
然后脸上涂着过目不忘的,亮丽浓艳的浓妆。
「为……什么?」
「好奇怪啊……因为,那个人,不是被主人杀了吗!」
即使否定现实也不会改变。
那个家伙确实还活着,不是幽灵,而是用自己的双脚走着路,说着话,笑着。
「萨媞露丝・弗兰索乌兹……!」
芙拉姆叫出那个名字,不知是听见了、还是仅仅是偶然,二人的视线一瞬间相交了。
萨媞露丝露出白色的牙齿笑了。
一哆嗦,芙拉姆背部感到恶寒在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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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梦是幸福的疯狂,那就是你


萨媞露丝就像没有注意到芙拉姆的存在,从那个地方离开了。
二人被惊地呆在原地了一阵,但不能这样就放她走掉。
「我们去追吧!」
「好、好的!」
跟踪开始,萨媞露丝和她的随从一起,好像正在四处巡查她在中央区经营的商铺。她巡视过几家店后,没有和教会联系,直接回到了东区的宅院。
芙拉姆也有考虑过直接上前询问,但是也可能是陷阱。
「首先,和艾塔娜桑商量一下比较好吧」
芙拉姆躲在房子附近的转角处,观望着入口喃喃自语。
然后,轻轻抚摸着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米尔琪特的头。
她的脸是铁青的。
难得不用再做恶梦了——
「真的令人头疼啊,不管多么有钱,居然能突然复活」
「果然是……真的吧。我以为只是和她相似的人」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相信“眼睛”看到的是真实的。米尔琪特感觉怎样?」
「我觉得是真的。只是看着她就如同粘在皮肤上似的,有着讨厌的感觉」
这是非常抽象的感觉,反过来说是不可能复制的,是只有本人才能散发的气氛。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比起物证更能清楚地证明她是本人。
「都杀她杀的那么彻底,不应该还活着」
「那样说的话,果然是起源神吧」
教会存在着三支研究团队。
如果与它们其中任意一个有关,那么可能性最高的就是——
「死灵、吧」
「是正解哟,姐姐」
对芙拉姆的发言做出附和的不是米尔琪特而是孩子的声音。
察觉到这点的芙拉姆,在回头的同时拔出噬魂,并劈了下去。
「真糟糕。一上来就做出这么过激的问候!」
「噫……」
看见他的身影的米尔琪特,发出了紧张的声音。
「涅克特!」
「啊,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好开心啊」
现身在那里的是穿着白色衬衫,未满十岁的少年——螺旋赤子们的其中一人,涅克特・林凯吉。
尽管他感受到芙拉姆的杀气,也还是狂妄地笑着。
「是不是太粗心了?本来就被加迪奥桑追到走投无路了,竟然在大白天这么堂堂正正地在外面行走」
「走投无路?啊哈哈、才不是那样子呢。我们和Mother都好好的,一如既往顺利地进行着研究。不如说,没有茵库那样的失败品变得更加顺利了呢」
「真能逞强呢……!」
芙拉姆为了掩护米尔琪特上前一步,和涅克特对峙着。
但是另一边,他完全没有要发动攻击的样子。
「算了算了,别像只猛犬那样来咬我,能不能冷静下来听我说话。我告诉你,今天我不是为了和你战斗才来的」
「我不认为你是可以沟通的对手」
「请不要把我和他们团队做出的怪物相提并论。我们是从小就在使用核心,已经习惯了。我就是我,不是遵从起源神(爸爸)的人偶」
确实如涅克特所说,他的语气就像是自大的孩子。
而且,不管装备有多么强,和连加迪奥都没打赢的人做对手,并且要边守护米尔琪特边战斗,这是不可能的。
不应该在这里感情用事——芙拉姆这么考虑着,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剑。
「是能够沟通的对手太好了」
「不要说些无聊的话,我只听重要的事」
「那就简单些。要和我联手吗?」
对于预料之外的提案,芙拉姆没反应过来。
「我事先声明,这可不是开玩笑。接下来的话,就以姐姐们知道奇美拉和死灵存在为前提进行,没有关系吧」
「……只是听听的话」
被狠狠瞪着的涅克特耸了耸肩。
「哎呀哎呀,你能听我说就行了。教会中有三个研究起源核心的团队,姐姐你们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统一管理吗?」
「为了竞争?」
「没错!没想到脑子转的意外的快。我还以为你是不顾一切只凭本能行动的类型呢。嘛、就是这样,我们和他们的团队关系很不好。当然了,最终三个团队中有两个有着被抛弃的命运呢」
「为了击溃作为对手的他们,想和我联手」
「理解的那么快真是帮了大忙。怎么样,这个提案不差吧——」
「我拒绝!因为你夺走过米尔琪特,所以我没有理由接受你的提案!」
没有必要听到最后,芙拉姆这么断言到。
她还记得,米尔琪特在她附近的突然消失的恐怖。
实际上被绑走的米尔琪特,在其之上害怕着他。
和那样的对手组队,简直就像个笨蛋。
「看来是被讨厌了。我是被那个无可救药的迪恩拜托了才那么做的。我对那边缠着绷带的姐姐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讨厌那种感觉。虽然你说过『听见起源神的声音但没有被夺走意识 』,但如果潜在的价值观和伦理观都扭曲了,那就更严重了」
「确实……就像姐姐说的,可能就是那样吧。我、没怎么和外面的人说过话,所以我不知道啊,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扭曲的」
「你能认同就好,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芙拉姆单方面地打断他,拉着米尔琪特的手准备从那里离开。
然后涅克特从二人的背后,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
「难道说你打算向艾塔娜・利恩巴乌寻求帮助吗?我认为现在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啊」
「……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说我们做了什么。但是,你仔细想想。那个叫萨媞露丝的女人,不是使用了核心复活了吗?很明显那是死灵的产物。到目前为止他们的研究一直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但现在他们这么明显的对你做出挑战!那么,他们也会向其它英雄大人伸出魔手,这样考虑不是很自然的吗?」
「咕……米尔琪特,抓紧我!」
「我明白了!」
芙拉姆抱起米尔琪特,全速地冲向家里。
涅克特挥着手目送着二人离去,并在看不见她们身影后的那一瞬间停了下来。
盛气凌人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哈……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吧。不、不如说是被看穿了。姐姐说的“价值观的扭曲”。会变成这样吧,这样下去的话」
他眯着眼,朝芙拉姆离去相反的方向迈出步伐。
「但是我没有在撒谎。我已经好好地说明了,他们的魔手正在伸向其他的英雄」
他无意欺骗。
只是对于想和芙拉姆联手的涅克特来说,她被逼到绝境会更利于事情发展而已。

◇ ◇ ◇

加迪奥比预定时间更早地完成公会的杂务,踏上归途。
如果在冒险者聚集的公会,可能会入手些有关教会的情报——经过这样的计算,他接手了公会会长的业务,但到但目前为止什么结果都没有。
对手可是支配王国的巨大的组织。
虽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就抓住他们的尾巴,但还是有些着急。
但是没有任何计划就闷头寻找也没有办法,至少他今天决定要为凯蕾娜和哈萝姆花些时间。
「真是做了不习惯的事情啊……」
加迪奥自言自语着,手中提着一个装有蛋糕的盒子。
想到浮现出的身影,觉得很羞耻。
他觉得很不好意思,这是自从给缇娅送礼物以来,第一次为其他人买的礼物。
「如果凯蕾娜桑和哈萝姆能开心就好了」
他也知道,不能一直沉浸在妻子缇娅、挚友索玛的死亡之中。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加迪奥自身是否可以认可。
一个抛下最爱的女性和挚友、还有其它伙伴而逃走的胆小鬼——如果不舍弃这种自责的想法,是没有办法向前进的。
但同时,他也在想,要尽可能回应凯蕾娜和哈萝姆的期待。
为了二人买的蛋糕,包含着他自己的觉悟在里面。
顺便一提,加迪奥选择那家蛋糕店的契机,是因为在旅行中芙拉姆向他推荐过。
『 和琪莉露酱一起去吃过。非常的好吃哦!』
那时的她尽管在旅途中疲惫不堪,但眼睛还是闪闪发光。
对着怎么看都不像会吃蛋糕的加迪奥做那么强烈的推荐,肯定那家店很好吃吧。
——在回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走到了玄关。
然后,就在他触碰之前,门从内部用力打开了。
「哈……哈……加、加迪奥,你总算回来了!」
「啊啊,想着哈萝姆会喜欢就买了蛋糕才回来」
「哦、谢谢……但是、但是、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凯蕾娜的样子十分奇怪,难道是哈萝姆遇到什么事了。
就在凯蕾娜拉着加迪奥的手臂准备把他带到其它地方时,她发出「啊……」的声音当场停住了。
他也在看见眼前的人物后——也同样站住了。
「欢迎回来……不对,情况应该是恰恰相反」
她,用着响亮的声音说着。
「我回来了,加君」
笑容满面,和六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你真是、缇娅吗」
为了救加迪奥而丧命,比谁都要爱着的的女人——不应该出现的最爱的妻子,就在那里站着。



「当然了!不管怎么看都是我啊。加君的同伴外加妻子的,缇娅・拉斯卡特」
比起开心,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事情……」
她确实是死在那个地方了,自己亲眼所见。
但是,为什么,缇娅以生前的姿态、站在那里。
这是异常的,不应该接受的场景。
脑内响起警告。
作为冒险者锻炼出的理性发出了『 不要靠近』的猛烈警报。
但是,吹散那种东西的喜悦,经过时间差填满了加迪奥的脑内。
他的手里装有蛋糕的小盒子掉落在地。
等他察觉到时,他已经用尽全力拥抱着缇娅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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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沉溺




「好难受啊,加君」
缇娅被粗壮的双臂紧紧抱住,开心地微笑着说道。
「……缇娅」
加迪奥百感交集地叫着她的名字。
「嗯,即使不那么寂寞地叫我,我也在这里哦」
她也对他满溢而出的爱情作出回应,双手环绕着他的后背。
「缇娅……」
「欸嘿嘿,居然从害羞的加君那里受到这么热烈的拥抱,活过来真的是太好了」
双臂中的感触是真实的。
如此清晰有实体的存在,绝对不可能是做梦。
「但是差不多……稍微,说不定真的开始有点难受了……认输认输」
缇娅啪啪的打着加迪奥的后背。
他回过神放轻了手臂的力量,然后抓住缇娅的肩膀面对着她。
「你变强了嘛。虽说六年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但看见加君的脸就算讨厌也会明白呢」
「缇娅,你没有变呢」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她微微发红的脸颊。
他的指尖在颤抖。
就像在触碰随时会崩溃的沙像那样。
当食指触摸后,指尖传来了像丝绸般柔软的感觉。
无论确认几次都无法相信,本应死去的缇娅,确实出现在眼前。
「但是,这种温暖完全没有变呢」
缇娅将自己的手掌和抚摸自己脸颊的大手重叠。
眯着眼,她似乎也在确认加迪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件事。
那种氛围让他人很难靠近,形成了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凯蕾娜在稍远的地方,露出复杂的表情看着他们。
稍微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缇娅依依不舍地慢慢松开了手。
「我还有许多要说的,先进来吧」
她转过身,向凯蕾娜问道。
「我的房间怎么样了?」
「啊,呃呃……还和当初一样,也好好打扫过了」
「是吗,谢谢你凯蕾娜。那么,就去我的房间里说吧?」
加迪奥被缇娅牵着手,走入家中。
凯蕾娜只能目送着二人的背后。
她的脑袋拒绝理解。
连教会实验都不知道的她,甚至无法推测出其中的缘由,只能孤单地目送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 ◇ ◇

在某个地方,生长着结有十分美丽果实的树木。
在那个地区居住的人不管是谁都知道,那种果实是有毒的,吃了之后,身体就会一点一点地被侵蚀。
但是某个男人,为了和朋友比试胆量,吃下了一个果实。
这样展现了他的胆量,男人也只是不用再吃了就可以了,但是不知为何他还是每天坚持要吃。
即使周围的人劝告他,男人也没有停止,结果他因为中毒吐血身亡了。
为什么他尽管知道会这样,也没有办法停止摄取呢。
理由很简单。
那个树上的果实十分甘美,他被俘虏了。
加迪奥想起以前从罗那里听到的那些话。
当时的加迪奥笑着说『 真是个愚蠢的男人』—— 那么,现在的他还有嘲笑那个男人的权利吗。
「呣—呣,你变得更加狂野了呢,加君」
在缇娅的房间里。
她坐在他坐在沙发上的膝盖上,抚摸着他的脸。
从前她撒娇时总是这个姿势。
话虽如此,在她死前一年左右,他们才开始变成这样亲密的关系,时间并没有那么长。
「以前纤细又清爽的加君不错,但现在这样的加君也很帅呢。尽管还残留着以前的影子,但感觉也成长为了值得守护的优秀的成年男人了。不愧是我的丈夫」
「是吗?」
「嗯,是的,绝对没有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么说着,她依偎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加迪奥自然地用双手环在她的背上。
「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但已经经过六年了」
「房子应该没有变化吧」
「嗯,这个房间也是,令人吃惊地没有改变。但是,王都的街道啊,活着的人们啊,大家都变了啊。凯蕾娜也好,哈萝姆也好……都变了。没想到索玛的孩子都长得那么大了」
缇娅寂寞地说着。
空白的六年,无论如何都无法填补了。
看见她的样子,加迪奥逐渐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她有感情,身体也有温度。
如果说她不是缇娅的话,那该相信什么才好呢。
「而且我也……变了很多吧」
「你说你又活了过来。发生了什么?」
其实不想听。
但是,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且,可以毫无疑问地说是教会一手造成的,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那么就不得不追问下去。
而且根据情况——也不得不考虑亲手将她杀死这件事。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将起源核心埋在我死去的身体里了」
预料到了,那个名字出来了。
加迪奥握紧拳头,硬生生地挤出几个字。
「果然,是……这样」
「听你的口气,加君是知道起源核心的。那么可以省略说明了。总之,控制了那个不可思议的力量,将其弱化,为了不让我的身体变成怪物进行调整,总算得到了外出许可」
这是从缇娅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加迪奥对此也感到意外。
如果是教会的陷阱的话,应该会隐瞒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不,也可能正相反,通过公开虚假的情报使他大意。
无法理解他们的意图——加迪奥皱起了眉头。
缇娅盯着那样的眉间,伸出食指,触摸并轻轻地揉着紧锁的眉间。
「又露出复杂的表情了。好不容易再见了,希望你能多笑笑呢」
「这样可不行,起源核心很危险。毁灭了我们小队的怪物,就是用那个核心强化过的怪物吧?」
「那也从达菲兹桑那里听说了。当时的控制还没有那么好。所以虽然我没有完全接受,但是都这样被复活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达菲兹・夏路玛斯……果然,是死灵他们呢」
「你连这个也知道啊。带着眼镜,一直穿着白大褂,很瘦弱的男人。听说那个人也让已经死去的妻子复活了」
一问十答。
照这个样子,要是问研究所的位置都能得到回答吧。
「为什么全部都说出来,你摆出这样的表情了。我没有隐瞒加君的理由吧?而且,达菲兹桑也说了不需要隐瞒什么」
「意义不明。到底在想什么……教会那些家伙,什么目的都没有就让缇娅复活,而且还特意和我见面?」
加迪奥看起来很焦躁。
即使在那样的他的面前,缇娅也以冷静的样子保持微笑编织着语言。
「虽然不知道其它研究团队是怎么样的,至少达菲兹的目的是——让死者复活,仅此而已。如果有谁因为重要的人死亡而感到悲伤的话,想去拯救他。达菲兹桑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我觉得真的只是这样」
看不出缇娅是在说谎。
至少,知道她生前的加迪奥是这么认为的。
确实如果可以控制起源核心的话,就能够引发人类至今为止曾放弃过的奇迹。
如果那个成果就是在他面前的缇娅的话——
「……不行,我还是不能相信」
加迪奥这么说着,摇了摇头。
缇娅看到这样的他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但马上又恢复了笑容。
「达菲兹说过,一次性接受是很难的吧。那是肯定啊,不止是加君,对凯蕾娜来说也一样,我都已经死去六年了。所以突然回来也会很困扰吧」
「对不起……我也是,如果可以的话想坦率地高兴」
「请不要道歉。但是,还会再见的对吧?」
「再见?你要去哪里吗?」
「我的身体还需要些细微的调整。如果放松警惕的话,我的身体就会被起源神夺走。所以,再过大概两小时我就得回研究所了」
「是吗……」
舍不得,加迪奥这么想着。
不管怎么告诉自己这是“教会的陷阱“,但眼前的她确实是自己已死去的妻子缇娅。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喜悦。
「在这种时候露出寂寞的表情的加君,我最喜欢了。等调整结束了,我就问问可不可以一直一起生活,在那以前要忍耐哦。啊,但是在时间到了之前,可以像这样待着吗?」
「我不会拒绝到那种程度的」
「呼呼,太好了。加君一如既往的温柔啊」
平静,如梦似幻的时间慢慢流逝。
加迪奥心中充满的焦躁尚未消失。
危险。但是,以风险为代价所得到的东西实在太大。
越是沉浸,加迪奥就越无法脱离甜美的沼泽。

◇ ◇ ◇

凯蕾娜捡起加迪奥掉下的盒子,在厨房打开。
里面是两人份的蛋糕。
当然他肯定不是为自己买的,不用考虑也知道这是为谁准备的。
她紧咬着下唇。
是后悔,是悲伤,凯蕾娜自己也不清楚。
「呐,妈妈,那个人是谁啊?」
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哈萝姆问着母亲。
「是加迪奥桑的妻子」
「爸爸的,妻子?难道不是妈妈要当吗?」
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但是,实际上氛围是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不仅是哈萝姆,凯蕾娜也如此期待着——或是说开始确信着。
即使马上不行,一年以后……不、两年以后,自己就能和加迪奥结婚。
「真正的妻子回来的话,就没有我出场的余地了」
「真正的?妈妈是假的吗?」
「……」
哈萝姆没有半点恶意的话语,深深地刺进了凯蕾娜的内心。
话语选择的不好。那不是应该用真物和伪物来表达的。
凯蕾娜的想法也应该是真实的。
但是,这是第二次,第二回。
不过是互舔伤口的二人妥协的方案而已。
「呐,哈萝姆的爸爸,如果那个人在的话,就做不了爸爸了吗?那么,哈萝姆不要那个人!」
「喂喂,哈萝姆,不要说这种话——」
「但是那个人很恐怖!妈妈比她出色多了!」
「啊啊,真的是,说出色什么的,我就算生气也生不起来了啊!」
凯蕾娜蹲下后,摸着哈萝姆的头说道。
「缇娅是个好孩子啊。只要哈萝姆和她说过话后,肯定也会察觉到的」
「绝对不行」
「做之前就得出结论是不行的啊,人啊……」
「不是,不是的妈妈,哈萝姆是讨厌可怕的东西」
哈萝姆讨厌——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是害怕的表情。
凯蕾娜感觉有些不稳的东西,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否定,而是倾听着她的话。
「那个人,很空洞」
对于过于抽象的话语,凯蕾娜歪着头问道。
「空洞?」
「虽然在笑但是没有在笑,看起来很开心但是一点都不开心」
「嗯嗯?对不起哈萝姆,能不能用妈妈也听地懂的话说吗」
「……我不能很好的说出来。我也不知道。但是,哈萝姆是这么想的」
小孩子的感觉,大人是无法理解的。
单纯是和缇娅不投缘吧——但是实际上说过话后,应该会变得亲近起来。
要说为什么,缇娅不管去哪里都会被小孩子亲近,以前比现在更糟糕的是凯蕾娜,总是被害怕的一方。
她没有再深入考虑哈萝姆的话,再次抚摸着她的头。
「总之我们先吃加迪奥买来的蛋糕吗?」
她笑了起来。
虽然哈萝姆脸上还带着不安的表情,但她无法抗拒食欲,点了点头。

