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亀二年 】千五百七十一年 四月下旬(77)

千五百七十一年 四月下旬(77)
要展现织田家的精兵、将领的战术、士兵的统率力等等,并非只能靠静子军。
同样参加演习的明智军和柴田军以不同于静子军的强大压倒性的战胜了对手。
织田家中论破坏力首屈一指的柴田军的强大非一般人可以效仿,甚至都不需调动本队就能将敌人击溃的强大深深震撼了畿内国人的心灵。
明智军展现出来的则是千变万化、变幻自在的用兵本领。
一旁观看的众人虽然可以纵观全场的看着明智军移动,但仍旧被他虚虚实实的用兵混淆以至于分辨不出明智军真正的攻击。
旁人看不清,在混战中视野有限的对手更是如此,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遭受攻击,一旦防御就又会遭到夹击以至于和本队切断,完完全全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知不觉间本队就被打成了散沙,注意到的时候大将旗已经被夺走了。
始终处于被动状态,连把握战况都做不到的败北,这让与明智军对阵的武将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中途开始有人理解到这并不是一般的演习,而是展示织田家强大的示威。
虽然明白但也不能轻易说出口,因为那样会被人鄙视为懦夫,只要他们在相同条件下不能挫败织田家的打算,那么一切的行为不过是无能狂吠。
因此,他们为了自己的颜面只能闭口不言。从被赏金吊上勾的瞬间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之后的就是看是由如鬼神般强大的认真战胜对手的柴田军,还是以神算鬼谋玩弄敌人于股掌的明智军,或者是一战之后改变策略用行动诠释临机应变的静子军来料理他们。
最终,合战演习变成了优胜在织田军三军间决胜的局面。留在最后的军队不出意外的被明智军打倒了。之后是静子军和柴田军的对决,胜者再和明智军对战的局面。

“无聊的小动作就不做了,对方合战的经验很丰富,临阵磨枪的策略起不到什么效果是可以预料的。众将士,他们是百战磨练出来的精兵,同时他们还有这存活至今的强运。”

静子的话让士兵的表情变得严肃,仅仅是与敌人相对就能感受到沉重的压力。他们理解到即将面对的军队和过去遇到的那些有所欠缺的军队不同,他们是真正的强者。

“这一次的作战很简单,既然敌人预料到我们会出奇策,那么就反其道而行从正面全军突击。虽然是敌我混战的白刃战,但这样一来占优势的就不是敌方,只要我们能保持住势头就能突进到敌军里面。说实话,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其他能战胜柴田军的策略。“

庆次也是同样的看法,虽然他思考了许多针对柴田军的策略,但找不到获胜的方式。
虽然同为织田军,但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却很少,因此静子对柴田军的了解也只限于传闻。
同时,静子一直以来的各种政策并不仅仅是提高了静子军的实力,她提升的是织田军整体的力量。虽然是其他部队,但同样很快的实施了士兵的训练。

(服了,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看到自己一直以来所作的成果。)

想到这里静子不由得苦笑。

“两军,准备!”

司仪的声音在场地上回想,两边的军队听到指示后走到规定的位置上准备,剩下的只等开始的信号然后发起突击。

“合战开始!”

听到开始的命令的瞬间,静子发出了突击的命令。

“突击!”

但是,响起的并不只是一声。迄今为止从未移动过本队的柴田军同样发出了全军突击的命令。
这让静子军产生了些微的动摇。而这微弱的动摇就是夺命的匕首。突击的势头是柴田军占上风,在最初的冲突中不断削弱着静子军的力量。
而军队一旦开始陷入弱势就很难挽回。紧接着进入的是敌我难分的混战。这样的状态下想要后撤重整态势再次突击是不可能的。
同时,因为混战的缘故,庆次、才藏、长可和静子被分开了。

“静子殿下!后面可是空虚了哦!”

静子准备重整事态的时候,柴田军带精锐从静子身后发起了急袭。

(本队的突击居然只是诱饵!侧着混战的间隙从后方急袭,没想到擅长从正面击溃对手的柴田大人居然会采用这样的战术。)

对于擅长从后方调动军队,比起正面的武力更擅长弓箭和火绳枪等远距离武器的静子来说,擅长接近战的柴田和自己的相性非常差。

“(既然如此······)哦哦哦哦哦!”

判断逃亡的瞬间就是败北之时,静子虽然害怕依旧朝柴田发起突击。

“哦!其他人不必出手。”

静子的突击虽然出乎意料,但柴田也只是露出了一瞬的惊讶,习惯了战场的他恢复表情迎击静子的攻击。

(愚蠢,她不会不知道在马上用枪很容易失去对马的控制。)

“看招!”

