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卷[翻译中10.14]

七魔剑支配天下 VIII

------------------------------------------
作者:宇野朴人
插画:ミユキルリア
翻译:hirondelle
轻之国度 https://www.lightnovel.us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
如需转载请先经过译者同意。
-------------------------------------------
内容简介
  最高年级登场,决斗联赛更加热闹非凡。而在其背后,为了夺回戈弗雷的骨头,奈奈绪等人追着利弗莫尔,进入地下迷宫的废弃区域。
  决斗联赛的三人组加高年级组成编队的搜索,在无数死者居住的王国拉开帷幕。从众多骨兽到古代秘术制作的无貌古人,利弗莫尔驱使的使魔毫不停息地对他们发动袭击。再加上莱昂西奥阵营也转而妨碍搜索——
  利弗莫尔收集一人份骨头的目的是什么?而奥利佛到达了“棺”的真相后选择的道路是——



“与强敌战斗时的讲座一。——动手前一定要预想中途有新的敌人介入的可能性。”
蕾赛缇·英格威

尤里·雷克

奈奈绪·响谷

奥利佛·霍恩



皮特·雷斯顿

卡蒂·奥托

凯·格林伍德

“哈哈!谢了啊,能在我参加的第一天露脸。”

提姆·林顿



西拉·利弗莫尔

???
“哦,到了慰灵演奏的时间了呢。我可以点歌吗?”

“随你便。反正我也懒得选曲。”


目录
第一章 夺还作战(Planning)
第二章 死灵王国(Kingdom)
第三章 少年与棺(Boy and Coffin)
第四章 司祭的职责(Livermore)



登场人物
三年级
奥利佛·霍恩
本作主角。优秀但缺乏突出才能的少年。立誓要向杀害母亲的七名教师报仇。
奈奈绪·响谷
来自东方的武士少女。认定奥利佛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剑道对手。
卡蒂·奥托
联盟的湖水国出身的少女。十分关心亚人种的人权问题。
凯·格林伍德
从魔法农家出身的少年。个性直率又平易近人,擅长种植魔法植物。
皮特·雷斯顿
非魔法家庭出身的勤学少年。拥有性别反转的特殊体质。
米雪拉·麦法兰
出身于名门麦法兰家的长女。文武双全,很会照顾同伴。
图利奥·罗西
态度轻浮的少年。使用脱离常理的独特剑术。决斗时曾输给奥利佛。
尤里·雷克
自称转校生的少年。缺乏常识却好奇心强,对任何人都很友善。
费伊·威尔诺克
约瑟夫·欧布莱特
史黛西·康沃利斯


三年级
贾斯敏·艾姆斯
特点是刘海很长的少女。虽然口头禅是“我也没有自信”,但其实魔法剑的实力在年级里名列前茅。
罗赛·密史脱拉
言行举止浮夸的魔术师风格的少年。擅长将魔法和诈术巧妙组合起来的幻术。
理查·安德鲁斯
出身名门的高傲少年。承认奥利弗和奈奈绪的实力,认为他们是好敌手,非常在意他们。

六年级
提姆·林顿
外表较小可爱,但性格急躁好战。外号“毒杀魔”,深受畏惧。

七年级
艾尔文·戈弗雷
学生主席。攻击威力异常强大的魔法师,被其他学生称作“炼狱”。
蕾赛缇·英格威
作为学生会的监督绷紧整个金伯利。严于律己也严于待人的禁欲之人。
西拉·利弗莫尔
使用死灵魔法,将死者的骸骨当成使魔操纵。偷袭戈弗雷夺走了他的骨头。
莱昂西奥·埃切巴里亚
前学生会阵营的老大。曾经和戈弗雷争夺学生主席时被他烧毁了半张脸,至今仍未痊愈。

教师
艾丝梅拉达
金伯利校长。君临魔法界顶点的孤傲魔女。
恩里科·佛杰里(死亡)
魔道工学教师。喜欢出会让学生受重伤的难题考验学生。
西奥多·麦法兰
雪拉的父亲,邀请奈奈绪来金伯利的人。
凡妮莎·奥迪斯
魔法生物学教师。个性狂傲不羁,是学生们恐惧的对象。
迪米崔·亚里斯提德
法兰西丝·吉克里斯特
路德·嘉兰德
达斯汀·海吉斯
达瑞斯·格伦威尔(死亡)


  将时间拨回到六年前的春天,在那一年的入学典礼上。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杰克老翁吗?”
  盛开之路上走向校舍的新生队列熙熙攘攘。一位男生在途中停下脚步,仰望这条路的重头戏,樱花古木。背后站着一大群从入学前就有来往的跟班,他本人也语气骄傲自大,可以看出他出身名门。
  “我之前还想,若是庆祝我入学时没有盛开,就踹它一脚——”
  “您还看得入眼吗?”
  “嗯,勉强足以鉴赏。看来不用弄脏鞋子了。”
  学生满意地点头回答跟班的提问,继续一动不动地眺望杰克老翁。但是,旁边一个焦躁的声音冲进了他耳朵里。
  “喂,别杵在那里。碍事。”
  “后面都堵上了。你没长眼睛吗?”
  跟在队列后方的学生抱怨。这也难怪,他们现在所处的是通往校舍的唯一一条路,所有新生都要走过。如果是边走边赏花的程度也就算了,停下脚步看入迷的话会阻碍通行。若是带着大批跟班就更是如此了。
  但是,造成问题的男生厌烦地瞥了一眼瞪着他的新生们,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你们才是没长眼睛吗?那边让出路来了,随你们走。”
  他说着用视线示意,那是他和跟班们后方,留出的一块勉强可以让一个人通过的狭小空间。学生们听到他的话额头浮现出青筋。
  “……你说的路,该不会是指那个缝隙吧?”
  “你是要让后面的所有人,都特地为了你们缩起肩膀,排成一列通过吗?”
  后面的新生们的表情更加险恶了。然而挡着他们的路、承受他们敌意的男生却疑惑地歪过头。
  “弱者不就是那样生存的吗……难道你们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大言不惭地说。不仅不反省自己的行为,反而嘲笑对手的无知。这句话成了决定性的一击,学生们明白对话没有意义,各自拿起白杖。
  “……居然在走进校门前就被人挑衅。”
  “打断他的鼻梁当伴手礼吧。”
  他们也是金伯利的新生,不可能不理会同年级学生的侮辱。男生的跟班们也同时做好准备,现场的气氛一触即发——就在这个时候。
  “……唔哦?!”“噫——!”“什……!”
  队列后方突然发出惨叫。学生们惊讶地看过去,只见“某个东西”将人浪从正中央分开迎面走来。那东西在惊慌后退的学生们头顶上露出一半,一眼看上去似乎是个黑色细长的箱子。
  “““……唔……?!”””
  穿出队列露出下半部分时,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位背着几乎比他高一倍的棺材的少年。他每前进一步,鞋底都会重重地撼动大地,呼吸虽然剧烈但一丝不乱,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看也不看路边争相绽放的花朵。不一会儿,他走到了在杰克老翁面前冲突的学生们身边。
  “——『让开』。”
  在简短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向左右让开了路。不管是堵着路的少年,他的跟班,还是对他们显露敌意的学生们。作为魔法师的本能都同时告诉他们——这是不能和他争斗的对手。
  少年就这样光明正大地从争斗的旋涡中穿过,周围的新生们全都和他拉开距离,他依旧一步步地前进。这时——他背上棺材突然发出声音。那是这世上只有他能听到的少女的声音。
  “差不要到校舍了吧。西拉,你和其他新生好好打招呼了吗?第一印象很重要哦?”
  “嗯,没想到那些肉还挺听话的。”
  “喂,不要把别人叫做肉!我之前就说过了吧,你这样会交不到朋友的!”
  少年把说教当做耳边风,走过校门时,眼前耸立着一个要塞般的建筑物。这就是他接下来要上的学校。面对那壮丽与阴郁并存的威容,少年嗅出了和自家不相上下的尸臭——他低声自言自语地如实说出这个印象。
  “……简直就像是坟墓。”
  他这样说着,嘴角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因为他一眼就能确信,这里是与自己的探求相称的地方。
  “还不赖。不管是肉还是骨,看来都很有寻找的价值——”


第一章 夺还作战(Planning)


  “——哼。你这还真是被搞得相当狠呢。”
  “……唔……!”
  金伯利校舍一层的医务室。这里是校医吉塞拉·索内菲尔德的领地,现在正有一位男生带着苦闷的表情躺着手术台上。他是学生主席艾尔文·戈弗雷。
  “你大意了啊戈弗雷。如果不是被抓住了非常没有防备的时机的话不会变成这样吧。”
  “……无言、以……”
  他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回答的时候,索内菲尔德校医正随意地在他切开的胸腔里摸索。这模样常常会被比喻为廉价饭馆的厨房景象,她的患者总会品尝到案板上的生肉的心情。金伯利学生以平均较早学会治愈魔法著称,据说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不想去医务室”。
  “肉被切开了没关系。骨头被挖走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得好好保护灵体才行啊。变换形体(迪佛尔马提欧)。”
  她将沾满血的左手从伤口里拔出来,用右手的杖剑指着手边的白色石块咏唱咒语。那东西在魔法的作用下立刻改变形状,不一会儿就形成一根骨头的形状。那是和戈弗雷体内失去的胸骨尺寸分毫不差的相同形状。
  “总之先给你装个义骨。——你是老主顾了,应该知道吧?”
  听到这敦促他做好心理准备的话,男生咬紧牙关。——从新生时期起,戈弗雷受医务室照顾已经不止一两次了。因此他基本明白校医各种的做法。比方说——她很少会使用麻醉。
  “……随时都,可以……”
  戈弗雷在完全理解的基础上回答。索内菲尔德校医翘起嘴角,左手紧紧抓起义骨。
  “回答的好。你可以大叫——但是不要咬到舌头哦!”
  她就这样挥下左手戳进伤口,将义骨咔嚓一声嵌入失去了骨头的部位。字面意思的直达骨髓的冲击传开,喉咙中就要窜起的惨叫,戈弗雷全部咬碎在牙间。

  索内菲尔特校医结束处置在窗边吞云吐雾的时候,几名学生敲门进入医务室。领头的一位是学生会的老资格成员蕾赛缇·英格威。
  “——戈弗雷的情况怎么样,索内菲尔德校医?”
  校医被她问到也不回头,对着窗外大大吐出一口烟,然后在烟雾中淡淡地回答。
  “……被抽走的骨头我做了替代品安上了。灵体伤则没法这么简单就治好。不是特别大的缺损,所以不至于治不好,不过大概要两个月才能痊愈。”
  蕾赛缇等人听到回答沉下脸。要两个月才能痊愈——在现在选举即将到来的时势下,这个时间实在太长了。更何况现在正处在决斗联赛途中。
  “灵体缺损期间无论如何都会影响魔力运用。那家伙大概几天就能活动了,但是战斗力会下降一大截。咔哈哈哈,你们也不容易啊。”
  “有什么马上能治好的方法吗?”
  蕾赛缇没有理会带着挑拨的话,直接提问。顿时,校医在窗边转过身,用夹在左手指尖的烟草前端指向眼前的学生。
  “你早就知道了吧?——把被抽走的骨头拿过来。灵体也连在那上面。那样的话我五分钟就让他恢复原状。”
  蕾赛缇对她的断言点点头。这位校医的处置虽然还不温柔,但她描述患者状态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夸张。治得好就是治得好,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会死就是会死。因此——既然她说拿来骨头的话五分钟就能治好,那就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我知道了,近日必定取回。”
  蕾赛缇干脆地回答,转身和学生会的同伴们一起离开医务室。然后她一边快步走过走廊,一边说。
  “——紧急召集。”

  “……感觉……出大事了呢……”
  在结束观战的学生们议论纷纷的谈话室中,卡蒂回想着造成这样的原因的场景低声说。围坐在同一张桌边的凯抱起胳膊沉吟。
  “预赛之后好像立刻就送去医务室了。戈弗雷主席有没有事?”
  “……不知道。不过,至少不是轻伤。”
  “如果要拖比较长时间才能痊愈的话,不只是决斗联赛,连选举也会有重大影响。希望是我杞人忧天……”
  雪拉平静地说着,将红茶送到嘴边。六人带着严肃的表情沉默下来,这时脚步突然传来声音。
  “呃,不好意思在严肃的时候打扰你们——奥利佛,奈奈绪。”
  “什么事,雷克?”“怎么了,尤里大人?”
  “你们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按着我?”
  尤里被奥利佛和奈奈绪左右压着身体说。他趴在地上,奥利佛牢牢固定着他的肩膀和双臂,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如果放开的话你看上去会立刻冲进迷宫。……稍微等一会儿。在校舍与利弗莫尔学长见面的计划虽然出了问题,但我正在思考下一个方法。”
  “嗯,我等。我会乖乖等着的,希望你们差不多能放开我了。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地板又硬又冷。”
  “啊,尤里大人。您动得太厉害的话肩膀会脱臼的。”
  “奈奈绪,你太用力了。绞得太用力了。你听,刚才关节嘎吱响了。”
  奥利佛不理会下面传来的抗议,思考起来。——现在总之要等高年级应对。对戈弗雷主席的偷袭虽然是意料之外,但由于这项暴行,西拉·利弗莫尔与学生会敌对了。高年级肯定会做出反应。至少在那之前要压制住尤里才行。
  结果,没过几分钟,他的预想就实现了。小鸟使魔们从窗户飞进谈话室,在天花板上飞来飞去,一个接一个地向室内的一部分学生丢下信件。不一会儿,它们也来到了奥利佛他们头上。
  “哦——”“这是什么?”
  六人各自收下落下来的信,被按在地板上尤里头上也轻飘飘地落下了一张便签。奥利佛环视四周,稍远处桌边的史黛西和费伊也收到了同样的东西。雪拉开封查看内容后皱起眉头。
  “是学生会要求我们去报道。……不过,为什么会给我们这些三年级的?”
  “……总之去看看吧。”
  “那么,尤里大人就由在下扛着。”
  “走着去!我也一起走着去!”

  奥利佛等人来到信息上指定的教室时,那里已经有许多人先到了。他和雪拉扫了一眼座位上的面孔,立刻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是决斗联赛的复赛出场者吗?”
  “似乎是以那些人为中心的呢。没有看到里克的队伍,应该不是全部……”
  “哦。你们果然也被叫来了啊,霍恩队。”
  他们一边观察一边走进教室,这时房间一角有人向他们搭话。奥利佛看着那位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看上去一本正经的男生疑惑了一瞬间,但看向他高鼻梁的面孔时终于认出了对方。
  “……是Mr.密史脱拉啊。这么说可能有些没礼貌,不过你和比赛中的印象完全相反呢。”
  “那种笨蛋一样的情绪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得住。我原本是喜欢安静读书的。”
  “……这么一说,确实是经常在图书室看见的面孔。”
  皮特盯着对方仔细观察。于是密史脱拉也耸耸肩。
  “是Mr.雷斯顿啊。你啊……还好你看得快,不过拜托你不要一次拿走二三十本啊。特别是魔工相关的专业书。找不到半截的某一册时基本都是堆在你面前。”
  “啊——抱、抱歉。我以后会分次归还。”
  “哦,拜托你了。书本是大家的财产嘛。”
  正想着他居然会说这么有良知的话,结果密史脱拉干脆地将视线从奥利佛他们身上转开。看来他一开始就不是来找茬,单纯地是看见认识的人来打个招呼。奥利佛感觉扑了个空,这时又有其他学生从旁边走来。
  “您们果然也被叫来了啊。”
  左右带着两位同伴,用刘海遮着双眼的女生站在那里。和密史脱拉不同,这边没有看错的余地。奥利佛也转身正对她。
  “Ms.艾姆斯……”
  “您好,Mr.霍恩。”
  艾姆斯恭敬地打招呼。奥利佛看着她稍微考虑了一下,决定稍稍抱怨一下。
  “……上次的比赛从结果来说给了我一次很好的经验,不过不管怎样三对一还是让人胆寒。不论是团体战还是个人战,希望下次能够和你一对一较量。”
  “您希望的话我乐意奉陪。……反正我对您已经没有任何要隐瞒的东西了。”
  艾姆斯这样回答的时候嘴角露出自嘲。奥利佛立刻明白她是在说比赛最后披露的杀手锏。他正不知该如何回答,两位女生从艾姆斯左右走上前来同时瞪住他。
  “哟哟哟。不过是侥幸赢了一次,别得意忘形,Mr.霍恩。”
  “就是就是!下次绝对是小敏赢!”
  艾姆斯队的两人露骨地找茬。奥利佛更加不知该如何应对了,但在他旁边听着的奈奈绪突然表情认真地抱起胳膊。
  “嗯,确实。如果你们所有人都有和艾姆斯大人同等的实力的话,我们的胜利也就危险了呢。”
  ““咕哈!””
  说出这话的东方少女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但是两位女生像是被巨大的刀刃横扫了一样气得跺脚。艾姆斯叹了口气插入两人中间。
  “两位,请冷静一点。……对不起,我的同伴无礼了。真是丢脸,看来我之前有些太惯着她们了。”
  “呜呜呜呜~”
  “对不起~。小敏,我们这么弱真是对不起~”
  两位女生含泪抓着艾姆斯。看着她们三个人,奥利佛感觉有些欣慰。——她们应该是早就认识了吧。可以略微看出一点近似主从的联系,应该是反映了她们家族之间的关系。
  艾姆斯抚摸着两位同伴的头安慰她们,同时突然向前环视了一下。
  “啊啊,另外——Mr.霍恩、Mr.雷克、可以的话还有Mr.雷斯顿。您几位可以在近期分别和我一起吃个饭吗?”
  “?我没什么意见……是想交流赛后感想一类的吗?”
  突然的邀请令奥利佛感到惊讶。看到他的反应,艾姆斯刘海下的嘴角突然露出微笑。
  “那么,就用这个做口实吧。……我出生于只有历史悠久却毫无名气的家族,差不多该为找对象做准备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在这种气氛下,奥利佛连忙挡在前面藏起眼镜少年。
  “雷、雷克随你处置。但是皮特不行。”
  “……不,虽然我本来也没想去,但是为什么是你在拒绝?”
  “这种事还早。”
  “所以说,这话为什么要你来说。”
  背后传来皮特的吐槽,但奥利佛顽固地不愿离开他面前。艾姆斯看着他们轻轻哼了一声。
  “失敬,看来我太过性急了。……那么,下次有机会再来邀请各位。”
  艾姆斯干脆地退下转身,于是两边的两个人也丢下“给我记住!”“没有月亮的晚上要小心哦!”一类的狠话跟在后面。奥利佛等人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上来就这么步步紧逼啊。不过毕竟是这种时期,我们也马上就是高年级了。”
  “……唔……”
  凯虽然惊讶但表示理解。他听到小声的低吟看向旁边,只见卷发少女不满地鼓起脸颊。
  “?你为什么鼓着脸,卡蒂?也没有人被抢走啊?”
  “……只有凯的名字没被叫到。”
  “啊?……啊,说起来确实呢。很遗憾,看来我入不了她的眼。”
  “怎么,你就那么想被叫到?!”
  “我才没那么说!所以你是在生什么气啊!”
  凯被少女逼近,疑惑地后退。这时——雪拉突然抬起一只手制止他们的对话。
  “打闹就到此为止吧。……看来要开始正题了。”
  在她视线前方,一位高年级登上讲台,奥利佛等人也赶紧坐到座位上。用锐利的目光环视聚集在教室里的三年级学生们,学生会的老资格黑皮肤女生开口。
  “——我是七年级的蕾赛缇·英格威。因为戈弗雷正在治疗中,在他回归之前由我临时担任代理主席。……恐怕有很多人因为这次的突然召集感到困惑,但我首先要感谢大家能够前来。”
  蕾赛缇首先道谢。然后面对依旧紧张的学弟学妹们,她继续说。
  “为了消除大家的不安,我事先声明,学生会不会强迫你们做任何事。因此,接下来要进行的终究只是协助请求。只不过,我希望你们明白,这是极其切实的请求。此事关乎整个金伯利的未来,和你们这些戈弗雷的支持者也绝不是毫无关系。”