◇ ◇ ◇

和涅克分开的芙拉姆抱着米尔琪特在王都中奔跑着。
她不在乎引起人们的注意,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
就这样到达了自己的家中,没有减速就冲进了房子,并大声喊着。
「艾塔娜桑,你还好吧!」
「……突然怎么了?」
然后看见在餐厅休息的艾塔娜,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哈啊啊……太好了。刚才涅克特出现了。然后艾塔娜正处于危险之中……但是,你看起来没事我就放心了……」
芙拉姆瘫坐在地。
无论体力提高了多少,只要抱着人全力奔跑,就会消耗相当程度的体力。
米尔琪特从洗漱间拿来毛巾,交给了汗流浃背的芙拉姆。
「赤子?又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啊,被说了『 为了击溃死灵我们联手吧』。因为赤子和他们的团队是敌对的。当然我拒绝了。但是……啊,好像完全被涅克特骗了呢」
环顾屋内,没有看到争斗的痕迹。
涅克特说有危险接近艾塔娜,是为了戏弄芙拉姆而撒的谎吗。
「你们是在哪里遇见的?」
「东区那个萨媞露丝的宅院附近」
「你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今天不是应该和米尔琪特约会的嘛」
「所以说并不是约会……」
米尔琪特红着脸颊,微微否定着。
「那是因为,我们在大街上与复活的萨媞露丝相遇了!我认为是和前几天从加迪奥桑那里听来的“死灵“有关」
「确实,死灵把……萨媞露丝给……」
艾塔娜闭上双眼,脸上浮现出一幅失落的表情。
和想象中不同的反应,芙拉姆歪着头有些怀疑。
「那个……我想先和艾塔娜桑商量一下比较好就回来了,我们应该怎么做呢?虽然我考虑放任他们不管就好,但教会似乎是在预料到我们的反应的情况下,将那家伙给复活的」「确实如此,可能就是这样……」
对艾塔娜含糊不清地回答,米尔琪特也有所怀疑地思考着。
「……」
而且还以为她就这样沉默着,突然就站了起来。
「艾塔娜桑?」
「我有些事情要思考。稍微出去一下」
「欸?嗯……好的,我知道了,请慢走」
带着忧郁表情的艾塔娜离开了家。
芙拉姆和米尔琪特听见玄关门关闭的声音后,互相凝视着,同时歪着头思考着。
「艾塔娜桑德样子很奇怪呢」
「嗯,涅克特和萨媞露丝的事有那么大的打击吗。还是说……只是我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其实我从刚才开始就很在意了,架子上的玻璃杯的位置有几个有变化」
这么说着,芙拉姆向架子看去,但变化太细微了,她即使看了也看不出来。
「难道不是艾塔娜和茵库使用了吗」
「因为一共有三个,所以只是两个人使用有些违和感」
「嗯……是不是有谁来拜访,艾塔娜桑给他们倒茶时用到了吧。问问茵库吧,二楼应该也能听到些声音」
二人向二楼移动。
茵库还没有得到从房间离开的许可,只能隔着门说话。
当芙拉姆敲门后,屋中传来了「我在」的懒惰的声音。
「我回来了茵库」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约会开心吗?」
茵库说着和艾塔娜相似的话,芙拉姆一下子被击沉了。
「所以说那不是约会了……」
「啊哈哈,是这样吗?」
虽说病刚好,但茵库爽朗的声音让人觉得都不像是隔着门在说话。
看来术后的调理很顺利。
「那件事情就先放在一边。话说回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啊,难道是客人的事情?那样的话我不知道是谁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米尔琪特嘟囔着「果然……」
「那也没有办法啊。从这里,充其量只能听到有人在动的声音……」
「不,我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哦?我的耳朵很好使的。但是我那时候睡着了,正好在起床时他们谈话结束准备回去的时候」
「那么……你知道他们年龄和人数吗?」
「一个成年的男性,还有一个老爷爷和一个老奶奶」
「三个人吗……」
「和玻璃杯的数量一致呢」
「老爷爷和老奶奶好像和艾塔娜特别亲近似的」
茵库有些寂寞地说着。
芙拉姆从来没有听说过艾塔娜在王都有熟悉的人在。
不对,不仅如此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王都叫去,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外表是和自己差不多,但交谈后感觉是比自己年长的人,掌握的魔法和知识都明显不是十几岁的人应该掌握的。
她擅长使用已经失传的药草和医术,知识量甚至凌驾于学者之上。
「我问你,艾塔娜没有告诉过芙拉姆你们吗」
「她也瞒着茵库桑吗?」
「要藏起来的话就堂堂正正的藏起来就好了,但是还是表现出尴尬的样子。我觉得艾塔娜很不适合隐藏事情」
这与刚才和芙拉姆交谈时的情况一样。
艾塔娜在纠结,也就是说——她在为是否应该坦白那件事而烦恼吧。
「直接像本人询问不就好了」
「不,艾塔娜判断不需要和我们说也可以。所以,就等着她告诉我吧」
「芙拉姆很温柔啊」
「不是那样的,只是我单纯觉得艾塔娜比我的脑子好使多了。肯定那一定是正确的」
「所以说我觉得那种地方就是温柔啊」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夸,夸奖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确实芙拉姆给不了什么好处,但只要看着她害羞的面孔,米尔琪特就满足了。

◇ ◇ ◇

艾塔娜从家里出来,走向东区的小巷。
『 据说经历过亲人的死,人会变得更强。但是,如果他们不死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我是这么认为的』
回想起刚刚到家中拜访的男人说的话。
他——达菲兹・夏路玛斯,带着艾塔娜的养父母金达和克罗缇娅出现了。
正如不久前对茵库说过的那样,那两个人早就去世了,她还去扫过墓。
也就是说,他们是和萨媞露丝一样,通过起源核心复活的。
『 我有个青梅竹马叫做丝吉。和内向并经常闭门不出的我正相反,她是个十分活泼、活跃的女性,我们能互相吸引真是个奇迹。我和她从小就定下了婚约,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恋人。这在我们长大后仍旧没有变,如果能在工作上独当一面的话就正式结婚吧——当时的我们一直坚信着光明的未来』
无论是谁都生活在模糊不清的焦虑中。
尽管程度大小存在着的差异,但人并不是能单纯地讴歌幸福的悠闲的生物。
不如说正相反,如果越是幸福,就越会丧失和恐惧战斗的机能。
如果没有弄到手就好了——即使后悔也已经晚。
达菲兹说话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克罗缇娅像母亲对待女儿那样抚摸着艾塔娜的头。
金达也笑着守护者她们。
是已经忘却很长时间的感觉,将连存在都看不见的伤痕给抚平。
幸福的同时,又产生会失去的恐惧。
『 丝吉是冒险者。是技术很好的枪使,年纪轻轻就升上了A级,赢得了人们的羡慕。对我来说是值得骄傲的妻子。但同时也意味着周围的人会产生嫉妒』
大概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了吧,达菲兹的表情阴沉下来。
他低着头,凝视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 有一天,她和一同接下委托的冒险者去远征——然后以惨不忍睹的姿势回来了。被同伴欺骗,被侵犯,被砍伤全身后死亡了。之后被抛弃的尸体被偶然路过的冒险者回收回来,送到了我的身边』
死亡时的脸表现出痛苦扭曲。
紧紧握着充满回忆的项链,手掌上印上痕迹。
腐烂、崩溃、释放着异味的肉体。
然后对失去了所爱的人他来说,即使连那种臭味也很令人怜爱。
『 然后,我在绝望的深渊里,和丝吉的尸体度过了死亡般的生活。给予那样的我以希望的是起源教会。失去依靠的我慢慢地沉迷于宗教,等我意识到时,我开始从事起源核心的研究』
站在艾塔娜的视角看,达菲兹是形迹可疑的。
教会是敌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艾塔娜不认为他的话是谎言。
内容、表情、声音,这些全部都包含着真实的分量。
『 在研究过程中我发现了。如果有这种力量的话,就可以复活死者了吧。然后我将写完的论文交给枢机卿——没想到竟被采用,成为与赤子和奇美拉并列的大规模项目之一。从此我们的研究团队诞生,就是死灵。我们的目标是死者的完全复活。不是受起源神的影响变成怪物,而是为了取回作为人类时原本的人格和生命的研究。虽然沉迷于起源教的我说这样的话很奇怪,但是神和教会的情况真的怎么样都好。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丝吉复活而已』
之所以对他的话有感,可能是因为艾塔娜的精神状态不正常。
被父母的温暖包围着的话,各种各样的东西就会变得模棱两可。
如果就这样委身于现状的话会变得更加轻松——有这样温柔甜美、并且危险的功效。
『 恐怕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和我有着同样的愿望。我想拯救这些人。我衷心希望如此。因此,我想向与教会敌对的艾塔娜您们说明我的理念吧……请理解我们的想法。开场白说的有些长了,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邀请您』
—— 艾塔娜并不是毫无目的地在东区徘徊。
有明确的目的地。
穿过那个胡同的尽头,是可以通过一辆马车、稍微宽敞一点的街道。
但是几乎没有类似商店的地方,几栋陈旧的房屋排列着,是一条寂寞的住宅街。
当然来往的人也很少,这是一个乘上马车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理想场所。
『 明天早上,我们会在地图的上这个地方接您。然后我想让您看看我们的研究所。没有所爱之人的世界——从那样的地狱被救出,幸福生活着的人们的身影就在那里。看到了那个,希望能理解我们想做的事情和理念』
达菲兹热情地讲述了自己的梦想。
如果不能实现的话,那只是狂热者所说的妄想而已。
但是那里有金达和克罗缇娅,他们给予了艾塔娜和生前一样的温暖。
所以,他的话很有说服力,强烈地动摇着她的内心。
「明天早上……我……」
站在约定的地方,艾塔娜闭上眼睛。
如果接受了达菲兹的提案,不仅仅是茵库,还背叛了芙拉姆和米尔琪特。
但是,可以和已经死去的父母相见。
这次也许可以像普通的父母和子女那样生活。
那是——她梦想了五十年以上的日子。
如果跟着达菲兹,也许可以知道研究所的所在地。
如果判断研究是危险的,直接破坏那个设施就好了。
这也关系到守护茵库她们,绝对不能说是背叛——
「……那只是、藉口」
艾塔娜摇摇头,抛弃了自己天真的想法。
「不说漂亮话,要选择哪一个。只能自己决定,自己承担责任」
不是谁的错,也不是为了谁。
她自问自答,一直持续到天空被夕阳染成紫色为止。

◇ ◇ ◇

天完全变黑的时候,迎接缇娅的马车来到了加迪奥的宅邸前。
缇娅回去的时刻好像已经到了。
她和凯蕾娜告别后,告诉她「马上就会再来」,然后离开了宅邸。
加迪奥似乎打算送她到马车上,两个人手牵手走到了门口。
然后他和达菲兹第一次见到面。
「您好,加迪奥桑。我是——」
「你是达菲兹・夏路玛斯对吧」
「您也和艾塔娜桑一样认识我吗,不愧是被称为英雄的人。没错,我就是死灵的负责人达菲兹。请多指教」
他伸出手做出握手准备。
虽然加迪奥想无视他,但是在缇娅的面前,他无法冷淡对待,只得勉强地和他握握手。
「非常抱歉,今天让您吓了一跳。但是我想尽量快一点」
「为了什么?」
「因为您们和赤子有了接触,所以我害怕教会上层会着急。他们的愿望是尽快将死灵作为兵器完成」
合乎道理。
但是他的动机过于无害,反而让加迪奥觉得可疑。
但是由于缇娅的存在,抱有的怀疑也并不是那么强烈。
甘美的毒药,一点点,确实地在他的心中制造了缝隙。
「直白地问。你不打算困住我吗?」
「不,我绝对没有那种打算。作为同样失去妻子的人,我只是希望您也可以理解。从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中,只有取回所爱之人才能够得到拯救」
那句话——正因为现在被缇娅填满了内心,才得以在加迪奥心中回响。
同时,也对自己软弱的内心抱有厌恶感。
明明说过要憎恨教会,完成复仇,但是光是看见缇娅的脸就这么轻易地动摇了。
本来他的动机是建立在已经复活的妻子之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知道您们敌视教会。实际上,赤子和奇美拉都以运用起源核心制造兵器的前提下来运作的,所以教会上层一定会恶意使用」
「因为你自己不一样所以觉得会被放过?」
「是的。而且这不也意味着您和缇娅两人的人生将会继续」
「是想把她当作人质吗」
「您可以认为我很卑鄙。但是我真的认为这项研究可以拯救更多的人,我也想通过和曾死去过一次的妻子——丝吉一起生活而继续得到拯救」
称为达菲兹动力的是『 想和心爱的妻子一起白头偕老』的自己的欲望。
那让他的话充满说服力。
至少他是认真的。
加迪奥通过面对面的交谈理解了那个想法。
「今天只是打个招呼。但是请您一定要实际来设施看看再做判断」
「你打算强制把我带到研究所吗?」
「我不会强迫您的。明天我会带缇娅一起来的。请在那之前做出决定」
在他单方面说的时候,达菲兹和缇娅一起坐上了马车。
「你说明天?」
「再见,加君」
「缇娅,等一下,这么突然!」
缇娅温柔地拒绝了加迪奥想要抓住她的手。
「已经过了预定的时间了。我不想被加君看到我变得奇怪的地方」
她露出悲伤的表情。
死灵还没有完成,复活得还不够完全。
加迪奥也不想看见脸上卷起漩涡的妻子。
一边咬着牙一边放下伸出的手。
「即使是我也希望尽可能延长夫妻相处的时间。我就是为此才邀请您的。期待您的答复」
乘坐在马车上的缇娅和达菲兹。
加迪奥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眺望着远去的马车。
「什么答复?那种东西……!」
好像是委托了选择权,那种做法太任性了。
「可恶!」
他用力将拳头打在墙上。
缇娅就在那里,加迪奥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但是——达菲兹是应该憎恨的教会组织的一员也是事实,在他心中爱恨的漩涡交织着。
回到宅邸的加迪奥带着苦涩的表情打开玄关,发现凯蕾娜站在那里。
「缇娅、回来了啊」
「啊,听说明天还要再来」
「这样啊……不是挺好的吗,加迪奥」
她本想尽量笑着说的。
但是在那个笑容的背后,隐藏着怎么都消除不掉的“嫉妒”和作为缇娅的朋友为她归来而感到高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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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没有咬合的齿轮