“哼···什么!”

攻击本身单调不难防御,一般情况下作出攻击后,马的姿势都会崩溃而无法驾驭。
但静子在手放开缰绳的情况下依旧驾驭住了,姿势也只是稍微有些歪曲但很快就恢复原状,并再次对柴田发起攻击。
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对战,但临阵磨枪的武术对历战的猛将柴田并没有效果。仅仅交锋五次柴田就看穿了静子的底细。
之后静子光是防御柴田的攻击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呜!每一击都很沉重!这样很难坚持下去)

在自己坚持的时候,其他人打倒周围的柴田军的士兵以此孤立柴田。静子最终只能把希望赌在这种不算高明的办法上。
但是对方是精锐中的精锐,不是可以轻易打破的。

最终静子只坚持了两分多钟就在柴田的攻击下落马。
浑身使不上力气的静子已经做不出像样的抵抗,被下马的柴田轻易的夺走了大将旗。

“胜者、柴田军!”

合战演习以夺走对方的大将旗定胜负,司仪在高台上宣告着柴田军的胜利。
听见司仪的声音后,柴田稍稍的松了口气。乍看下是柴田以闪电战将静子军打得体无完肤,实际上却是孤注一掷的危险对决。
柴田自己带上精锐,剩下的士兵全部用来抑制庆次、才藏和长可三人。
柴田军士兵的熟练度要比庆次等人的部队要低,长时间战斗下更容易瓦解。因此柴田才会选择带着精锐部队大迂回从背后偷袭静子。
他从静子长于后方指挥这一点断定静子一定在后方。他的预测是正确的,一看见静子他便不顾一切的发起突击。
虽然有赌的成分在里面,但他顺利的打倒了静子夺走了大将旗。

(但为何没有后退。)

柴田认为按照静子的性格她应该是呆在士兵后方用弓箭射击才对,但静子却单骑和柴田交锋。
柴田烦恼了一会,看见进入视野的静子军后答案浮现在了脑海中。

(原来如此,如果大将不能守护士兵那么士兵就不会跟随,而如果士兵对大将没有忠义的观念,他们也就不会去守护。)

战国时代,支城被攻击的情况下,只要没有很特别的理由国人有提供援军的义务。
如果没有提供援军,位于支城的人就会不再信任国人,甚至会弃城投靠敌人。而且这种现象不会只发生在被攻打的支城,其他的支城也会发生连锁反应。所以国人如果不希望支城陷落或者失去家臣的信任,就必须派出援军。

这一点在军队上也是相同的。如果总大将在应该行动的时候没有作为,他就会失去士兵的信任。如果大将只在乎自己的性命,最坏的情况下会出现逃兵。
如果静子在那个时候没有对柴田发起进攻,静子军就会全灭瓦解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所以即使是无谋之举,静子也必须这么做。也就是说根据时机和场合不同,静子能够展现出自己以身作则的觉悟,柴田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虽然是和向来只追求效率的她不相符的行动,但是很不错,做得很不错呀,静子殿下。)

在心中笑了一阵以后,柴田把心思返回到决胜战上。

决胜战双方是柴田军和明智军。双方各有长短,柴田靠硬实力,明智靠战术补齐短板,双方一进一退的展开了攻防战。
最终柴田军以体力的差距战胜了明智军,柴田从光秀手中夺走了大将旗帜。

“不要满足于今天的结果,今后也要不断砥砺前行。”

信长面色平常的对跪在地上的柴田说到。对于他来说优胜肯定是会被织田军的某个人取得。这一次的合战不过是对外人的一场表演罢了。

至于第二名,因为静子轻易的就放弃的缘故,所以由明智军夺得。静子军实在是没有再和明智军对战的力气了。
如果勉强对战的话,很有可能出现牺牲。或者从根本上来说,前三名确定全部是织田军的时候,静子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作战了。
不过没有力气这一点对于明智军来说也是同样的。不如说能够连续两场作战的柴田军才是异常的。

“该撤退的时候撤退,说来容易做来难。矜持、荣誉、污名、外人的嘲讽诽谤等等,你在知道这一切的基础上依旧选择了放弃,这也是一种成长。”

信长既定的目标已经实现,考虑到勉强作战会对自军造成伤害后,他同意了静子的弃权。同时在结束的时候说一些像那么回事的格言以打消负面印象。

静子领取了第三名的奖励,但拿那么多金子也没用,她抓了一小把装到小袋子里,剩下的拿给才藏让他分给士兵。
自己找不到用途就拿给别人去使用。
得到预计外的临时报酬让士兵们有些飘飘然,但交给他们黄金的时候才藏无言的施加了压力,因此没有一个士兵做出出格的事情。