  不管内容是什么,看来是可以选择接受或是拒绝。三年级们因此放下心来,认真倾听蕾赛缇的话。
  “我从现状开始按顺序说明。戈弗雷负伤的经过想必各位都知道,他的伤势只要花些时间就能治好。不过,这样下去的话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痊愈。这件事非常不理想。虽然主席的任期所剩不多,但他还有需要完成的工作。”
  不需要说明“工作”是什么,所有人就都理解了。回顾金伯利的历史,决斗联赛的冠军演讲对选举结果会产生重大影响,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甚至可能成为当选的决定性因素。戈弗雷如果想让继承自己志向的学生担任下届主席的话,就无论如何必须赢得这次的决斗联赛。对戈弗雷的支持者来说也是一样的。
  “只有一个方法能让他的伤迅速痊愈。——那就是取回被西拉·利弗莫尔抢走的骨头。同时,这也是各位被叫来这里的原因。”
  终于说出的那个名字令三年级们紧张起来。一位坐在坐席一角的学生开口说。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们协助夺还主席的骨头?”
  “是的。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叫来这里的学生有两个基准。第一个是戈弗雷的支持者。第二个是决斗联赛的复赛出场者——也就是三年级的实力上层。明确地说,这是我们认为在迷宫内活动时‘可以构成战斗力’的人。”
  果然是这样,奥利佛接受了。安德鲁斯他们队没有被叫来是因为不符合第一个条件,而二年级队伍则是单纯地判断为不构成战斗力。
  事情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艾姆斯平静地举手。
  “……这真是光荣。但是我能请问一下,面对利弗莫尔学长这样实力高强的对手,为什么要特地动员我们低年级?我认为平时这种问题都是在学生会或是高年级内部解决的。”
  “这个指责虽然刺耳,但答案很简单。——我们希望避免高年级之间因为争夺戈弗雷的骨头而直接争斗的事态。直说的话,那样会死人。因此有必要让大部分高年级留在校舍以示不参加搜索,同时也用来监视对抗势力的高年级让他们‘不要进入迷宫’。为了避免双方都不愿见到的全面战争,对方也已经同意了。
  另外,以下届主席候选人为中心,也有必要警惕在比赛当天之前遇到『意外事故』。再加上学生会的日常业务——必然地,能够派去夺还骨头的人员就很有限了。”
  虽然装傻说是意外事故,但简单来说就是前学生会阵营的妨碍活动。奥利佛想象着现在这个瞬间也在水面下进行的炽烈攻防,不禁感到背脊发凉。他不禁回想起去年扫帚竞技时发生的事情。
  “因此能够参加搜索的高年级人数有限。主要是由于搜索范围较广,仅靠这些人员难以实行作战计划的可能性很高。于是我们就想借用诸位的力量。你们理解事情经过了吗?”
  蕾赛缇停下话头看着学弟学妹们。她确认没有人提出疑问后,开始讲述更加深入的内容。
  “当然,仅靠这些判断材料还不充足。我接下来会加以补充。
  首先——虽然刚才为了方便起见使用了‘战斗力’这个形容,但我不打算向诸位提出‘与利弗莫尔直接战斗’之类离谱的要求。期待各位的主要是扩大搜索范围,进一步地说是由此对利弗莫尔的行动制造压力。诸位经历了团体赛,应该能够理解这一点吧。”
  在追逼猎物时,棋子越多越好。在之前的比赛中被三队围攻吃到苦头的奥利佛队自然不用说,其他队伍也已经切身感受到这个事实了。若要与西拉·利弗莫尔直接对战,在场的三年级全都实力不足,但在此基础上完全专注于监视和支援的话,至少可以期待他们大幅度提高搜索效率。
  “再加上,我也不打算只让诸位前去搜索。具体来说,一组的编队是四人,其中必定会包含一位负责领队的高年级。领队可能会更换,不过大致上可以认为是决斗联赛的队伍加一位高年级组队。这样可以将搜索中的风险降到最低,同时在关键时刻高年级即使拿自己做肉盾也会让诸位逃走。”
  也就是说三个人加在一起才被当做是一人份,不过奥利佛从中看出了学生会明确的判断力。不管事情多么紧迫,都绝对不会将学弟学妹们推上风口浪尖——蕾赛缇·英格威将这个信念放在中心,继续说。
  “期限是从明天晚上开始最长三周。关于搜索的对象范围——也就是迷宫内利弗莫尔的潜伏地点,当然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眉目。但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在诸位表明参加之前我不会明说。只能说是:危险程度相当于三至四层,可以预想到死灵的威胁比魔兽更多。害怕鬼怪的人也许还是拒绝这个请求比较好。”
  蕾赛缇笑着加上了最后这句话。这句话中没有半点玩笑,而是在问学弟学妹们是否知道该如何面对死灵。在战斗手法之前,精神安定是最低条件,心中空隙多的人会轻易被他们『拉过去』。若是被附身发了疯,有时本人越厉害反而越麻烦。
  三年级们默默衡量着事件的危险性和自己的实力。密史脱拉表情复杂地低声说。
  “毕竟是那样的对手,冒险有什么回报——虽然想这样说,但是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吧。如果主席无法回归,为难的反而是我们。”
  “应该二话不说地协助呢。如果不想明年以后的金伯利比现在更危险的话。”
  史黛西也跟着他表示同意。她的家族康沃利斯也是有名望的世家,但她靠着模仿主家麦法兰的嫡子——也就是雪拉这个名义,得以支持戈弗雷。蕾赛缇听了两人的发言突然笑了。
  “你们能这样说我很高兴。不过——不用担心回报。你们不是学生会的成员,若是没有任何回报就让你们参加有危险的作战就太自私了。……最重要的是,期待魔法师的善意或良知来请求协助,在金伯利何止是凄凉,简直就是恶心。”
  蕾赛缇耸耸肩说,然后干脆地继续。
  “所有人有补贴五十万,成功报酬五十万。戈弗雷的队伍在联赛获胜之际,会再追加五十万贝尔库。这金额虽然不能和联赛的冠军奖金相提并论,不过比起零花钱应该多少靠谱一些。再加上——在参加作战期间,诸位可以得到高年级领队的丰厚指导。在接受指导的人来看,这也许会有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价值吧。”
  三年级们沉吟。即使搜索没有取得结果报酬只有最低额度的五十万,以三周所得的报酬来说也很高了。密史脱拉队的一个人又直截了当地问。
  “……不是空头支票吧?”
  “当然。”
  蕾赛缇立刻回答,她咏唱咒语,脚边的布袋里飞出几个钱袋。它们在空中散开,发出金属摩擦声落到三年级们的面前。学生们打开来,看到里面装满了金币。
  “要参加的人就收下这些,不参加的人就放下离开。想要多点时间考虑的人可以在决定后来学生会总部领取。我以戈弗雷和学生会的名义保证,即使拒绝也不会有任何惩罚。……不过连这也得是现在的学生会在明年还存在才能谈得上了。”
  蕾赛缇一边说一边将白杖插回腰间。装着金币的袋子以超出本身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三年级们的手上。
  “作为判断材料最后加上一点。——以经验丰富的我们看来,『西拉·利弗莫尔没有坠入魔道。』也没有近期会坠入的征兆。因此他现在依然毫不动摇地维持着理智,要如何接受这个事实取决于各位。……疯狂的野兽和冷静的野兽哪个更危险,无法轻易推测出来。更何况我们接下来还要追逼他。”
  直到最后都不掩盖风险。奥利佛认为这是现学生会的诚意,同时也是愚直。在金伯利这个魔境里,他们的做法太过良心。政敌帕西瓦尔·沃雷批判的正是这一点吧。
  “……”
  少年心想: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志向应当得到继承。奥利佛将这个想法和钱袋一起抓起收进怀里。此时,他和讲台上的蕾塞提对上目光,她突然微笑了。
  “我能提个问题吗,学姐?”
  同样毫不犹豫拿起金币的尤里大声说。蕾塞提看向他。
  “什么事,Mr.雷克?”
  “我根据调查,认为利弗莫尔学长长年以来是在收集『一人份的骨头』。以此为基础——您对那个人的行动原理或是目的有什么能想到的吗?”
  这个发言让室内骚动起来。蕾塞提皱起眉头反问尤里。
  “……我第一次听说。能问问你是根据什么得出这个推测的吗?”
  “我从学生会的记录中整理出被利弗莫尔学长袭击的学生,在能做到的范围内拜访这些人向他们打听。列举出他们被夺走的骨头部位后,发现没有一个重复的。具体来说大概是这样。”
  尤里从怀里取出一沓纸,挥动魔杖送到讲台上。蕾赛缇接到并阅读内容,她的表情渐渐严峻起来。
  “……被摆了一道啊。那家伙夺走别人骨头实在太过理所当然,我们甚至都没想到要将其视作问题。没想到居然有这样露骨的规律。”
  她一边低声说,一边用拳头敲自己的头。通读完资料,她再次看向尤里。
  “这些情报会由我们确认后转交值得信赖的死灵术的有识之士分析。你的问题要在那之后才能回答,不过非常感谢你Mr.雷克。……话说回来,你居然能从这么多人口中打听出这么深入的事情。”
  “我自然是经过了耐心顽强的取材。虽然大概有八次差点被杀。”
  “好脸皮。这件事结束后到学生会来,我会好好使唤你。”
  蕾赛缇坏笑着劝诱。她在此打住话题,笔直地看向三年级们。
  “虽然增加了一个意外的情报,不过我们要说的到此为止。详细作战计划会在后续只传达给表明参加的人。另外,回答的期限是明天的正午。
  现在收下报酬的人,在那之前改变心意的话也不要犹豫来退还就是。不会有任何人嘲笑或是责备你们。请各位务必谨慎判断。”

  奥利佛他们走出教室,晚饭时前往友谊厅的时候,在那里看到了正在进行选举活动的密里根。她的演说告一段落,来到学弟学妹们的桌边,从他们口中得知利弗莫尔搜索的事情后猛地站起来。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轮到我出场了!”
  密里根干劲满满地说,一位女生从背后架住她。那是在萨尔瓦多利一事中结下缘分、现在正在帮助密里根进行选举活动的莉涅特·康沃利斯。
  “你傻啊!你是最容易被盯上的下届主席候选人吧!在这个时期深入迷宫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而且除了复赛对策以外你以为你还有时间揩油吗?!一个不小心的话下一场可能会对上埃切巴里亚啊!”
  “不要!这些孩子由我来教!我要好好锻炼他们让他们变强,在决赛多多活跃!然后就又能看到Mr.沃雷不甘心的表情了!”
  “这、这家伙,真是厚颜无耻……!完全尝到摆出师父面孔的甜头了……!史黛,来帮帮忙!帮我拉住这个笨蛋!”
  “真是没办法,雪拉,我稍微离开一下哦。”“我也来帮忙。”
  史黛西和费伊加入帮忙,三人用蛮力拖走了手舞足蹈的蛇眼魔女。凯目送他们,低声说。
  “……哎,要密里根学姐来终究是不可能的啦。”
  “虽然遗憾,但是这样比较妥当。明明是为了让学生会阵营的候选人当选而行动的,到头来却让候选人遇到危险的话,就鸡飞蛋打了。”
  奥利佛点头同意。这时眼镜少年明确地说。
  “比起高年级,问题是我们自己。——要参加那个作战吗?”
  被问到的所有人互相看了看。在他们之中,已经下定决心的奥利佛率先开口。
  “……我已经收下了报酬,打算参加。即使不提选举的事情,戈弗雷主席对我也有几项恩义。这是个偿还一部分的好机会。”
  “我想见利弗莫尔学长所以当然要参加。”
  “故交前辈的切实请求。在下作为武人岂能推脱。”
  尤里和奈奈绪也毫不犹豫地跟上。皮特的视线转向纵卷发少女,她也点头。
  “史黛也是这么打算的,我也会参加。Mr.威尔诺克应该也一样。”
  “总结一下就是你们两边都是所有人都确定参加。也就是说只剩我们没有决定了。”
  凯的话总结了问题。皮特转向他,卡蒂抱着胳膊思考。
  “我希望戈弗雷主席早日痊愈……但是我们参加这个作战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拖后腿吗?我们确实勉强进入了复赛,但是战斗水平还是比不上奥利佛和奈奈绪啊……”
  “也没有那个必要。英格威学姐也说了,缺少的不是战斗力而是搜索的人手。如果依旧实力不足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邀请我们了。……说实话,我想去。总额一百五十万贝尔库的报酬已经很有魅力了,另外我对高年级的指导也有兴趣。”
  皮特表现出兴趣。卡蒂虽然同意他的说法,但是还有些下不定决心。
  “那就决定了。我们也去。”
  没想到,高个子的少年猛地推了她一把。卷发少女惊讶地转头看他。
  “等、等一下,可以这么轻易地就决定吗?我和皮特也就算了,凯并不怎么缺钱吧?不用勉强配合我们……呀?!”
  凯不等少女说完就绕到她背后,用双手随意抓揉眼前的卷发。在慌张的卡蒂身后,少年撅起嘴巴。
  “有什么关系嘛,钱多总没有坏处吧。……这样就说好了。”
  “为、为什么要揉我头发?!”
  “感觉有点焦躁。”
  凯说着总算放开对方的头,卡蒂喊着“讨厌啦!”整理被他揉乱的头发。奥利佛微笑着看着他们的互动,突然用手托住下巴。
  “……我在意的是前学生会阵营的动向。他们不可能会对这种情况坐视不管,不过那边恐怕也同样人手不足。这样一来,刚才没有被叫去的三年级队伍,恐怕现在也——”

  “——以上就是搜索利弗莫尔,并『抢在学生会之前』夺还戈弗雷骨头的计划。有人要提问吗?”
  校舍三层。和奥利佛他们的集会不同的教室里,莱昂西奥·埃切巴里亚以基本相同的目的召开了集会。坐在他面前的,同样是以决斗联赛复赛出场者为中心的三年级们。蕾赛缇没有邀请他们参加作战,也就是视作莱昂西奥一方的支持者。在比赛中和奥利佛他们激战的利伯特队和打败卡蒂他们进军决赛的安德鲁斯队也包含在内。
  在听了协助请求和整体说明后,坐在后发的三年级客客气气地举手。
  “姑且问一句……这件事,是强制参加的吧?”
  “对你们的要求始终是自愿协助。不过我认为此时拒绝并不明智。”
  “那我就拒绝。我对选举没有任何兴趣。这种事希望你们在背后自己随便搞。”
  坐在最前排将脚翘在桌子上的罗西用不逊的态度正大光明地说出不满。在许多学生流下冷汗时,讲台上的莱昂西奥突然笑了。
  “你当然可以随意。不过——你的队友们如何呢?”
  说着,他看向坐在罗西旁边的两个人。其中高大的那位——约瑟夫·欧布莱特用淡淡而透着达观的声音回答。
  “……我参加。既然不是别人而是埃切巴里亚的请求。”
  “不愧是欧布莱特的嫡子,和野狗不同,明白事理。”
  莱昂西奥微笑。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是没有拒绝,而是不能拒绝。埃切巴里亚是保守派的世家,和同样倾向的欧布莱特关系密切,在许多领域都相互协作。以约瑟夫·欧布莱特现在的立场,不允许轻易说出有可能导致两家关系恶化的回答。
  “你呢,Mr.安德鲁斯。能够看在同样是世家的情谊上爽快地提供助力吗?还是说——你也要尝试无用的吠叫呢?”
  莱昂西奥从讲台上走下来,缓缓走在座位之间,在一位少年身边停下脚步。安德鲁斯沉默了一小会儿,低声开口说。
  “……我会帮忙。不过,期限到高年级复赛结束为止。那之后我要集中精力准备自己的决赛,即使没有得出成果也必定会退出。我的队友当然也一样。”
  他在表示协助的同时,在不能退让的部分也加上断然的条件。莱昂西奥欣赏学弟的反应,翘起嘴角。
  “止步于微微露出獠牙吗?你很有前途。”
  将视线从他看好的对象身上移开,莱昂西奥再次转向前排的罗西,向着他散发出不高兴的后脑勺问。
  “他们展现了气概。——我再问一遍,你呢,Mr.罗西?你要一个人夹起尾巴回去吗?”
  咂舌的声音大声响起。既然两位队友都参加了,罗西也一个人拒绝请求也没有什么意义。他自己也协助搜索早日完成目标还更为积极。莱昂西奥也是知道这些才做的挑衅,罗西吐口水似的回应。
  “……没办法,我也奉陪。不过相对的我有一个条件。我们组的领队——绝对不要你来当。”
  “这可真是遗憾。越凶暴的狗越有驯服的价值。”
  莱昂西奥一边走回讲台一边低声说。罗西听到他的声音感到一阵寒气,默默地换到了后一排的座位上。

  莱昂西奥向学弟学妹们说明完离开教室,走在走廊上时,一个影子偷偷靠近他的背后。那个影子将洁白的手搭在男生的肩上在他耳边问。
  “——没想到,变成对你非常有利的情况了啊。想必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吧?”
  精灵五官立体的脸上露出阴沉的笑容。同时莱昂西奥伸出左掌狠狠拍打旁边的墙壁,散发出蜘蛛网一般的裂缝。
  “……简直就是捡到了从天上掉下来的胜利。还有什么事比这更无聊?”
  “哈、哈。……那么我干脆再深挖一下你不高兴的原因吧。如果利弗莫尔盯上的你,现在的情况就会完全反过来——你是不是这么想?”
  “不是。即使在那个情况下遭到偷袭,我也不会犯下骨头被抽走的错误。戈弗雷原本也应该是这样的。”
  莱昂西奥立刻否认。齐丽格思考了一会儿他的话,啪的一声拍手。
  “啊啊……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是这么想的:戈弗雷之所以没能避开偷袭,是因为他想要保护那里的所有人——甚至还包括你自己。”
  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莱昂西奥的右手消失了。以无法看清的速度拔出的杖剑刀刃刺穿长袍的布料碰到齐丽格的右肩。
  “注意你的言语,邪鬼(álfr)。我非常不高兴——甚至只不过是迁怒都会随手砍下一根胳膊。”
  “好啊。区区一两根胳膊,作为你那表情的代价还算便宜的了。”
  女生毫不犹豫地说,用陶醉的面容盯着莱昂西奥的脸。得知他表露的感情会取悦对方,男生立刻消除表情,将刀刃收回鞘中。啊啊——齐丽格发出遗憾的声音,再次将手放到莱昂西奥肩膀上。
  “即便怒不可遏,依旧优先选举战的胜利,这是你的优点。……就这样阻止戈弗雷回归,取得联赛胜利,以这个结果助力帕西当选。这样没问题吧?”
  “那还用说。……迷宫内的指挥全部交给你负责。你可以暂时忘记联赛。只要戈弗雷不出场,我和吉诺两个人战斗力就足够了。”
  男生淡淡地回答。他虽然执着于和戈弗雷的因缘,但为了选举的胜利,能利用的东西都要彻底利用——这些棋盘外的谋略也包括在莱昂西奥·埃切巴里亚的风格里。如果比赛前就能打败,就说明戈弗雷不足以成为和他对等的敌手。莱昂西奥这样想着将无法消化的感情暂时压下,集中于眼前的问题。
  “能够单纯地先拿到骨头是最理想的……但若是因为利弗莫尔的抵抗无法实现的话,对学生会一方的妨碍尽可能停留在间接的范围内。如果做得太露骨的话,可能会引起反感失去票数,而且最重要的是会伤害到帕西的人望。”
  “我知道的。我们不过是要替戈弗雷拿回他被偷走的骨头,对吧?虽然结果上可能会还得晚了一点。”
  齐丽格说得无比大言不惭,莱昂西奥哼了一声。——现在这个时点上,戈弗雷的支持度本身没有受损。在和凡妮莎·奥迪斯的战斗中他展现了不愧于学生主席之名的战斗姿态,现在学生之间反而更多的是对从背后偷袭他的利弗莫尔感到反感。但是,如果莱昂西奥他们抢先取回被偷走的骨头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这个结果无疑会展现出学生会离开了戈弗雷这个领导人就能力不足,同时也证明了帕西瓦尔·沃雷当选的未来中新学生会的实力。
  “选举战也接近了尾声。我不会叫你行动时完全不要依照你那恶趣味,但别搞错了优先顺序。……齐丽格,唯独这次要给帕西带去好消息啊。即便这和你有多么不般配。”
  莱昂西奥用前所未有的沉重话语下令。齐丽格听到后嘴角歪成新月形——下个瞬间,她的身影像迷雾一样从男人身边消失了。


