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瀬川コウ ]和你放学后重新开始(2.27更新第一章第二小节)

君と放課後リスタート
和你放学后重新开始
----------------------------------------------------------------------
作者:瀬川コウ
插画:usi
翻译:素问
轻之国度 https://www.lightnovel.us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



这小说我是边看边翻译的,按濑川老师喜欢埋伏笔和故弄玄虚的笔法,前面的部分会随后文而修改,所以无须过于纠结。
我瞅了眼书页,此书比一般的要少,因此打算每天更一个小节,五五二十五,倘若顺利便是一个月内更完。
坑虽然挖了不少,但还是会尽力去埋。争取有一天将濑川老师的书全部翻完!


简介
我是怎样的人?喜欢怎样的你?
被誉为“理想三班”的高二三班,某天却忽然全体失忆。一切与人际关系有关的记忆全没了,由此引发的谜题,作为主人公的“我”能否解开?“我”·九濑永一与同班同学叉樱澄虽说性格不合,失忆之前却似乎是一对情侣……
究竟能否从残留的SNS或日记中找回理想?
身陷失忆泥潭的主人公,与同样失忆的曾经女友叉樱携手,共同去解开各色谜题。

目录
序章 记忆和你和我
第一章 班中消失的一人
第二章 失去的地址
第三章 今日与昔日,真正的我

序章 记忆和你和我

0

时候到了。
我从讲坛上环顾,本已看惯的教室却透着一股诡异,想必是紧张的缘故。我不由地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后放松了肩膀。
暖风吹拂着我的脸颊。
原来是窗户开了一扇。这里是三楼,外面的操场能一览无遗。绕操场一圈的樱花开得绚丽灿烂,望着甚为壮观。
或许是快要迟到了,只见三名男生一起正朝教学楼匆忙赶来。我望了眼挂钟,八点四十分,离上课铃还差十分钟。
也没时间磨蹭了。
我拉上窗扉并锁好。教室的门方才已经锁好了,以防万一我又检查了一遍。
我望着黑板上写好的粉笔字,犹豫片刻后感觉多此一举,于是便擦掉了。
哪怕不留下粉笔字,三班也肯定没问题。
毕竟有我在。
“…………”
——理想三班。
至今的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放。回忆一结束,我不由干笑了几声,并被气得胃液翻腾。
消失吧。
终结吧。
这一年就当从未有过,也没有那些悲惨之事。
这是我的重新做人。将一切全部忘光,并重头再来。
再试一次。
这次一定要——
“来吧,创造理想的三班。”

1

失去记忆之后,我还能称之为我么?
这个问题是小学时在某本书上读到的,当时的我觉得简直多此一问,只要意识延绵不断,我肯定还是我。如今一想,才发现问题没那么简单。
记忆构成了一个人。
据说,人格的九成以上是由记忆所构成的。
即是说,倘若丧失了记忆,那相当于我变了九成以上。如此一来,我也不再是我了。哪怕外貌依旧,脑浆却无异于被换了一遍。
因此,失忆意味着一个人的崩坏。
……不过,事实果真如此么?
我倒想反驳一句。
说不定,剩下的一成才是我的本质呢?
此想法恐怕来自于我个人的自命不凡。
即便我支离破碎、残缺不全,完全不成原样了,这也完全没关系,毕竟我是如此特殊——
失忆了又如何,我肯定还是我——心里头有着一股莫名的自信。
比起空洞的大道理,我宁愿相信自己是特别的一个。
然而,我的想法似乎是落空了。
恍然回过神来,眼前是刚睡醒般的朦胧。我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在教室里,也就是比田响高中的二年三班。
我方才是失神了?
……或是打了个盹?
我瞅了眼教坛,上面没人。
挂钟显示八点四十五分,离上课铃还差五分钟,这还没上课呢。莫非我是一到座位就睡着了?
不。
不是这样的。
这和睡醒的感觉截然不同。
刚睡醒时的脑子是模糊不清的,我此时的意识则相当清醒。可若不是睡觉,又无法说明我方才的失神。
我惶然地瞟了隔壁一眼。
喉咙不由地咽了一下。
有人正茫然地发呆,也有和我一样偷瞟的人,更有人趴在桌上——
没错了,全班人和我一样。
全都身陷于诡异的状况之中。
究竟发生了何事,却一时弄不清。
我正要朝前桌的女生伸出手,打算问个究竟,却发现并不认识她,只好停手作罢了。我想问右桌的男生——也作罢了。他也不是我认识的人。见我看他,他的眼珠转了过来,刚四目相对,他又匆匆地暼开了眼。宛如和电车上对坐的陌生人眼神接触时的反应。
左桌的女生也是不认识的。我扭过头往后看,后桌的人也同样不认识。
奇怪——
都是班上同学,哪会有那么多陌生的面孔?
班上充其量不过三十个人。
我们比田响高中,从高一到高三是不换班的。即是说,这个二年三班里的同学,我已经相处了一年。
为何会有生面孔?而且是整整四人?
我的喉咙深处仿佛被合上了盖,顿时喘不过气来。视线左右游离了一番后,最终停在了桌上。我用拇指跟擦了擦鼻头上的汗。
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缓缓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
竟会有如此之事?
我仔细看了每个人的脸。
没一个是认识的。
难不成是我走错了教室,还睡上了一觉?如此想着,我透过玻璃看向走廊的班牌,上面赫然印着“2-3”的字样。
即便是别的班,也不至于另外二十九人无一认识。
比田响高中一个年级有一百二十人。三十人一班,统共有四个班。体育课是两个班合上的,也会和其他班一起到大教室上课。因此从来不缺和别班的相处机会,更不可能二十九人无一见过。
……不会吧。
等等,容我想想。
这一年不是有过不少活动么?入学后的新生合宿、文化祭、体育节、合唱比赛——
各种活动浮出脑海,当时的记忆随即涌了上来。记得那时合宿地冒出了蟑螂,我还收拾了一番;文化祭时记得搞的是鬼屋;体育节上跳了长绳;合唱比赛上我们班勇夺了冠军。
——然而,我记不起任何一个人。
脑壳一阵钝痛,我不由地双手抱头。
如同蒙上了一层黑雾,有关他人的记忆,死活也记不起来了。明明就在脑中,却如同上了锁般被隔绝在外了。记忆就在可望不可即之处。仿佛置身于黑暗当中,一股不详的恐惧感在胸中弥漫。
众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一位坐在教室中间的女生向邻桌搭话:
“呃,请问……这是二年三班对吧?”
“嗯。”
邻桌的男生暧昧地点了点头。众人的目光自然地聚焦到此二人身上。
“请问一下,你叫?”
“我叫来谷直树。”
“这样啊……我叫久住彩……你认识吗?”
“呃……抱歉,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你……等等,究竟怎么回事?”
自称为久住的女生蹙紧了眉头:
“我……咦?这里真是二年三班?”
“应该是的。”
来谷不安地应道。
“……我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了——久住所嘀咕的一句,霎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我们众人似乎忘却了什么。
脊背倏地一凉,全身如入冰窖般寒意渗人。
直觉告诉我,肯定是丢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早饭吃了什么,考试考什么,所丢掉的绝非这些鸡毛蒜皮小事;而是诸如人生的梦想、改变一生的回忆之类的、无法挽回的珍贵宝物。
仿佛自己全被掏空了,只残存下了一躯空壳与意识。
自己,仿佛不再是自己了。
空荡荡的体内仿佛只被意识所填上,叫人浑身不对劲。
“记不起来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久住双手抱头,额头抵在桌上,双肩不住地抖动。她似乎在哭泣。
教室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了久住的啜泣声。不安感在人群中不断扩散,让人毛骨悚然。这与我的心中产生共鸣,我也愈发地惶恐不安。
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窗边前列的一位男生站起了身。他剃了一头短发,身材魁梧,一张像是柔道部成员的精悍的脸。
“我叫片山……看样子我们是出状况了。总之先去把班主任叫来吧。”
“班主任是谁啊?”
久住边哭边抬起了脸,问道。
“班主任是……”
片山的表情凝固了。
我也记不起班主任的名字和长相了,才明白这也是忘掉了的部分。
“不管哪位老师,总之先叫人来吧。”
想必片山也十分慌张。无论如何先喊大人们过来收场,这是正确的判断。倘若放任不管下去,同学们只会愈发焦躁不安。
紧张的神经只会越绷越紧。
二人相距不到一米的地方里,塞下了整整三十个人。如果是熟人倒也无妨,却都是不相识的人。这一事实让我的肩膀始终紧绷着。看这死寂一般的氛围,便可知道大家在个人空间被侵犯之下,神经有多么紧张,有多么坐立不安了。
“我回去了。”
久住拎着包站起了身。
“等等,久住同学。还是呆在教室里比较好,毕竟还得弄清状况。”
听见片山这话,久住忍不住发火了:
“我要回去!……身体不舒服。”
“是、是么,不过你哪里不舒服,最好还是跟老师说一下……”
片山的语气软了不少,反而更加激怒了久住:
“真是的!你烦死了!我要回去了!之后还得跟妈妈……说……”
久住愤怒的声音一下子蔫了,脸色逐渐变白:
“妈妈……”
妈妈。
“……咦?”
她错愕地喃喃道。
——记不起来了。
双亲的长相和名字。
以及有关他们的回忆。
众人这才察觉过来,纷纷止不住地震惊。
“骗人的吧……我怎么会……记不起父母了……”
一旁的学生愕然地望着手掌,呆坐当场。
教室顿时骚动了起来。
久住双手捂着脸,原地痛哭起来。
片山则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阴暗的情绪在教室里头不断地攀升。
“什么呀!什么呀!为什么呀!”
久住似是陷入了癫狂,扭曲着脸尖叫了起来。
绷紧的神经互相撞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不详之音。
“怎么回事?”
“究竟怎么了!”
“什么都记不起了……”
教室愈发变得骚乱,紧绷的神经即将断开之际。
就在此时。
靠窗后座的一位女生哐啷一声站起了身。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说没有丝毫的情感。她一袭柔顺的长发,乍一看像是优等生,可如此反常的冷静,倒散发着一股冷漠的异样气质。
她直接走到了久住的身前。正在大吵大闹的久住,刚注意到眼前的女生——与此同时。
她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久住的嘴巴。
她的出手之猛,看上去就如挥拳揍人一样,目的却只是想捂住久住的嘴。只见她的拇指和食指深深钳住了久住的太阳穴,一把将其狠狠地推到了墙上。久住的背部受此一撞,痛苦地咳嗽了起来,她却仍不松手,只是死死地盯着久住。久住挣扎着想掰开她的手,她的手却纹丝不动。
霎时间,教室鸦雀无声。
久住惊恐地挣扎着,被捂着的嘴巴拼死地张合,似乎想说些什么。她却只是看着,并说了一句:
“闭嘴。”
庄严且冰冷的声音,足以让教室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久住如断线木偶般瘫软了下来。她松了手,久住才得以解放,并一屁股瘫坐在了地板上。
众人的目光这回全集中到了她身上。本人却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并坐了下来。接着她从包中掏出手机,一手撑着脸腮,一手摆弄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
她这举动所散发的平日气息,与此时的教室是多么格格不入。