那一晚,回到家的艾塔娜什么也没说。
然后第二天早上——最先起床的米尔琪特发现了放在餐厅桌子上的便签纸。
『 稍微出去一阵。马上就回来,请不要担心』
米尔琪特一看到艾塔娜写的内容,就立即跑到二楼叫醒芙拉姆。
芙拉姆读完后也吃了一惊,双手抱着头。
「没想到艾塔娜桑会瞒着我们自己出去……」
她坐在床边,烦恼着该如何行动。
本来就被萨媞露丝复活一事搞得脑袋要炸了,但是怎么都想不出解决办法。
「艾塔娜桑不见了,会不会和死灵有关联啊」
「神秘的来访者也好,时机好的无法让人觉得是偶然」
就和涅克特说的一样,教会已经开始行动了。
应该可以断言是使用了死者来做的一种挑拨离间的工作。
正当芙拉姆烦恼的时候,哐哐的有谁在敲卧室的门。
「我可以进去吗?」
「茵库吗?没关系……」
门打开了,幼小的少女靠着气息走近了芙拉姆和米尔琪特。
「茵库桑,你已经可以从房间出来了吗?」
茵库摇摇头。
「虽然被说了还是不能出来,但是如果艾塔娜不在的话,关在房间里就没有意义了」
「你听到了……」
「虽然也有这个原因,但我察觉到艾塔娜在天变亮之前就从家里出去了」
「这么早就出门了啊」
比米尔琪特起床时间还早,时间可以说是很早的早上了。
在此之前,是已经可以用深夜来称呼的时间段了。
「做到这种程度是想在对我们隐瞒目的地吗……」
「呐,我们先吃早饭吧。肚子饿的话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虽然这么说,茵库只是肚子饿了吧——但也有希望通过吃饭来排解忧伤的意图吧。
总之芙拉姆三人向着一楼餐厅移动。
然后下了楼梯,进入房间。
「呀,打扰了」
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涅克特,厚脸皮地举起了手。
「你怎么在这里!?」
芙拉姆突然走到前面,拔出剑。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我以为你很为难才来帮忙的啊。啊啊,还有茵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涅克特……嗯,我很好」
茵库含糊不清地回答到。
听到回复的涅克特不知有什么怪的,开心似的「啊哈」地笑出来。
「正如我说的那样吧?艾塔娜・利恩巴乌面临着危机」
「你知道会变成这样吗?」
「预料到了。但我觉得她是有选择权的。因为达菲兹・夏路玛斯是个能说会道的男人。这次的计划,也是因此才会顺利的吧」
加迪奥和艾塔娜的内心会动摇是因为达菲兹是个诚实的男人吧。
无论是语言还是谈话,最重要的是散发的“气氛”。
他靠着仅靠表面而无法隐瞒的部分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你知道艾塔娜是为了见谁才出去的吗?」
「我可没有知道到这种程度。我不是说了,赤子和死灵是敌对关系。嘛,昨天达菲兹带着一对老夫妇,应该是她的祖父母吧」
那应该和昨天茵库说的来访者一致。
也就是说老夫妇是艾塔娜的关系关系者,另一个男人是死灵所属的研究者吧——芙拉姆是这么推测的。
「不过……就算是被称为英雄的人也没有办法抗拒啊。我觉得死灵他们做的事情是很愚蠢的。因为人是已经死的生物,所以为了让他们复活而使用爸爸的力量是浪费的。但是不是这样的。人类比我想像的还要执着于过去,而不是通过自己开辟未来。就算抛弃大姐姐你们和茵库不管也可以,对吧」
「……先和你说好,我绝对不会和你联手的」
芙拉姆毅然决然地与涅克特对峙着。
但他就像是看穿她内心所依赖的地方在哪里后笑着说。
「啊啊,难道是因为还有加迪奥・拉斯卡特」
「嗯……难道加迪奥桑也!?」
芙拉姆无法掩饰动摇。
涅克特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更加轻视地笑着,继续说道。
「好像也离开了呢,将一起生活的女人和孩子抛在一旁。大概是和艾塔娜一样的吧」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情!」
「等一下,大姐姐,那可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过。所以一直被盯着,我也很困扰啊。详细的情况我不知道,他带着的是二十几岁的女人。是恋人呢,或是妹妹呢?」
那一定是加迪奥已经去世的妻子——缇娅。
他就是为了她决定复仇的,如果她还活着,那么他的动机从基础上就被动摇了。
把凯蕾娜和哈萝姆放置一旁而选择妻子的可能性十分充足。
也许有人会骂加迪奥无情,但芙拉姆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那么,该怎么办呢,大姐姐。你现在、就只有一个人了。况且你不得不守护无法参加战斗的两个人。你做的到吗?虽然前一阵你碰巧打赢了,但是上次的战斗对手是迪恩、连爸爸的力量都没有的杂鱼。同样的奇迹不可能会发生很多次的吧」
即使是芙拉姆也知道自己的实力。
艾塔娜和加迪奥被带去的目的地是现在还在运行的研究所。
与至今为止战斗过的对手不能相提并论,肯定有许多起源核心的存在吧。
现如今只有芙拉姆一个人,是不可能打赢的。
不用说是死灵,就连现在面前的一名少年都。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只能接受涅克特的邀请嘛——
「嗯……都被逼到这种地步还在烦恼吗」
涅克特抱着胳膊,兴致勃勃地说道。
「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做决定吧……!」
「这个提案可不差哦?其实不和我联手也没有关系,如果一直那么烦恼的话就当我从来没有提过这个话题吧。只要你可以去对我来说就方便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那也是Mother的想法吗?」
「不是的,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
「不是Mother的想法,是你一个人在行动?和团队没有关系?」
「啊,我没说过那件事。我的提案不是和赤子联手,只是和我联手而已。Mother 和爸爸什么都没有说,和其它赤子的意图也没有关系。你看,这样的话风险就减少了吧?之后只要点头同意就可以了。只要这样,你就可以暂时得到强大的伙伴。没有风险哦」
没有风险什么的,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和芙拉姆联手的话,涅克特就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那就是说对教会有利,对芙拉姆不利。
米尔琪特不安地抓住衣服下摆,凝视着苦恼的芙拉姆。
茵库自始至终都是一脸阴沉的表情。
对于她来说,比起涅克特出现的事情,艾塔娜丢下她自己离开的事情可能更使她震惊。
「沉默就相当于否定哦。如果你说你还是无法选择的话,我就一个人行动了」
「等一下!」
被诱导了——即使知道了这一点,芙拉姆也只能阻止涅克特的离开。
「你的目的真的是击溃死灵吗?不会对米尔琪特和茵库出手?」
「先不说大姐姐你,我杀掉那两个人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与其那样白费力气,我不如在别的地方消耗卡路里啊」
确实涅克特不会对那两个人出手吧。
如果他有那个想法的话现在就可以杀了她们,救出茵库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是即使如此——如果说他是不是可以信任的对象的话,回答肯定是“不”,即使芙拉姆再怎么烦恼也得不出令人满意的正解。
只能妥协。
没有力量的少女,如今没有选择的立场。
「那么,我再重新问一遍。要和我联手吗,还是不联手呢——」
在精神上有优势的涅克特、明显地藐视着芙拉姆问道。
「我……」
对此,她冥思苦想,最终得出『 联手』这个答案——就在这时。
「我回来了」
突然听到一个随意、过于日常的少女的声音。
她穿过玄关,突然出现在餐厅。
聚集在此的四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那里。
不用说芙拉姆、米尔琪特、茵库,连先前沉浸在优越感中的涅克特也如同冻结一般定在那里。
「赤子也在。哇,这是什么情况」
艾塔娜没有像说的那样表现出慌乱。
不如果反倒是芙拉姆她们慌乱了起来。
「那、那、那是我想问的!艾塔娜桑,你不是跟着达菲兹走了吗!?」
「是啊!昨天,不是和达菲兹和老夫妇在这个家里见面了吗?」
涅克特和芙拉姆一起追问着艾塔娜。
「啊……注意到了,抱歉,我没说出来。但是我放弃了。我去扫过墓了,和那两个人已经告别了。比起那个,我觉得在这个家里和芙拉姆、米尔琪特,还有茵库一起生活更重要」
「艾塔娜……呜呜呜……艾塔娜!?」
茵库的声音颤抖着,她全力奔跑并跳到艾塔娜的身上。
艾塔娜用双臂接住她,温柔地抚摸着黑色柔软的头发。
「这个反应……难道你以为我放弃了茵库的治疗了吗?」
「如果有那样的留言,谁都会担心的!」
米尔琪特罕见地厉声斥责道。
「呣,没想到米尔琪特居然生气了。非常抱歉。本来我打算立刻回来的,觉得写一张字条就够了」
「艾塔娜桑究竟去了那里?」
「去了邻镇。去看了我的养父母——金达・利恩巴乌和克罗缇娅・利恩巴乌的坟墓」
「你应该已经见过复活的那两个人。你不是应该很清楚那里没有尸体吗!」
「没错,确实尸体不见了。试着调查了一下发现那里留下了翻挖过的痕迹。而且比较新」
艾塔娜表情变得严厉。
「也就是说,那些家伙为了说服我而挖开坟墓。特意将安眠于此的二人强行地挖掘出来,用在可疑的研究中。这是对死者的冒渎。在那个时间点,我对达菲兹・夏路玛斯的信任就动摇了」
「库……比想象中——不,你们就像想象中那样说着漂亮的话行动着」
预料之外的事态使涅克特转而被逼得无路可走。
「这可能确实是漂亮话。大概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浪漫得多。但是那样也不错。这也变成了使人生过得明朗的调味料」
「哈……真是的,轻率的家伙真的让人羡慕」
然后他像放弃了什么似的笑着,放松了肩膀上的力量。
芙拉姆惊讶地看着那样的他。
「既然艾塔娜桑回来了,我就知道说服是无用的」
「当然」
「那么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确实,如果只有大姐姐一个人的话就另当别论,如果艾塔娜・利恩巴乌也在的话,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可能有点严峻」
即使如此,涅克特也没有离开。
如果他有那个想法的话,应该可以用“连接”的能力转移到外面。
听着一时想不通他说的话语,茵库的脑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性。
虽然按照涅克特的性格他不会坦诚地承认,但是还是忍不住要问。
「难道说……涅克特,你不止是为了说服芙拉姆,还是为了来见我的吗?」
「哈?怎么可能!为什么我要对茵库这种残次品抱有留念呢!」
「但是涅克特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刚才和芙拉姆说话时就一直很焦躁」
「我只是对那种优柔寡断的态度感到焦躁而已」
「不对,你不是那种焦躁。我想大概不是对芙拉姆,而是对其它别的人吧。而且现在听起来有些寂寞」
「哈,茵库你什么时候成为心理咨询师的啊。为什么我有那种感情啊。在那个站在那里的魔女回来前,我绝对是站在有利的位置上的」
「……因为害怕自己可能会被抛弃吧」
艾塔娜小声的说着。
涅克特用锐利的目光瞪着她。
「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
「Mother把茵库扔掉了。如果只是厌恶的话,我觉得过于简单了」
在抛弃茵库前,Mother就像母亲一样行动着。
在判断为不需要的那个瞬间,就像露出本性一样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虽然艾塔娜实际上没有见过这种变化,只是从茵库口中了解到的。
「也就是说,Mother之所以放弃茵库,和母女关系无关,而是因为不再需要旧世代的实验体了」
尽管这么说着,艾塔娜仿佛在说着『 我不是这么认为的』,双臂更加用力地抱住茵库。
「所以你想说什么」
「教会的研究团队一共有三支,恐怕是为了让他们互相竞争。而死灵则实际上已经使死者复活并接近完成。总觉得奇美拉也进行的很顺利。但是一方面赤子是将核心埋在体内的状态下培养了八至十年,是十分没有效果的研究」
「但是实际上,像我们这样的成功作不是诞生了吗?」
「但是只有四个人。而且,每个人的力量和我和加迪奥没什么区别。作为进攻魔族的战斗力来说是靠不住的」
「……所以呢?」
面对艾塔娜的指摘,涅克特变得更加不高兴。
是感觉到了侮辱,还是被说中——
「我是这么想的,螺旋赤子们还有别的完成形态。如果说你们是第二世代的话,那么就有与以前不同不需要太费事就做出的第三代、第四代的存在。然后在它诞生的情况下——和茵库一样,Mother就会对第二世代丧失兴趣,不需要的话就会丢弃」
涅克特「哈」的叹了口气,眯着眼,一言不发。
然后涅克特的脸上露出了无力的微笑,双手上举就像在说『真没办法啊』。
「真是伤脑筋啊,就算想象力再怎么丰富,光靠妄想就可以说得那么流利。根据你所说,为什么我要害怕“被抛弃”呢?和失败作不同,我有力量,爸爸也很喜欢我!」
「听起来就像是在逞强」
「别用那种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口气和我说话,你什么都不懂!」
「我明白的。因为我也是王国进行的实验的试验对象」
「什么……!?」
涅克特说不出话来。
芙拉姆和米尔琪特也睁大了眼睛。
唯一一个听说过她的年龄的茵库没有做出那么大的反应,但并不是不吃惊。
「怎么回事,艾塔娜桑居然是实验的试验对象!」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情。在贫民街长大的我连父母的脸都不知道,就为了实验被带走,在这个家中生活」
「这里是……实验设施?」
「与其说是设施,不用说是作为试验对象的小孩子们的生活场所。然后作为实验队长照顾我们的是当时还二十出头的利恩巴乌夫妇」
然后艾塔娜把自己在这里大致经历过的事情讲述给芙拉姆她们。
那是为了和魔族对抗,培育出可以持有魔族力量的人类而进行的实验。
因为王国没有人体实验的经验技术,所以在粗糙的手术过程中,孩子们相继丢掉了性命。
艾塔娜这个名字的由来是“永远”,包含着『 希望可以长寿一点』的愿望,由养母克罗缇娅所取的。
结果实验成功的只有艾塔娜一个人,她得到了比人类要长的寿命,要高的魔力。
但是由于实验效率太低,计划终止了,艾塔娜也将要被处理。
然后金达和克罗缇娅放走了她,在回到王都前,她在山中作为“魔女”活了五十年以上——
涅克特也似乎十分感兴趣地老实地听着她的故事。
「因为当时我们也这么想着『如果被这个人抛弃的话一切就完了 』,所以要比以前更像个“好孩子”那样行动。但实际上,金达和克罗缇娅都很温柔没有做那种事的必要。但是,如果他们和Mother是同一类人的话——就会像现在的涅克特那样,因为失去唯一的依靠而变得绝望。不管是谁,就算是敌人也好,如果可以得救的话,也会去请求他的」
他什么也没有回答。
只是目不转睛地眺望着墙壁,思考着什么。
「呐,涅克特。听了刚才的话,我有一件在意的事情——」
芙拉姆向他搭话。
「你刚才说了『 Mother 和爸爸什么都没有说』对吧。听了艾塔娜的话,就明白Mother是怎么想的了。也许是因为兴趣转移到了第三世代身上了。但是,那个和爸爸——起源神一起讨论的话,难道是……」
「爸爸今天也很吵。啊啊,但确实……在到大姐姐家之前就安静下来了」
涅克特敷衍着说着。
那只是在吵闹,并没有和他在说话。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Mother,连起源神也已经抛弃了第二世代的赤子们。
「被重要的人抛弃的恐惧,我也很清楚」
「啊—啊,讨厌啊。连奴隶都开始同情我了」
「同情什么,才不是那样」
「按照这个流程,连茵库也会可怜我吧?哈哈,真的很讨厌。明明打算靠话语操纵芙拉姆大姐姐,好好利用她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谁都知道他在逞强,正因为他自己也注意到了,所以变得更加逞强。
面对着这样的涅克特,茵库并没有怜悯,用认真的语气说着。
「涅克特就把死灵击溃,让Mother重新认识你一下」
「茵库,这仅仅是假设第三世代存在的情况啊」
「如果是这种动机的话,芙拉姆和艾塔娜……也许会助你一臂之力哦?」
「哈……啊哈哈,那是什么,玩笑吗?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涅克特用一只手挡着脸,大笑了起来。
疯狂地大笑着,可以说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了。
「结局不是一样吗?而且明明Mother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却要帮忙——」
「这样就可以了,是我的话」
芙拉姆说道,涅克特睁开眼从手指和手指的缝隙凝视着她。
「你在说什么……?」
「在说和你联手的事情」
「大姐姐,你不愧是脑子有问题。都超出老好人之类的范畴了吧!怎么可能有这种开玩笑的话啊!」
超过了愤怒,半笑不笑地喊着,但芙拉姆还是很冷静。
「才不是因为老好人什么的。我觉得赤子和死灵是敌对关系是可以相信的,而且涅克特自身的目的也明确了。不想联手是因为不知道那个目的。就算是这个目标达到了,Mother重新认识了第二代,不会对我们造成直接的不利」
「尽管如此!」
「而且我们不知道死灵根据地的位置。我们不知道加迪奥桑去了哪里。涅克特有那个线索对吧?」
「……至少有一个目标」
「那么对我们有好处。利害一致。当然,并不是单纯地称为伙伴,总有一天我们会作为敌人互相厮杀,但只是暂时休战并联手地话——」
芙拉姆在涅克特面前伸出手。
「我真的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同意的话就握手——即使没有语言,涅克特也明白被这么请求着。
「你真是个笨蛋。什么啊那个……茵库那时候也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这样……!」
嘎吱——咬着牙齿发出地声音。
是憎恨,是愤怒、还是羡慕。
他自己也无法区分的想法将脑袋装的满满的,阻碍了正常的思考。
就如同芙拉姆说的那样,如果仅仅是和死灵战斗的话,联手的坏处几乎没有。
但是,涅克特并不是为了寻求这样的结局而向芙拉姆提出的。
但是——自从她们救了茵库的时候,根据情况不同这种事情也在脑子里存在。
这几天发生的情况极具变化,茵库的处境也逐渐不再是别人的事了。
为了尽可能地远离这种恐怖,也对芙拉姆等人寄予了某种期待吧。
(不对……)
但是涅克特的自尊心绝对不会承认。
(不对,不对,绝对不对!我……我们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来掌握爸爸的力量的特别存在的啊?但是,竟然像人类的孩子一样寻求帮助——)
涅克特还是小孩子。
还没有成熟到放下矜持而谋求利益的时候。
「呐,涅克特,和我们一起……」
「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认同呢!连接吧!」
少年的脸卷起漩涡。
他握着手掌,使用起源神的力量,通过将自己的坐标和别的坐标“连接”而发动了转移。
「涅克特!?」
「他回去了……」
「对他来说,可能是稍微有点刺激过头的话」
「明明是能好好交谈的气氛,真遗憾」
结果还是不知道加迪奥的所在处。
不过,也不是为了那个才向涅克特伸出援助之手的。
「话说回来,芙拉姆,刚才好像说了些加迪奥怎么的」
艾塔娜不知道加迪奥的妻子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与凯蕾娜和哈萝姆的关系。
虽然芙拉姆考虑在本人不在场的时候说这些好不好,但是这个事情还是很重要不能不说出来。
「实际上——」
艾塔娜听完芙拉姆说的全部事情后,低声地附和了一句「是吗……」
「我之所以没有选择达菲兹,也许某种程度上是因为我比较薄情吧」
「怎么会这样!」
芙拉姆摇着头否定着,慢慢地坐在椅子上。
「呼……我和双亲一起度过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年。自那以后五十年都没有再见过面,然后以扫墓的形式告别了。我觉得大致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区别的。但是——加迪奥不一样。现在加迪奥也是抱着想要为妻子复仇的想法」
「确实,我觉得加迪奥桑跟着他走也是没有办法的。正是因为他是如此爱着缇娅桑的吧」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如果向涅克特打听到研究所的地址就好了」
「只是马后炮了。说了也没用。只能靠我们自己来获取情报了」
「确实啊。我想先去加迪奥的家中看看。光是从涅克特那里听到的,不见得就是事实」
「有我可以去的地方吗?」
「因为茵库不能外出,请和我一起在家等着」
打破艾塔娜的嘱咐,茵库从房间里出来了。
心脏移植后还没有多久,她的病情可能会突然变重。
「从移植到今天为止,我已经考虑了多种应对可能发生的风险的方法。如果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话,只是出去走走的话也没有关系」
「是那样的吗!?」
「但是,严禁乱来。现在还不能跑」
艾塔娜故意用强硬的语气说着。
虽然茵库点了点头说着「嗯嗯」,但是奇怪的是意图是不是传达到了。
「所以说,我们也来帮忙吧」
「这样啊……那么可以去问问薇尔希桑吗?没准可以入手新的情报。这个时间的话,我觉得她大概在中央区的报社」
「利奇・曼切西的妹妹……我知道了」
之后决定了集合场所的四个人离开了家。

◇ ◇ ◇

王都的地下——穿过复杂的水渠,存在着不协调的近代设施。
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文明的痕迹,利用古代的遗迹建造的赤子的新据点。
「呐,Mother、Mother!如果我做错了的话我会道歉的!所以快回答我吧!呐!呐!」
是快要哭了的声音,螺旋赤子们之一的弗维斯敲着门。
咚咚、咚咚——虽然注的力量不强,但大概是因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拳头被血弄脏了。
「是因为没能杀了那个女人她们吗?但是搬到据点的时候我很努力了哦!我帮了妈妈很多忙了哦!」
看起来比价柔弱的弗维斯比其它孩子更依赖母亲。
自从加迪奥摧毁了以前的据点,他们搬来这里以后,Mother就几乎对第二世代没什么兴趣了。
因此弗维斯他们相当的不安。
怕自己们和茵库一样会被抛弃吧——
「我回来了」
和芙拉姆结束谈话后,涅克特回到据点。
由于使用空间连接转移回来的他,被靠在墙壁上的卢克紧紧盯着。
「涅克特,你去哪里了」
「去哪里都好吧」
「不好的。Mother会抛弃我们。害怕。讨厌。不道歉的话」
白发少女抱着破破烂烂的古旧人偶说着。
「缪特。如果道歉可以解决什么的话,早就可以凭弗维斯的那种行动解决了吧」
「你这家伙违反了妈妈的嘱咐,擅自外出,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吧?」
「时间顺序乱七八糟。我就是因为这样才出门的」
「为了什么?难道说你这家伙和茵库一样……」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和听不到爸爸声音的愚蠢的人类有交流呢。只是说着同样的语言,我们的制作本身就不一样」
「你知道的话就好」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缪特,装做坏孩子的卢克,对于不知道外面世界的他们来说Mother就是全部。
不觉得那种强烈的依存是危险的。
要说为什么的话,Mother是这样养育第二世代的孩子们的。
「Mother,拜托你了!我看不到Mother的脸寂寞得快要死了!就算吃很苦的药也好,用很疼的针打出很多洞也好!所以拜托了,Mother、Mother!」
也许是因为接连不断地发出声音,弗维斯的声音变得嘶哑。
不管怎么敲门都没有反应的金属门从里面打开了。
「Mother……啊、呼!」
然后Mother抓着弗维斯的头,将膝盖踢到他的脸上。
他就像是被吹飞那样身体后仰向后退去。
总之是没有摔倒,但是鼻血将嘴角弄脏了。
「哈、呼、Mother……为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没玩没了的,吵死了,你这个臭小鬼!」
这次又用右拳头向他的脸上打去。
「哈、咕……Mother……不是的,我是……!」
「我说过了对吧?我现在也很忙,没有时间照顾你们!」
「我听说了,但是很寂寞……」
「不要用这么无聊的理由来妨碍我崇高的研究啊!」
弗维斯的绿色的头发被抓住,脸被多次敲打在墙上。
「终于!终于!明明说过可以先前推进了!为什么!?你们不是为了我的研究而存在的吗!?呐、呐、呐呐呐讷!」
「危险、噫咕……」
弗维斯的意识已经朦胧了,裤子因失禁而变湿。
尽管如此Mother还是继续地施暴。
涅克特看到这一幕,害怕的浑身发抖。
(如果、不帮忙的话……但是,Mother是……Mother是……)
绝对的服从深深地印在孩子们的体内。
所以他只能依靠外面的人。
但是现在在这里除了赤子以外没有其他人。
涅克特也好,卢克也好,缪特也好,没有人能阻止住Mother。
「真刺激!多亏了那个英雄,脑子得到刺激!哔哔哔的,就像是电流在游走!嘻嘻!那个,就是那个,一直在持续着!简直就像是磕了连耗牛都会兴奋的药那样!就像是正经的大脑突然得到了充满洞察力的超能力那样!(原文:まるでヤクでもキメたみたいにぃ!まともな頭で、キちゃってんのよぉ、知的エクスタシーが —这两句真的不会翻)这就是天启啊!明明是天启啊!如果你们来捣乱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吧!欸欸!?」
「哈……对不起、呀……哎呀」
「啊啊……哈啊……呼……真是的,真的是,真的是一群没有任何意义的孩子们……我明明这么爱着你们,为什么你们却不理解我的爱呢?」
「我爱则捏……我、对Mother……」
「那么,请安静。可以吧,弗维斯。不然的话我下次一定会讨厌你的」
「唔……对不起,对不起!拜托了,我会当个好孩子的,不要讨厌我!Mother—!」
弗维斯紧紧抱着准备回到房间的母亲的脚。
但是,Mother却觉得很碍事把他踢飞,一眼也没看就关上了门。
只剩下像芋虫一样缩在地上的弗维斯,「呜呜呜」的痛苦着呻吟着。
「弗维斯……」
涅克特靠近并打算伸出手帮助他的,但是在那样做之前就停下了脚步。
「呜……呼呜呜……呼呼……呼库库……嘻……呼呼……」
弗维斯并没有痛苦——只是在笑。
头是不是被撞坏了。
「哈啊啊……太好了……Mother还没有讨厌我呢……哈哈,妈妈……这种疼痛……是爱呢……」
单纯地、开心。
「太好了呢弗维斯」
「没关系。妈妈很忙马上就会回来了」
「没关系,这样也不错。只要关心我,Mother就很温柔。因为是我打破约定的错!啊哈哈哈哈!」
谁也不觉得那是奇怪的。
那个暴力也被当作了Mother表现真正的爱的方式。
为什么到这种程度还相信着他呢。
另外Mother并不是一直对第二世代的孩子们施加暴力。
是搬到这个据点,关在房间里之后,突然变化的。
但是,为什么他们把变得古怪的Mother还当作绝对的存在来崇拜的呢。
而且为什么只有涅克特一个人觉得这个价值观有违和感呢。
(因为我的脑子好吗?因为我比其它赤子们更成熟呢?)
自己说出来之后,他马上摇头否定了。
(不对,我也和他们没什么区别。生活在Mother的支配下。只有茵库被当作失败品被处理,才能那样适应外面的世界——)
不是做到了,而是让他做的。
没有一个是自己的想法,现在的想法也只是被认为是自己的,其实全部都掌握在Mother的手里。
『 你要成为领导大家的哥哥哦。因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大家肯定都会跟着你的』
想起了曾经Mother说过的话。
如果现状和他想的一样的话——他也注意到了向芙拉姆求助的事情了吗。
(我做的事情都是没用的吗?不,但是……可能想的太多了。怎样,我是正确的吗?还是说,费弗斯他们才是正确的?)
芙拉姆说过涅克特的价值观是『 扭曲的』。
但是,至少这种扭曲在这个被称为赤子的狭小的世界里是正确的。
(其实我也是……想相信Mother的。但是茵库和以前不一样了。开朗,看起来很开心……从Mother手中离开后……)
作为八岁的孩子的真心话。
作为八岁的人类的自我。
对着两种相反的想法,涅克特只能强咬着牙关,继续迷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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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过去的回忆

「他和本已死去的妻子一起走了。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拜访宅院的芙拉姆,凯蕾娜以不满的语气抱怨道。
躲在背后的哈萝姆紧紧抱住她,不安地抬头看着芙拉姆。
「因为他本人什么话都没说。只留下一封信说『 我要去缇娅那里』。哈哈,这样简直就像是遗书」
「缇娅桑昨天也来过这里。凯蕾娜桑和她见面了吗?」
「见了,那确实是缇娅。和她交往很久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就连加迪奥也相信了。那应该就没错了吧」
虽然艾塔娜也说过,使用了死灵的技术、通过起源核心复活的人,身体状况似乎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加迪奥从六年前开始就一直因为缇娅的事感到后悔自责。他终于得到回报了,也许还是悄悄地放着比较好」
凯蕾娜似乎放弃了加迪奥。
「呐,姐姐」
「嗯?怎么了,哈萝姆酱」
芙拉姆弯下腰,与哈萝姆的视线相对。
湿润的眼睛摇荡着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
「爸爸,不会不回来了吧?会忘记哈萝姆和妈妈吗?」
「他没有忘记你们啊。一定马上就会回来了」
即使抚摸着头说着安慰她的话语,她的不安也还没能消散。
「好了,哈萝姆,不要说让姐姐为难的话啊」
「但是……我讨厌啊。爸爸不见了,真讨厌!爸爸是哈萝姆的爸爸,不是那种不认识的人的东西!」
「哈萝姆……」
终于泪水还是从哈萝姆的眼睛涌出,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长相。
从出生后加迪奥就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哈萝姆不认为他是父亲的替代,而是真正的父亲。
「呐,哈萝姆酱。加迪奥桑是很温柔的,而且你也知道他很喜欢哈萝姆,不是吗?」
「……嗯」
「所以没关系,他肯定马上就会回来的」
「如果见到爸爸,他说不回来,就和他说不能让哈萝姆伤心!然后对他生气可以吗?」
「啊哈哈……我知道了,那时我会好好生气,就算拽着他,我也要把他带回来」
那句话似乎让哈萝姆心情变好了一些,眼泪一点点变干了。