“京都现在也恢复稳定了,当初上洛的时候实在是惨不忍睹。”

“到处都是尸体,蛆虫遍地。交叉路口总是能看见尸体堆成的山以及以尸体为食的野狗和熊。那样荒乱的景象在这数年间渐渐恢复到正常。”

信长上洛的时候,京都的模样非常凄惨。
应仁之乱的百年间,不仅被破坏的场所没有得到修复,原本应守护治安的人甚至逃到了其他地方。
这样的结果就是尸体随意丢弃在街上,腐烂的尸体滋生出无数的苍蝇和蛆虫,恶臭充斥在京都。
十字路口上尸体堆积如山。城市中还可以看见食腐的乌鸦、野狗和猪的身影。
治安形同虚设,偷窃、山贼堂而皇之的抢夺商人或者入室抢劫。

信长上洛掌握实权后,做的就是处置尸体和整治治安的街道清扫工作。
信长凭借武力将盗贼和强盗消灭了,路边的尸体也让人送到城外埋葬,以及告诉周围的人他时刻监视着京都的每一寸角落。
之后还安排了治安维持队徒步巡逻取缔轻微犯罪,又建立了孤儿院收养孤儿教育他们让他们不要做偷鸡摸狗的事。

乍看之下信长似乎没有得到利益,但实际上发展畿内经济本身就是上洛目的中的一个,同时和他的利益也是紧密联系的。
不过是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描绘的经济发展的作用罢了。人们在真正意义上理解信长上洛时的这些种种举措,已经是数百年后的故事了。
反过来也说明了信长描绘的时代是非常超前的。

“殿下,有传令,内容是和田大人和弗洛伊斯大人明天会到来。”

一边和才藏闲谈一边整理资料的时候,从隔扇的对面传来了玄朗的汇报。

“哦,弗洛伊斯大人还可以理解,和田殿下也一起倒是少见。没问题,明天可以接待。”

“是”

(是有什么目的呢?)

虽然有疑问,但静子和和田的接触并不多,所以自然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静待明天到来。
合战演习结束两天后,和田惟政、路易斯·弗洛伊斯、劳伦斯以及在弗洛伊斯身边修行的修道士们一起来访。
弗洛伊斯偶尔回来,但和田惟政同行是从未有过的,静子虽然有些疑惑但只能换上男装接待会谈。

“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我等。”

以弗洛伊斯为首的全员深深低下头,静子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去见信长而是跑到自己这里,只能先观望他们的态度。

”请抬起头来,那么,诸位找我有何事?”

“请容我说明。”

和田说话的同时小姓端着托盘走了过来,静子看着眼前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封郑重包裹的文书。
静子撇了一眼和田后打开书信,通读之后叹了口气把信放了回去。

“非常抱歉,但上面的内容恕不能同意。”

静子一边说一边把托盘推给和田。很少拒绝别人的静子居然摆出了如此明显的态度,这让庆次等人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虽然不知道内容,但三人推测不是什么好事。

“住手。想来他们也并不知道上面的内容,详情虽然暂不能说,但应该是这封信的主人的独断。如果其他人知道了,想必也是会加以制止的。”

静子用手制止了瞪着一脸疑惑的和田的长可。和静子说的一样,和田只是奉命把书信交给静子,对于内容他是一概不知的。

“(虽然有一定的外交能力,但政治直觉很差,完全没有发挥出长处。)上面的内容如果说出来,对于和田殿下也不是好事。就请您不要多问把信送还回去,这也是我为双方考虑后的决定。和田殿下意下如何。”

和田不知该怎么回答。虽然不知道内容,但如果不是什么好事那么自己的立场就会很危险。对方是织田家重镇,万一有什么差错,没收自己的知行地也是有可能的。
和田取过书信揣到怀里咳了一咳。

“如你所言我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想来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和田站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人倒下的声音,静子身边的三人正准备保护她时,注意到传来的分明是人的呻吟声。
一行人寻找着声音的源头,很快就找到了。和田身边的弗洛伊斯呻吟着,因为注意力一直放在和田身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倒下了。

“弗洛伊斯大人。”

劳伦斯等修道士慌忙把他扶起来。弗洛伊斯没有反应,只是痛苦的喘息。
甚至在一旁观望的静子也能够看出他已经痛苦到了意识混浊的程度。静子一开始怀疑是感冒,但考虑到发生的时机突然又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失礼了。”

静子让周围的人散开,把弗洛伊斯挪到旁边检查他的发热和眼睛的状态。
他的身体温度很高,而且眼睛也出现了结膜炎的症状,脸上还长出了疹子。

“我问你,弗洛伊斯殿下这几天有没有因为发烧卧床不起,发生的时候咳嗽是不是很严重?”