第二章 死灵王国(Kingdom)


  下午七点,金伯利校舍一层的教室。昏暗房间的墙上挂着大镜子,镜子前并排站在几个人影。
  “——全员参加。首先对你们的决断表示感谢。”
  站在镜子前的七年级女生蕾赛缇·英格威说。现在她面前不止有以提姆为首的同属学生会的成员们,先前出席集会的三年级们也悉数到场。虽然分属三组,但剑花团的成员也都在其中。
  “因为人数较多,每一组先分头前往目的地。即使派出这么多人,在迷宫内的活动原则依旧是分进合击。若是许多人一起行动的话,会给迷宫环境造成不必要的刺激,结果更容易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事。请各位牢记。那么出发。”
  蕾赛缇干脆地告知,各组的领队也轻轻点头,其中一半人带领三年级跳入镜子里,另一半走出教室前往别的“入口”。和卡蒂、雪拉的小组要在这里分头行动,奥利佛最后和她们交换视线,互相约好会平安。这时蕾赛缇走过来。
  “霍恩队的三个人,今天由我来做你们的领队。我看过你们比赛中的动作了,期待你们能有相应的表现。”
  “愿尽绵薄之力。……不过英格威学姐,复赛的准备没关系吗?”
  “如果第一场比赛就会遇到埃切巴里亚的话我也不会来这里吧。不过并没有遇到,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蕾赛缇无畏地笑着说,转向大镜子,奥利佛、奈奈绪、尤里三人也跟在她身后进入迷宫。在黑暗中下落几秒后,他们被丢进熟悉的昏暗空间里。
  “喝!”
  蕾赛缇的回旋踢在几乎同时扑过来的魔犬身上炸裂。看到魔兽脑浆迸裂被击飞的样子,奥利佛回想起之前的高年级联赛预赛,在两重意义上颤抖了。——凡妮莎·奥迪斯用头接了『这一击』居然什么事也没有吗?
  “——小心点。为了预赛这里的环境大幅度调整过,因此魔兽们也很兴奋。”
  “哦哦。精彩的踢击。”
  奈奈绪佩服地说。蕾赛缇看一不看一眼魔犬的残骸,径直跑起来,三人跟在她身后。他们在一层快步奔跑的时候,奥利佛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
  “……你和戈弗雷主席是同门吗?”
  “你发现了啊。眼神真好。”
  蕾赛缇咧嘴一笑。她见学弟学妹们还有余力,便一点点加快移动速度,同时回答奥利佛的问题。
  “与其说是同门,其实不过是我稍微指点过他的程度。——这是我家代代相传的体术,最早似乎是源于普通人的武术。当然,已经和魔法剑技术折中,打造成适合实战的体系了。”
  原来如此,奥利佛理解了。——从她比雪拉还深的肤色中,可以看出她的祖先源于异大陆。以腿法为中心的独特武术也是那里传来的吧。
  “在你这个正统的拉诺夫流看来,恐怕是非常邪道吧。不过在和魔法师对战时,这个还挺有用的。之前三年级的罗西大概就是看上了这一点,缠着我让我教他。我按照他的愿望把他踹倒了五六次,他就满意地回去了。”
  “……明白了。”
  听到朋友的名字奥利佛叹了口气。……他能感到罗西正以惊人的速度学会库兹流,但同时,看来他也在切实打磨自己擅长的邪道。之前比赛中对皮特使出的在水面上的倒立踢也是源于这里吧。看来今后他会越来越难以对付。
  即使在频繁交谈,也没有人提醒,奥利佛他们就能在奔跑中避开散落在通道里的魔法陷阱。在此期间,蕾赛缇逐一观察学弟学妹们的动作,观察他们技术的方向性和与自己招数的相性。
  “和响谷的术理也咬合不到一起。这种招数要教的话……不如说是你,雷克。”
  “呃,是这种感觉吗?”
  被点名的雷克一边跑一边灵活地扭转身体使出飞踢。他即兴模仿蕾赛缇刚才踢飞魔犬的动作。这种招数使用身体的方法和基础三流派有本质的差异,但他的再现程度异常高。蕾赛缇眯起眼睛。
  “差不多……不过你学得还真是快得让人恶心。你基础的流派是什么?”
  “没有!硬要说的话是在野山上跑来跑去时学会的身法!”
  “哼……?虽然听不懂,不过大概是比起技术更像是感觉的妖怪那类吗?不错,看来你有继续磨练的价值。”
  蕾赛缇露齿一笑。看到她似乎很中意尤里,奥利佛悄悄放下心来。……尤里本人虽然天真无邪,但他的性格在来往时很挑人。有的时候会像罗西那样一见面就讨厌,不过幸好这位学姐看来不会。因为这是他们接下来要一起钻过死线的人。
  “在三层之前不管出现什么你们三个人应该都不太会输。……不过,从四层开始就不一样了,光是强也不足够。”
  “……我们要去的地方比四层还深吗?”
  奥利佛带着不安询问。如果要去到比四层“深远的大图书馆”更深的地方,不仅目的地的危险度会大幅度上升,同时也必须面对“图书馆前广场”的试炼。他曾经借助迦利和罗伯特的力量通过那里,但现在的成员无法做到同样的事。必须考虑其他战术。
  收到奥利佛要求说明的视线,蕾赛缇嗯了一声。
  “这个问题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从前提知识说起,这个迷宫并不是从上到下的一条路。除了从一层到二层、从二层到三层这样纵向的连接以外,某些楼层还存在『横向的分歧』。”
  “嗯?意思是构造像蚁穴一样吗?”
  “可以那么想象。不过——这迷宫本来就很宽广,就算是金伯利,也无法将众多分歧全部管理好。若是判断好处较少、或是和成本不匹配的地方,经常会被封锁、放置。那些地方俗称是迷宫的‘废弃区域’。”
  四人说话时也没有放缓脚步,不久便走出石制的通道踏入二层“喧闹之森”。从这里开始,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巴,暂时都沉默而慎重地赶路。若是平时的二层,他们早已习惯,但现在为了预赛从深层带来的魔兽说不定还有剩下的。他们一边细心注意,一边穿过郁郁葱葱地森林。
  “……比预想中要平静啊。”
  奥利佛估量着周围的气氛说。……看来教师们也细心注意修复环境,除了各处有二层魔兽争夺地盘以外,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异常。在配置强力魔兽时,大约是将他们这些原本的居民暂时赶到别的地方了。奥利佛也不知道他们是用来什么手段,不过那个凡妮莎·奥迪斯的话也许只要大吼一声就行了。
  从巨大树上下来后,二层也只剩少许。树木密度也逐渐降低,蕾赛缇判断不必再担心偷袭,再次开口。
  “那我继续说明废弃区域。——那些地方学生基本不会进入。因为即使进去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但是……有一部分例外。他们会用自己卓越的魔法技术,将遭到废弃的广大空间改造成符合自己爱好的盆景。”
  他们穿过所有人都突破过了的“冥府战场”,在蕾赛缇的带领下进入三层的湿地。前进的方向和去往四层时明显不同,奥利佛他们也察觉到这是前往分歧的路径。蕾赛缇背对着学弟学妹们继续说明。
  “利弗莫尔正是其中之一。那已经不是工房之类的级别了。我们发现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他的王国。……只不过,除了那家伙以外没有一个活人,是无数死灵居住的王国。”
  奥利佛想象了一下咽下口水。他联想到奥菲莉亚·萨尔瓦多利支配下的三层景象。异形的合成兽张扬跋扈,驱赶了原生魔兽,空气中充满了令人发疯的惹香,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和那一样的领域,利弗莫尔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彻底打造而成。那该有多么可怕。
  拨开生长在湿地边缘的茂密草木,对面是一个黑暗的洞窟静静张开大口。蕾赛缇毫不犹豫地走进去,奥利佛三人也跟在后面。
  “嗯?”“哎呀,是死胡同啊。”
  经过几个岔路走了五分钟左右,他们遇到了一面墙。难道是中途走错路了吗——不等学弟学妹们冒出这个想法,蕾赛缇就对着那面墙挥动杖剑,
  “炸裂破碎(弗拉葛)!”
  一口气击穿。不是暗门之类时髦的玩意,只是单纯地用蛮力在墙上开了个洞。伴随着烟尘,和至今为止性质完全不同的沉闷空气一下子涌入,在皮肤接触到的瞬间奥利佛的直觉感受到了:从这里开始是魔人的领地。
  他们各自拿着杖剑,进入孔洞的另一边。于是——在好似月光的白光均匀照射下,无数白骨代替草木散落在灰色的茫茫荒野上。在四人背后,他们钻过的孔洞自行合上,堵住空气流出,接着便是完全的无风。这场景超越了阴森恐怖,没有现实感,让奥利佛他们感觉像是从此岸踏入了彼岸。
  “——做好准备。『入国审查』马上就要开始了。”
  蕾赛缇低声说,三人听到后立刻进入临战状态。散落在地面的白骨开始颤抖,然后又同时动起来互相组合在一起,迅速构成了一个形状。挡在他们前方的,是体长接近三十英尺的三个头的魔兽——三头犬(Cerberus)的骨骼。
  “和魔兽或奇美拉完全不同。你们知道要瞄准哪里吗?”
  挡在前面的蕾赛缇悠然地抱着胳膊问。奥利佛快速观察对手的外观后回答。
  “……不能指望出血和内脏损伤,因此要害应该是作为驱动基础的骨头。这个个体的话打断背骨应该会比较有效。”
  “『暂时是』正确答案。——我钻进怀里吸引注意力。你们可以慢慢瞄准,不过不要打到我的后背哦!”
  蕾赛缇简短地结束说明开启战端。她切入后,奥利佛、奈奈绪、尤里也跟着前往各自的位置——为了向他们展现彼岸的公理,仿佛是在责备生者的傲慢,没有生命的三头犬令人厌恶的咆哮响彻四方。

  同一时间,其他组也陆续进入废弃区域。
  “——冰雪狂舞(弗力古斯)!”“烈火燃烧(弗朗马)!”
  皮特和凯瞄准骨兽的背骨射出魔法。咒语的选择是想要通过温度差使其变得脆弱。担任他们领队的“毒杀魔”提姆·林顿在心里为他们的表现姑且给了及格分,同时不慌不忙地开关着腰间小包的盖子。
  “切……!我很不擅长当学弟学妹的保姆啊!又不能随便撒毒!”
  和他的纠结相反,学弟学妹们听到他的这句嘀咕后,更加下定决心要在他撒毒之前解决了。不过,这当然并不简单。凯蹬地的时候,脚底传回的地面触感一点也不湿润,完全干燥。
  “土地太贫瘠,无法使用器化植物……!你那边能叫来吗,卡蒂?!”
  凯一边确认自己擅长的领域之一被封锁,一边问背后的同伴。从开战起就一直在地面上画魔法阵的卷发少女停下手,点点头。
  “……没问题。这里的话,能连上。”
  卡蒂带着确信说。她在魔法阵前缓缓跪下,开始咏唱。
  “过来吧,马可,莱拉。——沿路而来(西克伊图尔)。”
  由咒语启动的魔法阵发出光芒,接着喷出风来。在这无风的荒野中产生的风,正是证明了那里连通了一扇通往别处的“门”。卡蒂画的魔法阵现在已经化为连接两个不同地点的桥梁,两个影子渡桥而来。那是用厚厚的铠甲和金属锤子武装起来的巨魔马可,和背后装着骑乘用鞍的狮鹫莱拉。
  “——什么嘛,你这不是有很棒的棋子吗?为什么不在联赛里面用它们?”
  提姆哼了一声问。卡蒂承受着大量使用魔力后的脱力感回答。
  “……这些孩子不适合潜伏。我也不愿意一开始就带去当做诱饵。”
  巨魔和狮鹫在少女的两旁踏响大地上前。卡蒂和它们之间用使魔的契约连接了通道,通过暂时扩张这通道便可以像这样召唤出来。当然相应地消耗也很大,但在现场直接叫出大型使魔的优点足以弥补它了。
  “另外,请你订正一点。——这些孩子不是棋子,是我的朋友。”

  骨兽挥舞这尖锐的爪子肆虐,两个影子在它的脚边来回奔跑。其中一个是高年级领队,另一个是三年级的罗赛·密史脱拉。趁敌人注意力集中在追他们两人的时候,另外三人从爪子的攻击范围外瞄准背骨射出咒语。看见骨兽巨大的身体摇摇晃晃起来,真正的密史脱拉咧嘴一笑。
  “——呀哈!真是可爱,随随便便就能被骗了!”
  “风锤击打(因佩杜斯)!……今天是这个模式啊。”
  “以正常的情绪怎么可能和这种可怕的东西打架!我小时候可是连看到老妈工房里的骨骼标本都一惊一乍的!啊,可怕可怕,想盖上毯子睡觉了!”
  他嘴上说着,对欺骗敌人的分身的操纵也一点也没有落下。高年级领队也一边战斗一边觉得这个帮了大忙。看上去的人数增加,令挡在前面的她的负担大幅度减少。更重要的是和学弟学妹们的真身不同,分身不需要保护。

  尾巴高高举起使出横扫一击。三年级女生弯腰躲过,用反击的一闪将形成骨兽尾巴的骨头从根部附近斩落。贾斯敏·艾姆斯侧眼看着失去了长尾巴这个最大武器的骨兽,低声说。
  “看来并不比活体时更强。……虽然我也没有自信。”
  “小敏很强哦!”“我们最棒了!”
  两发炸裂咒语打断背骨给了最后一击,两位队友站到艾姆斯两边摆出炫耀的姿势。在发出胜利欢呼的她们背后,高年级领队指着崩塌的骨兽说。
  “不好意思在得意的时候打搅你们,还没结束呢。……棘手的部分从现在才要开始。”
  在他指着的前方,一度散架的无数骨头再次开始组装。折断的背骨顺势变成两根支柱,艾姆斯斩落的尾骨也组合到一起,形成了两只新的骨兽。艾姆斯两侧的两人瞪圆了眼睛。
  “啥?!”“那是什么!耍赖啊耍赖!”
  “……原来如此,骨头重新组装变成其他形态。这样确实棘手。”

  骨兽用四脚蹬地扑向猎物,罗西灵活地躲开它的猛攻。他的手法和决斗联赛预赛中泰蕾莎做过的类似,不过由于他本人明显毫无干劲,动作更加富有挑衅意味。
  “——啊,完全提不起干劲。现在我的心,比这骨头还空荡荡。”
  “说得好像平时有内容一样。——爆炸破碎(弗拉葛)!”
  欧布莱特瞄准空门打开的侧腹射出咒语,直接命中,击飞了一部分肋骨。但是,这是原本应对瞄准背骨的时机。安德鲁斯一边接替罗西担任诱饵,一边推测同伴故意没有那样做的意图。
  “……看出会变形,所以事先削减骨头吗?”
  “和生前的样子相比,不必要的骨头明显太多了。如果随便打倒让它增加数量的话也很麻烦。”
  “怎样都好,随你们便。”
  三人互相点头继续战斗。从远处观望他们情况的高年级——齐丽格·阿尔布舒赫从开始到现在完全没有在战斗中出手。她连建议都不说一句,只是用直勾勾的视线观察学弟们的动作。
  “全都是优秀的孩子啊。哈、哈——真是让人心痒。”
  女生舔了舔嘴唇,安德鲁斯他们也感到背脊一阵发凉。比起眼前主动发起袭击的敌人,背后站着不动的同伴更可怕——这是他们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入国审查”在各个地方同时发生,因为是第一次正式和骨兽战斗,花了些时间观察,因此每组都在差不多相同的时间结束战斗。
  奥利佛组的对手是三头犬。经过一次变形和两次破坏,敌人已经变成完全不会动的骨头山了。蕾赛缇抱起胳膊轻轻点头。
  “——初战这样很足够了。非常好。”
  奥利佛听到及格的评价微微放心。另一方面,奈奈绪已经将视线从倒下的敌人身上转向灰色的荒野,她嗅了嗅。
  “……没有生命的气味。但是——却能强烈地感觉到某种生活的气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哦,你能感觉出来吗?这里确实很特别。不过——比起用语言解释,还是亲身感受更快一些。”
  蕾赛缇说着,将背囊重重地放到地上。她打开盖子将手伸进去,从里面连续取出四个看起来是某种生物的头盖骨的白块。拿出来的东西的体积明显比背囊的容量大,是因为用压缩术式将它们用魔法“折叠”了。
  “你们三个,先戴上这个。”
  “嗯嗯?这是猴子的骷髅吗?”
  “是用咒语加工过的魔猿尸骸。学姐,这有什么意义——”
  奥利佛接过头盖骨,将视线转回蕾赛缇身上时,她已经在自己头上戴上了同样的东西。上下颚之间可以窥见锐利的目光。
  “我说过的吧?这里是特别的。在坟墓中,生者比死者更稀有醒目。那么我们也假扮成死者的话就会轻松许多。”
  听到这个说明,奥利佛也点头心想原来如此。就像穿上绿色和茶色的衣服融入森林里一样,这个头骨在这里是一种环境迷彩。虽然看上去略显奇特,但若是戴上这个就能减少被死灵敌视的风险的话也就无法挑剔了。
  奥利佛想通了,戴上头盖骨,突然有人轻戳他的后背。他回过头,只见已经戴上了头盖骨的奈奈绪摆出手腕开始不自然地下垂的姿势,吐出舌头。
  “奥利佛,奥利佛。好恨呀~”
  “怎、怎么了?我做了什么惹人恨的事情吗?”
  “在在下的故乡,幽灵是这样冒出来的。好恨呀~”
  “哦,这样啊。在我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呢?唔嗯,我倒是见过混在树果之中垂下来的脑袋。”
  尤里也戴着头盖骨轻描淡写地说出可怕的事情。蕾赛缇确认学弟学妹们都打扮好了,重新背起背囊,耸耸肩。
  “不过也就只能起个心理作用罢了。使用魔法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暴露生者的身份,即使不用,这种伪装也骗不过高级使魔。……不过,这里也有很多不是利弗莫尔直接操控的杂乱亡灵。不如说那种占一大半。如果不避开不必要的战斗的话,不管有多少魔力和体力都不够用。”
  也就是隐秘行动的探索。这样展示了接下来的方针后,蕾赛缇带头走上灰色的荒野,奥利佛他们也跟在后面。
  “要寻找那家伙,首先需要线索。那就先去城镇吧。”
  “城镇?!”
  听到意想不到的单词,奥利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反问。蕾赛缇的侧脸咧嘴一笑。
  “有什么可惊讶的?死人也是人。人聚集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形成城镇?”