哐哐——教室的前门忽然响了起来,我被吓得一个激灵。
我朝前门望去,又响起了哐哐两声。有人想从外面开门,但没成功。
她把手机搁在桌上,站了起来。如同程序设定好了一般,她不动声色地朝前门走去,并开了锁。
“你们怎么又上锁了。”
走进来的是一名男子,只见他约莫三十岁,戴着一副眼镜,点名簿则撩在肩上——看来是我们的班主任了。他里面穿着白衬衫,外面却是运动卫衣。如此随性的装束,足见他和学生们平日有多么亲近。
“和你们关系好是好,可也得注意下分寸。顺便把后门也开一下。”
过了数秒,离后门最近的学生一言不发地起身开了门。
“……怎么了?”
察觉到气氛诡异,老师皱起了眉。
以往这个时间,教室里肯定是喧闹不已。如今却是鸦雀无声,瞎子都看得出有问题。
“发生什么了?”
“…………”
没有一人应答。
本来我们也搞不清状况,想要应答也无从说起。
老师不解地歪起了头。
此时,有人举起了手。
那是方才捂住久住的女生。
“噢,叉樱澄,你来说说。”
老师叫了她的名字,是sasakurasumi。
她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一下笔直地站了起来,用清脆动听的声音说道:
“看来,我们好像全部失忆了。”

2

就结论而言,二年三班全员被下了封口令,并解散回家。
听了叉樱的话后,真渡老师(似乎就是我们班主任的名字)一时不肯相信,但见到久住竭嘶底里的样子,终于察觉到不妙,便匆忙离开教室,并带来了校医。咲村校医将癫狂的久住带去别的房间,我们则留在了原地。
之后是对我们的心理辅导。
校医起初以为只是集体受了惊,可不少同学也坚称自己失忆了,事态才变得严峻起来。
咲村校医问了好几位学生,并观察他们的反应,之后便满脸严肃地打了一通电话。过了三十分钟,有医生赶来了。
为免引起外界恐慌,我们的手机都被收了上去,并转移到了大教室,每个人依次接受诊察。
全部人看过了一遍后,医生站在教坛上,说出了此次的病名——
心因性失忆症。
医生逐一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最终确诊为因精神创伤而导致的失忆。具体原因暂且不明,治疗方法也无从下手。
听了医生的解释,不免令人失望。
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
我们具体失去了哪部分的记忆,似乎已经查明了。
那便是与人际关系有关的记忆。
比方说,我们会记不起朋友和家人的长相姓名,也记不起曾一起出去过,甚至连说过的话都记不起。然而,一起去过的地方、从说话中得到的信息却还记得着。
也就是,与他人有关的记忆片段全都掉落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集体失忆。
做出如此判断之后,真渡老师给每人的家长打了电话,并一一说明情况,我们则自行回家。