“欸,啊,是···弗洛伊斯大人确实是因病卧床了。”

“果然。”

静子沉重的叹了口气。已经可以确定弗洛伊斯是患上了某种疾病,静子在脑海中整理着方案。

“他是患的什么病症?”

“弗洛伊斯殿下得的是赤斑瘡(麻疹),估计已经到了出疹期····他之前发了四天高烧对吧。”

麻疹的出现让和田的表情有些凝固。古代的赤斑瘡也就是现代所谓的麻疹,这是一种和天花水痘一样让人畏惧的疾病。
尤其是战国时代一度是天花和麻疹的流行期。江户时代以后因为营养不良等原因也时不时的出现,导致很多人病亡。
以静子为首的庆次、才藏、长可以及他们的士兵们虽然有麻疹抗体,但和田和年轻修道士们可没有。

“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

静子愤怒的喊声让玄朗赶紧跑了过来。他一看见房间的情况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京都很有可能要爆发麻疹了,快马给明智大人把情报送过去,告诉他需要思考应急对策。手上空闲的人去准备隔离患者的病栋,数量要15,但是也要做好要准备30栋的心理准备。”

“是”

恭敬的施了一礼后,玄朗跑着离开了。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他释放号令的声音,紧张感笼罩在静子的房间中。
没一会儿就有五名卫生兵赶了过来,控制住还没有理解事态的修道士后,对弗洛伊斯进行诊察。卫生兵的结论和静子相同。

“和殿下判断的一样,是麻疹。恐怕已经传播到京都的各个地方了。”

“要尽快把感染者隔离。明智大人以及京都的治安队协力把疾病封锁住。如果做不到就会有很多人因为生病倒下。你们之后会多劳碌些,但还是辛苦你们了。”

静子低下头说到,但卫生兵笑着摇摇头。

“大人,请抬起头。如果没有您我们早就死了,如果能够报答您,多少的忙碌有算得了什么呢。”

卫生兵们用担架抬着弗洛伊斯去隔离病栋了。

“很遗憾,但各位很有可能被传染了,虽然有些失礼,但还是请遵从他们的指示行动。”

劳伦斯好不容易把握住了状态,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后面新进来的卫生兵不由分说的带走了。
不管他们配合与否,静子都先向他们宣告了。他们和弗洛伊斯一起行动,很难认为他们没有传染。
身为修道士的他们和基督教徒共同行动,很有可能已经造成了大范围的传染,面对传染性极高的疾病,眼下也只能建立专门的隔离机构收容患者了。

”我们也先把能做的做了吧。”

静子说完以后,三人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
#
#



京都很有可能爆发麻疹的报告让明智等人,甚至是回到岐阜的信长都大为震惊。
信长和一部分家臣前几天都还在京都,那时候完全没有疫病的征兆。仅仅几天情况就发生了变化,让人不由得重新认识到疾病的可怕。
如果京都治安发生混乱,会导致商业活动停滞不说,甚至很有可能被敌对势力煽动发生暴动。反过来说如果能够在织田家的主导下控制住疫情,那么也能向外部展示织田家的力量。
信长认为抑制麻疹的流行从长远来说对织田家有利,便命令光秀以及畿内的国人们按照静子的指示行动。

“有趣归有趣·····男装时间太长的话也很累人呀。”

光秀和国人们很快展开了行动。信长的命令的第二天,他们就来到静子处等待指示。
流行病可不会看人传播。无论是国人也好、朝廷也好,哪怕你是寺社也无所畏惧的疯狂传播。畿内的国人们知道它的恐怖。

静子给出的指示非常简单。
细川和光秀向朝廷、将军家申请增加应对的工作者,其他疑似传染者隔离到隔离病栋(长屋)中。隔离后给患者提供指定的食物,恢复期过后四天才可以外出。工作者限定于过去十年中罹患过麻疹携带有抗体的人。

弗洛伊斯发病五天后,发生麻疹的人如连锁反应般不断出现,患者的数量呈指数式增长。
以此推断的话,认为京都是在大约三周前暴露麻疹病毒比较妥当。

“大人,柴田大人、丹羽大人、泷川大人、木下大人、森大人和佐佐大人的后援到了。”

“后援·····?啊啊,确实发生这么多事这么多人倒下的话,治安上会有不安的因素在里面。这件事代替我谢谢各位大人。”

不能为了麻疹的应对措施而忽略了治安维持。所以他们才提供了兵力支援,理解过来后静子对他们表示感谢。

“是”

传令兵行礼后迅速离开了。但是,接着又进来了其他的传令兵。

“大人,将军家的使者到了······”

“带他们去细川大人那儿,将军家的接待全部交给细川大人。朝廷来人也是一样,现在没有时间接待他们。”

“是”

最近几天,静子光是处理不断传来的情报和消息就已经疲于应对了,在这基础上还要接待朝廷和将军家实在是不可能。

“(本来就忙,还要添乱,真希望他们老实些。)卫生众到了吗?”