◇ ◇ ◇

在那之后,芙拉姆和米尔琪特与凯蕾娜她们告别后,离开了宅院。
「哈萝姆变得精神起来真的太好了」
「因为她是个亲近人的好孩子」
也许是因为没有见过米尔琪特,她的话比较少,但是她们离开时哈萝姆笑着说『 绷带的姐姐,再见』。
「下次再来的时候,米尔琪特也一起玩吧?」
「好的,一定要。为此我们必须找到加迪奥桑的所在地。怎么办,虽然还早要和艾塔娜桑她们汇合吗?」
「先不要,我还有打算去的地方,我想先去那里」
芙拉姆她们从东区向着中央区移动,前往兵营。
看守的士兵看见芙拉姆,就立即向她低下头行礼。
「我找欧缇丽耶桑有事,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芙拉姆大人。欧缇丽耶大人的话应该在自己的房间」
和前几日的对待方式完全不同,她苦笑着向兵营内迈出脚步。
刚从入口进去,她差点撞到一个身材细长的男子。
他穿着和欧缇丽耶相似的制服,似乎也是军中的干部。
「哟,你就是芙拉姆・亚普利科特吧。曾听欧缇丽耶提到过你」
「您是……」
「啊嘞,竟然不知道俺(おいら)?俺是维尔纳,虽然看起来这样也是个副将军」
「原来是这样。我不太清楚真的十分抱歉」
「没事没事,俺与欧缇丽耶和赫尔曼比起来不那么显眼对吧?似乎知名度很低」
他是维尔纳·阿佩尔恩。
和欧缇丽耶、赫尔曼一样都是副将军之一。
他的双臂上带着特制的钩爪,使用钩爪类的武术进行战斗,擅长快速并隐秘的行动。
「你们是来见欧缇丽耶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俺来带路吧,现在的话还能看见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
什么都不知道的芙拉姆她们,按他所说,跟在维尔纳后面。
「你们来看」
维尔纳一边小声地说,一边用手指指向屋内。
芙拉姆和米尔琪特偷偷地向里面看去。
发现了将脸埋进床单的欧缇丽耶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大人的味道……被姐姐大人的味道所包围,包裹着我!嗯哈……忍受不了啊,这种香味!又酸又甜,仿佛就是恋爱的味道!为什么,为什么,姐姐大人!为什么连你的味道都如此的罪孽深重!」
「哇,哇啊……!」
这是连米尔琪特都大跌眼镜的惨状。



「很厉害对吧?」
「我知道欧缇丽耶桑很崇拜安丽叶特桑……唉,那是一直在做到事情吗?」
「当然」
对挑起大拇指的维尔纳,芙拉姆脸抽搐了一下。
「嗯呼唔唔唔唔唔,完美……十分完美……哦哦,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啊啊!啊啊啊,被姐姐大人的床单所包裹的这个状况,也就是说是和被姐姐大人抱着——不,是和姐姐大人里面有我的状况一样!也就是说孩子!我是姐姐大人的宝宝呢!哦嘎啊!哦嘎啊啊!」
「印象……对欧缇丽耶桑的影响啊……」
芙拉姆抱着头,米尔琪特在旁边「请打起精神来」这样安慰她。
维尔纳在一旁笑个不停,欧缇丽耶总算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声音。
「啊,是芙拉姆和米尔琪特。贵安……斯,哈啊啊……」
她堂堂正正地拿着床单走到芙拉姆她们的面前。
「太厉害了,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
「如果已经被看到的话,藏起来也没什么用。况且我对姐姐的爱情,是完全没有必要隐藏的纯洁的感情!」
「……也就是说,一直都是这种感觉」
也就是说,即使这么说的话——芙拉姆还是很困扰,不知应该对此做出怎样的反应。
总之先将刚才看见的情景全部忘掉,直接进入正题。
「嗯,其实我们是来找你谈论教会的……」
「啊,是这样吗?」
「她们来兵营的原因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啦。难道维尔纳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带她们到这里的吗?」
「我听说她们和欧缇丽耶关系很好,所以以为是来找你玩的」
观察二人的反应,芙拉姆注意到他们对死灵的动向完全没有把握。
「这样的话,还是让她们去见安丽叶特比较好」
「但是现在姐姐大人正在和萨托基大人会面中」
「萨托基是枢机卿对吧」
「是的,萨托基・拉纳加尔基。是个在各方面关注军队的人,最近常常为了让教会骑士团和军队关系变好而四处周旋」
为什么枢机卿要采取与王国军成为友军那样的行动呢。
说实话,十分可疑,没有办法,如果她们不知道死灵的话,就这样回去也行——
「啊啦,姐姐大人的房间门是打开的。也许谈话结束了,先过去看看吧」
欧缇丽耶非常想看到姐姐大人的脸,所以她快步走了过去。
「欸欸!?刚才什么声音都没有吧……」
虽然米尔琪特吃了一惊,但芙拉姆决定不去深究。

◇ ◇ ◇

向安丽叶特的办公室走去时,可以看见在房间前面谈话的一男一女。
其中一人不用说也知道是安丽叶特,另一个人是长着大大的胡子看起来很强势的男性——
「那个就是枢机卿萨托基・拉纳加尔基啊……」
芙拉姆这么嘟囔的时候,萨托基看到她,「哦」地露出无畏的微笑。
一股令人讨厌的寒意顺着脊柱冒了上来。
「这不是英雄大人嘛。听说你退出旅行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你」
「嗯,谢谢……」
从地位上来说他应该和作为将军的安丽叶特没什么区别,但因为身材高大,给人的威压感比较强。
「不要那么害怕,我很期待着你的」
「期待?」
萨托基走近芙拉姆,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对你来说可能是没有勇气的事情。但是对于后世生存的人来说,事件过程什么的是没有关系的。只会留下被截取结果的历史」
「哈、啊……」
「对不起,你现在大概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这仅仅是我自己的满足,但请让我说一下。让我称赞一下。实际上,我也是被此所拯救的一个人罢了」
「到底是什么事」
芙拉姆无法掩饰住困惑。
尽管如此萨托基还是故意用模糊的说法告诉她。
「多亏了你,反转项目(Project Reversion)成功了。你就是那个象征。所以今天能见到你我很高兴。也要告诉查塔尼一下」
——沙。
脑内响起杂音。
正常的记忆被切裂开,仿佛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露出脸。
『 反转项目……的研究……设定……』
——沙沙。
噪音传来的同时伴随着头痛。
为了回归这是必要的行为没有错,但是因为是某种自残的行为所以必须要注意。
疼痛会直接影响到你的痛觉,要说为什么是因为疼痛是成长的根源。
「嗯……啊,咦,这是什么……?」
——沙沙沙。
视觉被沙暴所夺取,她已经失去了现实感。
连自己是不是还站在那里的芙拉姆・亚普利科特都不知道。
如果被谁问到的话,那么回答就是,是『 芙拉姆』,但也不是“芙拉姆”。
『 我的人生差不多要完结了』
——沙啊啊啊。
果然还是忍受不了痛苦。
因为人的大脑就是这样的,本来就是不可回归的构成。
即使如此也想爬出来,是因为那是很特别的。
对这个世界是必要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对芙拉姆・亚普利科特这个人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要素,也就是说她——不对,她们是不完美的状况。
但是那个完美性可以给她们两个人带来幸福,这是绝对无法保障的。
「哈……啊,咕呜呜呜……!」
脑袋里罗列并堆满了意义不明的文字、影像和声音。
因为一口气同时被再生,所以完全不能理解那是什么,有着怎样的意义。
「主人様!?」
减弱痛觉的附加效果明明在正常运作的,但还是痛的站不起来。
如果没有米尔琪特的支撑的话,就会当场倒下吧。
「哦,难道是闪回?没想到还有些残留在你脑内。尽是些令人吃惊的事情,哈哈哈……」
说完想说的话萨托基就离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知道些什么,想要问的事情还有许多,但是因为意识还不清楚,所以她说不出话来。
「萨托基大人刚才说了什么?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到医务室去休息吧」
欧缇丽耶也担心地支撑着芙拉姆的身体。
芙拉姆的脸全青了,流淌的冷汗顺着下巴一滴滴地落到地板。
「没什么,没关系。只是有点头晕。啊哈哈,发生了很多事情,身体状态可能不是很好」
她这样边说边笑,但是声音也好表情也好都显得浑然无力。
「真的没关系吗?」
安丽叶特也摆着认真的表情,直白地问道。
她真正想问的是别的东西——感觉好像在问更核心的问题,但芙拉姆对此没有头绪。
坦率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的,都有女孩在面前倒下了。他真好意思头也不回地就离开。果然成为枢机卿的话,就看不起老百姓吗」
「喂,维尔纳,就算本人不在也不要随便说话,我会生气的」
「嗯,真的饶了我吧。本来以教会骑士作为对手就很麻烦了」
不是的,萨托斯并没有看不起芙拉姆。
不是嘲笑、瞧不起之类的笑法,而是纯粹的开心、满足地笑着。
(到底是什么啊,刚才的。刚才听到项目啊、查塔尼啊之类的名称,突然就有画面涌到了脑中……不,感觉好像是溢出来了)
芙拉姆一只手抱着头,忽然看到了靠近自己的米尔琪特的脸。
(影像中好像也有米尔琪特,好像又没有……啊,不行。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不想了不想了,忘掉那奇怪的东西吧。那样就好。当务之急是向安丽叶特询问。)
不去考虑那些,深吸一口气,丢掉多余的想法。
然后她们和安丽叶特一起走进办公室,直奔正题。
和以前一样,芙拉姆和米尔琪特面对着她坐在沙发上。
欧缇丽耶坐在安丽叶特旁边,将脸颊紧紧地贴着她的肩膀。
「然后呢,我听说你想问有关教会的事情……对不起,我这边也没什么余裕,没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情报」
「可以感觉到。发生什么纠纷了吗?」
「啊,听说教会骑士团吸收了王国军」
「什么……这样的话,就是说掌握王国的实权的不是国王而是教皇吗!」
「这正是他们的目标。不过,陛下早已是起源教的热心信徒了。已经和那种情况很相似了」
「如果连现在的制度都舍弃掉的话,教会肯定会暴走的!本来就因为回复魔术而导致医疗费上涨,使得大家过得很苦」
安丽叶特对芙拉姆的话,沉重地嘟囔了一句「是啊」。
「我打算尽量争取时间。但是教会骑士团的对手太多了,不能成为你们的力量真的很抱歉」
「不,只要和教会抗争就足够了」
「能告诉我到底在王都发生了什么吗。没准我也会说出些线索」
她相信安丽叶特,把关于死灵的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她一边点头,一边认真地听了芙拉姆讲的话。
「缇娅・拉斯卡特……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啊」
「你认识她吗?」
「在军队和公会的几次共同作战中,我们曾在一起战斗过。听说除了加迪奥以外小队成员都死了,是吗,那次也是教会的……」
「你知道有关萨媞露丝的事情吗」
「我听说她是个贪财的女人。她不仅是做生意,还向周边贵族以高利贷的方式贷款,从还不回来的人那里以低价购入商品,或是用物品支付」
「不管怎么听都是和印象中一样的商人呢」
「但是把弗兰索乌兹商店扩大到那种程度的手段是真的」
之后也向安丽叶特问了几个问题,但也没得到与死灵有关的信息。
只能寄希望于去见薇尔希的艾塔娜他们了吧。
简单地寒暄后,芙拉姆和米尔琪特离开了兵营。
安丽叶特从窗户眺望着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身影。
然后在看不见那身影后,她对部下下达了命令。
「欧缇丽耶,维尔纳。你们去跟踪她们,在危机逼近的时候请帮助她们。带十个左右的士兵去就好了,这样的人数怎么说都还是可以辩解的」
那是对想与教会战斗的芙拉姆她们所能提供的帮助,基于安丽叶特的想法而让他们行动。
托萨托基的福,现在和教会骑士的纠纷已经处于安稳状态,就算再多派出些战斗力也没问题。
「是的,姐姐大人!我一定会回应姐姐大人的爱的!」
「对不起,俺觉得太麻烦了,所以想推掉……但那是不可能的吧。赫尔曼不行吗吗?」
「那家伙的身体不适合隐秘行动吧。没有比你更能胜任的了」
「姐姐大人的话是绝对的。快点去准备,维尔纳」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欧缇丽耶充满了干劲,维尔纳没有半点动力地退出了房间。
当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安丽叶特没有朝向任何人,只是自言自语地抱怨。
「古代的遗产、复制人格、反螺旋物质,还有方舟城市吗。终于我也应付不了了」
从萨托基那里听到的话,全部都是难以置信的内容。
但是事实上,在王都发生了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安丽叶特之所以加入军队,并不想要权力和金钱。
而是纯粹地想保护这个生活着重要的人们的王国。
但是,她的动机太过于正经了。
「即便如此也只能与其对抗了。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披上大衣,安丽叶特从房间里出来。
为了与今天也聚集在大圣堂的魑魅魍魉、狂热的信徒们面对面。

◇ ◇ ◇

当芙拉姆等人到达集合场所东区公园时,艾塔娜,茵库和薇尔希三个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对不起,我们迟到了」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
「那就好了。薇尔希桑也来了啊」
米尔琪特这么说着,薇尔希「呼呼呼」得意地笑答道。
然后把手里拿着的文件给芙拉姆她们看。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从萨媞露丝那里借过钱的,某一些贵族的账簿」
「啊,喂,茵库酱你怎么先说了!」
薇尔希扯着茵库的耳朵,两个人叽叽喳喳地欢闹着。
在等待的期间,她们关系似乎变得十分要好。
「正如茵库酱说的那样,这个的账簿是今早我们公司的员工拿到的。」
那正好发生在艾塔娜和薇尔希在报社里谈话的时候。
简直就像是看透时机一样,是个奇迹般的时机。
「虽然我们刚才在兵营中和安丽叶特桑谈论过」
「呜哇,你居然认识将军大人」
「啊,姑且是。在那里我们听说萨媞露丝要求用物用品来还债。难道和那个有关吗?」
「正是如此。萨媞露丝凭借着这种借贷方法,得到了包括王都北部森林在内的土地」
「王都北部哦,而且还是郁郁葱葱的茂盛的森林。你不觉得,这个非~常~的奇怪吗?」
「确实,载着萨媞露丝在教会售出的商品的马车,是去往王都北部的。主人様,这也就是说……」
「嗯。死灵的研究所没准就在那片森林里」
达菲兹昨天曾来过一次王都,然后回到了研究所,第二天早上又拜访了王都。
如果说短时间内可以往返的话,一定是几个小时就能到达的范围。
「如果要去的话,可以用我家的马车,怎么办?」
「拜托了」
「没问题。啊,但是今天不行哦?就算现在安排马车过去,也得等到晚上了」
「夜晚的森林还是很严峻的。如果是研究所附近的话就更不用提了」
如果由于疏于准备而受到不必要的损失就本末倒置了。
实际上芙拉姆想马上离开王都,但是现在只能遵从她的话。
「那么明早出发可以吗?」
「那就这样。当然我也会同行的,可以的吧?」
「虽然不能保证安全,但是如果那样也可以的话」
「放心吧。虽然之前也说过了,但是我对逃跑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薇尔希得意忘形地眨眨眼,但芙拉姆对此只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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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生命的奇迹蠢动之地

清晨——芙拉姆等人在天色还很暗的时候就离开了王都,四个小时之后到达那片森林。
她们先在周围转了一圈,寻找有没有马车可以通过的道路。
「在这里能看清楚有车轮经过的痕迹。虽然狭窄,但好像不是无法通过呢」
「不愧是伦特君,和马车相关的事你就是第一!」
薇尔希夸赞着名为伦特的马车夫。
他平时在马车公司工作,实际上好像是向薇尔希的报社提供情报的记者。
马车是王都重要的基础设施之一。
由于王族和教会的干部会经常使用,所以据说这是一个为数不多进行潜入取材的好去处。
伦特似乎也是调查萨媞露丝使用马车动向的最大功臣。
「呜哇啊,摇摇晃晃的」
茵库的声音随着身体的摇动而摇动着。
当然,因为森林里没有铺路,所以乘坐马车的感觉是极差的。
在芙拉姆等人中,没有人晕车算是唯一的救赎了。
「呕……」
除了安排马车的罪魁祸首薇尔希。
从那里再往前走,摇晃突然停止了。
「从这里开始,前面都是比较平顺的路。虽然没有铺路,但是平时好像有很多马车来往似的」
「只有入口周围做了伪装……」
「越来越可疑了」
这前面一定是研究所没错。
这样的话,问题就是敌人的袭击——又往前走了二十分钟,什么异变都没发生。
「芙拉姆,没有必要那么警惕怪物」
「为什么,艾塔娜桑?」
「我没有从达菲兹的身上感受到敌意。明明昨天早上我并没有赴约,但却没有被强行带去。尽管与奇美拉和赤子敌对,死灵也许并没有有效的战斗力」
「只是为了让死者复活而特化的吗?」
「……嘛,多少也包含着我的期望在」
「这样的话,加迪奥桑应该还平安无事吧,我也希望如此」
芙拉姆在心里的某个地方,也期望过加迪奥昨晚会回来。
但是现实并不是那么美好。
(没错,现实并不美好。不仅仅是加迪奥桑,塞拉酱也还没回来啊)
坐在马车上,不知为何会想起了那个不在这里的少女。
听说是和魔族的涅伊加斯一起行动,她真的平安无事吗。
想起她可能她在很远的地方——
「嗯……?」
驾驶马车的伦特好像注意到了什么。
「这附近留下的足迹和马不同」
「不是野生的动物吗?」
「不,明显比动物更大。恐怕是怪物的脚印吧」
没错,就算没有螺旋的怪物,也得考虑单纯被强大的怪物袭击。
不管怎么说,肯定潜藏着复数的危险。
然后——
「可以听到脚步声……」
茵库嘟囔着。
虽然其他人因为车轮的声音没有听见,但她的耳朵好像听到了。
「茵库,请告诉我方向」
「在右后方。以十分厉害的气势,噔噔蹬地接近着。应该有两条腿……人型的,但是很大。我觉得是怪物」
艾塔娜从车厢的窗户往外看,但还是看不到任何身影。
但是闭上眼睛,将意识集中在听觉上,确实她也能听到。
正如茵库所说,强力、沉重、有压迫感的令人讨厌的脚步声。
「这个声音,难道……」
芙拉姆还记得。
回忆起来——是曾经遭遇过的螺旋的食人魔。
然后,那个预感猜中了。
艾塔娜从窗户看到,从脸上的漩涡中“噗哧噗哧“地滴落着红色液体,举起拳头的食人魔的身影——
「大家快趴下!」
艾塔娜大喊了一声——哇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激烈的螺旋风暴强击了车厢。
接触到部分变成了粉末状的木片,车厢的上半部分被吹飞了。
「库,冷静下来。没关系,没关系!」
伦特拼命地安慰呼吸紊乱的马儿们。
「啊……那是螺旋的怪物……」
米尔琪特第一次遇到的异形,面色发青。
「虽说是生理上的厌恶感,但其实只是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薇尔希这样说的同时用灼烧投影记录了下来。
另一方面,芙拉姆拔出噬魂,握住刀柄,右手举至肩高,用刀尖瞄准着目标。
同时也发动了扫描,确认了对方的数值。
―――――――――――――――――――――
Chimaira-Prototype: O
属性: 土
筋力:2552
魔力:584
体力:2831
敏捷:1259
感觉:499
―――――――――――――――――――――