“欢迎回家。”
我一打开家门,眼前站了一位女士,这人想必是我的母亲了。她从班主任那里得知了失忆一事,可仍不死心,连续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毕恭毕敬地一一作了答,见我态度如此客气,反倒伤了她的心。
面前的女人对今天的我而言,只是面生的阿姨,可是见她正大光明地待在家中,我便对她涌上一股母亲的感觉。或许正因如此,我出奇地没有拘谨不安,有的只是罪恶感。
见我真的忘了她这位母亲,她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见她这样,我的胸口如同被压着似的苦闷难受。
总之我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
“…………”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并横卧在床上,好让疲惫的脑袋缓一缓。
到现在,我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正因搞不清才如此心累。
记忆消失。
失忆。
可是,我还清晰记得自己是叫九濑永一,今年十六岁,加入了篮球部。昨晚吃了肉酱面,喜欢的乐队是什么,这些事也记得清清楚楚。我的意识一直延续至今。
为何与人有关的却死活记不起来呢?
我失去了辨别人的能力,与之相关的记忆也随之消失。
父母也好,朋友也罢,迄今所认识的人全都忘光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猛地回头,发现身后是一片漆黑,如此淡然却又实在的恐怖感。
记得曾在电视上看过,说人的大脑一半以上都是为了与人交流。人类是社会动物,活在关系圈之中。
想必,人际关系是生存所必不可缺的。
这些我却全没了。
人际关系是靠日积月累而成的。
这一旦没了,人就只能陷入孤独之中。甚至连朝夕相处的父母都给忘了,难以想象我的大脑里究竟丢了多少成记忆。
倘若丢了五成,我还能算得上是以前的我么?这得打个问号。
今日的我与昔日的我,必定已经变了不少。
……说实话,我没有一点实感。
我明白自己丢失了什么,打击也是有,倒也不至于到久住那般夸张。为何会这样呢,想了想也没头绪,或许自己本来是在人际关系方面乏善可陈的人。若真如此,这也是件悲伤之事。
就在此时,我灵光一闪。
这是个好话题。
料着这是和母亲搭话的契机,我下了楼,朝厨房里的母亲问道:
“问下,我这人有朋友么?”
母亲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我想想……你平时都不讲这些的。既然有社团活动,朋友也不会少吧?有时你还忙着和别人打字聊天。”
“这样喔,谢谢。”
“哇。”
母亲瞪大了眼。
“怎么了?”
“你竟然会说谢谢,太罕见了。”
“…………”
之前的我是在叛逆期么?抑或说性格乖僻?
还是说只是被宠坏了?
我回到房间,掏出了手机。
如母亲刚才所言,我有打字聊天的习惯。
或许能从中一窥自己以前的交友圈。
我点开聊天app,却正好要更新。我忐忑不安地等着,数分钟后才更新完毕。
App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几条担心和求证的信息。我姑且分别回了“我没事”、“是真的”。他们虽是我不认识的人,这样去回应该也无大碍。
接下来是重头戏了。
昨天我会聊些什么呢,让我瞧瞧最后聊的是——
“……不会吧。”
最新的对话就在消息栏的最上边,那人的名字却是“叉樱澄”。
sasakura、叉樱。
那个冷酷无情到像是手刃了好几人的女生,居然和我这么熟络。
我不免深受打击,希望自己不会是被她胁迫去犯法了……
本想点开来看,拇指却不下去。直觉告诉我,里面必定有不少让人瞠目结舌的内容,看完后我还能振作起来么?
好奇心和警惕心搏斗起来,最终是后者占了上风。
我决定从第二栏的对话开始看起。
对方的名字是友树。
‘明天去晨练吗?’
这是友树发来的。由此可见,他是篮球部的成员。
‘不去。’
‘你最近都不来晨练了。’
‘很忙。’
‘虽说是自主练习,不来也行,可偶尔还是来一趟呗。你不在怪寂寞的。’
‘好的。’
哇,我的回复也太冷淡了。
虽说回信息确实麻烦,也不至于此吧。看着就像是用快捷回复似的。
下一个是群里的聊天。
群名是‘二年三班’,群人数有二十八,想必就是我们的班群了。我一点开,发现群里聊得还挺热闹的。
聊新片、聊考试、聊去谁家玩——
而话题的中心,竟然都是我。
不会吧,以前的我还挺厉害的嘛。
我看了看,群里都是我先起的头,然后大家来回复我,由此越聊越热闹。一般而言,这样的大群只会有零星几个人在聊的,二年三班的班群却是每个人都聊得气氛高涨。看来班上的关系相当不错。
这样看来,我的交友圈就是二年三班全员加上篮球部的部员。
还有其他的么,我仔细翻了翻手机,找到了一个名为“Diary”的app。想必就是日记app了。
……这下,以前的事岂不是全要一清二楚了?
我既害怕又兴奋地点开了app,却被要求输入四位密码,试了生日数字也不对。兴许有安全问题,可以借此重置密码,可惜并没有。
看是看不了了,我只好暂且放弃。
将全部的聊天记录看一遍是件大工程,今晚只挑了班群的看,翻到不能再往上翻后便算了。