“预计要明天到达。”

“庆次、胜藏君,你们二人分以下后援的部队负责维持京都治安。才藏留在身边护卫···现在还不清楚反织田联合的动作,打起精神去执行。如果有人意图破坏治安稳定,手段粗暴些也无妨。”

“明白了。”

两人拿着武器离开了。虽然很有可能在其他意义上出现血雨,但治安维持这件事必须要摆出毅然决然的态度。如果怠慢了就会被敌人趁虚而入。
之后一个小时间大约有20名传令兵过来,静子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前往京都17个隔离病栋中弗洛伊斯所在的第八隔离病栋。

“差不多快退烧了,弗洛伊斯大人的情况怎么样?”

“是,今天早上意识清晰能够明确的回答问题,大概三天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从负责弗洛伊斯的卫生兵的回答来看,状态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即使进入恢复期,麻疹依然具有传染性,所以还需要再观望几天。

“谢谢。不过这里也一下子增加了不少患者呀。”

“是。这里虽然是第八隔离病栋,但也差不多到收容的极限了。”

“虽然准备了第18、19隔离病栋,但想来也撑不了多久。”

“麻疹的传染性非常恐怖。毕竟几天时间就送来了这么多人,说是和疾病的战争也不为过。当然,我们完全没有认输的想法。”

卫生兵握紧拳头展现出了自己的干劲。他因为天花失去了双亲,又因为麻疹失去了兄妹和子女。
不仅仅是他,卫生兵里面的很多人都因为疾病失去了家人。而且很多是现代只需要去一趟医院就可以治好的病。
失去亲人时的无力成为了他们现在的动力,他们不仅没有厌弃在战国时代被轻视的卫生兵工作,甚至还率先加入其中。

“(他们都是将来能成为医生的人)虽然说我们在这里的努力,能够让国家就会因此安定。但也不能太勉强自己了。”

“是,我会铭记在心!那么,在下就先退下了。” 

卫生兵姿势端正的行礼后,小跑着离开了。他负责的患者用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静子深感需要充实卫生众的编制。为此,今后就需要立下武勋。要想充实军队,除了建功立勋外别无他法。

“打扰了,弗洛伊斯大人,身体怎么样了?”

生病虚弱的时候即使是些微的小事也会发展成纠纷,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争端,便将弗洛伊斯安排在了单间里和其他患者隔开。静子和才藏一起走了进去。

“这不是头巾宰相殿下吗,咳咳咳····请原谅我以这副模样见您。”

“不用在意,请好好休息。(之前就在想了,为什么要叫我头巾宰相。事到如今也不好开口询问····啊,因为自己没有做过介绍。但是让我戴上头巾的是信长大人,该不该表明身份呢)”

“咳咳、虽然还是咳嗽,但已经没有鼻水了。身上的麻疹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在这么重要的时期里给您添乱了。”

只要呆在京都就算不愿意也会得到情报,或者是从和田那儿得知了信长大人的事情。弗洛伊斯一副过意不去的表情道歉。

“不必道歉。你染上了传染病,而我想要阻止传染病,仅此而已。”

“即使如此,也还请···咳咳咳··容我道谢。非常感谢您将我从鬼门关带回来。”

虽然是生病的时候会向上帝祈祷的基督教徒,但他还是很了解日本文化的。因此才会按照日本的习惯郑重的表达感谢之情。

“看样子明天就可以吃固体食物了。还需要您再坚持几天,还请理解。“

“自然是没有问题。比起这些,受了您这么多照顾实在是过意不去。”

“基督教徒也好,臭和尚也罢,在卫生兵面前都只是患者,而帮助患者就是卫生兵的工作。我做到也不过是把他们整合在一起而已。如果真的想要感谢的话,那么就请感谢那些卫生兵吧。”

静子说完就离开了,但离开房间后他又转过身朝弗洛伊斯的方向低下头。

“随行的修道士也患上了麻疹,暂时会隔离在病栋里面,不过请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对策。”