  卡蒂组先一步确认了这句话不是比喻也不是夸张。
  “——这、这是什么……”
  “城镇”突然出现在灰色荒野中,入口直接与主干道相连。大量死者在路上漫步,路两边排列着简易摊贩或露天小摊,里面都站着死者店员招呼着死者客人,装满货物的骨马车在死者们之间穿行。从入口眺望这场景的凯表情抽搐。
  “……真是热闹啊。我也想混入其中呢。如果不是客人和店员全都是骸骨的话。”
  “看来不会袭击我们,但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是在买卖东西吗?死人之间……”
  皮特睁大眼睛观察交易的情况。摊贩卖的是形状大小各异的石头或枯木,客人用来支付的也是差不多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死者的价值观,但他们买卖的东西本身似乎没有意义,只不过是通过这样的往来让行为本身成立。
  在困惑的学弟学妹们旁边,提姆低声说。
  “……死灵这种东西,要利用的话管理起来很麻烦。如果只是想袭击某人的话,只要煽动怨灵就行了,但是让它们待命的时候反而必须要使它们情绪安定才行。若是疏忽了这一点,就可能诅咒失控,或者反过来变得稀薄被其他个体吸收。
  如果只有几只的话可以直接管理。但是若要处理这样庞大的数量,就必须准备专用的环境才行。为此利弗莫尔那混蛋居然将整个废弃区域都改造了。改造成死灵们悠闲放松的地方。”
  皮特抱着胳膊陷入沉思。确实,这样可以解释眼前“城镇”建立的原因。但是更根本的地方还有无法忽视的疑问。卡蒂将它说了出来。
  “……稍等一下。那这些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亡灵,就算是那位学长,我也不觉得他能够从外面带进来。之前在‘冥府战场’我也思考过同样的事情……”
  没有生者的话也就不存在死者。不论是眼前这些不知名的死者们,还是在战场上不断重复着永不结束的战斗的骸骨士兵们,曾经应该都和卡蒂她们一样“活着”。这是和魔兽之间决定性的不同。
  “我就直接问了。这些人是哪里的什么人?”
  卡蒂笔直地向着提姆的侧脸丢出问题。提姆看着往来的死者,淡淡地回答。
  “想到这里的话也就能得出结论了吧?——没法从外面带进来。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些家伙原本就在这里。”

  “……死灵王朝(Parsch)的居民……”
  奥利佛从高台上俯瞰着和卡蒂她们面对的不同的“城镇”,说出记忆一角浮现出的单词。蕾赛缇听到后微微笑了。
  “真是佩服。考古学也在野雁队著名防护员的防守范围之内吗?”
  “我只是知道一些关于金伯利创立前的零散知识而已。……不过,我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迷宫原本也是古代魔法文明的遗迹,因此里面有那时的居民也很自然。”
  奥利佛继续分析眼前的景象。另一方面,旁边的尤里抱着胳膊歪过头。
  “嗯嗯……?不过灵魂能停留那么久吗?感觉放着不管的话过一阵子就会升到不知道哪里去的样子。”
  “原则上是那样没错。但是被特别强烈的执念或术式束缚住的情况则不一样。……他们一定是后者。比起停留,更像是不被允许逃离。生前的魔法契约将他们的灵魂拴在这里。……估计是当时的魔法师施展的。”
  “——真是可怜。”
  奈奈绪用她特有的耿直说出了心中涌起的感情。奥利佛也几乎怀有同样的心情,但他努力严厉地告诫了自己。——不管过去的经过如何,现在这里对他们来说无疑足以称为死地。不能让同情钝化刀刃。他这样说给自己听,像是要挥开纠结似的开口。
  “……看起来所有亡灵都在漫长的岁月中磨损,几乎没有留存自我了。……不过,街道却崭新得奇怪。从建筑样式来看,似乎并不怎么古老……”
  “嗯,那些是利弗莫尔为死灵们建造的。我听说在他来之前,这里还要更加凄惨。作为磨损到失去自我却依然无法升天的亡者们的聚集地。”
  魔人一边在迷宫中夺取生者的骨头,一边又在这里花费漫长的时间为死者建造居所。奥利佛相像着他的模样,又产生了新的疑惑,他抱着胳膊沉思。
  “……看不出他的目的。那个人花了这么多功夫用死者再现古代王国,到底想做什么?这和他夺取学生的骨头也有关系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么多,也没有必要知道。不管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要做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夺回戈弗雷的骨头。”
  蕾赛缇抛开学弟的疑问。这个判断以她的立场来看理所当然,但奥利佛的情况有些不同。不知道利弗莫尔的目的,就意味着无法阻止尤里的失控。
  在思索的少年身边,蕾赛缇将视线从“城镇”上移开,环视周围。
  “虽然死灵们没有留下自我,但并不是所有的都是这样。棘手的反而是那些例外。跨越了超过千年依然留存下来的执念,光是想象就觉得强烈了吧?”
  这句话将奥利佛的意识一口气拉回来。进入这里后立刻战斗的骨兽不过是小小的前戏,还有比它厉害得多的死灵——蕾赛缇的话是这个意思。而且不只一个而是多个。
  “那些东西出现的时候一定要所有人一起应对。处理不了的话就和附近的组汇合,或者暂时撤退。……不过,不会那么频繁地遇到的。学生会过去在和利弗莫尔的小冲突中,打倒过相当数量的强大个体。就算是那家伙,也没法轻易补充。”
  “嗯嗯……也就是说,这个‘王国’相当宽广,但是强大的棋子不足以全部守住。那么利弗莫尔学长也不会放着重要的战斗力揩油。肯定会挑选重要的地方配置它们吧?”
  天不怕地不怕的雷克看出本质说。蕾赛缇点点头。
  “你们真是替我省下解释的功夫了。——就是这样。理论上只要跟着‘特别厉害的死灵’走就能接近利弗莫尔。当然他应该也配置了假货,不过既然棋子的总数有限,应该不会太多。”
  这同时也意味着基本无法不免和强大死灵战斗。奥利佛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对戈弗雷来说这种现场是家常便饭。而想到他今年就会毕业,明年就会升为高年级的自己便不能畏缩。
  “虽然也可以东奔西走寻找强大的死灵,但是有一个更快的方法能够达到同样的目的。特地来到能够俯瞰‘城镇’的高台就是为了这个。——你们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给个提示:是你们前不久刚被别人用过的招数。”
  奥利佛立刻想到这个谜题的答案,拔出白杖举起来。见他将白杖笔直指向“城镇”的方向,奈奈绪和尤里也明白过来了。他们也各自拿起白杖瞄准同一个地方。
  “……我对这个距离的咒语攻击没有自信。用华丽的光和声音引出来的感觉可以吗?”
  “哈哈!没问题,我不打算强迫你们模仿Ms.阿斯穆斯。不过你们要记住,实战中也会有这种情况。这也是我的讲座之一。”
  蕾赛缇一边指导学弟学妹们,一边也用白杖瞄准。原本就很锐利的双眼眯得更细,里面透出仿佛猛禽的目光。
  “恐怕立刻会有反应。要正确计量出从哪个方向,相隔多久出现。——岩石破碎(马古努斯) 炸裂四散(弗拉葛)!”
  “““岩石破碎(马古努斯) 炸裂四散(弗拉葛)!”””

  为了引出强大的死灵,卡蒂组也向“城镇”进行魔法攻击。不等看完总计四发炸裂咒语的结果,提姆就催促学弟学妹们行动起来。
  “——快,别傻愣着!赶紧移动!这是狙击的铁则!”
  “呜呜,对不起……!明明只不过是安稳地生活着……!”
  “现在是悠闲地感到罪恶感的时候吗!一不小心的话我们也要成为它们的同伴了!”
  卡蒂还在哭哭啼啼,凯冲着她的后背大喊。这种方法确实令人心里不好受,但是既然这里是利弗莫尔的领土,那么那个“城镇”里的死灵们也可以说是他们潜在的敌人。现在不是该模棱两可地放水的时候。卡蒂也点头继续跑。
  “——有什么来了。”
  但是,在朝着下一个潜伏地点移动的时候,眼镜少年突然看着完全不同的方向说。卡蒂和凯什么也没感觉到,但女性身体的皮特有魔力感知精度更高的倾向。仿佛是表示他的感觉正确一样,提姆几秒后停下脚步。
  “这种皮肤像针扎一样的感觉……哈哈,你们签运真好。出来了一个超厉害的。”
  他话音刚落,剩下的两个人也注意到了逼近的魔力威压。四人看向的地平线上开始升起烟尘,不一会儿出现了超过二十头骨马。那些全都是死灵骑着的骨骑兵,但提姆的视线完全集中在跑在先头的那一骑上。
  体格比其他骨兵大五成。身上的板甲即使经过风化依旧留有大将风采,手中握着又长又大的斧枪。带着头盔的头盖骨的眼窝里,燃烧着死后依然没有消失的火炎。那是跨越了悠久时光的对战斗的执念。
  “谢了啊,能在我参加的第一天露脸。……四年级的时候没有收拾掉你一直是我的遗憾。这样就能一身轻地交接了呢——!”
  提姆兴高采烈地打开腰间的小包。卡蒂、凯、皮特三人和干劲满满的<毒杀魔>拉开一大段距离,也拔出杖剑准备迎击逼近的威胁。

  另一方面,奥利佛他们先一步进行了同样引诱。他们离开射击地点并潜伏在沙砾中,过不久上空便有“某个东西”和成群的骨鸟一起现身。它和之前的那些骨兽明显不同。那是一个穿黑衣的影子,让大型骨鸟的勾爪抓着肩膀瞪视地面。它身体的两处长出蛇来,普通人眼鼻的地方没有脸而是个黑色旋涡,折让奥利佛的脖子竖起鸡皮疙瘩。
  “……无貌古人(Zahhak)……!”
  “是这个名字。有人说它们是古代魔法师的末路,但真相不明。它们有时在这种古代遗迹中徘徊,也有时会作为‘舶来者’从异界出现。包括正确的分类在内,现在依旧有很多谜团。”
  蕾赛缇加以说明。奥利佛上次见到这个对手,还是在一年级,讨伐达瑞斯之前。他之前就考虑过也许会有一天在迷宫中遇见,但没想到有人能将它收做使魔。从中可以看出西拉·利弗莫尔这位魔法师的水平之高。
  “不过,打倒它的方法非常明确。那个个体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正好适合拿来从头到尾教你们应对方法。……首先用二节炸裂魔法击坠那些骨鸟。第一击配合我的咒语。”
  听到这句话三人点头,奥利佛估量着接下来要攻击的对手的战斗力。……包括搬运无貌古人的个体在内,大型骨鸟有五只。小型至中型大致数来有一百二十只左右。它们看上去不怎么厉害,不过骨鸟们非常有可能互相组合变成强敌。为了集中注意力对付无貌古人,有必要第一击就打倒尽可能多的跟班。
  “与强敌战斗时的讲座一。——动手前一定要预想中途有新的敌人介入的可能性。在此基础上设置时限。现在的话大概是五分钟。即使死灵们从‘城镇’涌来,在这个时间内结束战斗的话就有充裕的时间撤退。”
  上空飞来的骨鸟逐渐接近咒语的射程距离,这期间蕾赛缇也在继续指导。因为预想到了敌人的索敌范围,与“城镇”拉开了一定距离,在新的敌人参战前多少有些时间。在此基础上,五分钟内没能打倒的话就立刻撤退。奥利佛他们理解这是比起胜率更注重生还率的安排,在沙砾中举起杖剑。
  “接着说讲座二。——一定要抢下先手。岩石破碎(马古努斯) 炸裂四散(弗拉葛)!”
  “““岩石破碎(马古努斯) 炸裂四散(弗拉葛)!”””
  四发炸裂魔法向上空射出。无貌古人也在同时注意到他们四人,但那时再开始回避已经来不及了。大范围的爆炸将许多骨鸟卷入其中,翅膀被击碎的大型个体连带着无貌古人一起开始下落。
  “好,发动魔法阵!之后散开继续对空射击!”
  蕾赛缇立刻朝着落下地点跑去。同时奥利佛、奈奈绪、尤里将杖剑指向地面的三个位置咏唱咒语——他们发动事先设置好的魔法阵,用半圆形的结界围住掉下来的无貌古人和蕾赛缇周围一带。这不是多么坚固的结界,但配合奥利佛他们的对空射击,足以暂时击退骨鸟们。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它们妨碍蕾赛缇的战斗。
  三人一边击落俯冲下来的骨鸟们,一边将一部分意识转向她的战斗。不用说,蕾赛缇·英格威的战斗演示现在才要真正开始。
  “疾风呼啸(因佩杜斯)!——喝啊啊啊啊!”
  蕾赛缇的第一招是起风咒语。但是——这一招虽然兼做假动作,但实际上并不是用来攻击敌人的。她在将要跑过的空间制造气流,自己乘上去实现超出敌人预期的加速和方向转换。她用回旋踢横扫刚刚着陆姿势不充分的无貌古人。敌人连忙展开黑色屏障想要防御,但蕾赛缇的踢击贯穿了防御正中肩膀。她追赶者被击飞的无貌古人,又开口说。
  “讲座三。不能允许敌人重振旗鼓!一度得到的主导权要掌握到最后!”
  她就像自己说的那样,在无貌古人起身前连续用踢击攻击。乍看上去是在乱踢,但其实巧妙掺入了扫腿,彻底不让敌人姿势安定。另外只要有破绽,就用右手的杖剑攻击要害,那刀刃刚才正好浅浅地划开了脖子。
  “不要和对方互射或者互砍!要持续单方面地碾压!至少要准备三种从第一击派生出来的‘逼死’模式!”
  “……!”
  奥利佛咽下唾液。——教导中的实战性多到可怕。虽然许多地方都无视了魔法剑的常识,但只有决定胜负的重要地方必定会确保毫不动摇。她是在正确理解常套的意义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技术和实际情况柔软的打破它。
  “完成了呢。”
  奈奈绪用独特的说法低声说。但奥利佛也理解了她的意思。那是指在常套之外找出并磨练出了自己的风格。罗西会向她请教的原因,奥利佛此时痛切地明白了。
  “喝!”
  蕾赛缇向头部使出跳跃后回旋踢,无貌古人弯腰躲过。跟在这故意使出的大动作攻击后面,『反手握着的杖剑』将无貌古人的左臂从根部斩断。奥利佛看到后唔的沉吟了一声,表情抽搐。……隐藏在踢击动作中向上斩,确实非常难以躲避。但是原本反手握杖一般是投降的信号。虽然有些流派中会将这一招作为所谓初见杀的“阴招”,但她甚至都没有这种意识吧。她只是用了“能用”的招数而已。
  也许是认为一根手臂的战果已经足够,蕾赛缇终于停下了单方面的攻势。她将杖剑换回正手,和敌人拉开距离,向着背后的学弟学妹们说。
  “——看到了吗?这就叫做抢占先机。你们击落的骨鸟们,加上我斩落的一根手臂——从起点开始就已经有了明确的差距。”
  面对这明显的结果,三人也只有点头。她所说的这些不是从书本中得来的知识,而是亲身钻过数不清的死线而培育出的方法体系。
  “我从复赛的比赛中就强烈地感受到,你们有太过享受战斗的毛病。实战的理想是‘让敌人什么也做不了’。在这个意义上我对其他三队的战略评价很高。”
  “唔。这正是兵法的正道啊。”
  奈奈绪佩服地点头。蕾赛缇在她们面前和无貌古人对峙着,又瞥了一眼上空。……也许是被咒语攻击牵制住了,剩下的骨鸟们都在上空盘旋,没有下降的意思。它们总不可能是害怕被击坠,应该是判断用蛮力无法突破结界,在等待机会。虽然多少有些令人不舒服,但至少还能继续将它们和无貌古人分开一段时间。蕾赛缇这样认为,进入讲座的下一步。
  “好,交换。我已经削减了它的战斗力,作为你们现在的练习对手来说刚刚好。充分利用时间抓住战斗的触感。有危险的时候我会插手——“
  “你的教师模样已经能登大雅之堂了呢,<扑杀魔(knocker)>。”
  她和学弟学妹们交换,正准备走出结界,眼前突然响起意料之外的声音。奥利佛睁大了眼前。……无貌古人的脸上没有能称作嘴巴的部位。但是有个曾经听过的低沉男声穿过它脸上漆黑的洞传来。蕾赛缇皱着眉头回应那个主动搭话的东西。
  “……是利弗莫尔啊。真是惊讶,没想到你居然在这个阶段就打算对话。”
  “咕哈哈哈——没什么,因为看起来实在太欣慰了。和那个<血染>迦利并称的校内疯狗,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相当优秀的学姐范儿呢。”
  “你的目的就是来挖苦我吗?那么没有意义,赶紧结束吧。”
  蕾赛缇冷冷地推开。相反,黑暗深处的魔人呵呵低笑。
  “放心吧,那只是顺带的。难得你要指导别人,我却来泼冷水,就先打个招呼。
  变换形体(迪佛尔马提欧)。”
  咒语的话音刚落,四人面前的无貌古人便全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开始变形。蕾赛缇看着它骨骼重组长出新的手臂,咬紧牙齿。
  “真是服了。你这家伙——终于连无貌古人都重组了吗?”
  “毕竟事关最高年级的面子嘛。一直用现成的没法给学弟学妹们做榜样啊。”
  不久,变形结束,无貌古人从体格到魔力都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威胁。魔人的话语还在继续。
  “无貌古人也是古代死灵术的产物。也可以说成是失败的续命术——总之详细的内容就去阅读我之后发表的论文吧。如果你们能活着回到校舍的话。”
  利弗莫尔的声音到这里就停止了。蕾赛缇瞪着无貌古人毫不放松。
  “……情况变了,你们三个都去负责支援。未知的敌人是风险最大的。必须永远以最高警惕来面对。”
  “明白。”“真遗憾,明明看上去很有趣呢。”
  奈奈绪和尤里也点头面对新的敌人。这时,无貌古人的后背透出苍白的光,它背后浮起一个一人环抱大小的球体。
  “……浮起了光球……?”
  和一年级时康沃利斯浮起的假月亮相似。奥利佛仔细观察,但看不出有任何攻击性能。在惊讶的他眼前,浮起的光球无声地在无貌古人背后移动。
  “退下!”
  它的光照出的无貌古人的影子,唰地伸向四人脚边。蕾赛缇同时发出警告,奥利佛他们也立刻向后跳。影子里顿时刺出许多刀刃组成枪林。蕾赛缇看穿真正的威胁大喊。
  “是影渡!注意,会通过影子发动进攻!”
  “用光照会怎样?洁白照耀(露米娜)!”
  尤里用直觉应对。白光照亮地面,抵消了影子。
  “虽然单纯但是看来有效。那么就从四个方向围住——”
  蕾赛缇刚准备做出应对,这时光球分裂成无数个升到上空,在高处重新汇合。绕到下面的骨鸟们在地面落下无数影子。
  “——看来没有这么简单。利弗莫尔那家伙,真能搞。”
  蕾赛缇俯视着地面上交错着的无数影子,啧了一声。不过,在这个瞬间,她已经做出了决断。蕾赛缇一边用咒语的光推开影子一边说。
  “……讲座四!风险超出允许范围就立刻撤退!只要能生还就还有无数次机会!”
  “明白,我来保障退路!——洁白照耀(露米娜)!”
  奥利佛带头奔跑,用杖剑向背后射出光,尤里和奈奈绪跟在后面跑过影子无法进入的范围。
  蕾赛缇负责殿后,用咒语牵制无貌古人,看准和对手拉开距离的瞬间,四人全都骑上扫帚。他们从空中撤退,蕾赛缇用余光瞪着迅速远离的无貌古人。
  “迎击比想象中更激烈。这样看来,其他组现在也——”

  “——喂喂,那是什么啊。”
  提姆静止在了将要从腰包里取出下个毒瓶的姿势上。以站在他和卡蒂等人面前的武将为中心,尚未打倒的骨骑兵同时开始汇合——不,是合体。骨马们强韧的腿维持原样,无数的骨头形成车夫台,上面载着骨骼完全融合的武将上半身。左右装备的又长又大的骨刀,是为了在冲锋时扫过往左右跑的猎物。它的模样已经不是骑兵,而是异形的战车了。
  “一段时间不见,你风格变得太多了吧。……好奇怪啊。死灵应该超级不擅长学习新东西才对——”
  “GYUAAAAAAAAAAA!”
  伴随着武将的怒吼,战车开始前进。马可站在前卫的位置上保护卡蒂、凯和皮特,但就算是全副武装的巨魔,被那东西冲锋也无法平安无事。从上空攻击的狮鹫莱拉也被武将挥舞的斧枪牵制。实在是超出学弟学妹们的能力范围了——提姆这样判断,单独冲出去打算吸引敌人注意力。
  “巍然耸立(马古努斯) 阻挡遮蔽(库利佩斯)!”
  从侧面射出的咒语命中他前方的地面,在那里隆起的岩山挡住了战车的冲锋。提姆惊讶地转过视线,只见一位七年级举着杖剑站在那里。
  “……有统帅的怨灵群体吗?一段时间没见,利弗莫尔的死灵术又更加深化了啊。”
  格温·舍伍德用平静地声音低声说。他背后又出现四个人,径直跑向卡蒂她们。
  “你们四个都没事吧!”