3

翌日,我去到学校,发现校门前围了一堆人。
有记者拿麦克风采访学生,还见到了摄像师,看来电视局的人也来了。
他们必是冲着集体失忆一事而来的。
“永一,我们开到教师停车场吧?”
母亲在驾驶座上,一脸惊诧地望着车窗外的记者。
平日我是坐电车上学的,今天母亲则坚持要开车送我。这要是被朋友撞见了该有多羞耻,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我哪里有朋友,难免一阵心酸。
“嗯。”
车正缓缓地驶过校门口,就在此时。
一个学生夺过并举高了记者的麦克风。
记者伸手要抢回来。
麦克风则当着面被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此人正是叉樱。
喂喂喂……这人在干嘛呀。
“妈妈,这里下车就行。”
我推开车门径直走了出去。母亲说了几句,但此时无暇去理了。
我直奔向校门前的人群,并挤了进去。
“你干嘛呀!”
只见一位浓妆艳服、女主持模样的女人,正对着叉樱大发雷霆。方才砸的想必是她的麦了。一旁的摄像师手无足措,另一个工作人员则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她。
我强行挤了进去。
“真的对不起。”
我低下头道歉,然后抓起叉樱的手腕直接离开。只要穿过校门,就能摆脱掉这帮人。他们也不至于会擅自入校。
“等一下,你叫什么!”
刚才的女主持高声喊道,却被其他记者的提问所盖过了。
“你们是集体失忆的学生吗!?”
“是怎么失忆的!?”
我对此一概不理,直接走到了教学楼门口。
我松开了手,并缓了口气。
昨天我们被千叮万嘱,千万不能说漏失忆的事。想必就是为了避免此状况,只可惜落空了。
我回过头,只见叉樱喘着大气,并直直地盯着我。
叉樱澄。这女生看上去乖巧老实,实则暴力得很。
“叉樱啊,你干嘛砸人家的麦。”
“你谁啊?”
啊,是从这说起么。
叉樱经昨日一事已经一战成名,作为危险人物在班上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我则是默默无名的一人。
“我叫九濑永一。”
我报上了名,她却没有一丝反应,看来是还没看聊天记录。或者只是单纯忘了看。
“我叫叉樱澄,生日是四月十五号。”
“又不是不知道你名字,而你的生日我没有一点兴趣……所以说,你干嘛要砸麦?”
“谁叫那个人强拉着学生去做现场采访。”
“……这样啊。”
校方明明下了封口令,可还是有人抖搂了出去。想必校方正为此恼火,这时候谁敢接受电视的采访,谁便是校内的众矢之的。恐怕没人会愿意接受采访。
刚刚的女主持才一直找不到人,可现场采访环节又不能干晾着,便只好去强拉学生了。
“理由我明白了,但你做得也太过了。”
“那你教教我该怎么做?”
她不容喘息地追问道。她心里似乎有着一个明确的信念。
“比如将那学生拉到校门里。”
“这样做也只会让别的学生遭殃。”
“这……”
说得倒也没错。
即便如此,她也不该上手砸别人的东西。
“……昨天也是,你的做法太过暴力了。”
“这才是最佳的做法。”
“可是……”
我被她一下辩得哑口无言。
昨天捂住久住,是为了不让整个班陷入恐慌。刚才的砸麦也是为了保护学生。她这一切的举动,让人觉得只是为了让伤害降至最低。
“这是collateral damage。”
“啥……?”
“意思是无可避免的伤害。”
确实,是有这么一部电影来着。难不成她爱看这种?
既然想不出更好的做法,我自然也没资格去批判她。
这叫三观不合,少和她扯上关系方为上策。我决定了,今后无论如何要离她远远的。
一言以蔽之,我是真被她吓着了。
“再见。”
说毕,我便匆忙离她而去,朝三楼的教室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学生,全都用奇怪的眼神望向我。今早除了我班,全校开了场集会,想必会上一定是说了二年三班的事。比起无谓的遮遮掩掩,还是向学生坦白状况才会少点流言蜚语。
“……唉。”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累了。
一想到之后的事,便更是心累。
每周一的放学后,二年三班都必须到大教室接受诊察。想想每天上下学都免不了媒体的围追堵截,母亲肯定又要开车送我了。
“喂,九濑。”
身后有人叫我,我回头看去,是班主任真渡老师。他眼皮下是黑眼圈,双眼似是疲倦,不停地眨了好几下。
“跟我来一趟。”
我于是被他带到了办公室。
一走进办公室,叉樱澄的身影便映入眼帘,让我吃了一惊。
她站着的位置想必就是班主任的办公桌,看来她也是被叫过来了。班主任坐了下来,一边把办公椅弄得嘎吱作响,一边看着我们。
究竟找我们什么事?
我可不想和叉樱扯上关系。
“你们辛苦了,都还好吧?”
“老师你才是。”
“学生就别担心老师了。我都快烦死了。”
“是么……”
叉樱只是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地低眸凝视着老师。
“其实我有事拜托你俩。”
这种情况下的请求,哪会有拒绝的道理。前提是不和叉樱一起。
“什么事?”
叉樱简短地问了句。她的视线笔直向前,没有一丝偏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昨天真是辛苦,今天也更是够呛。外头的媒体都知晓了,打来的电话吵得我直想拔线。他们还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我的手机号码。”
他厌烦地叹了口气。
“这下我得忙着应付外面了。”
想必——是以事件来应付吧。
“不过等时间久了,风波自然会平息下去的。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就是班内的管理。”
“管理、是么?”
“没错。班上的同学全都失忆了,接下来一定会出现各种状况。无论是大是小,问题都会层出不穷。”
层出不穷是么。
我想起了昨天久住那癫狂的样子。管理的确不可或缺。
“解决这些问题,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诶?”
有了昨天的经历,我已经明白了这次并非小事。大人们也正为此忙得焦头烂额。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丢给学生。
“这是昨天开会讨论出来的结果。同学们失忆之后要多多交往,头绪积攒下来,最终会成为唤回记忆的钥匙。我们大人就不参与其中了,三班要靠三班自己去解决。”
说得极为有理。
叉樱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爽快地点头答应了,我却还满腹疑问。她怎么一口就答应了。
“等一下,我明白老师的话,可为什么要找我们两个?”
胜任的肯定大有人在。
比方说昨天那位像是柔道部成员的壮汉,一看就知道组织能力不差。
为何偏偏选中了我和叉樱。
“记不起来了?你们可是班长啊。”
“班长?”
“叉樱是班长,你是副班长。”
“……啊。”
我记起来了,还真有这回事。
我是自荐当上了副班长。
想必此事和人际关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才会一并给忘了。
我是二年三班的副班长。
怪不得我会是班群里的话题发起者。
可怕的是,叉樱澄竟是班长。
“三班被称为理想班级,这还记得不?”
“我记起来了。”
三班。
每次考试的平均分年级最高、合唱比赛冠军、校祭店铺冠军、营业额也是冠军、运动会总分冠军。而且班上关系极为融洽,午休时一起待在班里吃,没人会离开教室。哪怕放假也会全班聚在一起玩。
学习成绩优异,同学们互助团结,堪称是模范班级。
甚至还被选为了榜样之班。
三班被誉为理想班级。
“不是因为我教导有方,而是多亏了叉樱和你从一年级起领导全班,才有如此傲人的称号。”
叉樱和我。
没想到竟有这层关系。
老师虽然说得谦虚,可功劳一定也不少。从昨天起,我已经听到了不少对他的称赞,说他是个靠得住的老师。他在三班肯定也深受爱戴。
所以才难以相信,叉樱和我居然领导出了一个理想班级。
我的性格本来就不适合当副班长。
上课时几乎没举过手发言,平时也是尽可能地不声不响,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不敢上台讲话。
到底为什么会去当副班长了。
而且是和叉樱搭档。
这下算是深有体会了。
失忆前后的我,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其中更为基础的,一定是如今的我。
受人际关系的影响,我的性格才会变化。所以才去当了副班长,和叉樱一起创造了理想班级。
以前的我究竟在想什么?
是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么?
——我究竟是谁?
我微微地害怕起来,不过很快便止住了。
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就是我。无论何时总能保持冷静,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便是我,我之所以为我。
没什么困难的。
就当是时间回到了过去。
我虽然失去了人际关系,可并非再也无法重来。
“将原来的三班找回来吧。”
真渡老师温柔地微笑道。
这次的失忆,从头到尾只是我们的班事。
外人插手也无济于事,三班的问题,只能由三班自己来解决。
“好。”
听我答应了,真渡老师松了一口气: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之前还挺担心的。果然三班就是厉害,凡事会自己解决……来吧,再一次创造理想的三班。”
然而,我并不是要创造一个最棒的三班。
也不是找回记忆。
只是单纯解决出现的问题罢了。
我瞥了眼一旁的叉樱,只见她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