说完以后,才藏关上了房门。

#
#
#


麻疹的传播势如猛火,发现弗洛伊斯感染的一周后就出现了3000名患者。
不知是因为和处于麻疹前驱期的弗洛伊斯接触被传染,还是本身就是感染者然后传染给了弗洛伊斯,事到如今也无法在调查了。
知道的只有阻止麻疹扩散失败了,畿内地区自不用说,中国地方、中部地方、甚至连关东方面也出现了麻疹。
信长畿内方面有信长,而朝廷和将军也对其他地区下达了妥善应对麻疹的命令,疫情期间没有出现行为不正的人。
同时因为静子对疫情的策略不断执行,尾张美浓地区虽然小范围的出现了麻疹,但因为封锁及时,没有造成大面积扩散。

这次的麻疹传播如此之大,说是交通变得便捷导致的也不为过。
现代社会因为飞机船舶等可以实现世界范围内的移动,这也导致了一些本土疾病扩散到了全世界。
同样的,信长为了发展经济对美浓尾张以及畿内的交通网进行整备,商人和雇员的移动也因此变得活跃。
这就导致原本限定在一定区域的疾病更容易扩散到其他地区。
在没有检查疾病的道具的现状,除了默默承受交通便利带来的疾病大流行恶果以外别无他法。

“麻烦汇报现状。”

“是。现在有300名卫生兵配置在20栋隔离病栋中负责麻疹的资料。麻疹传播非常迅猛,仅仅是京都周边就已经破万的趋势。其中寺社势力的不配合对疫情传播发生了很大影响。”

弗洛伊斯发病两周后,静子听取到的例行报告的内容实在算不上好消息。
生病后向神佛祈祷的风潮,以及寺社势力的不合作让疫情防治很难推进。
不仅是寺社势力,反织田联合的武家们对防疫的态度都很消极。因为各阵营在政治上的干预,静子等人的防疫措施只能在京都周边推行。
结果京都因为麻疹及其并发症导致的死亡只有数十例,而畿内一部分地区仅仅因为麻疹就导致了一千例以上的死亡病例。
因为不能调查只能大概推测,从带有抗体的商人的报告来看,实在是令人一言难尽的悲惨。有的地方的商业街甚至变成了死之街。

有不配合的自然也就会有配合的。细川家和一些京都有权势的人在接到织田家申请后积极响应,提供了建设隔离病栋的设施和各种支援物资。
而弗洛伊斯得到治疗也让耶稣会率先提出协助申请,因为这层关系静子也得到了天主教的帮助。
寺社势力中也有一部分配合的。虽然畿内和长岛地方的不配合,但美浓尾张的本愿寺还是提供了协助。

“······没办法,请去收集我们管辖区域内和其他地区的的感染数和死亡数,让民众看见具体的数字和差距的话,想来多少会配合些。”

静子认为只要让民众明显感受到织田家和其他地方死亡数的推移变化,他们就会选择织田家而非寺社势力。
已经做到这一步依旧要选择依靠寺社势力的话,也只能放弃了。静子现在也没有余力去救援那些讨厌自己的人。

“是,明白。”

“有情况要立即报告。快马的数量如果不够就及时提,之后会先增加4个人。”

负责汇报各个隔离病栋情况的快马有六人,一些细微的人为过失往往和重大事故联系在一起,所以即使是碎末的事情也需要报告。
但是如果环境本身就不利于快马报告的话也无济于事。因此,静子派了几名士兵逐级报告,同时在隔离病栋里尽量打造便于传递报告的氛围。
隔离病栋的信息能够顺利的向上传递,司令部的静子和士兵们才好进行检查和考虑对策。
最后再把写有解决办法的文书送到隔离病栋。另外针对一些现常就能处置的内容,考虑到其应对方法在其他隔离病栋也能推行,所以也需要尽到报告的义务。
将这些资料和对策整理以后最后在报告给信长。可以说汇集起来的知识才是信长真正的手牌。

“是”

士兵报告完毕后行礼退出了房间。听取了其他的报告后,静子开始制作送给光秀的报告书。
立场上不能轻易移动的静子只能采取报告的方式来传递信息。
因为不是右笔(武家职务,负责代贵人写文书。)来写,所以不会浪费时间和产生认知差异,但这也意味着所有的内容都需要静子亲自动笔。
一边给光秀写信一边接受其他报告,最后把写好的报告送给光秀,静子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嗯—、一整天都处理事务果然很累人。明天威特曼他们就可以到了,然后还需要待命两周时间。”

一开始考虑只需要几天就能回去所以没有带上威特曼他们,但考虑到现在起码要呆上几个星期的时间,还是把他们送过来更有效率。
没有什么比在护卫中加上威特曼他们更令人安心的了。庆次和长可要努力维持治安,虽然身边有才藏护卫,但小心一点不是坏事。