芙拉姆看见那个后确信了。
(和那时的食人魔不同。虽然外表一样,但它并不是因为核心而暴走……那是被控制的怪物)
也就是说,接受了谁的命令,特意瞄准她们来的。
而且从名字来看,那不是死灵的所有物,而是奇美拉的所有物。
(特意准备了和塞拉战斗时相同的类型,真是让人感到烂到家的恶意。而且特地派了脸上卷着旋涡的。但是——)
先不说是不是达菲兹准备了那个。
重要的是,在对手放出下一次攻击之前,把它干掉。
「不要以为现在的我还和那个时候一样!气穿枪(Prana Sting)!」
库呲——从黑色大剑的前端刀尖处,射出一把枪,凝聚着压缩过的她所释放的灵气(Prana)。
食人魔也同时从拳头中放出了螺旋。
没有小伎俩的正面冲突。
在空中相撞的两股力量,连冲突都没发生,反转之力量一瞬就将螺旋打散,气枪贯穿了食人魔的核心。
失去动力源的绿色的巨大身躯在森林里滚动。
紧接着米尔琪特大喊道。
「反方向也有东西过来了!」
「还有一只吗!?」
她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对手已经挥出拳。
刚完成攻击的芙拉姆是无法赶不上的。
「冰盾 (Ice Shield)!」
那么就只能由艾塔娜来处理了。
冰盾悬浮在空中,阻挡住了卷起漩涡的力量。
冰碎和木碎四处飞散,螺旋试图破开冰盾向前行进,但是以她的魔力所生成的冰是无法用普通攻击突破的。
「水流急射(Water Shot)!」
并且她藏在盾后——也就是对手的死角放出多个水弹。
子弹很容易地贯穿了连螺旋都能防御的冰盾,射中食人魔的四肢和脑袋。
砰砰砰!被命中的部位像破裂一般绽开炸裂,敌人的动作停止了。
「即使无法破坏核心,也能做到这个程度」
「艾塔娜,还有更多呢。而且这次数量惊人!」
「……太麻烦了」
这次马车的后面逼近一群食人魔。
那脚步声如同水牛群奔腾一样激烈,能感到皮肤在颤抖。
「加、加油,拜托了!」
伦特催促着马匹拼命地奔跑,但是还是无法比过食人魔的速度。
「这可是大新闻……但是,画面可能不太适合登上报纸」
「这么恐怖的景象,我从未见过……」
那是一个连薇尔希和米尔琪特都张口结舌的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象。
逼近的敌人就像是短跑选手那样伸直脊背和手指,一边抬起大腿一边兴奋地奔跑着的群体。
而且所有敌人的脸上都带有卷起旋涡的肉,从中流出的血液四处滴落。
然后它们几乎同时停下脚步,举起了拳头。
打算同时放出螺旋的子弹。
就算是芙拉姆和艾塔娜也不可能阻止那个数量。
这时艾塔娜低声在芙拉姆耳边嘟囔了句什么。
芙拉姆听过后做出了回复。
「等、等一下,那个没问题吧?有什么厉害的攻击不是要来了?」
慌慌张张的薇尔希。
但是那两人始终保持冷静,面对着对手。
嘟嘟、嘟嘟——伴随着这样的声音无数拳头向前挥出。
多股螺旋交织在一起,变成龙卷风般的大小,仿佛要压扁她们似的,向乘在马车上的芙拉姆等人袭来。
艾塔娜站在车箱上举起手,发动了魔法。
「冰盾!」
比刚才稍大一点的盾。
但是除此之外,她没有做别的特别的事情。
「哇,来了,来了!」
只有薇尔希一个人在慌张。
但是茵库和米尔琪特都相信并祝愿自己的搭档——
然后芙拉姆将手放在冰盾之上,将魔力注入了那里。
「反转付与(Enchantment Reversal)!」
那不是什么特别的技术。
就像是平时给噬魂和骑士剑术注入魔力那样,这次只不过是赋予的对象变成了艾塔娜制作的盾而已。
暴力的螺旋像狂风一样将树木吹飞,破开地面逼近过来。
但是它——在接触到盾的瞬间,就像旋风一样散落消失了。
通过反转螺旋的方向,被注入攻击的能源烟消云散了。
「是时候反击了——」
「我也去!」
两人从行驶的马车上跳落在地面。
艾塔娜将手放在地上。
「极冻之地(Frozen Ground)!」
冻结的地面。
那个范围慢慢扩大,就像蛇爬行一样,覆盖至敌人们的脚下。
然后,当食人魔的脚掌接触到冰面之后,整个脚都被冻结了,怪物们的行动被封。
芙拉姆同时准备好剑。
「拜托了,艾塔娜桑」
「那么就按原计划……冰之赋予(Ice Enchantment)!」
噬魂之刃被冰缠绕着。
那是前几日,通过加迪奥和涅克特的战斗所构思的剑技。
当然,对于没有像加迪奥那样有强大的筋力的芙拉姆来说,正如文字所描述的,这是一种负担很重的技能。
但是她有一点能胜过加迪奥。
那就是“再生”。
不管怎么乱来,手腕的筋断了,马上就能治愈。
「呼呜呜呜呜呜……」
芙拉姆从腹部的深处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眼看着剑上的冰变得越来越大,不久就超过了树的高度。
噗嗤噗嗤的,从支撑着剑的手臂中传来讨厌的声音。
「哦哦哦哦哦哦哦——」
声音渐渐变大,从呻吟变成咆哮。
从前面奔驰的马车上也能看到高高耸立的剑。
从手臂上传来的不仅是肌肉撕裂的声音,还可以听到骨头变形的碎裂声,但是因为在骨折的同时会再生,所以芙拉姆只需感受到疼痛就够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看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她对着食人魔群,挥下冰之刃。
其名为、冰刃槌崩斩(Jötunn Blade)——!
食人魔们被压倒性的力量所压碎,被地面弹起的冰碎砍伤全身,再被冲击波吹飞,撞到树上。
当然芙拉姆所释放的剑技,因为注入了反转的魔力,接触到的核心都被破坏了。
当水蒸汽的白雾和沙尘混合在一起的浓烟消散后,看到的是连原型都不剩的食人魔群。
没有幸存下来的。
不仅如此,周围的树木都倒下了,地面下沉,地形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哈……哈……哈……」
「可能做得有点过头了」
「哈……不……我觉得这种程度还算好的……那些家伙很顽强……哈……」
芙拉姆笑着,同时肩膀上下颤动喘着气。

◇ ◇ ◇

排除了惊异的芙拉姆等人坐着损伤过半的马车赶路。
往前约走了五分钟,发现路边立着一块牌子。
「“拯救之城”……?」
芙拉姆歪着头读道。
「是前面那个城镇的名字吗?」
「啊嘞,但这不奇怪吗?地图上没标注那个城市啊」
「那个只要问本人就知道了」
「艾塔娜桑,本人是……」
在芙拉姆打算发问时,马车减速停了下来。
「伦特,怎么了?」
「有人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挡住去路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身材瘦小的男子。
如果艾塔娜说的“本人”就是他的话,他就是——
「达菲兹・夏路玛斯」
他是统领死灵的管理者,是罪魁祸首。
被叫到自己的名字,他用奇怪的表情看着芙拉姆。
「神是残酷的。明明说过不接受,却连准备都不让我做」
「你在说我吗?」
芙拉姆从马车上跳下来,落在达菲兹的面前。
然后拔出噬魂,不容分说地把剑指向他的头。
就算被骂野蛮也没有办法。
到现在为止,芙拉姆已经因起源核心吃过许多苦头了。
刚才也被怪物袭击过,这种程度的警戒可以说是理所应当的。
「能把剑收起来吗?我没有战斗的意图」
「还在装傻。我们可刚被食人魔,那个被埋入核心的怪物袭击过?」
「你们和奇美拉交战了吗!?难怪发出那么大的声音。也许你们听起来这是借口,但那不是我们送过去的」
「听起来就是借口」
「我们与奇美拉和赤子是竞争对手。可以说是敌对关系。那样我们没有理由特意使用奇美拉制造的武器!最重要的是,我们使用的是死灵・中枢・核心,谢欧鲁(Sheol),和奇美拉・核心合不来。随意靠近的话可能会出现混乱,出现控制不能的情况。一同使用的话并不现实」
「即使使用了专业用语我也听不明白」
「死灵・中枢・核心是为了控制使死者复活的起源核心——通称死灵・核心的大型核心,它用于减弱接收到的起源核心的影响,这么说你明白了吗?而奇美拉・核心就是由奇美拉研究出来的核心」
芙拉姆由于达菲兹的简短说明对他放下了些戒心。
确实如艾塔娜所说的那样,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敌意。
即使看了他的眼睛,也不觉得他说的是假的。
「加迪奥桑在哪里?」
「他没事,现在和妻子过得很幸福。如果您希望的话,可以安排您们见面?他本人可能也因担心留在王都的人们而发愁吧」
当然,芙拉姆还没有相信他。
但是,看到两个人的交谈的薇尔希对她说。
「芙拉姆酱,先把剑放下不好吗?我看他也不像真的在撒谎。而且如果问他的话应该可以了解不少事情,也可以打听出教会的情报吧」
恐怕其他三人也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但是米尔琪特和茵库得出的结论是交由芙拉姆处理,艾塔娜因为曾和达菲兹见面过,所以不敢插嘴。
虽然芙拉姆不能认同,但也理性地理解到那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案。
「……我知道了」
芙拉姆勉勉强强地收起了剑。
看到化作光之粒子的噬魂,达菲兹松了一口气。
「呼……我也知道,您们恨教会恨得要死。所以,我感谢您的决断。谢谢」
他礼貌的令人恼火。
但是,那是因为芙拉姆一开始就认为达菲兹是敌人吧。
从艾塔娜和薇尔希的角度出发,肯定看法又不一样。
「那我带您去谢欧鲁。即使是马车也没关系,请跟我来」
于是,达菲兹走在前面,领着他们走向被称为研究所的城镇。
当芙拉姆回到马车上后,米尔琪特很担心地看着她。
恐怕是在担心一脸不安的主人吧。
注意到她的关心,在芙拉姆的胸口这种温暖的感受扩撒开来。
她将手自然地伸向米尔琪特的头,轻轻地抚摸着那柔软的秀发。

◇ ◇ ◇

顺着路前进,突然森林被开拓,出现了城镇的入口。
救赎之镇——这不是研究所的比喻,真的只是个小镇。
居民在此生活,种庄稼,贩卖东西,孩子们朝气蓬勃地跑来跑去,像父母一样的男女微笑地注视着他们。
除了中央有一个大教会以外,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宁静的乡村。
芙拉姆她们在入口处下了马车,暂时和伦特分开,然后踏入城镇。
实际在镇中走一走也没有违和感。
不,如果说有什么违和的话,唯一的就是居民们都十分关注芙拉姆——从立场上来说,她们是外地人所以显眼也没有办法。
「那就是教会的研究所吗?」
当芙拉姆这么问时,达菲兹很快就回答了。
「是的,实际上设施延伸到了地下」
「我听说是萨媞露丝提供的资金,而且这片土地是别的贵族的所有物,说到地下……也就是说是教会建造的设施吗?」
「哎呀,您知道得那么清楚吗?真不愧是您。正如您所说的,我们接受了萨媞露丝桑的资金支援。但是研究的核心始终在教会」
「那为什么萨媞露丝要提供资金?」
「她得知死灵计划完成后,就立即签订了优先给予商业利用权利的合同」
「……果然还是不能相信你。居然用死者复活的技术做生意!」
芙拉姆停下脚步,声音变得粗暴。
达菲兹回头看向她,悲伤地说。
「我对此也不感兴趣,竟然用人的生命做生意。但如果没有钱的话,研究也无法进行。也不能给复活的人们提供生活的场所。为了实现我的梦想,只能如此了」
「复活的人们,生活的地方?难道,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正如你想的那样,一半是死者。然后剩下的一半,是因取回所爱之人而得救的人们——怎样,大家看起来都很幸福吧?」
达菲兹自豪地说。
芙拉姆她们再次环视着这个城市生活的人们的身影。
即使她盯着看,也无法区分生者和死者。
米尔琪特眺望着,艾塔娜深思着,茵库听着,薇尔希观察并记录着。
一行人停下脚步,从教会中出来的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女性,向达菲兹奔来。
「丝吉,跑是不行的!」
「因为我很担心啊。你听到很大的声响后,就一个人出去了。至少要带上护卫啊」
「那个人是……」
「是我爱着的妻子叫做丝吉。她也是使用起源核心复活的人,正如你们所见,她现在怀了孩子。预定下个月出生」
他很高兴地描述着幸福未来的预想图。
被介绍的丝吉好像也有点害羞。
看着这样的两个人,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一定觉得他们是非常幸福的夫妻。
但是他们对此越是自豪,印在芙拉姆的眼中越是厌烦。
因为有着不好的偏见,无论如何也不能冷静的判断。
但是——冷静的判断未必正确,靠直觉和感情的判断是错误的,这是谁决定的呢。
「丝吉桑复活后才怀的孕……」
「芙拉姆桑,您恐怕是在怀疑『他们只不过是被起源核心伪装成复活的样子』吧。但是丝吉肚子里寄宿着新生命。还有已在城镇里出生,正在成长的孩子。当然那个孩子作为普通人,有着非常普通的肉体。先不论生命周期,至少关于『复活』这一事实,应该没有怀疑的余地」
达菲兹自信的骄傲地说着。
自己研究得到的成果和知识,以及与复活的妻子和朋友们一起度过的日子——在这几年的积累中,他确信了“完全的复活”。
无论芙拉姆说什么,他都不会动摇吧。
即使她否定了这一点,既然这座城市里住着几百个死者,那么否定死灵就意味着要杀了他们。
只有几个的话总会有办法解决的——芙拉姆曾经这么考虑过。
但是太天真了。
不管怎样怀疑,破坏与生者没有区别的数百人的核心并全部杀死,无论从物理方面还是精神方面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现在,即使拜访了这个城镇,芙拉姆又能做些什么呢。
「……啊,是加迪奥」
茵库突然说到。
她好像对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做出了反应。
芙拉姆她们环顾四周,发现了从商店出来的加迪奥,和挽着他的手臂微笑着的缇娅。
「加迪奥桑……!」
「还好他没事,主人様」
「……嗯」
但是,当看到他那从未见过的放松的表情时,芙拉姆无法坦率地高兴起来。
加迪奥也注意到了芙拉姆她们的存在,惊讶地睁大眼睛,露出些许做错事的表情,向她们走来。
「你们也来了吗?」
「你突然就不见了,我一定会追过来的。凯蕾娜和哈萝姆都很担心你」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说」
「加君并没有错,其实我应该告诉他们……」
似乎缇娅也有瞒着她们离开的罪恶感。
尽管如此,挽在一起的手臂并没有松开,结果只是将两个现象放到天平上作比较,最后选择了现在的状况吧。
「加迪奥桑,你不打算回来吗?」
「缇娅只能在这个城镇生活。但是,尽管如此,我也没粗神经到让她往返于王都的宅邸与此处」
「你说只能在这个城镇生活,是怎么回事?」
「关于那点,我准备现在开始说明」
一直静静观察着芙拉姆等人对话的达菲兹开口了。
「我也是,如果可以的话想在王都生活,而且也不想束缚加君……」
「缇娅桑,加迪奥桑,有话请等一下再和她们说。我先带她们去研究所」
「是啊,那是最得当的吧。对不起,打扰你了」
芙拉姆急忙叫住了转身离开的加迪奥。
「请等一下,加迪奥桑!」
「总之先看看里面比较好。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你的疑问也会全部得到解答的吧」
他没有停下脚步,留下这句话后就和缇娅一起离开了。
「和之前见面时完全不同像是其他人」
茵库不经意地嘟囔到。
确实,不仅仅是声音,他的表情和芙拉姆所知的加迪奥也完全不同。
变得没出息了——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他就处于把平时隐藏的“弱点”完全暴露出来的状态。
「请不要责备加迪奥桑。缇娅桑是个非常开朗的女性。那么优秀的妻子的离世,一定令他十分痛苦吧」
「就像是别人的事一样……!再说了,缇娅应该是被奇美拉杀死的吧。而且你之所以挖掘金达桑和克罗缇娅桑的坟墓,是因为尽管有起源核心,但如果没有尸体的话是无法复活的。你是怎么弄到她的尸体的?」
当金达和克罗缇娅的名字出现时,艾塔娜作出微弱的反应。
但是,达菲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虽说是敌对,但并不是说我们和奇美拉没有交流。以前,我访问了艾奇德娜所有的某个研究设施时,她骄傲地给我看了实施了防腐处理的“状态良好的尸体”——那就是缇娅桑的尸体」
他咬着嘴唇回忆着当时的事情。
之所以特意进行了防腐处理,是因为艾奇德娜出于某种目的而保管着尸体吧。
「也许是打算将来用它们来做奇美拉的素材。为了让完成的怪物和加迪奥桑战斗……」
「不管怎么说都太过于邪恶了」
艾塔娜的语气有些刻薄。
这似乎是对挖开坟墓却毫无反省之意的达菲兹的轻蔑,但他果然没有注意到。
如果继续进行死灵的研究,那么就需要大量的人类的尸体。
挖掘坟墓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吧。
「艾奇德娜・伊佩菈就是这样的女人。恐怕在森林里配置食人魔型奇美拉的也是她吧。如果芙拉姆因此而死去的话也没关系,就算她幸存下来,也会和我之间产生隔阂。真是狡猾又讨厌的女人。从以前开始,一直」
似乎是积了相当多的怨恨,达菲兹第一次表现出“嫌恶感”。
走在他旁边的丝吉看着这样的丈夫,脸上露出苦笑。
「对不起。他平时真的很温柔,但是唯独对于艾奇德娜是不行的」
芙拉姆充分理解到奇美拉的管理者是十分腐烂的了。
她不认为那样的怪物是在这个平静的城镇里制造出来的,恐怕达菲兹的话是事实吧。
(就算加迪奥桑再怎么和夫人待在一起,也不可能什么都没调查过。也就是说,达菲兹没有恶意,复活的人们也和生前一样保持着正常的状态。这也许是事实)
但是,果然——即使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个和平的城镇,芙拉姆还是有在意的地方。
平时如果和米尔琪特牵着手的话,很多细节都不会去在意,但即使如此她的在意也没有消失。
居民们注视着自己的视线,这种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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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螺旋探访


无知是愚蠢的。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都是不知为好的事情。
这一定和那些是相同的。
即使他是站在舞台上跳舞的,被人们嘲笑的小丑也好,不知道真相的话也不会受伤。
「怎么了,加君」
挽着他的手臂走着的缇娅,窥探着心爱的丈夫的脸。
对于加迪奥来说,缇娅的容貌简直就是理想。
和她近距离对视的话,即使不愿意也会脸红。
「仅根据别人的话来判断,加君经常被周围的人说是位『总是皱着眉头如谜一般充满魅力的战士!』但是实际上完全不同呢」
「不要开玩笑了」
「不不,我很高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加君了,想着如果习惯了女性该怎么办呢」
只要在附近他就能无条件地高兴,是宛如太阳般的存在。
对于加迪奥来说,缇娅就是这样的女性。
所以,失去了她的加迪奥只能持续地盯着鲜血淋漓的地面。
没有太阳的天空,光是仰望就让人心生绝望。
「但是,我可能变成了有点讨人厌的女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想将你还给凯蕾娜和哈萝姆。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作为我的东西」
作为妻子这是理所当然的独占欲,只要是人的话谁都有可能拥有的感情。
那种微妙之处,可以由不是人的东西再现吗。
有一天,太阳突然从天空中消失,当太阳再次出现的时候,人能看清它的真伪吗——就是这样的命题。
太过耀眼,太过温暖,如果能照耀他的话,如果能给予他温暖的话,谎言也好,真实也罢,不是都无所谓吗。
「缇娅」
呼唤着那个名字,她就像女神一样微笑着「嗯—?」歪着头回答道。
「我爱你」
也许听起来像是开玩笑。
但是,这无疑是加迪奥的真心话。
「我也爱你,加君」
缇娅羞涩地红着脸答道。
无知就是幸福。
知识是一种束缚,智慧和自由是无法两立的。
正因为知道了这一点,加迪奥才会这么希望。
拜托你了,至少请原谅我的愚蠢吧——。
两人挽着胳膊回到了达菲兹提供的家里。
在交谈的过程中,缇娅几乎是无意识地将视线投向芙拉姆等人前往的教会的所在处。