4

“从今开始,我一定会帮大家找回记忆。”
见了办公室里叉樱的眼神后,不祥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
今天的课上完了,真渡老师刚交代完事项,叉樱立即举起了手。她站到讲坛,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如此。
教室自然是鸦雀无声。寂静之中,感觉自己的脉搏更加明显了。
搞不懂这人在干嘛。
“我和九濑君二人会将这个班恢复回去。无论是多么小的琐事,都请来找我俩商量,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一定’一词听着尤其刺耳,这无异于将自己架上火去烤。
她提起了我的名字,我只好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不然班上也没人认得九濑是谁。
“放学后,我们会一直留在教室里。你们随时都能来商量。”
哈,我可没听说过这安排。
她讲完了这通宣言,终于迎来了放学。
拜这人所赐,我现在是有家回不得。
没办法,我只好待在座位上看书,叉樱则坐到了我的邻座。还以为她有事来找,却并非如此,她只是摆弄起了手机。
那干嘛非得坐我旁边呢?
旁边有叉樱坐着,让我不停地分神,书也看不下去了。
这安静的氛围让人尴尬,我忍耐不下去,于是向她搭了话:
“我说你啊,做主意之前好歹找我商量下吧。”
我原本有自己的安排,这下倒好,想去篮球部露脸也泡汤了。待会儿再给友树发信息吧。不过如今这般情况,我不去露脸也是情有可原。
叉樱一边按着手机一边答道:
“对不起。不过老师都那样交代了,做到这份上你也有预料了吧?”
“并没有。”
我从没想过自己做主动。
她惊讶地瞅着我:
“那你打算怎么把大家恢复回去?”
“首先,没有恢复的必要。”
“诶?“
“放着不管就好了,恢复过去又没有一点建设性。我们活着可是为了明天。”
这话说得潇洒帅气。
然而打动不了她。
“我不想认输。”
“诶?”
“我们之前可是最厉害的班级,现在却败在了失忆上。不找回记忆就等同于输了。”
“…………”
这话说得不愧是她。
叉樱相信着理想。
所以当理想崩塌之时,她才会做得那么过火。
在她眼里,即便失忆了,大家也一定能保持冷静。因此一旦有抓狂的人出现,她不惜动用暴力也要强行维持住理想。
在她眼里,是不会有强人所难的主持人。倘若真出现在面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砸麦来制止采访。
她不懂妥协为何物。
我们常人则是接受现实。
身处险情会抓狂,也会有强人所难的主持人,人活在世上早已对此有了心理准备。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是我们常人都铭记于心的道理。
“幼稚无聊。”
“是你太没干劲了。”
我乖乖闭上了嘴。
我无心和她争吵下去。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见我不说话了,叉樱又回到了玩手机的工作当中。
“对了,你看过聊天记录了么?”
见她划动着手机屏幕,我便随口问道。
“没看,我全删了。”
全删了……?
“不会吧你,干嘛删了呀,里面指不定有恢复记忆的线索呢。”
“全都是陌生人的信息,看着心烦就删了。”
“你觉得是陌生人,对面可全是认识你的……”
没料到她这人还挺犯迷糊的。迷糊到这地步,该不会连我的话都没听懂吧?
“…………”
我从口袋掏出了手机。
说起来,我和她最近有在手机上聊天。
我点开聊天app,又要更新,记得昨晚才更新完的……数分钟后,app自动更新完毕。我点开了APP。
消息栏上,叉樱澄的名字在最上面。
这并非拘泥过去,只是单纯的好奇心。
点进去看看也无妨吧。
和她聊的顶多是班级上的事务,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况且叉樱如何看待我,对我是不痛不痒。压根就毫无所谓。
视线落到了屏幕上,手指点进了和叉樱的聊天框。
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说真的,纯粹是消磨时间顺便满足好奇心。

“……………………………………………………哈?”

叉樱如何看待我,对我是不痛不痒。
方才还抱着这种想法。
然而,这是——
‘这周末有空么?’
这一行字。
是我在问叉樱的周末安排。
‘有空。’
‘嗯,那一起去下衣自然公园么?就当是上次的补偿。现在正是赏樱花的好时候。’
‘人家正好也想约你去。’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不会吧,骗人的吧——
划动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终于,翻到了决定性的一句。
‘我喜欢你,澄。’
‘谢谢,我也是。’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我往后伸了个腰,直盯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有股错觉,这口气仿佛将我缠死,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我身子往前一靠,头一低,正好和叉樱对上了眼,赶紧装作偏头避开了视线。
哎,真是造孽。
怎么会这样?
完全没发现一点端倪。叉樱吸引人的点,我也是一个没找到。
然而,过去就是过去,改变不了。
我、九濑永一,以前和叉樱澄似乎是一对情侣。