静子的担心是正确的,庆次、长可还有才藏外出的时候,有间谍潜入到了静子的房间。
间谍用来来往往的人流做遮掩潜入进来而没有被发现。。当然,静子对情报的保护和外表看起来不同是非常严格的,间谍是偷取不到重要的情报的。
但如果是聪明的人还是有可能从末端泄露的细枝末节的信息推测到核心的情报。所以避免情报泄露是重中之重。
而情报泄露后将损失控制在最小同样也是不能懈怠的工作。

没有引发特别显眼的问题,威特曼它们在第二天来到了静子这边。以此为界限,间谍想要靠近静子变得困难起来。
威特曼它们全天候的围着静子不说,如果有人进入保管资料的场所它们也会立刻注意到。

把威特曼它们带过来,除了守卫以外还有其他原因。
没有并发症的情况下,麻疹一边可以在10-14天内完成治疗。距离弗洛伊斯确诊已经过去了十五天,初期进入隔离病栋的患者也开始逐步的放出去。
目前能把握住的患者数大约有1万2500人,这是织田有影响力的畿内的数量。
其中因并发症和营养不良死亡的儿童60名、大人30名,超过60岁的老人120名。
也就是说随着治疗结束的患者增加,很有可能出现人员的划分。静子不希望周围的人在这个时期因为安全问题感到不安,所以把威特曼它们叫了过来。

织田家影响范围以外的地方的患者数依旧不断增加,其中死亡人数占到了八成。
与之相对的京都周边的患者死亡人数可以说是异常的低。
原因在于现代也有在做的维生素A的摄取。现代实验证明事前对麻疹重症患者投入维生素A可以明显降低死亡率。
由于没有提取和浓缩维生素A的工厂,静子只能让他们通过食用富含维生素A的艾蒿、油菜、蛋黄来摄取。
肝脏会生成维生素A,同时也会限制不超过必需的量,所以不需要担心过分摄取。
蛋黄姑且不论,艾蒿和油菜都是容易栽培和获取的作物,完全可以供应给大量的患者食用。

静子进行着连同周围警备在内的准备,没过几天,人员的划分和她预料的一样发生了。
除出现并发症的人群和来不及提高抵抗力的人群外,其他罹患麻疹的患者顺利的完成的治疗。
结束治疗的人群纷纷来到静子所在的宅邸感谢,不知不觉间甚至出现了人墙。
不过来往人群的暴增也让忍者难以潜入进来。

病人渐渐减少,与之成反比的是前往静子这里的人不断增加,静子等人为了不发生混乱在周边安排了士兵。
要想在士兵和人群的眼皮子下混进去是很困难的。
即使想要打扮成传令兵混进去,在入口处就会有门卫询问编号,如果答不上来就会当场逮捕。

“没办法,到处都是人,这种情况想摸进去是不可能的。”

4名间谍秘密聚集在人流稀少的小道上。
人群出入量大的时候,确认所属和传令编号导致的损耗,和被间谍潜入的损失相比,自然是会选择损失较少的一边。
但是现在患者数也开始减少,不需要考虑损耗的问题了。
于是便开始确认传令兵的所属和编号,不知道这件事的间谍被突然询问自然是答不上来,而答不上来的形迹可疑人的下场就是被当场逮捕。

“怎么办,这样下去·····”

间谍的命不值钱。如果得不到有价值的情报,好的是左迁,坏的就是斩首。
甚至自己性命轻贱的间谍们因为始终得不到核心情报感到焦虑。

“找到了。”

也因此,他们才会没有注意到不断靠近自身的危险。背上寒意陡生的瞬间,三名间谍迅速后退,只有一个人还呆呆站在原地。
伴随着空气炸裂的声音,响起了肉体被打碎的声音和类似水气飞散的声音。站在原地的间谍的头被打爆变成了令人不忍目睹的模样。

“昨天开始在人群附近偷偷摸摸的老鼠就是你们吗。”

长可用巴迪什了结了一个间谍后,瞥了眼剩下的间谍询问道。间谍虽然被突然出现的长可吓了一跳,但很快回复冷静举起了武器。
一般来说一对三的局面很不利,但长可脸上轻松的笑容并未消失。长可舔了舔嘴唇,挥舞巴迪什威吓间谍们。
面对厚重感十足的巴迪什,间谍们产生了些许的胆怯。长可没有放过这短短的一瞬间。
他一口气拉近和间谍的距离,用巴迪什朝着最近的间谍的头部砸了下去。头盖骨被砸得粉碎,脑花和脑浆飞散。
间谍下意识的用手遮挡飞散过去的碎末。长可用巴迪什朝着露出空隙的间谍的侧腹砍了过去。
身体几乎被拦腰切断的间谍没有机会受身,而是直接砸到了土墙上。短短的时间里就从三队一变成一对一,这让最后剩下的间谍愕然了。