◇ ◇ ◇

达菲兹和丝吉在教会面前停下脚步。
「那么,研究所的入口就在这个教会里,需要说明的芙拉姆桑她们姑且不论,我不会连新闻记者都招待」
「欸,但是连米尔琪特酱也在。没关系,我就算这样嘴巴还是比较牢靠的的」
「有薇尔希桑不方便看的东西吗?」
「现在还不能公布研究的核心部分。所以最好规避风险」
达菲兹有着坚决不让步的强烈意志。
薇尔希带着为难的表情挠着头,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也不只是为了取材才来。不能因为我的任性拖后腿,在此就先让一步。但是,我可以在街上转转吗?」
「我不会限制到那种程度,请自便」
「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关系,茵库酱,万一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向加迪奥求助的。就是这样,我先走了」
也许是有在意的地方,薇尔希快步离开了。
芙拉姆非常担心她的安全,但她说过她逃跑的比较快,就只能相信她了。
「那我们也走吧」
然后她们终于踏入了研究所。
教会的内部,就地表部分来说与王都和其他城镇没有区别。
墙壁和天花板统一为白色,高处装饰着的彩色玻璃的色彩通过阳光照射在地板上。
左右并排排放着长椅,芙拉姆等人在铺在其间的红地毯上前进着。
正面突出来的地方,设置了起源神的象征起源神像,果然没有发现可以称为研究所的设施。
但是打开右手边的门,进入某个房间,从里面的楼梯下去,景色就完全变了。
就感觉上来看,可以感受到“近未来的”风格,由无机质冰冷的金属材质所制成的墙壁和地板。
天花板上设置着魔力灯,但是与它的大小正好相反,输出好像很高,以很少的数量照亮了整个走廊。
先不说曾看过一次这种设施的芙拉姆,对其他人来说,包括在地下的建造这部分在内,似乎是非常罕见的景象,他们不安地移动着视线,触摸着墙壁。
「我之前就在想……这个地下设施,应该使用了什么技术吧。和在王国其他地方使用的东西不一样对吧?」
「据说是活用了魔族们使用的土属性魔法的建筑样式、然后和王国的建筑样式相结合」
「你们采用了魔族的技术吗?明明是教会?」
「药草也是这样,只要对自己有好就会拿去用」
「我无法回答。我觉得应该共享优秀的技术——」
关于这件事,即使责怪达菲兹也没有办法。
教会并不是想救济人们,而是在支配的基础上统一人们的思想——可以看出那样的想法。
「我打算先从附近的房间开始介绍」
「我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是啊,丝吉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芙拉姆您们对此也没意见吧」
没有必要问,芙拉姆她们没有权利阻止。
和丝吉告别后,她们继续跟随着达菲兹。
「啊,对了。首先,这是处理人类尸体的研究。因此会看到令人震惊的光景,所以不习惯尸体的人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这么说着,她们最初看到的是“尸体安置室”。
在冰冷的室内,有数十口透明的棺材排列在一起,是一间保管着等待复活的尸体的房间。
「呜……」
貌似米尔琪特是唯一一个对这个情景感到害怕的人,尽管如此还是不想成为被排除在外的人,一边紧紧抱住芙拉姆一边不移开视线正视现实。
尸体的状态各种各样,其中有的只是骨头,有的甚至连原形都没有留下。
但是达菲兹说「如果使用死灵・核心的话,就可以恢复成原来的状态」
「我们调查了国内发生的‘悲剧般的死亡’,并通过和被害者家属交涉而收集到这些用于复活的尸体」
「那我的父母呢?」
简直就像是说在做“慈善事业”,艾塔娜眯着眼盯着对此侃侃而谈的达菲兹。
他终于注意到了她为什么生气,慌慌张张地辩解。
「关于那点我非常抱歉。我觉得这是为了说服您们无论如何都是必须的手段,所以就擅自挖了墓」
「如果像以前那样躲起来偷偷摸摸的话,也许就不会被发现了」
「这和我以前说的一样。由于您和赤子的接触,教会上层认为有加快完成“作为兵器的死灵”的可能性。如果变成这样,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仅仅是为了让死者复活而进行的研究了。所以我想尽早让您们成为伙伴」
果然还是不可信——芙拉姆在心中嘟囔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让萨媞露丝复活是为了继续得到资金援助吧。
但是从结果上来说,他与芙拉姆,唯一能破坏起源核心的人类,变成敌对关系,再说,达菲兹原本就没有打算把芙拉姆邀请到谢欧鲁来。
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地行动,有着“亲人的死”这样简单易见的弱点,打算将加迪奥和艾塔娜笼络过去。
「……那么就去下一个房间吧」
达菲兹没有注意到芙拉姆充满敌意的视线,离开房间开始向其它地方移动。
然后这次在写着“核心制造室”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昏暗的室内,在白色灯光的照亮下十个左右的筒状透明盒子摆成一圈。
里面充满了液体,漂浮着“人类大脑”一样的物体。
「那、那是大脑吗?」
米尔琪特向抱紧芙拉姆的手臂注入了更大的力量。
「这是一种被称为小起源神的装置」
「小起源神……这样的东西?」
一边这样嘟囔着,芙拉姆感到自己的意识和视野中有微弱的噪音在奔跑。
(萨托基的时候也是这样,这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恶心。这个,是叫做既视感吧。我……知道这个景象……?不,在艾尼奇得的地下也看到了类似的景象,我想是因为这个吧)
并不是有明确的记忆。
但芙拉姆却在这个房间里感到奇怪的“怀念”,同时还记得有什么不咬合的“违和感”。
「小起源神可以接收起源神的能量,并使之放大,从而将放置在中央被称为黑水晶的矿石变成起源核心」
确实加迪奥说过「你的疑问也会全部回答吧」
但是,竟然能看到核心的制造过程——即使被噪音玩弄,芙拉姆也对此感到纯粹的惊讶。
「这样的房间是可以给我看的吗?对于教会来说应该是绝密的」
「当然要是被人知道了会被骂的。但是,为了让芙拉姆桑能够接受,我别无选择」
他那样说着,从眼睛里看不到“说谎”。
「那我能问问,“接收”起源神的能量是怎么回事吧?」
「正如我说的那样。因为起源神的本体在别的地方」
「本体……在哪里?」
「我不知道。至少我没有从教会那里了解到。但是——如果是您的话,不是可以预想到吗?」
「莫非,在魔王城……」
在讨伐魔王之旅中,没有任何力量的芙拉姆显然是不需要的。
然而,起源神却通过“天启”将她从乡下带出,半强迫地让她一起旅行。
并且,旅行的终点是魔王城——也就是有起源神本体所在的地方。
无论是强制也好还是没有道理也好,起源神都想把芙拉姆带到自己的身边吧。
恐怕知道她是“唯一能破坏起源核心的人“——为了消除异变。
「但是,如果只是想杀我的话,应该没有必要带我去。即使背负着失败的风险,也想要把我带到自己身边的理由是什么?」
「那只有起源神本人才知道吧」
连其所处地都不知道的达菲兹当然不可能知道。
但是,这对起源神来说无疑就是“夙愿”吧。
怎么说呢,当芙拉姆还很小的时候就在使用的艾尼奇得的研究所——甚至在那样的地方,都写着这个名字。
然后她暂时放弃了思考起源神的目的,向达菲兹提出了其他的问题。
他爽快地回答了这一切。
黑水晶是在王国南部开采的,在变成起源核心之前是非常普通的矿石。
为了以更完整的形式封住“螺旋”,有必要尽最大可能做出正确的球形。
小起源神使用的大脑是从预定处刑的罪犯身上摘除的——
回答得太爽快了,反而显得很可疑,这到底是不是太过度怀疑了。
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加迪奥信任他的心情。
不仅仅是不做隐瞒,从眼睛、表情、说话方式也能看出人的本质是不是好的,芙拉姆也能感受到。
「那么,差不多该去下一个房间了。我还有想给您看的东西」
一行人从核心制造室出来。
突然在房间前遇到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性。
他身后站着一位同样身着白大褂、抱着婴儿的女性。
「哎呀,这不是戈恩吗?」
「达菲兹,这些家伙难道是……」
当芙拉姆等人盯着被称为戈恩的男人看时,达菲兹开始做介绍。
「他是戈恩·福甘,是我的助手」
「嗯」
戈恩微微低下头,芙拉姆也点头致意「你好」。
「他原本是我的朋友,是一位优秀的研究者,但自从妻子因事故去世后,就变得荒废了,在王都沉溺于赌博和饮酒而负债了」
「喂喂,就算什么都不说……」
「嘛,不是挺好的吗。我向这样的他提出了死灵计划,现如今他和复活的妻子露露卡一起,作为我的助手参加了研究」
紧接着露露卡低下头。
被抱着的婴儿用圆圆的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芙拉姆。
「那个孩子就是露露卡桑复活后怀孕生的孩子吗?」
「就是这样。刚才也说过了,在这里出生的孩子们都在顺利地茁壮成长着」
可以说生物是为了留下自己的后代而存在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复活的死者能生孩子这一事实,也可以证明他们和生者一样是“活着的”吧。
这也是达菲兹对自己的研究持有自信的重要构成因素之一。
最近丝吉也要生产了。
如果那个孩子确实是“人”的话,他的自信会更加接近确信吧。
芙拉姆也不得不对死者可以怀孕并生出孩子这一事实感到强烈的说服力。
「我打扰你了,戈恩」
「没有,如果是必要的话没关系的。再见」
戈恩和他的妻子与她们擦肩而过。
露露卡抱着的孩子从始至终一直盯着芙拉姆。
「这前面的房间是研究所的——不,是被称为死灵研究的“核“的地方」
最后,达菲兹带她们来到研究所最深处,戒备最森严的门前。
「能解除的电子锁的只有我和极少数的研究员」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墙上的水晶上。
虽说是与魔力灯的开关相似的装置,但使用的技术力却相差悬殊。
是检验被输入的魔力的“波长”,只对被登记了的人作出反应,解除门锁的结构。
由于魔力波长因人而异,会有细微的差异,作为最高级的安全系统,被导入王都和大教堂的一部分地区。
反过来说,也只有在那样的地方才能引进如此高价的结构。
也就是说,这扇门的前方——是国家级的机密。
「这里是中央控制室」
验证结束后,门自动打开了。
里面的高度和面积都和其他房间不一样,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电缆。
而且在房间中央,端坐着一个直径与人相差不多的巨大的黑色球体。
「难道……那也是起源神吗?」
「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有漩涡的存在」
「我不认为体积大小可以直接影响生成的能量」
「但是,艾塔娜,我总觉得有点紧张。房间里仿佛充满了令人怀念的东西」
虽然感想各不相同,但是无论是谁都感受到了那种异样。
达菲兹靠近那个巨大的核心,手贴在了表面上。
「这就是死灵·中枢·核心。这是对于抑制从在谢欧鲁居住的人们的核心中溢出的起源神的“意志”来说必不可少的」
「如果没有那个的话,镇上的人们会怎么样呢?」
「肉体上无法维持人的形态,只不过是被起源神的意志所支配的肉块而已」
他说道,仿佛见过那个似的。
「但是随着研究的进行,从谢欧鲁离开几天的话也可以维持肉体。然后总有一天,中枢·核心的作用会消失」
「但是现在没有那个的话,就变成了怪物了吧?」
「所以他们不是人。芙拉姆桑是想这么说吧」
芙拉姆点点头。
住在城市里的死者们,是与危险只有一纸之隔的存在——听到了这些话后,她是这么觉得的。
「那是因为您认为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是『模仿别人行动的怪物』吧。先入为主的观念扭曲了视野」
「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吧……我到今天为止被卷入过好几次与起源神有关的事件中,在其中感受到了起源神的“性质”。也许赤子们的能力是最容易理解的表现。其中一个就是“旋转”。接下来是“连接”。最后就是“增殖”。我觉得使死者复活,不正是来源于起源神的增殖吗?」
扭曲、联系、增加——就这样,起源神扩大了自己的势力。
在芙拉姆看来,这个城镇的现状只是“饵食”。
这是为了让人类按照自己的意志,将起源核心埋入尸体中。
「确实,起源神拥有这样的性质是事实。但是,这只是性质——」
「但是这是性质的同时,也可能是起源神的“欲望“吧」
「欲望吗?」
「起源神是有意识的。现状,不知道它是持有意志的能量还是拥有某种形态的实体。但是那个力量,扭曲着、支配着、不留余地地填埋了人类的存在方式。尽管过程不同,但最终到达的地方,是建立在践踏他人想法的基础上,满足起源神它自己自身的欲望不是吗」
「原来如此,您是想说我们还在这个过程中」
比如说茵库小时候被谁——恐怕是被Mother摘掉了眼睛,失去了视力。
结果,虽然本人生活得很开朗,但却有着『想和大家一样用自己的眼睛看各种各样的东西』的欲望。
而且,埋在她身上的起源核心,就是利用“增殖眼睛”这一扭曲的手段使之具现化。
「但是,中枢・核心就是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发生而存在的。这样的担心也没有必要了」
「……? 那个,但是那样的话,起源神就没有必要特意帮忙了吧?」
米尔琪特举起手谨慎地说。
假如起源神的目的是扩大自己的势力,如果不能实现这个目的,那么单方面终止合作就好了。
但是达菲兹却很有自信地反驳。
「我只阻断个别力量……如果能做出那样灵巧的事情的话,应该就不会发生起源神力量的暴走了吧。虽然不知道本体是什么情况,但是发动了人魔战争,让勇者们特意前往魔王城,采取了这种拐弯抹角的手段,是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的吧」
「你想说起源神是处于不完整的状态」
茵库同意他的说法。
虽说是不完全,但近十年来她的心脏一直被起源核心代替着活着。
即使没有听到“爸爸的声音”,但现在回想起来,也会感受到那个力量是不完全的吧。
「现状是,从使用者一侧调整起源神力量的大小和影响。正如芙拉姆桑考虑的那样,这可能是危险的力量。但是根据东西的使用情况也可以往好的方向发展。人的智慧是可以消除它的危险并且取得突破的。我认为起源核心就是这样的」
听了达菲兹的话后,芙拉姆沉默了,凝视着中枢・核心。
「……哈啊」
她叹了一口气,放松了身体上的力量。
达菲兹笑了。
「太好了,您好像接受了」
「我暂且不会破坏中枢・核心。你既然暴露出最大的弱点,也应该有相应的觉悟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不带加迪奥桑回去」
「只有这点,需要他的决断」
「所以我想在这个城市里呆一会儿,这样可以吗?」
「……是说要在此过夜吗?」
芙拉姆没有放过他的细微困惑。
「没关系哦。艾塔娜桑也想和父母一起度过一段时光吧」
但是他马上又恢复了笑容,爽快地答应了。
「我倒没有……」
「不是挺好的吗?我也想去见见艾塔娜的父母」
「我知道了,如果茵库这么说的话」
「那么,主人様和我要在城里找房子借住吗?」
「是这样——我想住在研究所里」
视线集中在芙拉姆上。
艾塔娜,茵库,米尔琪特都表现出吃惊的样子,另一方面达菲兹也露出了严峻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
「不,如果这样您能接受的话,我就同意吧」
这既是挑战,也是确认。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相信将一切坦诚相待的达菲兹——但是她有许多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 ◇ ◇

在她们看完研究所的其他房间后,艾塔娜和茵库留下了芙拉姆她们离开了研究所。
虽然她对分别行动感到不安,但是艾塔娜想再次看见父母的脸是事实。
她们晚饭会一起吃,晚上也会住在研究所的房间里。
即使短时间内离开,也很难想象达菲兹会突然改变主意袭击芙拉姆,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艾塔娜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果然和艾塔纳很像吗?」
不知道艾塔娜怀揣的不安,茵库兴奋地说道。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但是,一起生活的话,可能说话方式会有相似的地方吧?」
「我不太懂说话的方法。但是,母亲应该没有我那么奇怪」
「艾塔娜,你觉得自己很奇怪!?」
「我觉得很独特。但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这样了,现在已经不能改变了」
「我喜欢,很有艾塔娜的感觉。一听就知道是艾塔娜!」
这难道不是“独特”吗。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利恩巴乌夫妇所居住的家的附近。
但艾塔娜并没有马上前往那里,反而转头走向附近建造的公园。
有几个孩子在公园内吵闹玩耍,他们的父母幸福地守护着他们。
「怎么了,艾塔娜。你不是要回家吗?」
和她牵着手走着的茵库,似乎注意到现在所在地偏离了通往目的地的道路。
「需要做些心理准备」
「是……这样吗?算了算了,那找个地方坐吧」
艾塔娜看到长椅后,先行坐下。
然后茵库轻轻一跳,跳到了她的膝盖上。
「唔」
「好了!」
「才不好呢」
艾塔娜用手刀轻轻地敲了茵库的后脑勺。
「欸,没什么不好的吧。其实我特别喜欢这样的肌肤接触呢」
「我知道。在你睡着时摸摸你的头,你就会露出很开心的表情」
「……是,是这样的吗」
不仅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睡觉的时候会被摸头的事情都知道了,茵库很害羞,脸颊变成了红色。
艾塔娜感受着她的体温,不经意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哦,哦,哦,艾塔娜居然做出完全不像艾塔娜的身体接触」
「你说过喜欢这样的」
「咕呣呣……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会有如此浓厚而细腻的身体接触!」
「不愿意的话就不做了」
「我很开心所以希望您能继续!」
「为什么要用敬语……但是我知道了,我会继续的」
然后,彼此沉默了一阵。
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变化,茵库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脸颊也变红了。
不习惯被拥抱吧。
不过,艾塔娜也没习惯抱着她,脸颊也微微发红。
「茵库……又甜又香」
「突然做出变态发言!?啊,我可不记得允许到那种程度啊!」
「称呼别人为变态可是很失礼的」
「不不,如果没有许可就闻别人的味道,那完全就是变态了」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还得多闻闻」
艾塔娜将脸埋在茵库的头发里,用力地吸着她的气味。
「哇,好痒,快住手!」
「不要,不会住手的」
「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听小孩子说的话」
「我的外表年龄和茵库没什么区别」
「你个爱撒娇的五十岁的孩子!」
「不是五十岁,是六十岁的孩子」
「这不是更过分了吗!」
话虽如此,但艾塔娜并没有停止闻她的味道。
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做到这一步,但这使内心变得比想象中还要安定。
这已经是一种芳香剂了,艾塔娜考虑着『即使回到王都也要每天闻』这种真会使茵库生气的事情。
「嘛……如果能让你的心情平静下来的话,我也会忍耐的。你那么害怕和父母见面吗?」
茵库注意到了。
声音是比表情更能流露感情的东西,表面上假装什么都没有,但一旦动摇声音就会微微颤抖。
「结果上来说我虽然拒绝了达菲兹的邀请,但也并非没有被迷惑。其实,如果事情全部结束都不去见他们是最好的。但是不能不见面。不管到了几岁,我都是这么天真的人」
「我觉得应该说是温柔」
「我还没有那么自恋」
「那就由我说吧。艾塔娜很温柔哦。帮助了我,现在也和我在一起。对我来说你是世界上最温柔的!」
「茵库……」
就是那样。
虽然距离她们第一次见面才过了一周左右,但她给了她力量。
溢出的思念,抱住她的双臂被注入了更大的力量。
「哦,哦?好痛……不,虽然不痛,但有着绝妙的痛苦。长时间持续这样的话,会变得很痛苦的」
「对我来说茵库一定是“现在”的象征。所以我想稍微撒撒娇。只要有茵库在,我就不会被“过去”所吸引」
「这样啊……艾塔娜根本就不相信达菲兹那个人」
结果,所有的不安都集中在那里。
「我想相信。但是这次的事情和他的人格没有关系。我应该考虑的疑问只有一个」
「那是什么?」
艾塔娜突然放松了手臂的力量说道。
「——起源核心真的能拯救人吗?」
在公园里玩耍的孩子们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都能听见。
其中有多少人是用通过核心的力量复活的死者呢。
「我觉得芙拉姆也有同样的感觉,寄宿在那里的是恶意之块。说不定,起源神的用意是通过践踏人类的尊严而感到喜悦。即使能够控制它,但说到底能否用那种东西来拯救人类吗?」
听了艾塔娜的话语,茵库不知为何抱歉地说道。
「对不起,艾塔娜」
「为什么茵库在道歉?」
「因为我明明是当事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听到了爸爸的声音,也许就知道他有没有恶意了——她好像想这么说。
「这样就可以了。茵库能活着逃脱赤子,大概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知道的话,就会死吗?」
「首先是你能不能从他们那里逃脱」
「啊嘞,我只是因为好奇心所以溜走了……」
「如果你行动再晚一些,也许会有和现在不同的结果等着你」
芙拉姆和茵库的相遇是奇迹般的偶然。
而且那里还有能够拯救她的艾塔娜,这是用天文学上的数字都无法统计的奇迹。
「所以……要结束的话还是早点好。因为越晚,伤口就会越大」
但是,奇迹不会发生那么多次。
不,即使发生了,也不可能拯救生活在这个城镇的所有人。
能做的是想办法如何进行软着陆,以浅浅的伤口结束一切——只能以 “复活不是完全的” 否定达菲兹的自信为前提,但除此之外的方法艾塔娜也想不到。
说完后,她抱起茵库,站了起来。
已经充满电了。
两个人牵着手,这次终于走向了利恩巴乌夫妻的家。
「真讽刺。我们明明应该否定了王国的研究,但没想到多亏了那个研究,还能再见到艾塔娜」
金达和克罗缇娅迎接了艾塔娜二人,并含泪欢迎了她们。
「啊……但是果然,能活着看到你的脸我还是很开心的。今天也可以抱一抱你吗」
只有父母子女在一起的时间开始了。
被克罗缇娅拥抱着,感受着令人怀念的母亲的味道和体温。
然而从心脏中传来的心跳声却给人一种十分机械的感觉。