第一章 班中消失的一人

1

之后过了一阵子,才发现有人消失不见了。

“聊天app里留有聊天记录,能找回过去的朋友圈子。希望各位以此为参考,试着去交回以前的朋友。”
叉樱站在放学班会的讲坛上,一脸认真地说道。
同学们听后却没有太大反应。恐怕原因之一是大家都怕了她。
翻聊天记录这事,看来每个人早已经做过了。
之后便是无聊的放学后。
我一个人在座位上看书,叉樱则坐在我的邻座。这已经成了日常的一道风景。虽说从未有人找过我俩,可不这样傻等又不行,万一真有人来找呢。
我偷偷瞟了眼叉樱,她又在摆弄手机。她最近一直这样。手机屏幕反着光,想去偷瞄都不行,搞不清她究竟在干什么。视线自然地移到了她的侧脸。
她的肌肤是病态般的苍白,身子纤细。身上却勾勒着不为他人所动、堂堂正正的气场。这份虚渺般的坚毅,美得如同艺术品一般。
不。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使劲摇了摇头,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叉樱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这一事实,我暂且放下不管了。
向叉樱坦白只会惹来无端的尴尬,毕竟我对她没那意思了。想必她也是。
虽说我俩是旧日的情侣,如今却是无可奈何。
因此,光自己一人在意也无济于事。
瞧她那样子,似乎还没察觉此事,我不去理也并无大碍。
这我心里明白得很。虽说明白,可不经意间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会不由自主地去在意她。
哈啊,我叹了气,合上了书。
好无聊。
就因为无聊,我才会去在意她。
放学后,我不得不和叉樱二人共处两小时。往旁边一扭脸就见到她。心底再不情愿,她总会在脑海中的某个角落飘过。
要是有人来商量,倒可以分散下注意力……
失忆之后过了一周。
至今来找我们商量的人,一个也没有。
“出乎意料,没有人出问题呢。”
我故意自言自语道,叉樱一边按手机一边应道:
“才不是,他们是出了问题也不说。”
“亏你还知道。”
问题是有的。
至今仍未上学的金城诚、几天前请假不来的小鸠祐介,都一一表明着问题的存在。必定有不少学生虽未到请假的地步,可也都怀揣着问题。
记忆都凭空蒸发了,哪有人会没问题。
肯定是有人想求助的。
同学们却不愿意找我们商量,这想必单纯是信赖与否的问题。
他们信不过我俩,其中的缘故我也心中有数。
“叉樱,你知道自己被全班人提防了么?”
“诶?”
她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惊讶得瞪大了眼望着我:
“我?为什么?”
“大概是你那张脸冷酷到像是杀了人吧?反正我也这么觉得。”
“……怎、怎么会?”
她居然对此没有自知之明,这更叫人恐怖。
“想想你都干了什么,恐吓久住,找记者惹是生非。”
“可我做的没错呀。”
“不,嗯……”
的确,她避免了全班陷入恐慌,也从记者那儿守护了学生;却都是以暴力解决事情,这点着实不值得称赞。
即便抛开暴力这一点,她也照样会被提防。
“你知道我们还没融入集体么?”
“诶?”
她又摆出了惊讶的脸。她怎么就这么没自知之明。
“叉樱……你有朋友么?”
她的视线开始游离。过了半晌,她客气地向我伸出了手,手指忽然对我一指:
“没办法了,你算一个。”
没办法是什么意思。
况且我不是你的朋友,而是男朋友。
“正如你所想的,你一个朋友都没有。”
“有你呀。”
“自认的不算,得对方觉得是才算是朋友。”
这话说得不免过于伤人。
叉樱微微低头,嘟起了嘴唇。我不理她,自顾自地继续说:
“班上的人都已经交到朋友了,小团体也有好几个了。”
“其实这我也知道。”
说毕,她把手机递给我看。
备忘录里写着‘小团体A’和‘小团体B’,下面则分别列着人名。
“这是二年三班的势力图。”
她一直忙着摆弄手机,原来是为了整理这个。
“我和你是两人组的‘小团体C’。”
“这不叫小团体,叫被孤立。”
“孤立……”
她寂寞地嘀咕道。我对她说道:
“虽说我们负责管理班级,还是班上的咨询窗口,可几乎对同学们一无所知。”
“这可不行。”
“我认为我们得融入班级,以收集更多的情报。”
“我也觉得是。”
于是,翌日开始我们展开了情报收集工作。
情报收集——也就等同于交朋友。
以往的午休,我都自然而然地和叉樱一起吃;今天则为了交朋友,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别的小团体。
该找哪一个呢?我环顾教室,大大小小的小团体看上去都相当愉快。喉咙不禁地呻吟,一个外人要去插入别人的小圈子,难免会紧张。
然而,此时不能裹足不前。
考虑到方便收集情报,我决定加入最大的小团体A。
“那个……我能不能一起吃?”
我向他们那一圈搭讪道,一个矮个子皮肤白、神情怯弱的男生转了过来,记得点名册上的名字是结城要。
“当然可以,来,请坐。”
他笑脸迎接了我,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们为我腾出了空间,我把一旁的桌子并了过去,坐了下来。
小团体A有男生四名,女生两名。
作为目前二年三班最大的小团体,聊天的氛围是相当热烈,想必班上的事也会无所不谈。因此正是收集情报的绝佳之处。
他们之间还空着一个座位。我望了一圈,场上坐着四个男生,一个女生,还差了一个女生。
记起来了,那是久住彩的座位,就是失忆当天发狂的那人。她也是小团体A的一员。本想问问久住去哪儿了,只恐怕这过于唐突,会惹起他们的不快。
“大家都是什么社团的?”
我客套地问道。昨晚绞尽脑汁后,想到的话题只有这个。社团的话题聊完后,我又问了他们的兴趣爱好。
进展至此很顺利。
趁着聊天的间隙,我侧眼寻找叉樱的身影。
只见她加入了一个二人组,那边的气氛有如守夜般凝重。见那两人僵硬的表情,连我都觉得紧张起来了。叉樱不和另外二人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把饭盒的饭菜送入口中。
这是在干嘛……
看来指望不上她了,我得加把劲才行。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凑在一起的?是有什么契机么?”
“没有啦,只是见手机里有一个群。”
“哦,六人群么?”
结城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在失忆前就是好朋友了。”
“看来是这样没错,于是我们就自然地凑在一起了。”
“那我横空插进来不要紧么?”
我笑着调侃道,结城慌忙答道:
“不要紧不要紧,我们看起来有这么排外吗?”
“倒也没有。”
结城的脸沉了下去,难不成他有什么隐情。
“那就好……其实之前我们有找过小鸠,也想和他一起玩,可他的脸色逐日地变差,最后连学都不上了……”
说的是小鸠祐介么?确实他几天前开始请假不来了。
“我总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有啦,你不也好好地接纳了我。”
那就好,结城脸上浮出了笑脸说道。
一开始是向结城搭的话,所以主要在和他聊,之后我还和小团体其他人聊了一遍。心头大石总算落了下来。之前在班上只和叉樱聊得上,实在是太难受了。这下交到了新朋友,心里只有单纯的喜悦。
“什么嘛,原来九濑你这么好说话。”
“诶?”
“啊,不是说你怎么样,只是……叉樱同学太可怕了。”
这一点我深有同感,真想当面对他深表赞同。可和叉樱毕竟是搭档,不好背地里说坏话。还得让她的形象更加平易近人,不然同学们都不愿意来找我们。
“她这人看着是霸道了点,不过内心挺温柔的。”
结城露出了苦笑。他是小团体A中最不对付叉樱的人。和他聊了之后,发现他的性格和外表一样软。像叉樱这种咄咄逼人的人,他是最合不来了。
我们算是熟络起来了吧……
可以开始打听消息了吧?
心里正想着,就在此时。
教室前门开了,进来的是久住彩。她脸色阴暗,身子似乎不大好,与教室里欢快融洽的氛围格格不入。她直接地朝这边走来。
结城见她来了,搭话道:
“久住你去哪了?不见你回来,我们就先吃了。”
“……保健室。”
她嘀咕了一声,并拎起了座位上的书包。
“你要回去了?”
“回了,这种地方我待不下去。”
她的眼神是一片空洞。
“这种地方?”
“有诅咒,消失的学生诅咒着这里。”
她小声喃喃了一句。她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什么诅咒?
久住抱着书包,就这样离开了教室。
小团体A的五人则是面面相觑。
结城担心地皱了眉:
“她没事吧。”
他们就此打住了久住的话题,并刻意避开诅咒一词,继续开始了聊天。若要打听只能趁现在了。
“问一下,诅咒是什么意思?”
结城惊诧道:
“诶,你不知道?”
“嗯。”
“……也对,你和叉樱同学一直两个人在一起,不知道也不奇怪。”
说到这里,他还不愿去解释。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么?可不能就此作罢,收集情报可是我的本来目的。
“诅咒是什么意思?”
结城和另外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微微点头道:
“你还没发现吗?”
“诶……?”
他神情沉郁,揭秘似地小声说道:
“这个班上,消失了一个人。”