“没有逃跑确实值得称赞。那么是爆头好还是砍成两半好,选一个喜欢的吧。”

虽然口吻极其傲慢,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傲慢是理所当然的。间谍并不是活了下来,而是长可让他活着。
理解到长可随时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后,间谍身上冷汗不断的往下流。他思考着有没有突破困境的办法,但不过是徒劳。
长可没有任何宣告,只是举起巴迪什朝沉默的间谍横砍过去。分量十足的刀刃在离心力作用下加速。间谍的腿自然是不可能承受得住,他的一只腿被砍断,另一只的膝盖被打得粉碎。

“啊啊啊啊——”

足以在短时间内夺走人的意识的疼痛在间谍身上蔓延。在他哀嚎的时候,长可已经把手上的巴迪什换成了钉头锤,朝着他的右肩猛捶过去。
不仅仅是右肩,左肩、肘部、腹部、颚,长可微笑着无言地持续殴打着间谍。被暴力撕裂的间谍的肉片粘在墙上、血和脂肪在地上横流。
最后看着变成不能用人体来形容的残骸,长可平淡的说到。

“真是的,把时间浪费到无聊的事情上了。啊,清爽多了。”

长可踢开间谍的尸体,呼唤待命的士兵们。士兵们看见凄惨的光景不由得想要呕吐,但一想到吐出来以后不知道会被怎么批评又强忍了下去。

“反正没带什么重要的,挖个坑埋了吧。”

长可判断他身上完全没有能表明身份的物件,所以才会不加询问直接收拾掉。
像这样不为人知的处理间谍的不止是长可,静子军的队长们也同样进行着间谍狩猎。
京都范围内的间谍被不断处理,对于残存的间谍来说这是告诉他们下一个就是你的信号。
察觉到危险的间谍们像破壳的蜘蛛子一样四散逃走,剩下的只有织田家的间谍和完全融入其中的间谍两类。
21
280

請選擇投幣數量

22

全部評論 14

10000
东卞提 子爵

强力防疫的前提条件还是疫情没有超越医疗系统的容纳极限呢

9 天前 0 回復

  • ncjdi 子爵 : 政府強烈和積極的壓制封鎖也是
    望向那堆寧死要自由,連口罩都要說自由,結果大暴死的地區……

    7 天前 回復

Asy桑 勳爵
感覺只要提起這個疫情的話,京都的實際控制權就再離不開織田的手里了

10 天前 0 回復

adkk 子爵
麻疹疫情该不会是织田故意散播的吧,知道有静子在织田影响肯定不会很大,但其他势力就不会如此了……

10 天前 2 回復

barkerus 子爵
感謝大大翻譯更新.不過,還好這次只是麻疹.撐得過發燒就能得救,比霍亂來得容易控制..

11 天前 0 回復

smhaha 子爵
能和柴田过招几回合,静子的武力也不低了吧

11 天前 0 回復

  • 狄斯塔尔 騎士 : 大概就是靠着身体素质强顶了几回合,直白点说可能就是超级兵的感觉吧🤣

    10 天前 回復

  • Asy桑 勳爵 : 感覺是作者強硬低地這樣弄,不過靜子的確在體格上有優勢,雖然這對她是否有確實的幫助就不知道了

    10 天前 回復

zmc1818058 王爵
爆肝楼主的11区战国狂想曲

11 天前 0 回復

爆裂狒狒 平民
更太快了,我好快活,谢谢大佬翻译

11 天前 0 回復

azazazazab 伯爵
疫病爆發猝不及防
靜子阿...長可果然還是不行

11 天前 0 回復

xxx1383 侯爵
謝謝大大 不過間諜原來生活這樣慘啊

11 天前 0 回復

  • ncjdi 子爵 : 他們就是工具人,用過就丟,不好用也丟,間者/忍者就是如此悲劇的職業

    11 天前 回復

  • Silvercoin 子爵 : 关系到国家机密,要人性命的工作都是在刀口上卖命。如果是明面上交恶的国家,被抓到直接处死很正常,就算是交好的国家自己的主会选择直接割了不认保护国家层面的关系也是常态。

    11 天前 回復

呼吸 王爵
格一格、做一做、想一想
158 粉絲
0 關注
47 發帖

合集其他帖子

【元亀二年 】千五百七十一年 四月下旬(77)

2453
0

【元亀二年 】千五百七十一年 四月上旬(76)

1962
0

【元亀二年 】千五百七十一年 三月上旬(75)

3310
0

【元亀二年 比叡山延暦寺】千五百七十一年 一月上旬(74)

2248
0

【元龟元年】千五百七十年 十二月下旬(73)

2326
0

【元龟元年】千五百七十年 十二月下旬(72)

2309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