  “雪拉?!”
  卡蒂的表情顿时明亮起来。雪拉、史黛西、费伊三人是和夏浓·舍伍德一起行动的。因为夏浓从根本上不适合战斗,所以只有这一组有兄妹两人一起做领队。看到突然出现的同伴,提姆歪了歪头。
  “嗯?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预定要在更晚一些才汇合吧?”
  “我判断提早一些比较好。这里有太多没听过的声音了。”
  格温一边不断咏唱咒语阻止战车,一边直截了当地回答。另一边,妹妹夏浓护在学弟学妹们面前。
  “……站在,我后面。没关系。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不,不用了。”
  但是史黛西和费伊主动向前走出,穿过她两旁。少女拿着杖剑毅然地瞪着敌人。
  “很感谢您替我们带队,但我们并不是要您保护。……现在人数也足够。放着不管也很吵闹,『我们打倒那个吧。』”
  她勇敢地说,旁边的随从少年笑了。史黛西淡淡地命令他。
  “费伊,你去扰乱。我和雪拉会射中大子弹。”
  “包在我身上。”
  费伊点头,史黛西高高举起杖剑,接着说出咒语。
  “新月浮现(露娜图姆)。”
  通过咏唱浮现在她头上的是新月形状的苍白光源。费伊直视那里,身体开始变化。下半身的肌肉隆起扩张,长出锐利的爪子从内侧刺破靴子,毛发倒竖起来,嘴里能够看到獠牙——在这里停下了。不,是阻止了。
  “……呼……”
  少年在部分变身的状态下反复深呼吸控制自己。提姆看着他的样子沉吟。
  “狼人体的阶段变化。……比赛中看到时我也吃了一惊,再看一遍依旧会怀疑自己的眼睛。还能使用咒语的话,几乎没有先例吧。”
  “……会不会疼,Mr.威尔诺克?”
  雪拉从背后关心地说。费伊听到后,比平时更带有野性的脸上咧嘴一笑。
  “虽然想说不疼,但那是骗人的。不过——我更感到骄傲。看门狗就是这种东西,Ms.麦法兰。”
  这无比清爽的回答展示出本人的觉悟和感情,雪拉也点点头和他们并排站在一起。格温看着学弟学妹们的这个样子哼了一声。
  “看来再阻止你们就有些不知趣了啊。……好吧,就在这里打倒它。但是绝对不要贸然行事。如果不小心让学弟学妹死掉的话,夏浓会哭的。”
  他表情认真地说出玩笑似的话。三人偷偷看向话中的人物,只见夏浓就像他哥哥说的一样,双眼湿润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
  “……不要,勉强……”
  “……啊啊,啊啊真是的,知道了!我知道了!不会勉强的!”
  史黛西熬不过她,赶紧保证,同时费伊用大幅度强化了的腿部力量蹬地。他利用机动力吸引战场的注意力的样子,让卡蒂、凯和皮特也不由自主地燃起斗志。
  “我们也不能输。……那么,该怎么处理那个大块头啊。”
  “我当然会加油,但是我不会让马可和莱拉胡来。他们已经受了不少伤了。”
  “呜?我还,很精神,卡蒂。”
  “KYOOOOOOOOO!”
  马可关心地说,上空的莱拉也配合着英勇地吼叫。提姆咧嘴一笑,左手攥着大一圈的毒瓶。
  “有干劲是好事。那么我们去宰了它吧!”

  中断和无貌古人的战斗撤退后,蕾赛缇她们继续在上空骑着扫帚飞了超过十分钟。奥利佛觉得这样行动实在太肆无忌惮了,向着飞在前面的学姐的后背说。
  “——这样没关系吗?已经飞了很久了。”
  “没关系,反着已经被捕捉到一次了。在回地面重新潜伏起来之前,先在上空看一遍地形。似乎和以前来的时候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
  蕾赛缇毫不犹豫地回答。要徒步走完这广大的地形,时间再多也不够用,这个方针很合理。奥利佛在意的是敌方的准备。在这种状况下,那个魔人不可能懈怠了防空。
  在他警惕着周围的时候,奈奈绪关注着其他的要素。东方少女盯着自己骑着的扫帚说。
  “……天津风的速度没有平时快。这里的空气似乎不太好。”
  “是啊。虽然空气中的魔素浓厚,但质量太过偏向于‘停滞’。死灵们是无所谓,但并不适合我们和扫帚吸收。要注意魔力和体力的消耗。”
  蕾赛缇解释学妹注意到的事情。她的指示总是简单准确,面对问题能够明快地立即回答,而且最重要的是彻底关注生还——她作为领队的优秀程度毋庸置疑。因此奥利佛他们也相信她,让她掌握方向。
  “但是,即使算上这一点,扫帚的机动力在这里也足够有效。因为死灵无法骑扫帚。能用匹敌扫帚的速度飞行的东西,在利弗莫尔的骨兽中也只有很少一部分。只要注意那些家伙——”
  蕾赛缇说着大胆飞行的根据,突然停下话头。其他三人也立刻明白了原因。在他们骑着扫帚飞行的前方,出现了三个影子在同一个高度飞行。
  “——说着就来,翼龙骨也出来迎击了。要开始魔法空战的讲座了!”
  蕾赛缇宣布,一口气加速,奥利佛三人也跟在后面。——他们虽然是第一次在空战中面对翼龙,但都知道战斗的基本要领。第一是不能吃到也许会即死的吐息,第二是不能过分在意那一招而放慢速度。即使手上拿的不是击棍或是对手变成了死灵,空战的基本都不会变。只要空中机动胜过对手,自然就能取胜。己方人数更多也很有利。
  双方都不打算让路,因此第一回合自然是正面战。这是重要的一瞬间,其结果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的走势。翼龙们会用突袭或啃咬试图击落对手,而奥利佛他们则要用没有多余动作的轨迹回避攻击,同时找机会用咒语反击。一般来说瞄准的不是坚韧的胴体而是容易贯穿的翼膜。熟知这些理论的蕾赛缇飞在前面最先和敌人撞上。
  “——唔?!”
  就在她轻松躲过啃咬擦肩而过的时候,翼龙背上挥出刀刃向她发起袭击。蕾赛缇连忙用杖剑做盾牌挡住,但她被斩击压制,空中机动也动摇了。和其他翼龙擦肩而过的奥利佛看着这场景流下冷汗。
  “英格威学姐!”“你没事吧!”
  “……没问题!目光不要离开敌人!”
  蕾赛缇立刻修正紊乱的飞行轨迹继续飞。奥利佛他们还没来得及放下心来,就看到了刚才给了她意料之外一击的对手。那骸骨武者模样的异形骑在翼龙骨背上,长着三头六臂,举着又长又大的长柄刀。
  “““SYURAAAAAAAAAAA!”””
  它发出可怕的咆哮,和两只翼龙骨一起滑翔,加速后划出弧线再次开始上升。蕾赛缇侧眼看着它的模样啧了一声。
  “居然是死灵龙骑兵?利弗莫尔那家伙,还有这种麻烦的后招……!”
  “轮到在下出场了呢!”
  奈奈绪看出自己的任务提高扫帚的速度飞在前面。蕾赛缇向着她的后背大喊。
  “等等,响谷!不能配合对方的长处——”
  “让她去吧!天空是奈奈绪的领域,英格威学姐!”
  奥利佛遮住制止声主张。蕾赛缇听到他的意见,向地面瞥了一眼。——下面是没有多少起伏的平坦荒地。即使将战场转移到那里,也无法期望能利用遮蔽物。
  “降落也一样麻烦啊。……好,那个龙骑兵就交给响谷!霍恩,你一边保持速度一边注视响谷的情况!雷克,我们去对付另外两只龙!交战时要注意不要让它们妨碍响谷的战斗,并且迅速击落!”
  “明白!”“知道了!”
  四人决定好任务分配,开始行动。重新取得高度并转弯后,蕾赛缇和尤里向两只翼龙射出咒语吸引它们的注意力。那两只应声散开,奈奈绪和龙骑兵形成了一对一。在第二次交锋前,翼龙的颚骨中漏出黑烟。
  “唔!”
  奈奈绪看出那是吐息的前兆,连忙转向左下。同时翼龙张开大口,从中喷出漆黑的瘴气,染满了空中。后方的奥利佛咽下唾液。虽然在变成死灵后吐息的属性和生前不同了,但都是中了就不能轻易了事。奈奈绪用缠在刀上的对抗属性抵消没有完全躲过的瘴气余波。
  “““SYURAAAAAAAAAAA!”””
  龙上的骸骨武者瞄准这个瞬间挥动长柄刀。斩击藏在瘴气中袭来,奈奈绪赶紧歪过身子躲开,这下才完全度过了交锋。她感受着略微擦过的瘴气在皮肤上造成的刺痛,哼了一声。
  “那个吐息不好惹啊。那么,该怎样瓦解呢?”
  这是个难题。为了回避吐息而大幅度偏转轨迹的话,飞行就会变得勉强,导致速度下降。虽然可以用对抗属性抵消,但是那样冲进吐息里的话,又会在视线不好的状态下遭到骸骨武者的长柄刀袭击。用一把刀应对两个攻击并不容易,在思考方法的时候双方结束转弯,下次交锋又逼近了。
  “——呼!”
  接近的同时骸骨下巴里放出吐息。奈奈绪在抵消的同时压下帚头,冲向死灵龙骑兵的正下方。她看出从骸骨武者的骑乘位置,无论怎样挥动长柄刀头无法够到翼龙的肚子底下。然而,
  “““SYURAAA!”””
  穿过瘴气帷幕的瞬间,『骸骨武者上下颠倒的脸』和长柄刀一起向她袭来。奈奈绪连忙用刀架开,但还是被远远弹开损失了不少速度。东方少女一边修正飞行轨道一边佩服通过180度回转上下翻转来应对穿裆的敌人。
  “——被看穿了啊。看来普通的方法是行不通了。”
  “不要急于分出胜负!响谷,这是你的坏习惯!同伴的辅助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同样在空中战斗的蕾赛缇甩来斥责的声音。奈奈绪听到后反省自己的战斗方式。
  “确实。刚才实在太过快而不精了。”
  她低声说。必须迅速解决战斗前去援助别人——她在故乡的经验都是以少数战斗力撑过败仗,使这种心态沁入她的身体。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她想起来了,这是和可以依靠的同伴一起去收获胜利的战斗。
  “——那么。就用『三步将死』吧。”
  她无意识中解开束缚着自己的枷锁,为了准备下次交锋,再次加速。
  “……对,奈奈绪。这样就好。”
  奥利佛仰视着上空点头。他注视着开始采取正确战斗方式的搭档。
  “不需要用互相推测来抓住毫厘之差的胜利。一开始就没有那个必要。——在这片天空中,你比任何人都快。”
  之后的发展基本和他的预测相同。经过两次交锋拉大速度差距,将其中一部分转化为『高度』,奈奈绪万事俱备,『从上方向下斩向』死灵龙骑兵。位置关系和刚才钻到肚子底下时正好相反,原因非常简单。在高速飞行过程中无法向正上方喷出吐息,如果强行回转的话长柄刀就又够不到了。
  “SYURAAAAAAAAAAA!”
  对于正面对攻来说,速度差也太大了。骸骨武者看出不利,丢开长柄刀,六只手分别从腰间拔出新的武器。是刀刃大幅度弯曲的镰剑。那已经不是用来对攻的武器了,而是以同归于尽为前提想要勾住对手。然而,
  “风锤横扫(因佩杜斯)!”
  挡在前方的六把凶刃,全部被奈奈绪裹挟着强风的一刀扫开。从骸骨武者到翅膀的背骨一口气砍成两半,死灵龙骑兵头朝下坠落了。
  “干得好!继续打倒剩下的!”
  蕾赛缇大喊。奈奈绪击落了强大的龙骑兵,敌人只剩两只翼龙骨了。他们两人负责一只,费不了多大力气。顺利打倒那两只后,蕾赛缇立刻将扫帚向地面下降。
  “咦?要在这里下去吗?”
  “我有些在意那个龙骑兵。它和刚才操纵影子的个体都颠覆了好几个死灵术的常识。从残骸中也许能发现什么。”
  四人时隔几十分钟再次回到地面时,一开始被击落的龙骑兵由于坠落的冲击散架了一半,一动不动。但是——蕾赛缇举着杖剑慎重靠近的时候,三头六步的骸骨兵被奈奈绪从本体切下的一部分拿着折断的镰剑用缺少骨头的身体动了起来。蕾赛缇立刻踢碎它,然后顺势开始观察残骸。
  “……果然,不是简单地骑在上面。翼龙骨和骸骨兵的背骨是连接在一起的。有点像奥菲莉亚的合成兽……”
  其他三人也陷入沉思。骸骨武者不是“骑”在翼龙上,而是以背骨相连的形式“长”在上面。当然不可能有原本就是这副模样的生物。
  “……这是……”
  蕾赛缇解体了翼龙部分的骨骼,在生前长着心脏的部位发现了奇怪的骨瘤。她用杖剑切开,里面是一个小指尖大小的骨片。蕾赛缇将它浮在杖尖,四人仔细观察。
  “……这既不是翼龙的也不是无貌古人的。明显是人骨,而且还是比较新的。我认为这是某种术式的核心。”
  “人骨?那难道说。”
  “很遗憾,从部位来看不是戈弗雷的。……这种魔力的触感我有印象,恐怕是利弗莫尔自己的骨头。但是还不知道这个具体是起什么作用……”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她用咒符将那骨片层层包住收进口袋里。他们四人都没有深入学习过死灵术,现在没法进一步分析。蕾赛缇转换心情开始下一个行动。
  “不管怎样,我们在短时间内进行太多战斗了。有必要在疲劳对战斗力产生影响前休息一下。——去其他组确保的据点吧。”

  先重新潜伏起来然后在地面上走了两小时,奥利佛他们平安到达了目的地,前线据点。穿过施加了迷彩伪装的入口钻进地下,一只熟悉的巨魔迎接了他们。
  “马可。你是门卫吗?”“是卡蒂召唤来的吧。你有没有受伤?”
  “嗯。奈奈绪,奥利佛,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依次和马可拥抱。这是,传来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奥利佛转过身,夏浓猛地抱住了他。
  “诺尔!”
  “大、大姐……!我都说了不要在别人面前突然抱住我……!”
  “哼。不在别人面前就可以啊。”
  和堂姐完全相反的嘲讽声音钻进奥利佛的耳朵。他毫无抵抗地被夏浓紧紧抱在胸前,同时看到卷发少女抱着胳膊瞪着自己。
  “卡蒂……”
  “奈奈绪、Mr.雷克、英格威学姐,你们辛苦了。我这就泡茶,不过奥利佛应该不需要吧?看起来已经被大姐姐慰劳得很足够了呢。”
  卡蒂噘着嘴单方面宣告,然后扭过头快步走开。奥利佛在堂姐的怀里不知所措,这时三位朋友和卡蒂交换走了过来。
  “放心吧。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你的那份也会准备的。”
  “凯、雪拉、皮特……”
  “卡蒂有时候会和Ms.舍伍德奇怪地较劲呢。明明是平时一直关照的人。”
  雪拉为难地微笑,皮特耸耸肩哼了一声。奥利佛千辛万苦想要让堂姐放开自己,这时蕾赛缇从背后攥住他的肩膀。
  “霍恩,讲座有一个重要的补充。不要把感情纠葛带进现场。……你明白吗?我现在是挖出了好几个想要永远埋藏起来的记忆尸骸,带着吐血的心情对你说。”
  “铭、铭记于心……”
  大概是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过去吧。奥利佛被对方的目光压倒,反复点了好几次头。此时夏浓终于解放了堂弟,领着他们走向休息处。那里准备了简朴的桌椅,<毒杀魔>正坐着喝茶。
  “哦,霍恩队加一。你们那边没人死吧?”
  “你才是加一。我当领队的时候怎么可能出纰漏。倒是你,没有让毒牵连到学弟学妹吧?”
  “没有哦,所以实在是难搞啊。因为这些家伙都基本没有抗性。如果是学生会成员的话稍微让他们吸进去一点也没事。”
  “没有一个人是自愿变成那样的。”
  蕾赛缇一边照常和他互相挖苦一边坐下,奥利佛他们也坐到周围的椅子上。他环视四周,只见休息处的一角史黛西正在热心地诊察赤裸着上半身的费伊。他轻轻抬手打招呼,两人也同样回应。
  不一会儿,卡蒂给每人拿来了茶,凯又将大盘差点放到桌子正中央。看到自己面前也好好地放了杯子,奥利佛放下心来。所有人心情平复下来后,蕾赛缇放下杯子开始说。
  “那么,到了交换情报的时候了。——我们这边的成果是掌握了整体的大致地形,还有与经过未知调整的无貌古人和死灵龙骑兵交战。我们击退了后者,从残骸中得到了猜测是利弗莫尔本人的骨片。”
  “那么有一只是夹着尾巴逃跑了喽。逊毙了。”
  “杀了你哦。”
  “开玩笑啦,带着三年级的时候当然不能乱来了。我们这边也基本一样。两组联手打倒了一只大个怨灵,拿到了一个骨片。一开始以为是以前战斗过的个体,但中途变形成了别的东西。顺带一提战斗中奥托的两只使魔和Mr.威尔诺克出了超多力。”
  “哦!”“是吗?”
  奈奈绪和奥利佛听到活跃事迹,看向当事人,但卡蒂刚才挖苦过,扭过头不看他们两个。于是他们转向另一位被提到名字的人物,那位当事人被史黛西抓住手腕留住了。
  “喂,费伊!不要瞎动!都不好诊察了!”
  “已经看得够多了的吧,史黛……。差不多该让我穿上衣服了。”
  这场景令奥利佛他们不禁莞尔,但蕾赛缇将话题回归正轨。她面对揭开符咒并排摆在桌上的两个骨片,表情严肃地抱起胳膊。
  “要关注的应该是这些骨片吧。利弗莫尔夺走别人的骨头是家常便饭,但我不记得曾经在使魔里发现过他自己的骨头。这也许能成为寻找他目的和所在地的线索。”
  “我也有同感,但是我们之中没有人能分析死灵术的咒物吧。现在在现场的其他组里有吗?”
  提姆的话让蕾赛缇也皱起眉头思考起来。这时,夏浓静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个——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唔。你能看出什么来吗,夏浓?”
  蕾赛缇将桌子上的两个骨片拉过来。夏浓走到她身边,用指尖抵着骨片闭上眼睛。
  “……嗯……能看到……”
  在场的人中大部分都无法理解她的这个行为有什么意义。但是奥利佛知道。如果有人能从骨片中读取线索的话,那一定就是她。
  “……『转给你们』……把魔杖,相交。所有,想知道的人……”
  夏浓微微睁开眼睛,将白杖伸向桌子中央。其他人也疑惑地将自己的白杖与她相交,奥利佛当然也一样。
  “……唔……!”
  瞬间。仿佛五感有一半被涂抹殆尽似的,别人的鲜明记忆展开了。

  晴朗的秋日。傍着平静地大海,在沙滩上不停走着。
  光是这样的话应当是舒适地散步。但现在每走一步,鞋子便深深陷入沙子中。前进时要时常注意不让重心偏离,脚步仿佛行走在山路上的挑夫。
  “——哎呀,在海岸边慢慢散步果然好棒。波涛声令人心情舒畅,海风吹得舒服,贝壳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我也有同感。如果不是背上背着个死沉的棺材的话。”
  少女明快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年夹杂着炽热的呼吸回应。他背着比自己还高的大棺材。现在他被迫进行如此苦行,原因全都是“它”。
  “喂喂,西拉,视线太低了!走的时候后背再挺直一点啊!一直盯着脚边,完全看不到天空!碧海必须永远和蓝天搭配才行。这是基本中的基本哦?!”
  共享视觉的“它”抱怨。这实在太不讲理,令少年表情扭曲。
  “还要再让我挺直后背……?你这家伙是不是其实早就变成恶灵了?”
  “啊哈哈哈,没错!不瞒你说,我就是附在西拉身上的怨灵背背妖怪!现在才发觉已经晚了。你的后背早就是我的指定席位了!”
  少年将夸耀胜利的声音当做耳旁风,继续在“它”期望的海边散步。——确实,现在抱怨也已经晚了。因为这副重担,他已经背到背上了。