2

“有一个人消失了?”
放学后,在教室里等到了清场时间,也没一个同学来找。自然地,两人只好一起回家。我和叉樱都是坐电车上学,到车站前还有一段要走的路。
中途,我说起了午休时听到的事。
她不解地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据结城所说,大概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不是有个班群么,往上翻聊天记录时,发现了好几处对不上的地方。”
午休时。
结城亲自翻给我看。他的手机壁纸是某位摇滚乐手,只见他点开了聊天app,点进班群,一直往上翻到了可疑之处。他的用户名是“yu”。
‘桐香:下次我们一起去拍大头照吧?’
后面还跟了一张图片。大头照最近在网上很火,好多人都跟风去拍了。
‘yu:哇,好怀念!’
‘sumisu:我来找哪家大头照机好!’
‘九濑永一:确实,那这次就算了。’
‘mayu:嗯。’
‘桐香: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前后文不对劲。前几句明明大家盼着去拍大头照,从我的发言开始,话题就突然转向了不去。
而且没有任何征兆。
完全不懂我那句‘确实’究竟指的是什么事。
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有人会莫名其妙地道歉;明明对话很正常,突然会有人发‘这种话到学校再说’。
这款app里的发言是撤回不了的。
也没发现有人退了群。
大家简直像在对着不存在的人说话。
看起来是那么诡异,最终传成了流言,说那是班中消失学生的幽灵。
‘幽灵’一词听着过于夸张,本以为这流言是个别人贪好玩才添油加醋而来的,事实却并非如此。
“大家都信了真的有幽灵。”
“幽灵。”
“大家都在传,说有人从班上消失了,并化身为幽灵诅咒了这个班。”
“要是有学生消失了,肯定会有人察觉的吧。”
叉樱冷眼望着我。
“换作平常会,可我们陷入了前所未有地大规模失忆。”
失忆前后,哪怕一个人不见了,我们也不会察觉。
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有人不知不觉地凭空蒸发了的话。
如此一想,诡异得让我脊背发凉。
“有人还传,这次的失忆就是因为幽灵的诅咒。”
不知是哪位同学的父母是占卜师,算了一卦后,得出的结果是:这次的失忆就是诅咒而来的。
不过此事还有后续,那占卜师最后说了“想要解咒的话,承蒙三万円”,听着就不大靠谱。
“世上是没有幽灵的。”
叉樱冷冷地断言道,对幽灵是一口否决。
“幽灵呀诅咒呀,这些虽然听着玄幻,可我们不也离奇失忆了么?现在的我们和玄幻二字最搭了。”
这次的集体失忆也属于玄幻之事。
媒体最终没有报道我们的事。是政府施压了?还是媒体自身审查不过?这不得而知。
然而,各种消息已经在网上不胫而走,甚至成了都市传说。
“用幽灵来煽动大家的恐慌,这不可原谅。这一定另有原因。”
她向我探出了身,并生气地控诉道。
“我们去查一查。”
“查什么?”
“找出是谁传的,然后好好批评。”
“不行,你的批评一定会带着暴力。”
“我才不会。”
“这话我信不过,不行。”
她撅起了嘴。
不行就是不行,这样只会让她和同学们闹得更僵。
“那,我们去找出谁是幽灵。”
“找幽灵?”
叉樱点了头。
“找到了之后呢?”
“当众说明幽灵的真身,好让大家放心。”
“……原来如此,这想法不错。”
她这主意很是实际。
问题是,如何找出幽灵的真身。
“……你觉得那幽灵是人么?”
“肯定是呀,那人在app上聊天,之后把发言全删了。”
“这不可能,那款app不能撤回发言的。”
我查了一下,发出去的话是无论如何也撤销不了的。
“……那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这也许是某种默契。我这样发,你就这样回,像是梗一样。”
或许,三班以前也聊到过大头照。当时一位女生发了“不拍大头照?”,有一位男生理解成了真的不拍,于是回了“嗯,那就不拍”,这下闹出了笑话。班上的关系融洽到连午饭都一起吃,这种玩笑话肯定会一下传遍全班。
这笑话最终变成了梗——若是这样的话。
“你是认真的吗?”
“没,说说而已……”
这一想法我并没当真,看看前后文就知道不是这回事。只是,先入为主地笃定“有人删了发言”,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这我总觉得不大好。
“啊。”
回家路上有一家游戏厅,虽说不大,但装饰得很精致。叉樱一见到它,叫了一声,并走了进去。我跟着进去,见她盯着一台抓娃娃机。
她是怎么了,我疑惑地靠了过去,只见机子里塞着紫色猫咪的手机挂绳。猫咪口中伸出了黄色的挂绳,像是流口水一样,猫身则是如毕加索的画一般乱七八糟,瞧着有些怪异。
叉樱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嘴巴不自主地张开。
“你喜欢这个?”
“……没有,一点也不。”
这造型渗人的猫咪,看久了甚至不觉得是猫,搞不好是熊来着,透着一股妖怪的气息。
“那你干嘛盯着看。”
“以前的我喜欢这个。”
“……这样啊。”
“书包之前也挂了这个。”
她的声音十分冷淡。
之前的她。
我看了看她的书包,并没有找到猫咪挂绳。我手按着胸口,里面有些难受。
和以前相比,如今的我们都变了。
我蓦然想到。
以前的我到底喜欢什么,珍惜着什么呢?
——或许,是叉樱澄。
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呢?
如今虽说没有一丝头绪,可我之前的的确确爱过她,这是事实。
这份感情,如今的我并没有。
我以前珍重着的东西,搞不好现在的我并没当回事。曾经支撑着我的宝贵事物,搞不好不知不觉间被我踏着泥鞋给踩了个稀巴烂。
搞不好,曾经被视为珍贵的东西,如今对我而言不再珍贵了。
只是如此一想,我便害怕得身子动不了了。
叉樱忽然转过了头,离开了抓娃娃机,走出了游戏厅。我也跟在她身后。
“明天开始。”
她回头说道。
“我要找出幽灵的真身,你来帮我。”
不等我回应,她便先行快步地走了出去。我从后面追上,和她并肩同行。
我和她合不来,既然如此不和她扯上关系不就好了。即便不得不一起共事,我俩也能保持一定的距离。
然而,我却选择走在她的身旁。
若不这样做,总觉得会失去什么。

第二天的放学后,我在座位上正要看书,叉樱向我搭话道:
“我要揪出谁是幽灵。”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团火。
我还奢望她昨天只是随口一说,看来她是来真的。
“现在不是看书的时候,你也太没干劲了。”
“抱歉。”
我合上书,放回了书包里。
我并非毫无干劲,我也认同得找出幽灵的真身。
传言已经在班上传开,恐惧在蔓延,不久后必定会引起恐慌。拜此所赐,已经有学生在几天前请假不来了。
公布真相,稳定人心,这是势在必行的。
唯一感到不安的一点是。
叉樱干劲十足。
我和她的处事风格截然不同。找的过程倒还好,可找到后肯定会产生分歧。
她坐到我身旁,从书包中拿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我接过一看,是班上同学的名单。
“总之,得先确定班群里的人到底是谁。”
班群里用的不一定全是真名,不少人用的是昵称。现在还没搞清究竟谁是谁。
幽灵既然是班上的人,那必定也在班群里。将班群里的人和真人对应起来,这一工作必不可缺。
“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早就做好了。”
我摊开笔记本给她看。她一瞬间瞪圆了眼,嘟囔道:
“没想到你挺有干劲。”
“工作还是会好好干的。”
“……你是什么时候做的?”
“呃。”
上数学课时偷摸着做的,可说出来,肯定会惹她生气。她这么正直的一个人,对此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被她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我强行岔开话题说:
“这应该不会错的。”
是有几个难以分辨的用户名,比方说“sumisu”,一开始以为是“叉樱澄”的“sumi”,可见她用了“叉樱澄”这真名,于是可以确定“sumisu”是久住。
叉樱大致看了一遍,侧着头说道:
“只有二十七人,三班可是有三十人,这太奇怪了。”
“不奇怪,有三个人没进班群。”
“为什么?”
“不知道呢,可能是没手机吧。”
她陷入了沉思,眼睛朝斜上边游离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
“这三人应该不是幽灵。”
“没错,本来就没进群,也不可能在群里说话。”
“这三人分别是谁?”
“加苅辽、小鸠祐介和越石朱音。”
她在名单上给这三个名字划了横线。
“剩下二十七人,从这里边找吧。”
之后,我俩的工作是一边看我的手机,一边寻找幽灵。
首先可以排除的是,在可疑之处附近发言的人。
‘yu:哇,好怀念!’
‘sumisu:我来找哪家大头照机好!’
这里应该是有人发言的。
‘九濑永一:确实,那这次就算了。’
‘mayu:嗯。’
‘桐香: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这样一来,“桐香”、“yu”、“sumisu”、“九濑永一”和“mayu”都可以排除。如果其中有人是幽灵的话,那就是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过于不自然了。
通过这方法排除了二十人。
剩下十五人。
到这里就难以进行下去,没有确切的办法去继续排除了。我试着去分析大家的说话习惯和数量,但都没有确切的可信性。
快到清场时间了。
我揉了揉眼角,搁下了笔,说:
“剩下这十五个人,接下来只能一个个去问了吧?”
找他们当面提起幽灵的事,再观察其反应就行了。比起现在对着桌子干挠头更有意义。
“是吧。”
她一边说一边瞪着名单。她的眼睛微微充血红肿,看来也是累了。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嗯。”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一丝放弃的意思。我只好一把拿过了名单。她叫了一声“啊”,并狠狠瞪向了我。
“记得是谁说过来着,思考和行动得对半分。”
“这种不知谁说的话,没有半点可信。”
她站起身,腰肢挺得直直的,想把名单抢回来。我把名单举得高高的,不让她得逞。她则抓住我的肩膀,发力往上跳。
“诶。”
她的体重忽然压到我上半身,我不由一个踉跄,和她倒在了一起。
“……还给我。”
她趴在了我身上,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本以为气氛会尴尬,她却对此并不为意,抢过名单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则一时恍惚,在原地起不来。总算回过了神,才发现心脏在猛烈地敲打着身体,不由地一阵厌恶。
干嘛啊!别动不动就有反应好吗!这该死的思春期!我在心里冷静地数落自己,并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
“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说毕,叉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她的语气很平静,为什么我却要那么慌张失措。一想至此,便直想咂舌。