◇ ◇ ◇

芙拉姆和米尔琪特被带到研究所里的某个房间。
像戈恩他们那样,是以夫妇或家人一起生活为设想而设计的房间吗,里面相当宽敞。
「这豪华得一点都不像地下。浴室和厕所……连厨房都有哦」
「除了没有窗户以外,和高级酒店差不多。如果不是在研究所里就能放松了」
芙拉姆坐在沙发上,米尔琪特坐在她的旁边,紧贴着肩膀而坐。
两个人自然地牵着手,十指相扣。
「主人様为什么说想住在这里?」
「果然还是不能接受。来到这个城市之后,一直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仅限于视线,人们的行为和不经意的举动,全部都有细微的偏差。
「但是,即使破坏了这种状况,谁也不会幸福……」
在这种暧昧的状态下,破坏幸福生活的人们的日常是不合理的。
因为达菲兹自身的想法是真正的人类会有的。
「我没有失去重要的人的经验,所以不知道他们的心情。但是,如果有着主人様不在的未来的话——仅是想象,就会心痛不已」
「我也是如果米尔琪特不在了的话,就无法忍受了。所以我也能理解加迪奥桑和达菲兹的心情。但是,那个人说的话,好像很有说服力,但感觉到处都是漏洞」
虽说那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比起在街上感受到的违和感,他的话更令她生疑。
「首先,如果他真的认为死灵是完美的话,那就不会不愿意叫我过来了。果然,正是因为他的内心深处还存在着对核心的不放心,才讨厌能够破坏研究的我的存在吧」
因为丝吉生产期将至,所以那个想法更加强烈了吧。
但是,如果有“绝对的自信”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害怕了。
「而且,我觉得不是别的,是达菲兹他自己也被和我正相反的“先入为主”的观念而束缚着 」
「必须相信自己的研究是正确的……不那样做的话,会连丝吉桑是活着的现实都一起否定了」
「米尔琪特也这么认为吗?」
「也许是因为我站在和主人様相同立场上听的缘故,我觉得达菲兹桑是为了方便自己而过于相信起源神了」
这和宗教信仰不同,可以说是一种“强迫观念”。
多年的研究使妻子复活。并且有了孩子。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不相信——这种想法在达菲兹的身上无意识地浸染着。
「那个人说的梦想中有“漏洞”,如果那个缺损也波及到了研究成果的话——」
「可能、就会在什么时候、暴走吧」
「当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我不认为会在我们留宿期间发生,那么果然,应该在事态变成那样之前结束研究……」
要做的话明天——不,今天就应该破坏中枢・核心。
如果像今天这样和平的日子持续几年的话,在这个城镇里取回重要之人的居民们,一定会祈祷『至少再让梦多持续几年吧』。
但是,由于丧失而产生的伤痛,随着度过的日子越长,就会变得越深。
「我觉得还是弄坏比较好」
烦恼的芙拉姆,听到不是米尔琪特而是别的什么人的声音。
慢慢地,她将视线移向床所在的方向。
那里坐着翘着二郎腿一副了不起样子的少年。
「涅克特……」
「咦,没想象中的那么吃惊呢」
「我想你说不定会来呢」
「切,好无聊啊」
期待落空的反应,涅克特不满地噘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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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我对自己一无所知


「如果芙拉姆大姐姐也能像那边裹着绷带的大姐姐一样感到害怕的话就有意思了」
米尔琪特似乎还没从被掳走的阴影中走出来,紧紧地抱住芙拉姆并藏在她的背后。
如果做好心理准备还是可以对话的,但是突然出现,她的身体会因害怕而变得僵硬。
「米尔琪特,应该没问题。那家伙不会攻击我们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被说『我知道』,感觉我的威严被糟蹋了」
「明明很在意威严,为什么来见我们?是为了和我们联手吗?」
「我已经不这么想了。只是如果大姐姐和死灵战斗的话,我可以顺便插下手罢了」
也就是说,已经决定联手了。
根据认知的不同,也不是听不出那是在说打算谋取渔夫之利,但不管怎样,如果不是敌对的关系就好。
「呐,涅克特。结果呢,艾塔娜桑说的是真的吗?她说第三世代要出生了」
「如果不回答的话你们会怎么办?」
「我们会以有第三世为前提行动」
「那就算不说也一样吧。是啊,正如那个姐姐说的那样,Mother现在正热衷于“第三世代”的培养。也完全不理睬我们」
「所以感到不安,害怕可能和茵库一样被扔掉」
没有回答,也不否定。
「我想如果拜托艾塔娜桑,并且找到移植用的心脏的话,就可以像茵库一样变回普通的人类了」
「让我们和那个废物一样吗?」
「如果第三世代出生的话,剩下的赤子们也会受到同样的对待吧?」
「所以说,我们现在是不可能变回普通的人类的嘛!」
「除了身体以外还有其他理由吗?」
「我们……是Mother的孩子。没有Mother就活不下去」
「外面的世界有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
「不是因为那个,我们就是这样被培育出来的!所以就算身体变回人类也没办法,教会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是和以前的涅克特所抱有的全能感完全相反的、无法想象的无力感。
井底之蛙正是如此,他所知道的世界实在太狭小了。
「世上有为了满足支配欲而扭曲他人生活方式并沉浸在优越感中的人」
同样在狭小的世界里生活过的米尔琪特说道。
「但是,在觉得『逃不掉』的时间点开始,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明明那么醉心于Mother,难道还能在外面生活下去吗?」
「外面也有很多温柔的人。觉得『无法改变』而放弃未免太早了吧」
「简直就像在诉说自己的经历一样呢」
「是的,多亏了主人様,我才改变了。那就是我自己的经历」
即使实例就在眼前,涅克特也无法伸出手去握住它。
内心距离的不同——他和芙拉姆她们之间存在着别的阻隔。
「即使其他人是这样,我们也不一定会变成那样……」
他现在正处于一个深深闭塞的空间里。
四面八方都被堵着,墙壁也不可能损坏。
但是其实只是他这么认为的。
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留下一个逃出的方法。
芙拉姆站了起来,朝着低着头的涅克特走去。
「怎么了大姐姐。难道打算用武力解决吗?」
涅克特露出无力的表情向上看。
紧接着,芙拉姆把脸靠近那样的他,闻了下他的气味。
「突然干什么……」
涅克特当然会感觉惊讶,但对着那样的他芙拉姆还是皱起眉头说道。
「涅克特,你好臭吗」
「……哈?」
「有好好洗澡吗?衣服好像也弄脏了……」
「不,现在那种事怎么样都好!」
确实是无所谓的事情,但是她知道如果继续这样说服他,涅克特也不会让步。
就这样芙拉姆掌握了主导权,打算尽可能转移到轻快的话题上去。
「这样可不好。难道说新设施没有浴室吗?教堂也不可能提供那样扫兴的地方」
「有是肯定有的!只是,没有Mother许可是不能进去的」
「没有许可就不能洗澡吗?」
「洗澡就是这么回事吧」
涅克特坚定地说道。
但他看到芙拉姆和米尔琪特发愣的样子,好像注意到了那个是“不普通的“。
「一般来说……不是这样的吗?」
「并不是没有许可就绝对不能进去」
「这样啊……我只知道Mother的做法」
「那么,一起去吧」
「哈啊啊!?」
涅克特吃惊地大声喊道。
平时是一个装出大人样,十分自大的少年,但这种时候所表现出的表情却和孩子一样。
「那肯定是不行的吧!洗澡是一个人洗的,不是跟谁一起洗的!首先要把裸体给别人看哦!?」
「给八岁的孩子看裸体也没什么。就算是涅克特不是也在小时候让Mother帮你洗过吗?」
「那不是小时候的事吗。到了我这个年纪,洗澡是一个人洗的,是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裸体的!」
先不说洗澡,为什么还坚持不让别人看到裸体呢——芙拉姆很在意这一点。
「难道是Mother这么说的?」
「……不会吧,一般来说不是这样吗?」
「不,一般不会让不认识的人看到裸体,只有亲密的人才会一起洗澡」
「果然是这样啊。奇怪的是你们,我绝对不会进去的!」
「知道了,那就强硬地带你去吧」
「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不要来,不要过来!我要使用连接了!?就算你有反转,也不可能以零距离防御我的能力!」
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芙拉姆知道现在的涅克特不会胡乱地对她们使用能力。
芙拉姆举起他幼小的身体,将他带到了浴室。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那我们赶紧去洗吧」
「好的,请加油,主人様」
握紧双手做出应援的米尔琪特。
竖起大拇指回应她的芙拉姆。
然后她和涅克特二人消失在了更衣室。
「终于放我下来了……啊!住手、别想脱我的衣服!」
「如果讨厌的话,用能力逃走就好了」
「对啊,还有这个办法……不对,怎么可能打扮成这样出去呢!?」
「没有认真逃脱的话,就说明实际上并不是那么讨厌嘛」
「你在看哪里?看看我的脸!我的表情!这么认真!全力以赴!这不都说明我是全力拒绝的嘛!」
「好了,下面该脱裤子了」
「喂,住手,要是脱了那种东西……啊,可恶,明明是女人,居然有这种力量!和之前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被脱了……哇啊,呜哇,我的裤子」
在更衣室响起的声音,虽然很吵但听起来很开心。
但是,当内裤和裤子一起落下来的时候,芙拉姆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咦?」
「呜呜呜,这个差劲的女人……」
「呐,涅克特,我想说一个十分失礼的事可以吗?」
「啊啊?什么啊。事到如今也没有比你做的这些更为失礼的了!」
涅克特有些自暴自弃地粗声说道。
但下一个瞬间,他的脸变得通红随之变得震怒。
「涅克特——是女孩子吧」
芙拉姆十分认真地说。
她一直把涅克特当做“少年”。
但是,眼前没有“应该有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不是“他”,而是“她”。
「事到如今你竟然!你说我哪里像是个女人。怎么看都是个男人啊!」
但是,涅克特情绪十分激动,仿佛真的以为自己是男人似的。
「不,因为你没长着……」
「你说没长着什么!我是作为男人被抚养长大的啊!?」
“被抚养长大?”——透过这句话,芙拉姆察觉到了一切。
「……」
「为什么突然沉默?」
「……没什么,先去洗澡吧」
现在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旁,首先先完成原本的目的。

◇ ◇ ◇

洗完澡后,芙拉姆一边用毛巾擦着涅克特头发一边和她说话。
「涅克特,我想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都那样羞辱我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呢……」
即使在浴室里,想随便洗一下就出来的涅克特,和想要彻底清洗干净的芙拉姆之间的攻防战一直持续着。
只是那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玩闹”,是令人欣慰的争论,米尔琪特在房间内听着她们的声音,说实话稍微有点嫉妒。
但是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
因为芙拉姆摆着一副认真的表情,打算把什么传达给涅克特。
「涅克特是——女人啊,这点肯定没有错」
「又在说这个。我说过了,Mother是把我当成成男人培养的……」
没错,她明白Mother确实对涅克特说『你是男人』。
也没有特别告诉她男性的定义。
「作为男人……」
涅克特的脑海里,浮现出米尔琪特刚才说的话。
『 世上有为了满足支配欲而扭曲他人生活方式并沉浸在优越感中的人』
他曾看到过被那样扭曲的家族的姿态。
他逐渐理解了Mother就是这样的人。
「……那种事」
这恐怕是Mother的一种“实验”吧。
也许是想确认起源核心的影响,是否会随着宿主的精神状态而变化。
或者说,毫无意义,只是作为能够支配孩子们的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竟然有这么愚蠢的事……怎么能相信呢。难以置信!」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因为个人的自私想法就去玩弄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
「我是男人对吧!?呐,大姐姐,你就这么说吧!」
芙拉姆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一定要订正的话越早做越好。
因为涅克特才八岁,所以在知道真相的基础上,还有机会选择今后所走的道路。
「为什么啊……什么都不说。难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所以,Mother才让我一个人洗澡……所以才让我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的裸体!」
一定是因为涅克特认为『 Mother总是为他们着想』吧。
所以相信了。
一般来说不自然的规则也好禁止事项也好,都是因为Mother爱孩子,孩子们爱着Mother所以才成立的。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这样啊,那我们大家……弗维斯之所以依赖Mother,缪特、卢克变成那样,全部、全部都是因为Mother……是那么希望的吗?」
她那悲痛的叹息,芙拉姆她们只是听着就觉得揪心。
Mother给予的是箱庭般的幸福。
如果不知道,一直保持盲目的话就不会痛苦了吧。
但是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总有一天会知道外面的世界。
现在只是稍微提早了一点。
而且越早知道,所受的伤就会越浅。
所以自己所做的事情,绝不只是为了让涅克特痛苦——芙拉姆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能说是全部……」
「不,就是全部。最近一直……想着可能是那样的。但是Mother对我来说也是母亲,所以无论如何都想相信她。Mother其实很温柔、一直在考虑我们的事,一直在勉强自己去相信……明明知道这是没用的」
对于还处于想向母亲撒娇的年纪的他们来说,这应该是过于沉重的事实。
而她之所以能忍耐住那些,正是因为她自身的坚强,以及作为螺旋赤子们——不,是作为兄妹们的队长的责任感。
「果然,我觉得涅克特还是从Mother身边逃走比较好。我们也会尽全力支援的。你、要不要接受手术?」
「我怎么能能只身逃走……」
责任感很强的同时也会成为枷锁。
如果能够一个人逃走的话,涅克特现在就能下定决心吧。
但是,她也不能抛弃那些即使看到母亲的暴力行为也盲目相信的家人。
「那把大家也带过来,一起聊聊吧。虽然不能马上说服所有人,但我想一定能够互相理解的。涅克特不是也能像这样交谈吗」
「这样的事……怎么,做的到……」
「能做到!」
「永远都不会太晚。与你们站在同样立场的茵库桑也重新来过了!」
「我们和她不一样……但是……」
她的内心确实动摇了,并且慢慢倾向于芙拉姆她们。
确实他们曾做过坏事。
但是,对于还未满十岁的他们来说,承担全部责任实在是太残酷了。
当然,即使是芙拉姆也不打算原谅Mother。
不仅利用大人的立场反复进行非人道的实验,而且破坏无辜孩子们的人生的罪过,一定要他用生命来补偿。
即便如此,至少也要螺旋赤子们——
「稍微……让我考虑一下。连接吧」
涅克特将向上张开的手掌握紧,她的脸瞬间变成了肉的漩涡,然后消失了。
「啊,涅克特!她走了……」
「看那个样子,我觉得她应该没有走远。如果得出结论的话,一定会回来的吧」
「是啊。但是……」
她留下的『 让我考虑一下』这句话,让人感到保留的答复会无限接近于Yes。
正如米尔琪特所说的那样,近期应该会再来拜访她们的吧。
希望她可以得出积极的结论。

◇ ◇ ◇

涅克特通过“连接”转移到研究所外面的,坐在某间民宅的屋顶上,眺望着西斜的夕阳。
她虽然并没有在意从那个民房出来的居民,但是作为家主来说不能放任她存在。
“他”脚蹬地面跳上屋顶,几乎没有声音地走到了涅克特身边。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大叔啊。明明个头很大却意外灵活呢」
她毫不动摇地对突然出现的加迪奥说。
「这算不了什么」
另一方面,他对涅克特也没有露出敌意,坦然地坐在旁边。
「你没带武器。真是被小看了呢,之前明明是互相残杀的关系」
「你露出一副那样的表情,肯定会小看的吧。发生什么事了」
「你要帮我做烦恼商谈吗?无论是芙拉姆大姐姐也好,你也好,都太老好人了吧」
这是加迪奥的“甜美”,另一方面也是他自身迷茫的证据。
如果是只考虑复仇的他,也许会什么都不说直接砍向她。
「你跟那家伙说话了」
「嗯,多亏了她,我才知道我不想知道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我是男人,只是是Mother让我这么认为的,看来我好像是个女人」
「是吗……」
「哈哈,如果只是被那样说的话也就罢了,但是,总觉得,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无论是谁,如果自己的身份被否定了的话都会这样」
「大叔也遇到了什么吗?即使去除掉小看我的事实,你看起来也十分窝囊」
「眼看着就要失去了,我的存在意义」
「和我一样」
「对啊,竟然和八岁的孩子有着同样的烦恼啊」
「感到光荣吧。别看我这样也是十分聪明的。就算和大人比较也不会输的哦?」
「你这种地方就很孩子气」
加迪奥苦笑着说,涅克特也笑着说「才不是那样」。
「所以你见到死去的妻子了」
「是啊」
「怎么样?你抱了她了吗?」
涅克特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狂妄自大的坏孩子的表情,窥视着加迪奥的脸。
「爱逞强的这种地方也像个孩子。你连自己的性别都不知道。应该连那句话的意思都不理解吧」
「那倒是……但如果有喜欢的人的话就会这么做吧?不对,不要回避问题啊」
「我没有抱她。那无疑就是缇娅。但是,又不是缇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只有我才能明白的感觉吧。但是,恐怕那是正确的。人无论在多么细小的地方感到违和感的话,都说明有什么地方失败犯了错」
相反,“绝对的成功感”是不可靠的。
那是加迪奥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学到的教训。
「违和感啊……」
涅克特毫无兴趣地嘟囔着,将视线移向了夕阳。
「我想遵从这种感觉。也不会强迫你那样做,但是——」
「你真傻,为什么要给敌人那么多建议呢。大姐姐也是这样,就算给敌人雪中送炭,我也不会报答你们什么的」
「因为你是个“不能放任不管“的家伙。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个老好人吧。但是,芙拉姆也好,看到现在的你会感到违和感吧。你自己又怎么?对自己现在前进的道路满意吗?还是找到了可以前进的其它道路?」
「不知道……话说回来,我不喜欢被说教」
「如果是以前见到的那个不逊的你,是不会立即含糊其辞地回答吧」
「……算了,也参考一下大叔你的话吧」
涅克特再次转移,这次消失在城镇之外。
她离开后,加迪奥留在那里仰望天空。
「不会放任不管的。你也好,芙拉姆也好,都有着明亮的未来」
他并没有老到需要把未来托付给年轻人的程度。
但是,断绝道路的,未必只有年纪大这一原因。
梦的结束。想要守护的场所的消失。爱人的死。
正因为谁都有可能遇见,所以在那之前请注意。
加迪奥作为“错过时机的人”,对她们说的话还有后续——
「请不要和我一样」
不要再犯和自己相同的错误了。

◇ ◇ ◇

自从芙拉姆他们进入谢欧鲁以来,已经过了七个多小时了。
天空还在从暗红色转变为紫色的途中,离太阳完全落山还有数十分钟吧。
现在森林中也十分黑暗,夜行性的动物们也开始活跃起来。
「森林真好,像俺这样的人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活动」
维尔纳在树上观察着谢欧鲁的样子。
他们被安丽叶特委派的任务是守护芙拉姆她们,看情况也需要保护他们。
其他的士兵也在别的地方监视着城镇的情况。
对于与芙拉姆素不相识的维尔纳来说,这无疑是一件麻烦的工作。
但是好处并不是零。
「对俺来说,这种沾满伪善毫无价值的研究被破坏了才令人爽快——那么,姐姐会怎么行动呢?」
像是被这样的自言自语所吸引一样,附近的树丛摇曳着。
从其中出现了某个人,穿着华丽浓妆艳抹大汗直流,穿着不合时宜的礼服,脚上穿着高跟鞋走着。
当然,如果穿成那样的装束行走的话,衣服会破,皮肤会受伤,体力也会大幅度消耗。
本来应该彻底讨厌这种“肮脏”的她,虽然不快地拂去缠绕在一起的叶子和藤蔓,但也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
「萨媞露丝・弗兰索乌兹……原来如此,居然来了」
维尔纳别说阻止她走向谢欧鲁,甚至没有出声和她打招呼。
「俺没有责任,所以请不要来找我。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向姐姐报恩」
不知道维尔纳的祈祷是否传达到了——在萨媞露丝的身影消失之后,正如计算好时机一样,欧缇丽耶来到了他身边。
「维尔纳,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很和平。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很无聊。呐,已经可以回王都了吧——」
「我不能辜负姐姐大人的期待。在芙拉姆她们离开城镇之前,我会一直监视着她们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维尔纳仿佛故意地装出乏力的样子。
欧缇丽耶对着这样的他递出了红色的树木所产出的果实。
「这是什么,野兽的饲料?」
「是慰问品。但是对于这么没礼貌的你没有必要吧」
「不,因为你突然拿出从那附近树上摘下来的果实,太野性了吧。最喜欢姐姐大人的大猩猩吗?」
「猩……!?你如果不需要的话还是我来吃吧!又甜又好吃,天然物又贵重……但是,看到这个红色的果实不知为何会想到血呢。血……红色的血……啊啊,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想看到真正的血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要吃,快给我吃!」
维尔纳从她手中夺过红色的果实,含在嘴里。
「真是的,不管多么贵重,这种树的果实怎么可能那么甜呢——」
芳醇的香味和甘甜的果汁在他的嘴里散开了。
「……可恶,这个居然这么好吃!」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
「不,我以为你是来故意找茬的」
「你做过什么需要让我来找茬的内疚的事情吗?」
「威尔纳桑可是王都最诚实的人,所以完全没有那种事情」
「你确定没有与王都最可疑的男人搞错。真是的,这种状态真能好好地监视吗?」
「监视什么的,什么动作都没有。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老鼠也没有通过」
维尔纳理所当然地断言道。
并没有表现出奇怪的样子,从表情上也看不到罪恶感的碎片。
大前提是,欧缇丽耶确信“他是自己的伙伴”,所以不可能发现他的谎言。
「这样就可以了。那么,就拜托你继续监视了」
留下这句话后,欧缇丽耶就去了其他的士兵那里。
「哦,一切都交给我吧」
维尔纳适当地挥挥手送别了她。
然后当看不见那个身影后,他「嘿嘿」地颤抖着肩膀邪恶地笑着。
「嘛,这样一来就完成了对艾奇德娜姐姐的礼节了。也就是说差不多该有什么发生了,所以那家伙也——啊,果然来了啊」
变成与萨媞露丝交替的形式,一个男人抱着行李慌慌张张地从谢欧鲁逃出来。
他是达菲兹的助手戈恩·福甘。
他和维尔纳在王都的违法赌场见过几次面。
「那家伙也没什么变化啊。又为了金钱背叛了朋友吗。嘛,俺也没有站在可以说别人的立场上」
这样说着,维尔纳再次轻佻地笑了。
不久夜幕降临。
深深的黑暗笼罩着城镇。