  “——仔细看吧。这就是你要继承的‘棺’,西拉。”
  那一天。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着一个直立的棺材。一位高大的老人在它面前向少年宣告。但是——和那声音中的重量相反,听到这话的当事人反应平淡。
  “……早就看腻了。曾祖父大人每天都背着呢。”
  “嘎哈哈哈!这倒也是!不过你就当是固定流程听着吧。一个‘棺’总是有一个背负者——根据这个规矩,作为曾孙的你将从我手中继承这个。……虽然已经背了很久,但我也老得差不多了。腰要受不了了。”
  老人拍着自己的腰说。少年心想这个老头怎么会有这种可爱的问题,但终究不会说出口。老人轻轻抚摸棺材。
  “你的任务,第一个就是保护这个棺。而最重要的是,总有一天要将里面的东西平安取出。……第二个任务我没能实现。真是不甘心。”
  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悔恨。少年心中惊讶,但依旧严肃地点头。
  “我明白利弗莫尔的使命。可是,要我继承那个的话,那边的棺呢?”
  他视线转向旁边,除了他将要继承的那个之外,墙边还排列着好几个相同的棺。老人脸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你好奇吗?……那么去摸摸看吧。”
  于是少年走近棺材。他轻轻触摸其中一个。
  “——根开始发霉手裂裂裂开了全是哭声好烦消失吧扭曲了心好痛疼的是谁腿在哪里我的腿拜托给我风拜托要粉碎哦谁在那里——?”
  诅咒般重复的话语通过指尖流进身体,他像摸到了烙铁一样缩回手。
  “……唔……!”
  “看来你听到了。……那些棺啊,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行了。虽然都施加了慰灵来悼念他们,但即使打开也得不到任何东西了。刚才说的‘保护’,也包括努力不要让交给你的棺变成那样。”
  少年屏住呼吸。老人招手将他叫到原本的“棺”前。
  “结缘已经完成了。来吧,触摸棺材打个招呼。这家伙已经等不及了。”
  走近俯视,依然觉得它和刚才摸的棺材没有任何区别。少年虽然完全提不起劲,但死灵术师害怕死者的话就一切都无从开始。他下定决心伸出手。
  “太慢——————————了!”
  紧接着响起的第一声,神清气爽地背叛了少年的各种预想。
  “真是的真是的你怎么这么慢!我等得都累瘫了!让我等这么久,我甚至都开始怀疑有可能是家族灭亡了!不要让死人感到不安,否则就会开始了哦?怨灵倒计时要开始了哦?!”
  吵死了。和死灵必带的诅咒或怨念完全无关,就是普通地非常烦人。少年的第一印象完完全全就是这样,而接下来的声音又毫不留情地强化了这个印象。
  “不管怎样,你就是这一代负责背我的人吧……不对,是守卫吧。我很了解你哦,西拉。因为我一直都通过道格拉斯的眼睛看着呢。
  我是法乌。原本应该更长一些带着各种头衔,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叫我的时候就简单地叫法乌就行了。很高兴能这样和你说话。啊,不过我还一句话都没听到你说呢!
  那么。虽然还有很多要说的,但总之先从最重要的开始吧。——我非常喜欢散步!所以你也要变得非常喜欢!不要疏忽了锻炼腿脚!”
  宣言大声响彻。就这样,少年和他今后要长年背负的棺,结下了缘分。

  “——刚才的是。”
  追忆结束,所有人睁开眼睛。蕾赛缇带着惊讶的表情看向其中一位同伴。
  “是利弗莫尔的记忆吗?难道说——夏浓,这是你从这骨头里读取出来的吗?”
  被问到的夏浓微微点头。她哥哥格温补充说明。
  “原理很简单。就和戈弗雷的灵体和骨头一起被夺走一样,这块利弗莫尔的骨头上也连着他本人的灵体。而灵体是信息的集合。夏浓可以靠着所谓降灵或附身的延伸来读取那些信息。”
  “……真的假的啊。灵体完整的幽灵也就算了,这种连个狗屁自我都没有的小碎片也可以?你到底能以什么水平操纵灵体啊……”
  提姆歪着头来回看向骨片和夏浓。蕾赛缇表情严肃地抱着胳膊。
  “没想到接触到了可怕的信息啊。……刚才那些恐怕是深入利弗莫尔的魔道核心的记忆,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该轻易得知的。另外,和那家伙说话的老人也令人在意。那是道格拉斯·利弗莫尔——比较近期的‘跨越二百年’失败而死去的大魔法师吧?”
  蕾赛缇蕾赛缇嘀咕。不过,她将这些想法暂时放到一边,回到正题。
  “最大的谜题是利弗莫尔从曾祖父那里继承的‘棺’。……不过那东西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都可以任务它和那家伙的行动原理相关。”
  “那也是死灵吗?感觉超级有精神地在说话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啦。虽然意识那样清晰的很少见,但老爷子也说了要小心注意不让它变成怨灵。问题是它是哪里来的,是谁的幽灵。”
  尤里和提姆各自说出自己的疑问。蕾赛缇哼了一声。
  “光靠这些什么也说不好,但情报增加的话自然就能看出事情的轮廓。那些情报可以从利弗莫尔的骨片中读取,而骨片则由死灵中特别强大的个体持有。这样一来……”
  “继续狩猎强大死灵的话,自然在情报方面也能接近利弗莫尔学长。事情一下子简单了呢。”
  雪拉说出结论。蕾赛缇托着下巴检讨这些内容。
  “也不是没有可能是扰乱用的假情报……但鉴于夏浓能力的特殊性,可以认为这种可能性很低。跟着强大死灵走的方针也和当初的计划没有矛盾。
  方针确定了。优先狩猎那些强大的死灵,回收它们持有的利弗莫尔的骨片。——放飞使魔,传达给其他组!”
  魔法师们得到指示行动起来。他们的脚步离魔人又进了一步——。


第三章 少年与棺(Boy and Coffin)


  “——啊,真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在正因为和入侵者的攻防而喧嚣不已的死灵王国一角。设置在地下的据点中,罗西正和两位队友围着篝火,灵巧地单手倒立。他的嘴里掉出抱怨。
  “虽然是无可奈何的工作,但唯独和利弗莫尔学长的死灵打架我还挺期待的呢。结果正经打了的只有一只门卫。那之后就是‘遇到强力死灵也不要战斗直接逃走’。这样有什么乐趣啊。”
  “……应该是比起我们的搜索,更着重于拖慢学生会的搜索吧。减少死灵数量的话,他们也就相应地变得轻松。那么自然是放着不管比较好。”
  安德鲁斯用带来的茶具认真地泡着茶,淡淡地说。在他对面,欧布莱特豪爽地咬碎烤好的司康饼。
  “现在没有接到直接妨碍的指示,就还算好了。最糟糕的情况,也要考虑到在决赛前就在这里和霍恩队撞上。”
  “哼。那种事我坚决抵制。”
  说着,罗西已经不用手,而是用头顶倒立,然后像陀螺一样转起来。安德鲁斯盯着热水里逐渐打开的茶叶,低声说。
  “即使重点是妨碍对面,现在的情况也过于被动了。恐怕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使了手段吧。……不过手段的内容也大致能想象得到。”

  同一时间,一位高年级正准备使出他想象中的那个手段。
  “哈、哈,来了来了。——喂,那边的同学。”
  数百只骨鸟组成的鸟群在上空飞来飞去。前学生会阵营的齐丽格·阿尔布舒赫也不警惕任由它们飞在头上,对着落在地面上的影子说。不一会儿,那里站起一个没有脸的干瘦身体,对她散发出杀气。那是刚才奥利佛他们战斗过的无貌古人。
  “我不是打算和你打。你连一下利弗莫尔,一小会儿就行。”
  面对随时会扑过来的对手,齐丽格却开朗地向它搭话。经过几秒钟的沉默,无貌古人给出了回答。正确地说,是操纵它的魔法师。
  “——什么事,邪鬼。”
  “呀呀,利弗莫尔。不要这么刻薄嘛,我可是难得地想要帮你一把才来找你的。”
  齐丽格嬉笑着前进,把脸伸近无貌古人。仿佛那漆黑的洞里,有正在对话的对方的脸。
  “你夺走戈弗雷骨头的那件事,莱欧觉得扫了兴,很是生气,但我则不然。托你的福,选举战变得大幅度有利,我反而要谢谢你呢。”
  “那就滚开。我还舍不得分出来监视你的大棋子呢。”
  “哈、哈。这样看来,就算是你也烦恼于棋子不足了。”
  齐丽格笑了。从利弗莫尔现在要一个人对付所有入侵者的现状中,不难想象到他有多繁忙。她在此基础上提议。
  “给你个好消息。——这里有一个特大的大棋子。顺带还有几个有活力的小棋子。试着利用一下如何?”
  “马上就提出来了啊。你们还真是不会违背预期。”
  “喂喂,这反而应该是你主动提议吧?毕竟我们明显利害关系一致。你想用戈弗雷的骨头做些什么。我们不希望戈弗雷取回骨头。我们不合作反而不自然吧?”
  齐丽格主张这简直是不言自明的道理,而利弗莫尔在使魔对面哼了一声。
  “你想扯他们的后腿,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随你们怎么两败俱伤。”
  “所以我都说了不要这么刻薄。即使以同一个方针行动,有没有你的援护,情况完全不同。最少希望能够被排除到这里的死灵们的攻击范围之外,可以的话希望能组成共同战线。比方说和这个帅气的无貌古人。”
  说着,齐丽格像舔舐一样观察使魔的全身。利弗莫尔像是在警惕她的视线一样让无貌古人退后一步,淡淡地推开对手。
  “到了这时候,你以为我还会依靠别人?如果认真想要交涉的话,至少让<醉师>来。和你没得谈。”
  “知道了,知道了啦。你应该明白,即使拒绝,结果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你是打算让这一只一直跟着我吧?”
  齐丽格看出难以说服,改变了方针。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对方会点头,也没有那个必要。
  “学生会的那帮人和我同时露出后背的话。你会先袭击那边非常明了。那么就不需要口头约定了。我相信你哦,利弗莫尔。”
  “没有比这个词更不适合你的了。”
  丢下这句话,利弗莫尔的感觉突然消失了。齐丽格俯视着同时回到影子里的无貌古人,开始着手下一步。

  *

  离开两拨势力相互激战的迷宫。地表的校舍里也有一场战斗正要开始。
  “……呼……”
  决斗联赛复赛的其中一个准备室里,学生主席艾尔文·戈弗雷正静静地集中精神。离比赛开始还剩几分钟的时候,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两位队友像是踢破教室门一样出现了。
  “——我们回来了!”“状态怎么样,戈弗雷!”
  提姆和蕾赛缇同时说。被问到的男生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地回答。
  “……可以行使的魔法威力大约是平时的十分之一。二节以上控制起来有危险不能用。每次咏唱咒语时灵体伤都会产生剧痛。”
  “也就是说?”
  蕾赛缇催促他总结。戈弗雷无畏地翘起嘴角。
  “状态绝佳。——走吧!”
  ““哦!””
  几乎在三人汇合的同时,房间深处的绘画上盖着的布被摘下,三人直线冲进画着森林的画里。

  “——各位,现在终于要开始了,决斗联赛复赛六七年级组!四五年级就已经是可以收门票的级别了,但到了这个级别,比赛内容本身说是对外保密也不为过了!居然能够看到金伯利最高年级的怪物们倾尽奥秘战斗的样子,我们多么幸运啊——!”
  紧接着四五年级的比赛,转播格伦达用不知疲惫的劲头大喊。她盯着水晶投影出的数个画面,立刻开始说明。
  “不杀咒语当然是半施展,决赛场地是森林地带!最受瞩目的队伍当然是戈弗雷队!不用说,他们当然是头号夺冠热门,但大家对前两天那混……不对,Mr.利弗莫尔偷袭主席恐怕还记忆犹新!有传闻说那时候受的伤伤未痊愈,不知会给比赛带来什么影响?!”
  “虽然什么都不好说,但他本人是打算赢下来的。都写在他脸上了。”
  嘉兰德看着画面中学生主席的侧脸微笑。这个不是高手才能看出来的,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印象。不管是戈弗雷还是他身边的两人,一点也看不出心虚的样子。
  “那么,现在介绍嘉宾!从三年级到五年级一个人都捉不到,于是紧急叫来了水嫩嫩的二年级!对这场比赛你们怎么想,Mr.崔佛斯和Ms.埃切巴里亚!”
  “我、我希望戈弗雷主席获胜!”
  接到话头的二年级学生丁恩·崔佛斯慌忙开口。这次是从突破预赛的二年级队伍中各请一人做嘉宾,而莉塔和泰蕾莎都出去了,所以他被半强制地拉来了。
  在明显紧张的丁恩身旁,另一位嘉宾哼了一声。那位留着金色长发的女生是前学生会的首领莱昂西奥·埃切巴里亚的亲妹妹,菲莉西亚·埃切巴里亚。
  “她问的是你对比赛发展的看法,不是你的愿望吧。……虽然这样说对不起主席,但他恐怕无法避免不利情况吧。不管受伤衰弱的传闻是真是假,只要有可能性,就足以作为围攻他的根据了。”
  菲莉西亚从立场上和心情上都支持前学生会阵营,她的评论自然对戈弗雷很严苛。被她出言讽刺的丁恩却意外平静地点头。
  “……是啊。会是一场严苛的战斗,我也有同感。”
  “——?”
  意想不到地反应令菲莉西亚皱起眉头。这时实况转播格伦达再次开口。
  “从可爱的学弟学妹们那里获得激励的时候比赛开始了!各队要如何行动呢!”

  “——唔。”
  在树林中注意到了什么发出短小声音的瞬间,蕾赛缇和两位队友一起将杖剑指向头顶咏唱咒语。紧接着猛烈的热浪砸过来,将周围的树木一扫而空,附近变成了一片烧光的原野,只有三人周围还留下一小片。在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的他们上空,三位魔法师悠然地站在树上。
  “——在那里啊,戈弗雷队。”
  “不会让你们捉迷藏的。我们要用快攻打倒你们。”
  敌方队伍在比赛开始的同时发动快攻。戈弗雷他们当然没有做出会暴露位置的举动,但对手同样是比赛经验丰富的最高年级。只要知道了自己队伍和组成同盟的其他队伍的初始位置,根据经验就能猜到剩下队伍的位置。
  率领队伍的七年级男生俯视着举着杖剑的戈弗雷等人,哼了一声。
  “枷锁真是多到令人痛心啊。光是戈弗雷的伤势就令人痛恨了,这个规则下林顿的毒也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使用。蕾赛缇,你能说是万全的状态吗?应该是刚刚和林顿一起从迷宫里冲回来的吧?”
  “话真多。不是要快攻打倒我们吗?”
  蕾赛缇平静地回答。敌方队伍的三人听到后咧嘴一笑,向着正下方跑下站立着的树。
  “即使衰弱嘴上也不服输啊。……好吧,这就送你们一程!”

  “哦哦,开幕后不久,埃弗拉队便冲向了戈弗雷队!理所当然一般地用三节咒语改变地形,不愧是最高年级!学生会的三人要怎样迎击他们?!”
  “会很难打吧。现在四处都在传戈弗雷受伤,他们队在混战中应该是需要慎重寻找胜机才对,但现在这样也无法实现了。和状态万全的其他队伍冲突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暴露他们目前的战斗力,那样的话更会加速被围攻。”
  菲莉西亚在格伦达的转播后加上评论,然后看向旁边的少年。
  “从第一步开始形势就明朗了。很遗憾,看来不是你期望的发展呢,Mr.崔佛斯。”
  “……虽然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面对菲莉西亚的讽刺,丁恩毫不焦躁,紧紧盯着最高年级的战斗,疑惑地歪过头。他的反应打乱了菲莉西亚的步调。她本以为对方是会轻易接受这种挑衅的人。
  “为什么呢?我完全无法在脑海里浮现出来——那个人输掉的样子。”
  “你说什么?”
  这句话无法置之不理,菲莉西亚再次将意识集中到比赛上。战斗初期和她预想的一样,被抢下先手的戈弗雷队遭到地方队伍压制。

  “雷光奔驰(托尼乌鲁斯)!”“暗夜包裹(特内布利斯)!”
  戈弗雷的咒语挡住袭来的魔法,勉强将威力更高的攻击转向旁边。一眼就能看出在力量上不如对手。看到这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平时的他身上的情景,敌方队长埃弗拉的嘴角凶恶地翘起。
  “勉勉强强才能用对抗属性撑过去啊。你那开玩笑一般的火力已经不见踪影了呢!刃风斩裂(因佩杜斯)!”
  “分隔阻挡(库利佩斯)!”
  面对接踵而来的咒语攻击,戈弗雷只能一直防守。埃弗拉最大限度利用火力优势步步紧逼,同时还继续挑衅。
  “你是在争取时间等待同伴帮助吗?我无所谓哦,随你怎么露出丑态!”
  他用语言煽动对手,但内心却和举止不同,非常冷静。在他看来,戈弗雷在这个状况下能使用的手段大致可以分为两种。要么是像他刚才说的那样用咒语战争取时间等待同伴帮助,要么是下定决心踏入魔法剑的间距。他以两种都能对应的形式以逸待劳。考虑到抵消的同时冲进来的情况,在刚刚射出咒语时最为警惕。
  “——?!”
  但是,接下来的现实发生在他的警惕范围下面。以剧烈抵消的魔法做掩护,戈弗雷沿着紧贴地面仿佛爬行一般的轨道冲进敌人怀里。

  “勇、勇猛一刺?!不对,那已经是前扑了!可是那么低的位置根本无法瞄准要害——”
  “不,不对。”
  魔法剑师父否定了格伦达用直觉做出的分析,队操纵投影水晶的学生做出指示。画面上放大出扑向敌人脚边时戈弗雷的双手,观众们顿时叫了出来。『右手上没有杖剑。』
  “在扑过去之前将杖剑归鞘,用空下来的双手抓住对方的左脚腕按住。——现在是他的间距。”

  脚腕被抓住了。在对手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戈弗雷已经以抓住的地方为支点滑进了敌人的左斜后方。埃弗拉的表情扭曲了。他被抢占了惯用手的正对面,无论怎么挥动杖剑都碰不到戈弗雷。
  “……唔……!放开!”
  首先必须改变姿势。埃弗拉做出这样的判断行动起来,但他的身体突然向旁边跌倒了。
  “什……?!”
  “不放。”
  戈弗雷扫腿将对方拉到地面上,紧接着便从旁边扭住。埃弗拉慌忙想要抵抗,但他伸出的左手却一下子沉进了变得泥泞的地面里。男生惊愕地睁大眼睛。
  “下沉墓土……?!你明明放开了魔杖,是怎么做得的——”
  他连忙想要挥动杖剑抵抗,右手却被紧紧抓住。埃弗拉看着近在眼前的戈弗雷,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那、那动作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在进行怎样的攻防!”
  格伦达混乱地大喊。用双手抓住,用身体压住,用腿夹住——现在这个瞬间,戈弗雷依旧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在对手身体上行动着。观众们都看呆了,嘉兰德立刻加上解说。
  “这是过腿。将寝技的技术和重心控制、领域魔法组合在一起,针对对手的每个动作加以反击。Mr.埃弗拉的一举一动都都要注意正确与否,每次失误都会被拖进不利的姿势。“
  “可——可是,这样不是很奇怪吗?!Mr.戈弗雷在扭住对手之前将杖剑归鞘,现在两手都是空着的!就算是没有咏唱的领域魔法,惯用手没有握着杖剑的话也大半都无法使用吧?!”
  嘉兰德再次指示放大,画面中映出了“那个东西”。抓着对方右臂的戈弗雷右手——他的手心里有一个全长和手掌宽度差不多、要称作魔杖实在太短的棒子。
  “握在手心里的魔杖——俗称也叫做‘掌杖’,是非常短的隐藏魔杖。一般装在惯用手的手腕附近,必要时握入掌心使用。用和吸附刃纹相同的要领吸附在手掌上的话,即使张开手指也不会掉落。
  当然,那么短的魔杖无法使用咒语。但是只用来控制领域魔法的话,勉强足够了。双手都用来进行寝技的攻防,同时还能使用领域魔法——也就是在紧贴状态下的攻防中,能够确保一根胳膊的优势。”
  这些技术和学生们所知的魔法战斗实在相距甚远。观众们都说不出话来,而嘉兰德平静地继续解说。
  “……寝技的攻防在魔法剑技术逐渐洗练的过程中,是在早期就被舍弃的领域。我们的做法原本应该是在被拖入那种状态前就想办法解决。也就是说,Mr.戈弗雷做的事情已经不在魔法剑的范畴之内了。”
  魔法剑师父一边说一边心想:没想到在他监督的比赛中,偏偏能看到这个。
  “从概念产生到今时今日,有几个针对魔法剑的根本性反命题曾经被提出。所谓的杖剑不要论就是其中的代表,而另外还有一派人士这样主张。——既然我们已经学习普通人拿起了剑,那也就不必再拘泥于那个剑了。不管是魔法还是剑术,是徒手互殴还是抓住扭打,作为求胜的手段都是同等的。
  那就是魔法格斗。……是基于和魔法剑不同的思想而形成的另一种魔法战斗方法!”