我回到家,倒在了床上。
和家人说话太费精耗神了。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不提及以前的事,怕我记不起会伤心。这份用心只让我的肩膀更重了。
我叹了口气。
一闭上眼,浮出脑海的是幽灵的事。
在学校是叉樱,在家里是家人,在房间是幽灵,感觉大脑被它们轮流支配着。
为了换个心情,想找些能转移注意的东西,比如说书,于是我朝书架看去。最近一直读的是文库书,这次看单行本来换换口味,想着便把视线挪向了书架下面,此时几本陌生的漫画闯入了眼帘。白色的书脊上写着红色的标题——《直至天空》。我抽出了其中一册。
看封面是少女漫画。
我随便翻了翻,是讲高中的青春校园故事。
我居然喜欢看这种?
没有买过的印象,说明这也是失去的记忆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这和人际关系有莫大的联系,可能是受某人的影响而买的。
我稍微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不经意地翻了下封底。
“啊。”
封底的左下角写着一个名字。
叉樱澄。
“不会吧……”
这漫画我是从她那儿借来的?
还真是情侣啊。
情侣这一事实虽说让我郁闷,可毕竟没亲眼见识到。像这样在日常生活中亲眼目睹,这一事实顿时变得鲜明活现。
没想到,叉樱她居然看少女漫画。
她平常总是一副冷漠正经的样子,还以为她不喜欢消遣娱乐。还以为见到这种书,她肯定会说无聊。
我该把漫画还给她么?
既然是她的东西,那归还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有一点让我耿耿于怀,正是猫咪挂绳那件事。
以前的我喜欢这个——
这少女漫画也一样,是失忆前叉樱所喜欢的,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喜欢。当时她看向那个渗人猫咪挂绳的空洞眼神,想必也会同样地看向这漫画。
……话虽如此,这不是我该考虑的。
这漫画放在我这里太奇怪了,还是还回去好。
好事不宜迟,我打开了聊天app,手突然停了下来。
“……该怎么说才好?”
要是我直接跟她说,我借了你的少女漫画,她肯定会追问是怎么借的。到时候情侣一事岂不是要败露?
不,应该不会……吧……谨慎为妙,还是找个更好的借口。
我蹙眉沉吟了半天,想到了一个主意:假装是另一个人借的,让那人去还。问题是感觉没人会帮我这个忙。
哪个人会愿意呢?
我打开了班群的成员列表,从上往下开始看了起来。
“……咦?”
突然觉得不对劲。
成员人数显示“27”。
这不对劲,像是日常看惯了的风景中,有一点被涂改了。
咦,奇怪。
应该不是“27”吧……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还得找出证据。
失忆的那一晚,我对班群截了屏。当时是想记住同学的名字来着,可大多是昵称,最终放弃了。
我点开手机相册,找到了截图。
啊啊……果然。
截图里,班群人数是“28”。
失忆那天,班群里有二十八人,现在却变成了二十七人。
二年三班的班群里有一人消失了。
1.1k
5.7k

請選擇投幣數量

501

全部評論 54

  • 1
  • 2
  • 3
前往
10000
mr.nyet 勳爵
感谢翻译!

19 小时前 0 回復

mr.nyet 勳爵
感谢翻译

3 天前 0 回復

伊理户小结女 平民
为什么在其它地方找不到这个小说

3 天前 0 回復

伊理户小结女 平民
挺有意思的

4 天前 0 回復

timluo555 子爵
不是 这班少了谁不能问隔壁班和老师吗 我晕了 设定怎么圆啊

6 天前 1 回復

  • 嚿鈓攧璳 平民 回復 @timluo555 : 啊,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简单来说就是,虽然出现的班级少人的传闻,但男女主并不相信,可是聊天记录上确实有很多对话突然改变的不自然之处,于是想找出是谁改变了话题走向,又为什么他的发言消失了。单凭点名册也找不出是谁,所以才根据聊天记录排除无关者来缩小范围。而直到最后男主才发现群里少了人,才意识到传闻可能是真的。在确实少了人的情况下,点名册才能发挥作用,虽然也并不能保证消失的人和发出消失发言的人是同一个人就是了。

    21 小时前 回復

  • timluo555 子爵 回復 @嚿鈓攧璳 : 我只是觉得他们对着聊天记录研究很奇怪 这找老师要个名册清点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

    4 天前 回復

  • 嚿鈓攧璳 平民 : 男主女主应该是并没有觉得班上少了人,而是觉得聊天记录上的不自然,看起来像有人消失了,于是想在班上找到那个在聊天记录里消失掉的人到底是谁。因为认为没有真的少人,所以才没有找老师吧,毕竟老师也不可能知道那些仿佛被删掉的聊天记录究竟是谁的发言。不过从最后的展开来看,说不定真的少了人,那时候自然就会去问其他人了。

    6 天前 回復

忧asd 平民
支持一下。

7 天前 0 回復

鱼的天空 勳爵
有没少人问班主任不行吗

7 天前 0 回復

流苹 勳爵
支持

7 天前 0 回復

岛牧桃华 皇帝
哪里有素问佬,哪里就有我

7 天前 0 回復

xuannong 伯爵
感谢翻译

7 天前 0 回復

kilitete 騎士
哈哈哈,我看成放学后重开了

7 天前 1 回復

simonx27 勳爵
还真的越来越有趣了,希望能在各种跟风文中成为一股清流

7 天前 1 回復

15938791776 勳爵
路过看看

8 天前 0 回復

tengyuan 平民
才发现又更了一节

8 天前 0 回復

keleiya 侯爵
这个剧情发展越发有趣了呢

8 天前 0 回復

wintersleep 騎士
30人的班级,28人的班群,不止少了一个人吧

8 天前 0 回復

  • wintersleep 騎士 : 既然自己不能撤回,那就可能是被群主删了呗。

    7 天前 回復

pspmx 王爵
额,变成恐怖小说another???

9 天前 0 回復

starsrain 公爵
这个可以有!

9 天前 0 回復

tengyuan 平民
哇,这个设定有意思 好耶!

9 天前 0 回復

平民
感谢

10 天前 0 回復

  • 1
  • 2
  • 3
前往
nhuoj 王爵
翻译不如逛B站
241 粉絲
1 關注
18 發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