————————————————————————————————————



014 失乐园


当天晚上,决定要在研究所举行晚宴。
不仅仅是芙拉姆一行和达菲兹,连加迪奥、缇娅、金达、克罗缇娅都被邀请参加,所以算是比较盛大的晚宴。
达菲兹在结束研究所内的向导工作后,向芙拉姆传达了『准备后会去叫你们的』。
「真慢啊……」
「是啊,如果是在家的话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芙拉姆和米尔琪特躺在床上玩闹着,等待时间的流逝。
然而,达菲兹却丝毫没有来叫她们的迹象。
研究人员的生活是不规律的,所以也许晚饭的时间比芙拉姆想象的要晚——咕,肚子忍不住地叫了出来。
当米尔琪特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芙拉姆的脸突然变红。
「你看,因为今天有很多事情所以很忙……」
「肚子饿是健康的象征。怎么办呢,稍微做点什么吧?难得有厨房」
「不,没关系。如果在做饭的时候来叫我们的话会很尴尬吧」
「但是,主人様没事吗?」
「只是肚子里的蛔虫在恶作剧,我自己还是很有余裕的」
逞强。
芙拉姆也暂且会在意面子的问题。
不过,完全骗不了米尔琪特的眼睛。
「呼……」
研究所内很安静。
对话中断的话,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其它什么都听不到。
寂静唤起了芙拉姆的睡意。
「想睡就睡吧,如果达菲兹来了我会叫醒您的」
「是啊……那就睡30分钟吧……」
她听从了米尔琪特的话,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就这样把身体交给了舒适的倦怠感,打算舍弃意识。
『……没,有……好……』
再睡一会儿——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
睁大眼睛,目光与正盯着她的睡脸的米尔琪特相对了。
「怎么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像人的声音。米尔琪特,你说了什么吗?」
被问到的她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是不是心理作用呢
『是……是这样……』
再度听到声音。
断断续续的,听到的单字连在一起也无法理解,但是她能听出那是男性的声音。
「果然听到了!」
「是吗?对不起,我完全没听见」
芙拉姆从床上下来,闭上眼睛让意识集中在听觉上。
『……应该……』
果然,又听到了。
但是这次声调有点高,像是一位老妇女的声音。
在不暴露她自己的情况下,芙拉姆渐渐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房间的入口。
『箱子……打……』
『死……将,击……』
芙拉姆注意到那个声音不是一个人发出的。
好像有谁和谁在对话。
(为什么特意在我们房间前……真麻烦啊)
虽然她也考虑过猛然打开门来提醒他们,但在那之前先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于是——
『为什么要活着?』『变成碎片也要被夺过来!』『生命啊,这样就可以了』『杀了吧』『首先从手腕开始』
『挑开脚筋』『剥皮就可以了』『装到箱子里吧』
『脊髓折断就能放进去』『这是必要的处理』
『不能逃避』『杀了就好,不能吗?』『还没有被许可』『不连接的话』『怎么引导?』
『首先从打开扭孔开始』『进入其中,连接大脑』『成为一体,大家成为一体吧』
『想看蛆虫一样的内部,一次就可以了』
『这次杀了,下次就绑住』『切除掉』『不适合连接』
『出血比较好』『我承认剖腹』『连接线在哪里?头颅的洞怎么开?』
『三四二五七』『我们不痛苦』
『啊,好窄啊,好窄啊』『我想要子宫』『从指尖开始削』
『必须给予惩罚』『叽─叽─叽』『可以听见警报喔』『不夺走的话』
『把动脉缝起来』『危,危危,危险』
『还不够』『欸,真、有、名』『你必须要完成』『已经晚了,什么都没有』
——哪里是两个人。
无数人的说话声不断地传来。
无论怎么往低处估计,没有几十个人的话是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嗯……!?」
芙拉姆吓得浑身发抖。
胳膊肘正碰到了墙壁,发出连外面都能听到的声音。
说话声戛然而止。
但是,侧耳倾听的话,就会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
还留在那里。
仿佛是要堵住芙拉姆她们的退路,数十个人待在那里。
(有那种事吗?在狭窄的走廊里聚集了几十个人,连脚步声都没有。什么时候?怎么办到的?)
说起来,这到底是人吗——
『今晚』
一个人说道。
『今晚吧』
另一个人表示同意。
『今晚就好』『今晚,今晚』『已经等不及了』『终于能吃了』『等待今晚吧』
接着,来访者们再次一起开始说话。
「主人様……?」
「不要过来!米尔琪特先在那里呆着,等一下」
没有逃避的地方,那就只能战斗了。
如果对方是多个的话,入口附近狭窄的地方比较利于战斗吧。
右手握着噬魂。
左手放在门把上。
闭上眼睛,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调整呼吸。
并将体内充满灵气,做好战斗的准备。
将力量注入放在门把手的手上,用力扭转,咔嚓!一口气推开。
面向本应站在走廊里的敌人,打算用大剑砍向他们——
「……咦?」
芙拉姆看到的是没有人的走廊。
立即冲出来四下查看,别说是身影了,连痕迹都没有发现,气息都感觉不到。
「那个,主人様……听到了什么吗?」
「米尔琪特什么都没听到呢」
「是的,没错」
「那还是——」
芙拉姆刚要说『也许是心理作用』时,就停下来了。
确实,她对死灵抱有过度的警戒心。
但是,那真的是臆想吗。
来到谢欧鲁后所感受到的违和感,以及居民们的视线。
那些都是实际上不存在的现象吗。
「……不,不是的」
芙拉姆实际上感受到了违和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哪怕只是一点琐碎之处,也应该会发生异变。
「我有想确认的事情。米尔琪特,我们走吧」
「好的,不管您去哪里我都会跟着的」
芙拉姆牵着米尔琪特的手跑了出去。
不是达菲兹也没关系,其它研究人员也行,她必须找个人询问情况。
目标是“第一实验室”。
在这个设施里最宽敞的实验室里,是最有可能找到研究员的地方。

◇ ◇ ◇

「呐呐,加君,你觉得这件裙子好看吗?」
缇娅在穿衣镜前,看着穿着裙子的自己问道。
对她来说,之后举行的晚宴是第一次正式作为加迪奥的妻子被介绍的场合。
虽然加迪奥想普通地穿着便服去,但她却不愿意。
「加君,为什么不回复我呢?你在看吧?话说回来加君从以前开始就不擅长这些事情呢。但是女孩子就是想穿着喜欢的人所选的衣服——」
咔嚓、金属的声音响起。
缇娅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去。
「加……君?」
加迪奥右手握着黑色的刀刃,站在那里。
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冷冰冰的,无机质的,就好像他自己变成了刀刃一般,举起剑,将剑的前端朝向缇娅。
「你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
「呐,加君。你讨厌我了吗?确实,已经分开了六年了。但是,虽说如此,也不至于做到那种程度吧!还是说你打算吓唬我?不行哦,加君,这作为玩笑来说有点太过激了。太恐怖了,放下来吧」
然而,加迪奥依然保持沉默。
「拜托了……不要那样。我不是为了做这样的事才活过来的……」
「呐,缇娅」
「什,什么?」
「我比谁都要爱着你」
「那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不是普通的人类了吗?」
回想起来,前不久从外面回来以后,他的样子就变得很奇怪。
晚宴时穿的礼服自不必说,和他商谈发型和首饰也都是直接回答的。
虽然不知道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心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没有人不会因为喜欢的人对自己产生杀意而感到悲伤。
缇娅的眼里浮现出泪水。
「奇怪啊。我有那么怪吗?」
「不,没有那种事」
「那为什么……?我,好好地复活了哦?我觉得终于能作为加君的妻子,像夫妻一样生活了……!虽然现在如果没有中枢・核心的支撑就无法离开谢欧鲁,但是总有一天,就算没有那个也能离开!我能把我的生命全部取回来!」
「不,现在已经足够了。你好好地活过来了。太过完美,以至于不自然了」
加迪奥也想哭。
但是不知为什么,眼泪没有流出来。
一定是因为一直将它抛弃在过去了吧。
没错——对他来说,缇娅已经死了,而且他自己的心也停留在六年前。
不管怎么锻炼肉体,既然不能改变过去,那么做什么都是没有办法的。
与此同时,也有正因为停止了才会明白的事情。
「只有一点点的不同。但是,正因为存在着无意识改变的部分,所以才会明白……是别的不同的东西……」
呼吸的间距、手指的动作、视线的流动、会话的习惯。
只有一点有变化是没有关系的,如果不去注意的话是无法明白区别的,但是累积起来就不能无视。
「怎么会……那些东西就无视掉吧。我啊,和加君重逢后,有许多想去的地方!去南方看看美丽的大海,还有去弗拉达镇上泡温泉!其他还有很多——」
「我也想一起去!」
虽然想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就杀了她,但是一旦与缇娅面对面,他就无法那样做了。
其实真的不想杀她,想一直生活在一起——这样的想法占据了他的大脑。
「我也很想一起去……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没有办法无视……」
「加君……」
痛苦的不仅仅是缇娅。
她理解了这一点,在接受了加迪奥的觉悟之后,她的身体突然没了力气。
「这是我自身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嗯」
「在还没有太迟之前。趁着缇娅还是缇娅的时候……」
「我会变得、不再是我……吗。是、啊。也许会变成那样。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我有这种感觉。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复活,但一定不是这样的吧」
缇娅认为自己是缇娅·拉斯卡特。
另一方面,她和加迪奥一样,感觉到自己的身心和以前的自己是不同的。
「说实话,我很在意。一直在意着研究所。是我里面的某个人让我这样的」
「因为芙拉姆在啊」
「我想大概是这样。在我里面的某个人,非常想要那个孩子」
当然,那不是缇娅的想法。
「达菲兹说过。只有肉体复原的话,人是不会复活的,必须要有灵魂。所以呢,现在的我,就是残留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的“空壳”」
「有那种东西吗……」
「人死了,灵魂就没了,只剩下空壳。在那里塞入了其它东西,做成缇娅·拉斯卡特的样子」
「那只是……样子相同的别的存在」
「嗯,是啊。我虽然认为自己是缇娅,但是可能就是这样的吧」
缇娅承认了后,急剧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是很恶心的存在。
如果干脆更直率一点就会变得不一样,她只是继承了名为缇娅·拉斯卡特的人类的一部分的别的东西,这样也许会被接受。
但是这个是不一样的。想要做出完全一样的东西,但结果的差异却说明了失败。
所以,不能接受。
如果内心无法接受,拒绝了核心的话,同调就会崩溃,连接就会歪曲。
「啊哈哈,好厉害啊,加君。啊,那不感到开心的话是不行的。不是变成莫名其妙的怪物而完结,而是加君自己让我解脱这件事」
缇娅的右臂开始剧烈抽搐,在里面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着。
「你的那个手臂……」
「我觉得肯定是死灵·核心的控制不起作用了。可能是我承认了吧,自己是怪物的事实」
想否定她的说法,想紧紧抱住她。
但是,加迪奥并没有那么做。
那份留恋,一定会让他踌躇,所以抑制了自己的欲望。
「对不起,加君,我说了任性的话。而且,还让你做这样的事」
「不要道歉。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能这样像夫妇一样生活,我很幸福。非常、非常的幸福。一定有世上新娘的一百倍左右」
「是吗……那、太好了……」
「也就是说,加君……就是那个,你是世界第一的丈夫。不管怎么说,只要在一起就能幸福百倍!」
「缇娅……我、我……!」
尽管如此,加迪奥的眼睛里也未有一滴眼泪落下。
但是——缇娅看到了他的心在流眼。
「呵呵……还是老样子,加君是个爱哭鬼呢。但是,正因为是这样温柔的加君,我才会喜欢上」
「我也是……比世上任何人都爱着缇娅!」
这也许是他第一次如此坚强的,向喜欢的人传达爱意。
因为加迪奥有着害羞的性格,所以求婚时也十分笨拙,但是缇娅连他那样的地方都喜欢。
当然,热情而直率的爱的话语也让她十分开心。
然后——加迪奥举起了剑。
刀刃上注入了灵气。
他没有破坏核心的力量。
所以应该做的事情是从缇娅的肉体中排除核心。
踌躇在妨碍着他。
依恋缠绕在双臂上。
像是要斩断那些似的——加迪奥咆哮着,挥下了剑。
「最喜欢你了……」
剑斜着砍向缇娅的身体,伤口在灵气的作用下像爆炸一样被打开,黑色的球体从内侧被吐出。
「加……君……」
缇娅在失去意识前,诉说着对他的爱,再次睡着了。
这次应该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了吧。
血泊渐渐扩散。
睡在正中的是穿着连衣裙的公主。
她比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命都珍贵、美丽。
满身是血的加迪奥,双手无力地垂下来,将那如画般的身姿深深地印在了眼里。
「……再等等,缇娅。我不久就会去那里找你的」
但是他没有松开紧握的剑。
完成了诀别。得到了更强的觉悟。
也就是说,战斗并没有结束。
「但是——那不是现在。我还有应该屠杀的对象」
闭上眼睛浮现在眼前的,是“奇美拉”的名字。
当然憎恨着教会的一切。
但是,明确想要击溃的仇敌,果然还是杀死重要之人的罪魁祸首。
内心突然被开了个洞。
他站在原地调整呼吸,同时将煮得粘稠的仇恨埋入那个洞里。
因为没有期望光明的未来,所以可以使加迪奥满足拥有毁灭性的力量的源泉,是憎恨。
呼吸时,血腥味会在鼻腔中扩散。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从腹部溢出的内脏、将美丽的妻子的尸体染上污浊颜色的场景。
缇娅的两次死亡都深深地印刻在记忆中,加迪奥觉得仿佛自己所需要的元素正慢慢聚集在一起。
突然一名男子擅自闯入了这个从某种意义上对夫妻来说十分神圣的场所。
是来叫二人的达菲兹。
在难以置信的光景面前,他睁大瞳孔。
「怎么会……为什么……加迪奥桑,这是你做的!?」
面对着大声喊着的达菲兹,加迪奥慢慢转过头。
「是的,是我做的。呐,达菲兹,你知道吗?」
「您在说什么?什么知道什么!?不对,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是和我一样失去过妻子,应该会完全理解我的理想的……!」
和自己一样,如果是体验过妻子逝去的残酷和空虚的加迪奥的话,绝对会理解死灵,比起战斗力,更希望他能产生共鸣。
所以感到被背叛了,很生气。
「您爱着缇娅吧!为什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呢!?您所做的事,和杀死缇娅的奇美拉是一样的!?」
但是这样的话语并没有动摇加迪奥,他抓住了达菲兹的胸口,将他按在了墙上。
「仅仅模仿了表面,并不代表那个人就复活了。缇娅说过,你是知道的」
「不对,原本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使用起源核心的力量就可以使他们恢复生前的状态!」
「但是那是错的。那是缇娅,但又不是缇娅。恐怕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都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什么?这肯定是您的误会吧!」
「谁都在害怕,从梦中惊醒这件事」
「梦有什么不好。永不完结的梦,可以说和现实一样了吧!」
「不对,不一样!有着随时都可能完结的恐怖。而且,现在不是正在结束吗?」
「无凭无据地说些什么。怎么可能发生——」
仿佛像是在嘲笑否定着的达菲兹似的,从外面传来呜呜呜呜的声音——警报响了。
听到只是听着就会感到不安的声音,两个人同时向外看去。
一名男子紧紧抓住家里的窗户,一边喊着「帮帮我,帮帮我!」,一边用拳头不停地敲打着窗户。
紧接着,一位似乎是他妻子的女性从背后咬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牙齿简单地刺入皮肤深入肉里,再加上伤口周围被扭曲,男人的脖颈被用力地撕碎。
「不……不,现在……而且这警报……难道有谁动了中枢・核心!?请放开我,我必须要去!」
加迪奥放开了不停挣扎的达菲兹。
达菲兹脸色发白地从屋里出来,笔直地朝研究所跑去。
「中枢・核心在研究所内部。芙拉姆有危险」
加迪奥也马上跑出家门。
与此同时,艾塔娜抱着茵库跑了过来。
「加迪奥!」
「艾塔纳,那个血是——」
「大概和加迪奥一样」
「是溅出的血吗……」
在艾塔娜的手臂中,茵库咬着嘴唇声音颤抖。
「艾塔娜……不好意思,对不起……」
「没关系。本来应该更早那样做的」
「你们被袭击了」
艾塔娜点了点头。
她按照自己的意愿把父母了结了。
将自己委身于一时的梦境,结果剩下的只有后悔和罪恶感。
「话说这个警报,难道是从研究所传来的?如果这样的话,芙拉姆有危险」
「啊,我正打算赶过去」
「我也一起去」
三人动身前往研究所。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把茵库带到安全的地方,但是现在谢欧鲁不存在那样的地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来帮帮我!」
「不要啊,为什么会这样呢!?亲爱的,是我啊!是你的妻子!」
「啊……啊,这是……梦……这是……噩,梦……咕……呜!」
但是,从城镇里传来的悲鸣和怒号却妨碍了他们的前进。
死者们一齐开始袭击生者。
加迪奥和艾塔娜不可能放任不管。
「哧——呼!」
挥舞着大剑,释放出的利刃,将袭击妻子的丈夫劈为两半。
「水弹(Aqua Barrett)」
从指尖放出的水弹贯穿了掐死父亲的女儿的心脏。
不管哪个都被暂时封锁了行动,但是核心没有被破坏,因此损伤的肉体开始脱离人类的形态。
然后生者们看到那个样子明白了。
自己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梦——。
「艾塔娜,后面!」
注意到传来的脚步声,茵库发出了警告。
吃完伴侣的死者,开始无差别地袭击其他人。
艾塔娜在周围召唤出漂浮着的鱼型物体,向着飞扑过来的男子的腹部。
「冰枪(Ice Lance)」
然后她发动的魔法,从鱼型物体的口部——射出冰之枪,以很强的气势将对手吹跑,同时在腹部开了个大洞。
但是,这样就明确地被敌人认定为“惊异”了吧。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死者们,将三人团团围住。
「呃……看来只能先把城镇里的死者们清除掉了」
「芙拉姆,请一定要平安无事——」
加迪奥和艾塔娜怀着焦急的心情,与敌人们对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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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評論 22

10000
二碳化氧 騎士
感谢翻译,看了漫画版本感觉挺有意思的过来补原作了

3 天前 0 回復

Kisaki霧葉 平民
非常感谢,辛苦了

22 天前 0 回復

x虛無空空X 公爵
最近怎幺一堆勇者踢人的书啊

2 个月前 0 回復

Niinetan 勳爵
辛苦啦

2 个月前 0 回復

白野酱 伯爵
猎奇与百合专精的kiki老师………讲真的之前那个吸血鬼的结局真的是我不能接受的……

3 个月前 0 回復

  • miumiu* 勳爵 : 吸血鬼那本哪里有啊,看到大概七十多章断了

    2 个月前 回復

h1997124 伯爵
作者kiki:

我喜欢令人温暖心动的小说,但开始写的时候总会从那里偏离。



嗯...
這作者介紹...
為什麼我想到了愛的戰士呢

3 个月前 0 回復

  • mhmnz2 勳爵 : 他的作品百合有好结局,异性恋就未必了,就像这篇的加迪欧可是很惨的,死了还要鞭尸,莱纳斯也没好到哪去,这篇异性恋有好结局的也就国王那一对和魔王那一对了

    3 个月前 回復

  • chaosfighter 王爵 : kiki的百合长篇必然会是Happy End,只是会有越来越过分的猎奇描写和精神攻击描写。

    3 个月前 回復

CandyBoy 平民
大佬辛苦了

5 个月前 0 回復

rx93 侯爵
感谢大佬翻译

6 个月前 0 回復

z732585101 伯爵
等待大佬继续

6 个月前 0 回復

awslya 王爵
感谢分享,辛苦了

6 个月前 0 回復

迷你鬼 勳爵
等大佬更新

7 个月前 0 回復

紅梅藍柚 平民
感谢翻译,辛苦了

7 个月前 0 回復

243708791 勳爵
大佬更的好快!👍

7 个月前 0 回復

truth6 子爵
终于等来第三部😙

7 个月前 0 回復

kallen 平民
感谢大佬翻译

7 个月前 0 回復

243708791 勳爵
感谢大佬翻译!

7 个月前 0 回復

892494638 騎士
等等,我记得这本书贴吧都翻译完了啊

7 个月前 0 回復

  • xxkkzzzz 平民 回復 @chaosfighter : 大佬还继续翻吗

    1 个月前 回復

  • chaosfighter 王爵 : 贴吧从断在第七章开头

    7 个月前 回復

terrapin 勳爵
TA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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