  寝技的攻防总有终点。经过几十秒的较量,戈弗雷和埃弗拉的战斗到达了那个终点。
  “……嘎……!咕、唔……!”
  戈弗雷的双臂从侧面环住敌人的脖子,利用长袍的领口勒住颈动脉。埃弗拉拼命抵抗想要将他勒晕的手臂。他握着杖剑的惯用手被敌人的右腿缠着压住,能够用来抵抗的只有一只左手。但那只手也被加在对手的胸口和自己身体中间,有一半被无力化了。如果他双腿自由的话还有办法,但之前的攻防中他的左腿中了下沉墓土,膝盖以下都埋在地里,只剩一条右腿根本无计可施。
  “……你、你丫……!这也算是魔法师的战斗方法吗……?!”
  “不对。这是『对付魔法师』的战斗方法。是学生会为了和你们战斗培育出来的。”
  戈弗雷一边手臂用力勒紧即便回答。在之前的攻防中,他在地面上的活动比对方激烈好几倍,全身都沾满了泥土,但神奇的是,他不觉得这副模样有什么不对劲。对艾尔文·戈弗雷来说,从以前开始,胜利就是这样抓住的。
  “……切……——唔咕?!”
  和提姆对峙的学生看不下去同伴的状态,正要将意识转向那里——这个瞬间,一股强烈的麻痹从左腿爬上来。他惊讶地转向脚边,看到了地面上开出的小洞,以及将尾巴刺入他腿部的蝎子使魔。看到对手连忙踩扁使魔,提姆咧嘴一笑。他刚才抓住敌人意识的空隙放出使魔,让使魔从地底发动奇袭。
  “你想连同伴一起打倒?胆子不小,居然在我面前分散注意力。”
  他没有天真到允许敌人东张西望。蕾赛缇当然也一样。面对打算一有机会就像戈弗雷发射咒语的对手,她不断缩短间距,决不允许对方得逞。
  “你可以试试将杖尖从我身上移开。如果你有自信不会因此脑袋被踢破的话。”
  “……唔……”
  即使等待也没有支援的动向。埃弗拉明白到无法指望同伴帮助,在被勒晕之前下定了决心。
  “哦——哦哦哦……!”
  在因为缺氧而变得稀薄的意识中,埃弗拉挤出死力操纵领域魔法。眼前燃起的火炎灼烧脸颊、自己皮肤烧焦的气味钻进鼻子——但戈弗雷眼睛都不眨一下。脸被烧烂的程度,对他来说都不知道算作伤害。
  “——嘎——!”
  最后的抵抗结束,埃弗拉的身体软软地失去了力气。准确地说是在被勒晕前一刻圆环咒语发动使他昏迷了,不过总之结果都一样。戈弗雷见胜负已分,立刻放开对手站起来。他用三分之一被烧烂的无比可怕的面容瞪向剩下的敌人。
  “这样就是三对二了。……两位,在其他队伍来之前结束吧。”
  “当然了,主席。”“哼。被你抢先一步了。”

  “——烙印在眼睛里吧,诸位。这就是学生会。”
  以为学生从观众席的一角站起来,严肃地开口说。那是下届主席候选人薇菈·密里根,今天她不是作为嘉宾,而是作为观众注视着比赛。
  “戈弗雷主席背负着巨大的劣势战斗着。单纯比较战斗力的话,在同一个场地中战斗的其他最高年级学生们都要高于他。……但是,请各位试想一下。这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吗?
  答案是否。因为他从入学金伯利的那时起就一直处于同样的状态。从他还是连火焰咒语都控制不好的无力的一年级时起,他的周围就充满着怪物般的高年级。……你们应当也还记得。当我们入学这里时,心中是多么的不安,仿佛一个人被丢进了装满猛兽的笼子里。”
  听到魔女的话,所有人都想起自己那时。虽然有程度差异,但在场的学生中没有一个人不曾知道那感觉。知道戈弗雷当上主席前的金伯利的人就更是如此了。密里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他对这种环境看不下去,组成了自警团开始进行保护其他学生的活动。那是实在太过微小的灯火,在他们活动的初期,挡在他们前方的敌人永远比他们更厉害。艰苦的战斗已是家常便饭。品尝了无数苦涩的败北,但每次钻过死线时都变强一些,一点点增加志向相同的同伴——然后必定会继续挑战下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一次都没有停下过脚步。”
  她选词择句,振聋发聩地说。即便如此,密里根也知道她话中的内容没有任何夸张。她自己一直在旁边看着,有时也亲自协助。魔女知道现学生会走到今天的过程中经历的苦难日子。那是说不完道不尽的岁月,但是硬要简单总结的话,那就是——。
  “诸位,不要忘记。他们一直都在和比自己更强的敌人战斗。——为了保护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学生们的后背闪过一到不可思议的麻痹。所有人都慢了一拍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握紧了拳头。

  “……打头阵的居然搞砸了。”
  “赶紧汇合吧。现在还能靠着人数优势搞定。”
  当然,盯上戈弗雷队的不只有埃弗拉队。不如说,这场比赛也和奥利佛他们那时一样,其他三队都在比赛外组成了同盟要围攻他们。
  最先冲过去的埃弗拉队的工作不是获胜,而是在和其他队伍汇合之前在不减少人数的前提下争取时间。即使在一人出局的现在也还有效。
  但是——为了汇合而突进的队伍,突然被火炎之波从旁边攻击了。三人连忙用对抗咒语撑过去,摆好架势瞪向摇曳的火炎对面。
  “……我说。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
  那边的队伍原本应该和埃弗拉队一样,在打倒戈弗雷队之前是合作关系。他们抗议地看向刚刚发起袭击的对手,但对面的三人大言不惭地回应。
  “嗯,不一样。因为我们改变想法了。”
  “要恨的话拜托去恨一上来就搞砸的同伴吧。”
  两边的两个人轻飘飘的回答。接着中间的一人耸耸肩上前。
  “怎么说呢。虽然背后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动作,但这简单来说就是庆典吧?……果然还是要跟上那些在会场正中央舞动得最热烈的家伙们啊——!”

  *

  “唔嗯!这里也不是啊!”
  在死灵王国一角发现的厚重的灵庙似的建筑。他们总之先踢散围在周围的死灵们入侵到内部,钻过许多陷阱不断前进,终于到达的中央房间放着一个煞有其事的棺材,但那也只是个空壳。率领奥利佛他们的领队华丽地仰起身大喊。她是卡门·阿涅利,稍晚一些加入搜索的六年级死灵术师。
  “建筑样式是古代的,我还觉得这里有希望呢。居然一个线索都没有。若想让我们白跑一趟,好歹放点金银财宝啊。”
  卡门用后仰的姿势看着学弟学妹们说,奥利佛报以苦笑。这个人和死灵术师的头衔相反,非常诙谐,有时不知该怎样应对——不过在现在这样白跑一趟的时候,她的开朗确实令人感激。
  “不行不行,焦躁的话就正中那家伙的下怀了。为了有效利用时间,我来讲解一下死灵术吧。首先,你们掌握的死灵术的特征是?”
  卡门一边原路返回一边开始讲座。奈奈绪和尤里听到这个问题面面相觑,先由奥利佛说出普通的回答。
  “……是咒术的相邻领域。还有,它是一种比起现代、在古代更加发达的魔法技术吧。”
  “真棒。特别是后者,是与这里直接相关的知识。那么另外两位,你们知道为什么死灵术在古代更为发达吗?换句话说,为什么在现代没有得到发展?”
  卡门要求所有人平等地回答。奈奈绪和尤里思考时候按顺序回答。
  “……是因为死者只有供奉不足才会跑出来闹鬼吗?”
  “和现在比起来,从前这种死者更多?因为饥荒或者战争一类的。”
  两人说出自己的推测,卡门啪叽一声双手打了个响指。
  “真棒。供奉不足说的一点也没错。不如说,死灵术本身就是有效利用‘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升天的灵魂’的技术。”
  卡门一边解释,一边用魔杖指向一个来时踢散的死灵的头盖骨,让它浮在空中,配合着自己的发言让下巴吧唧吧唧地开合。奥利佛不禁思考起这个算不算是幽默,而卡门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继续解说。
  “即使人死掉,也不会减少劳动力。说的直白一点,这就是古代死灵术的好处。在魔法产业革命之前的生活中,你们明白这有多大的意义吗?现在所谓的亚人劳动者,那些哥布林和巨魔的职责,原来都是由死者承担的。在那个时代,生者的数量和死者的数量共同决定了国力的强弱——那是死灵术的全盛期。”
  细致的语气让奥利佛他们自然而然地听得入迷,三人各自用想象力描绘卡门诉说的遥远过去的社会形态。
  “当然,这样的死灵文明也有许多问题。第一个就是死灵的操控非常敏感。他们基本上都是由于负面的执念而留在地表的,因此放着不管的话只会成为危害活人的东西。所以在许多情况下,死灵术都是在安抚诓骗他们。
  不过,运用时间拖长的话,这件事也会变得困难。死后经过的时间越长,死灵就越会变得不安定,诅咒也会增加。变成那样的怨灵已经像是饥饿的猛兽一样了,如果不由专门的魔法师细心注意着管理的话马上就会失控。而且自我变得单薄的话,会立刻与周围的死灵汇合。如果无法阻止这个连锁反应,你们知道结果会变成什么吗?”
  卡门再次抛出问题。奥利佛低声念出脑海里浮现出的答案。
  “……大祸(maelstrom)……”
  “没错。过去存在过的死灵文明,大半都是在规模超过某条线后那样毁灭的。也许可以说是整个国家坠入魔道,总之就是典型的自体中毒。有看法认为只要彻底进行慰灵与增加的死灵相抗衡,理论上是可以维持的,但除了刚才说的那一点以外还有其他随之而来的问题堆积成山,现代的主流观点认为用死灵构建社会的劳动基础的风险超过收益。所以整个联盟中死灵术师的数量都不多。”
  说着,卡门自豪地挺起胸。她获准学习死灵术这件事,本身便证明了她的优秀。
  “不过……用亚人种构建劳动阶级的现代系统,也不能说没有同样蕴含风险。嘻嘻嘻,希望不要在千年后将现在的我们说成是失败的例子啊。”
  卡门突然将视线转向现代,讽刺地说。尤里抱着胳膊仰视天花板。
  “也就是说——以前在这里的国家,也因为大祸毁灭了?”
  “谁知道呢。我觉得比较而言,这里应该是为了逃避灾难而建造的避难所。……能感觉到气味。当时那些在无可避免的毁灭面前垂死挣扎的魔法师们的气味。”
  卡门意味深长地低声说,他们正好在这时走出了建筑物。她和学弟学妹们并排站在苍白的光照亮的荒野上,突然叉着腰思考起来。
  “……说起来。我听说利弗莫尔那家伙在收集一人份的骨头,稍微有些意外呢。我们同样是死灵术的家系,从各种渠道也会得到关于他研究的情报碎片。其中有一个是说,那家伙从其他魔法师的家族中,接收了几个水子的遗体。”
  奥利佛屏住呼吸。卡门说出的单词,无意间刺痛了他的心。
  “……水子,吗?”
  “对,水子。也就是堕胎或死产的‘没有降生到这个世上’的胎儿。这在死灵术的世界中是非常特殊的东西。作为单纯地生物来说当然是死了,但它们的灵魂在世界律的观点上分类为生者。因为在母胎内‘还没出生’,所以在那里的生命断绝不会算作死亡。我本以为利弗莫尔是想利用这个做些什么呢~”
  卡门带着想不通的表情歪头。但是几秒后就停下来,转向学弟学妹们。
  “不管怎样,今天的讲座到此为止。其他组也许得到了利弗莫尔的骨片,我们先回一趟据点——”
  说到一半,四周突然凭空响彻令人舒心的音色。奥利佛他们连忙环视周围,但当然没有看到演奏者的身影。不如说,这声音似乎是向着更广阔的空间,说不定是整个死者之国响彻的。
  “……钢琴?”
  “嗯,是慰灵演奏呢。好久没听到过了,那家伙的。”
  卡门感慨良多地说着眯起眼睛,静静听着音乐。奥利佛等人也效仿她,倾听着短暂的演奏。

  同一时间,在据点通过使魔探索周围情况的卡蒂也听到了这个演奏。
  “……好美的曲子……”
  “是啊。”
  她正听得入迷,被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卡蒂转过身,之间夏浓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她将手放在少女肩上,将脸凑到旁边。
  “慰灵的方法,有很多,但是……其中,音乐,效果最好。”
  “咦,啊……是、是利弗莫尔学长弹的吗?这个。”
  “对。录下来的声音,不行。光是弹得好,也不行。如果不是,用心演奏……无法治愈,死者的心。”
  卡蒂听到后沉默下来,默默倾听了一会儿演奏。那音色是那样温柔,那样悲伤,令人无法相信是那位可怕的魔人弹奏出来的。如果是在更加和平的情况下,她甚至想要闭上眼睛沉浸其中。
  “……”
  偷偷看过去,旁边便是夏浓虚幻的侧脸。拥抱奥利佛时,那张脸总是像花儿一样绽放。然而卡蒂看到时,心里却波涛汹涌。因为那让她感受到自己不知道的过去岁月的沉重,还有从中孕育出的他们两人之间的牵绊。
  “……那个……”
  “嗯?”
  安慰死者的音色缓和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卡蒂就着这个机会,下定决心问道。
  “……一、一直是那种感觉吗?您和奥利佛。”
  说出来的瞬间,喉咙突然非常干渴。以她的立场,不该问这样深入的问题,而她也不希望对方认为她是单纯地基于好奇心问出来的。只是,这个问题她无法一直咽在肚里。对卡蒂来说,这是从一年级开始就一直纠缠她的问题。
  也不知道是否了解她的这种迫切心理。夏浓毫不犹豫,露出无比透明的微笑回答。
  “嗯。因为他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弟弟。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唔……”
  从这个回答中能够明白的,只有卡蒂无法无从知晓的岁月的重量。她心中的纠葛更加强烈了——但她也没有不知羞耻到能够任由这感情刨根问底。卡蒂诅咒着自己的轻率,逃跑似的想要改变话题。然而,
  “可是,我却是……最差劲的,姐姐。”
  “——咦?”
  对方却吐出意想不到的话语。卡蒂也感受到了声音中渗出的深不见底的悔恨和自责——然而,下一个瞬间,夏浓已经露出了和平时一样的微笑。
  “卡蒂,你喜欢……诺尔的,哪个方面?”
  “呜哎?!”
  这次轮到卡蒂被出其不意的问题动摇了。卡蒂如坐针毡,语无伦次地说。
  “是、是说,作为朋友吧!呃,这个,那个——”
  她拼命搜罗词句。因为是她先提问的,所以没有道理不回答。至今为止看到过的奥利弗的各种表情动作逐一浮现在脑海里,卡蒂很快就得到了答案,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对,这其中的共通点就是:
  “——他……温柔的一面。”
  “嘻嘻。我也一样。”
  卡蒂满脸通红,低着头回答。夏浓像是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了一样微笑,轻轻抚摸卷发少女的头。卡蒂嘴里掉出没有意义的呜呜呻吟。

  另一边,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凯和皮特悄悄竖着耳朵偷听两人的谈话,听到内容后放心地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都替她们手心出汗。那家伙就不能稍微学着从周围入手吗?”
  “被Ms.舍伍德的人品救了一命啊。……她大概也注意到我们在偷听了。”
  眼镜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安慰着卡蒂的夏浓突然朝他们笑了一下。凯苦笑着叹气。
  “比不过她啊……干脆你也去刨根问底一下怎么样?”
  “不需要。不管那个人和奥利佛是什么关系,我都不在意。”
  皮特说着,双手再次开始整修侦察魔像。他以可怕的速度将魔像解体,检查部件,低声吐出一句话。
  “我要让那家伙的目光转向我。不管另外还有什么人在,重要的都只有这一点吧?”
  “哦,哦哦?”
  意想不到的话让凯睁大了眼睛。这时,皮特也结束了检查,重新将魔像组装起来,它从皮特的手上嗖地一下跳上了朋友的肩膀。

  “哦,我回来了。我们不在的时候死掉的家伙举手。”
  同一天下午,奥利佛他们回到据点,傍晚时为了比赛而移动到校舍的提姆和蕾赛缇两人也回来了。<毒杀魔>一露面就说出的这第一句话,让迎接她的雪拉露出苦笑。
  “这句话在这里可算不上是玩笑啊……。看你们的样子,比赛应该是赢了吧?”
  “当然。不要小看金伯利学生会。”
  依旧是可爱女装打扮的提姆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旁边蕾赛缇走上前来。
  “我们不在的期间有什么变化吗?”
  “新找到了五个骨片。还有刚才利弗莫尔进行了慰灵演奏。”
  格温一边回答,一边也用自己的中提琴演奏魔音治愈同伴们的疲劳。蕾赛缇轻轻点头。
  “是因为我们的活动刺激了死灵吧。这是好兆头。那家伙在控制上多花工夫的话,自然就会产生的破绽。”
  她说着,视线转向对方前面。格温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五个骨片。那些骨片等间距排列在红色的布上,全部都是蕾赛缇她们不在的期间从强大死灵身上回收的。
  “看来也收集到了新的骨片。能拜托你吗,夏浓?”
  “嗯——”
  夏浓点头站起来,走到桌边,将白杖伸到骨片的正上方。据点里的其他人看到后也都聚集过来,跟着蕾赛缇她们,奥利佛也将自己的白杖叠到堂姐的魔杖上。

  “——死灵术啊。在那时候,真的感觉是理所当然的。”
  少女的声音讲述着遥远的过去。平时那散漫的欢快,只有在这时销声匿迹。
  “比方说,家里有人因为事故或疾病死掉了。剩下的人当然会觉得悲伤对吧?所以,就会想到,即使是以死灵的形式,也想再多让他陪伴一段时间。死灵文明的成立是由很多原因纠缠而成的——但是我觉得,在根本上支撑那个社会的,就是这种朴素的感情。”
  利弗莫尔背靠着法乌的棺,一边保养要用在术式中的骨头一边听着。不管同样的内容听到多少次,他都不会当做耳旁风。
  “……你身边也有吗?那样的死者。”
  “嗯,是我哥哥和奶奶。……啊,他们当然不是裸露在外的骸骨哦?那时候修缮尸体外观的技术也很发达,不仔细看的话甚至无法和活人区分开来。奶奶甚至根据她本人的期望,弄得比生前还漂亮呢——哎呀,这个是要保密的。忘了吧,西拉。”
  被她封口的利弗莫尔笑了。法乌继续往下说。
  “和他们说话的话,就会发现果然还是和生者不同。哥哥和奶奶都很温柔,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是我重要的家人。不过这方面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我生在好人家,魔法师的家族大多都能够免除死后劳役。”
  “死后劳役?”
  “就是字面意思,在死掉之后劳动的义务。这是和死灵文明密不可分的概念。有效率的运用死灵的手段之一是‘通过生前的契约束缚’,这样死后也能顺畅地令它们从事劳动。
  当时的普通人基本都负有这个义务,劳役的长短会根据生前对社会的贡献和犯罪经历一类的而变化。如果死后想要悠闲地和家人一起生活,或是想要早早升天的话,就得在活着的时候努力工作。日子真是不好过啊。”
  叹气的声音透过棺材传出来。又有一块擦得铮亮的骨头摆放在利弗莫尔身边。
  “缺点和问题点数也数不清——不过即便如此,我认为死灵文明也没有从字面上想象得那么黑暗。有优点也有缺点,有笑容也有泪水。现在不也是这样的吗?”
  利弗莫尔点头回应,突然想:能够像这样直接回忆起死灵文明的“日常”,说明至少在法乌人生的一段时期里,当时的社会还健在。可是,如果就那样不出问题地继续下去的话,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毁灭很突然吗?”
  “比较吧。虽然不像是普通人流传下来的那样一夜间毁灭,不过成为契机的大祸我记得很清楚。有三座城市被吞没,五座城市为了阻止灾害自己烧毁了。不知道死了几万人,我的妈妈也是那时候死的。”
  少女的声音开始讲述毁灭。她语气平淡,也许是因此曾经给利弗莫尔的曾祖父、还有之前的一代代人讲述过无数次了吧。
  “那之后就简直像是从坡道上滚下去一样了。民众对于死灵术的怀疑突破了天花板,魔法师之间也起了内讧,乱七八糟争斗了一通之后主张脱离死灵术的一派掌握了政权。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之后怎么样了,因为那时候我已经被转移到迷宫都市里面了。”
  “那就是现在所说的金伯利的迷宫吗?”
  “如你所知,你的祖先也是在那里挖掘出我的。一开始听说的时候我大吃了一惊呢,居然不知何时在上面建成了学校。不过,那座迷宫本来就换过好几次管理者,在我们之后会有别人也是预想之内的。如果不是以这种奇怪的形式,而是我们的子孙普通地和你们相遇就好了。”
  “在那里避难的人为什么没有活下来?”
  “不如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活下来。那里从一开始就是设计成死者的城市。那时候的死灵术师有无可救药的一面,从根本上不相信生者。他们会轻易改变并背叛——无法否认,被赶出国门的经验,让这种怨恨深入骨髓。”
  “……连生存都不是目的的话,那他们是想留下什么?”
  利弗莫尔故意询问早就知道的事情。法乌咯咯笑了。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是魔道啊。为了传递给遥远的未来,把我们编织出的死灵术奥秘的全部,都埋葬在了那个地方。和数万用契约束缚了灵魂的守卫一起。”
  “你也是其中之一吗?”
  “不。我是‘全部’。”
  她斩钉截铁地纠正。利弗莫尔仿佛看到她抱着胳膊挺起胸膛的样子。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魔法并不是写在书本上就能全部留存下来的。不管留下多少资料,重要的血统断绝后就难以重现的术式多如牛毛。高级的术式更大多都是这样的。非常极端地说,困难的魔法不和使用者组合在一起的话,就无法留给后世。”
  这正是魔法师经营家族的原因。而另一方面,也有些局面必须以血统断绝为前提采取措施。比方说,本人所属的社会本身濒临毁灭的时候。
  “就像我刚才说的,当时的死灵术师不相信生者。所以,他们想要用和维系血统不同的形式解决这个课题。其中失败的例子之一就是无貌古人。他们是死者所以不会咏唱咒语,但同时能够使用稀奇的魔法,对吧?那是生前学会的魔法不是作为技术而是作为机能留在体内的结果。在保存的意义上姑且是成功了,但是没能确保最重要的传达性。也许是设计上有缺陷,无貌古人会比其他死灵更快失去自我。那里大概已经没有还留有生前人格的个体了吧。”
  也就是说它们是特殊调整过的死灵吗?利弗莫尔改变了对无貌古人的认知。他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加以分析、搞清楚原理。
  “经过这样那样的尝试,虽然最终也没能成功,但有一个勉强没有完全失败的例子。那就是我。说白了就是时间胶囊。这个棺是为了防止装在里面的魔法师的灵体磨损而制造的,所以我现在还能像这样和你说话。可以说是保持了刚刚死掉的、活蹦乱跳的新鲜度的死灵。怎么样,很厉害吧?”
  “嗯,我完全理解了。为什么你明明是死人却这么话多。”
  利弗莫尔说出固定的挖苦。这种毫无隔阂令她高兴地笑了。
  “你能理解我很高兴。只是——问题是这样下去也没有意义。只是话多的死人和古书也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无法挥动魔杖咏唱咒语,那到头来我还是没法将死灵术的奥秘教给你。如果无法从这个棺材里面出来得到肉体,一切就无从谈起。”
  她的语气中渐渐带上了紧迫感。当然,利弗莫尔也明白。她还没有完成自己的目的。对于自己过了远超一千年依然没有变化的状况,她本人不可能不感到焦急。
  “这就是棘手的地方了。这个棺虽然能够防止灵体的磨损,但比较接近暂时糊弄过去。由于反作用,从棺盖打开的瞬间开始就会一口气开始劣化。那样的话不出几分钟我的人格就会消失。也没有时间教你魔法。必然地,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需要准备新的容器。从骨头到一切,都是为了你而特别准备的肉体。”
  利弗莫尔亲口说出自己的使命。能感觉到她严肃地点头。
  “对,这就是托付给你的课题。……还有另一个重大的课题,但那个已经被道格拉斯努力解决了。以你的才能不是不可能。我期待着哦,西拉。”
  “我会尽全力。为了赶紧把啰嗦的死人从背上丢下去。”
  对于重大的期待,利弗莫尔嘴上依旧死性不改。他知道比起夸张地逞强,这样听起来更可靠一些。而他也知道,这种关心,对方一定也已经看穿了。
  “就是这种志气。……不过,不用太着急。要慢慢准备哦,西拉。”
  “不,我要抓紧时间。我要早早让你能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大海,这样我也乐得不用再背你了。我向你保证。听好了,我发誓不会让你等超过四十年。”
  利弗莫尔自信满满地宣言。这句话让棺中的少女咯咯笑了。

  “呼————!”
  老人噘着嘴吹气的瞬间。像枪林一样排列在三层高的特大蛋糕上的无数蜡烛,连带着下面的奶油、水果和海绵蛋糕的上半部一起被吹飞了。它们沿着抛物线在空中飞舞后,全都砸到了桌子对面的少年和棺材上。
  “咔哈哈哈哈哈!看吧,我吹灭了二百根蜡烛!这就是靠着咏唱锻炼出来的魔法师的肺活量!”
  “……祝您生日快乐,曾祖父大人。到了二百岁依然如此……不,越来越硬朗,真是再好不过了。”
  赶紧变成老糊涂瘫下吧,混蛋老头——少年把这些心声收进肚里,用沾满奶油的脸说出祝福。老人笑着向他和棺材咏唱咒语,将全身上下沾着的蛋糕残骸一扫而空。
  “别生气了,西拉。你知道的吧?之所以让你这样陪我这老头开玩笑,也是因为你最可爱啊。”
  “我当然理解。毕竟之前都被您疼爱了那么多次了。”
  少年用手帕擦脸的时候,道格拉斯将蛋糕剩下的下半部分拉到手边,徒手抓着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的脸颊像仓鼠一样鼓起,嘴巴周围沾满了白色的奶油。少年哼了一声。——真是的,这那里像是二百岁高龄。
  “我其实有一件事想要问问这么可爱的曾孙。”
  “请便。”
  “你能超越我吗?”
  不一会儿就吃完了蛋糕的老人说出了问题。他的语气和之前毫无变化——但少年察觉到这句话中没有没有一点玩笑,立刻挺直了后背。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这位曾祖父在玩笑和正事之间没有分界。
  “……作为继承您伟大血脉之人,我明白那正是我毕生的责任。”
  “我不需要模范答案。说出你的真实感受,西拉。或者说是预感也可以。”
  道格拉斯深挖似的继续问。在他的注视下,少年思索了几秒钟,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可以直说吗?”
  “当然。”
  “慢的话四十年,快的话三十年后。代表利弗莫尔之名的魔法师,便会从曾祖父大人换成我吧。”
  少年傲然地抱着胳膊,笔直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斩钉截铁地回答。老人听到后大声喷笑出来,蛋糕残骸被吹跑,越过桌子散落到整个屋子里。
  “咕哈哈哈哈哈!你个小鬼头,竟敢如此胡扯!很好很好!那么我就在第四十一年再换回来吧!”
  道格拉斯像是要裂开似的大笑,顺势再起来走出去。老人在少年旁边暂时停下,将大手放到他头上。
  “托你的福,过了个好生日。谢谢你啊,西拉。”
  “有句话要转告你。”
  少年看出对话已经结束,平静地说。他原封不动地将旁边的棺材托他转达的话,说给上一代的背负者。
  “——‘祝贺你到了二百岁。不过,你可不要搞错了。虽然皱纹增加头发变白,但你内心依旧完全是个小鬼。所以至少再活一百年吧。你的话,那时才刚进入青年期呢。’”
  老人一字一句地咀嚼着爱说话的死者传递出的信息。不一会儿,他的嘴角绽开笑容。
  “真是怀念啊,那个口气。……和我背着的时候一点都没变。”
  老人低声说着,再次迈开脚步。少年站起来转身,目不转睛地目送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实在太过高大,甚至无法想象出自己超越他的样子——他拼命按下自己心中冒出这种想法的软弱。
  “……我说,西拉。今天要不要一起熬夜?”
  “没问题。”
  旁边的棺材提议,少年同意了。他本来就完全不打算睡觉。——直到明天早上,见证曾祖父完成“跨越二百年”归来时的身影为止。

  那之后,不等日落,道格拉斯·利弗莫尔就和少年的父母一起离开了宅子。那之后便是对所有人来说都很漫长的夜晚。少年靠着比平时话更多的棺材度过夜晚,期间无数次地看向墙上的时钟。
  “出来,西拉。……曾祖父大人回来了。”
  于是,和黎明几乎同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这时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如果是好消息,那必定会更晚些才能传来。
  “从昨晚十八时开始,奋斗到了今日二时。……他非常出色。”
  少年背着棺材跟着母亲走去,看到遗体被安置在面向大门的大厅里。完全没有外伤,一眼看上去和昨晚贪吃蛋糕时没有任何区别。他仿佛随时都会突然睁开眼睛站起来,这景象感觉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辛苦了。你很努力了呢,道格。”
  法乌低声慰劳。少年还无法接受眼前的景象。

  伟大的先辈逝去后,魔道的探求依旧在继续。之前由曾祖父背负的重担,紧紧地压到了少年的肩膀上。
  入学试后,在金伯利的生活开始了。他在一年级的时候便迅速走遍迷宫,获得能够十拿九稳到达三层的实力后,利弗莫尔最先去到了那个地方。
  “这就是埋葬你的迷宫都市啊。……哼,真是糟糕。”
  看着磨损殆尽的死者们徘徊在废墟的景象,利弗莫尔用一句话评论。在他背着的棺材里,法乌也表示同意。
  “嗯,很糟糕呢。不管是设施还是死者们,所有东西都早已超出了使用年限。……虽然很想解放它们,但现在的我什么也做不到。”
  “没关系,我来照顾它们。我正好想要棋子呢。”
  利弗莫尔毫不犹豫地承接。看到被随意放置的死者就会想要保养,这已经近乎修习死灵术之人的本能了。见他啪叽啪叽地掰响指骨,法乌笑了。
  “真是意志坚定,你打算做这里的主人吗?……那么有一个和你相称的地方。我带你去这里的王座吧。”
  “王座?”
  “你去到所有灵庙看起来都是同样形状的地方吧。那底下有这里的中枢。应该能够稍微节省一点你搭建工房的工夫——”

  “——唔……”
  漫长的回忆结束,奥利佛忍受着同时袭来的强烈眩晕。经由堂姐的手播放出来的场景实在太过鲜明,即便知道那是发生在遥远过去的事情,头脑依旧会感到混乱。
  大家各自整理获得的情报,其中蕾赛缇平静地开口。
  “……看来我们得到决定性的情报了。如果是将原本就有的设施挪用做工房,那基本不可能移动。所有灵庙看起来都是同样形状的地方——利弗莫尔现在也在那里。”
  不用说,对他们来说,那是最为重要的情报。从蕾赛缇的话语中,所有人都感受到:这次的搜索,在此时进入了终盘。
  “各自准备决战。下次慰灵演奏开始,就是袭击的信号。”

  “——这发展不好啊。”
  齐丽格毫无征兆地突然回到据点,加入围绕着篝火的学弟们这样说。在怄气躺着的罗西旁边,安德鲁斯一边给她备茶一边问。
  “发展?……你们不是不需要急着夺回骨头吗?”
  “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Mr.安德鲁斯。虽然实际上是那样,但前提是现学生会也没有夺回骨头。”
  齐丽格一边解释,一边嘎吱嘎吱地咬着直接拿火烤过的肉干。一般来说精灵都不愿食肉,但她反而爱吃。欧布莱特继续问。
  “也就是说,那边接近目标了?”
  “感觉是的。因为从他们的举动中看不出焦急。到了这个阶段,如果没有找到利弗莫尔所在地的线索的话,蕾赛缇应该会再采取一些别的行动。她非常讨厌磨磨蹭蹭的。”
  齐丽格用介绍亲密朋友的语气说着,突然换上认真的表情盯着篝火。摇曳的火炎映照在她的眼睛里。
  “那样的话,被逼到绝境地就是我们了。……稍微焦急一下试试吧。”
  说完,她冷笑着站起来。安德鲁斯正要往茶叶上倒开水,突然停下手。
  “……要出动吗?”
  “不,我一个人去。要稍微做点亏心事。”
  齐丽格意味深长地说着走出去。安德鲁斯心里想着她怎么事到如今还好意思说,但没有说出口,只是目送她离去。

  “……肌肉的动作。肌肉的动作,啊……”
  学生会阵营的搜索队表面上和之前一样继续搜索,实际上同时在准备即将到来的决战。所有人都在各自以不同的形式准备着的时候,三年级的罗赛·密史脱拉正在直面自己的课题。
  “你还在在意那个啊,密史脱拉。”“昨天Ms.奥托说的那个?”
  “当然在意了!以我的风格,要是分身被看穿了不就没戏唱了嘛!”
  密史脱拉大声回答同组的两人。他在意的是前一天卡蒂·奥托对他说的“能区分分身”。他那时还不相信,实际让她尝试了一下,结果百发百中。他深感动摇。
  “首先要确定问题所在。是分身的构造,还是操纵……。整理出不自然的点,集中精力操纵一只的话,能不能稍微好一点?想找奥托确认,但那样一来那家伙的眼睛会更加适应分身……”
  密史脱拉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操纵分身。他当然不是只埋头处理自己的课题,而是一边让分身探索远离据点的地方,一边进行各种试错。现在虽然已经过了收集情报的阶段,但为了不让敌人发现,现在“做出和之前一样搜索的样子”是有意义的。
  “嗯?这个洞是什么……”
  这时,密史脱拉发现废墟的墙上开了一个没见过的圆洞,让分身走过去。有可能是有敌人潜伏在那里,不过就算是那样,会受到攻击的也只是分身。密史脱拉比起警惕更优先确认,偷偷看向洞里。
  “啪!”
  那个瞬间,煞白的精灵女生的脸充满了他的视野。。
  “——唔——!”
  视线对上了。不等他发出声音,全身的肌肉就都僵硬了,通过视觉注入的术式侵蚀了密史脱拉的意识。
  他操纵的分身很精巧。不只是外观和动作,连感觉器官都完全再现了人类的五感。这次这一点起了反效果。实时操纵的使魔感官敏锐,同时也意味着以感官为路径的魔术——也就是魅惑——会传递给使用者。齐丽格从搜索的一开始起,就把操纵奇特使魔的他视作可乘之机了。
  “嗯?”“怎么了,密史脱拉?”
  两位队友感到他的样子不对劲,再次向他搭话。但是——此时魅惑的术式已经成立了。密史脱拉用若无其事的动作抬起手回应他们。
  “——不,什么事也没有。刚才差点被死灵发现,有点着急。”
  “喂喂,你小心一点啊。”“这可不是能不断拿出来的使魔啊。”
  “我知道了啦……”
  在密史脱拉背后,队友们转过身。现在,已经连他自己都已经无法注意到自己的思考和判断有问题了。

  又过了一天。在死灵王国的“王座”,利弗莫尔也在专心做着准备。
  “……我知道现在到了最后关头,但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西拉?”
  “已经只剩最终调整了。死人就要有死人的样子,悠闲地等着吧。”
  棺中传来声音,利弗莫尔一边用魔杖调整魔法阵的细节一边回答。那魔法阵占据了石制的宽阔房间地面的大半,复杂的文字和图形层层叠叠,中间放置着盖着布的“身体”。那是用包含戈弗雷的骨头在内的许多骨头做材料,经由利弗莫尔之手进行精妙的调整,严密地组装成的一个人体。
  “死者也是需要安慰的。更不用说生者了。……你一个人待太久了。”
  “我可不缺一起说话的人。这里有一个比寻常生者还要啰嗦得多的死人。”
  正是因为即将面临重大关头,才要用和平常一样的挖苦回答。法乌察觉到了他没有表露出来的紧张,轻轻叹了口气。
  “不讨人喜欢的举动完全得心应手了呢。……不过追根究底,原因都在我身上啊。感觉真是责任重大。”
  “不要同时说出自大和臆想,都来不及纠正了。”
  利弗莫尔继续检查魔法阵,但他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死灵们又开始焦躁了。那群可恶的掘墓贼,给我凭白添麻烦。”
  利弗莫尔哼了一声转过身,走向放在房间一角的钢琴。这里有能让演奏传遍王国的机关。法乌注意到他的举动,说。
  “哦,到了慰灵演奏的时间了呢。我可以点歌吗?”
  “随你便。反正我也懒得选曲。”
  说着,男生坐在钢琴前。听到指定的曲名,他的双手立刻弹奏起来。法乌也侧耳倾听。
  “……音色真美。你弹得越来越好了呢,西拉。”
  “真羡慕你没有那么内行。和<圣歌>或<魔弦>比起来,我这不过是小孩子的练习曲。”
  “以技术来说也许是那样,但我最喜欢你的演奏。……能震撼心灵。”
  利弗莫尔哼了一声继续演奏。但是——没过几分钟,他的手指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西拉。”
  “——”
  沉默了一会儿。他和派出去哨戒的使魔共享视野,仔细观察王国内敌人的动向。慰灵演奏开始后不久,多个敌人便同时开始行动。他们的位置各自分散,但所有人都在朝同一目标前进。
  “——这个地方被发现了。”
  男生从钢琴旁站起来。死灵们短暂的安宁,此时被无情的打断了。

  “——赶快!不要给他时间!”
  蕾赛缇一边骑着扫帚在空中驰骋,一边对跟在后面的学弟学妹们大喊。他们以慰灵演奏的开始为信号发起袭击。利弗莫尔应该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能削减多少敌人做判断的时间,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我们是最先到的!不要大意,肯定会有死灵出来迎击!”
  “明白——!”
  奥利佛他们比其他组位置更近,最先到达“那个地方”。和之前那些幌子相比一眼看上去不过是普通的荒地,跟周围比起来也没有任何显眼的特征。但是他们已经靠夏浓的能力确定出这里就是正确位置。然而,
  “——欢迎。”
  精灵女生突然出现在荒地正中央。奥利佛他们发现后赶紧调整位置提前着陆,隔着足够的距离和对手对峙。蕾赛缇站在先头瞪着齐丽格。
  “……被绕到前面了啊。你和利弗莫尔联手了吗?”
  “没有。大概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才终于愿意和我联手’的感觉吧。”
  奥利佛也和奈奈绪、尤里并排举起杖剑。现在的情况下前学生会的利弗莫尔利害关系一致,被抢先绕到这里拦截这件事本身在预想的范围内。之前虽然一直回避直接战斗,但局面浓缩到这个地步,看来她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们大概是想过去,但现在我是门卫。你们能越过我吗?”
  “无可奈何。”
  蕾赛缇立刻蹬地向前踏出。但一道影子突然从齐丽格的脚边伸到她奔跑的路径上。
  “蕾赛缇大人!”
  “——唔!”
  她连忙向旁边跳,同时无数黑色的刀刃组成枪林从影子里刺出来。接着从齐丽格影子里爬出来的东西令奥利佛眯起眼睛。那是他们几天前战斗过的无貌古人。
  “对了对了。我忘记说了,门卫不止我一个。他是我的搭档。”
  “你俩真是臭味相投。”
  蕾赛缇啐了一口,暂时后退,靠近奥利佛他们做出指示。
  “无貌古人交给你们。我来对付齐丽格。”
  “知道了。……战斗的方针是?”
  现在的情况和之前的战斗不同,奥利佛在此基础上问。蕾赛缇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回答。
  “照着打倒进攻。光是争取时间是不够的。……看来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情况。”

  奥利佛他们是用扫帚从上空向目的地移动,但并不是所有组都是这样。即使是骑扫帚,如果适合地面战的成员较多,也会故意低空移动。由于人手不足,提姆同时率领的密史脱拉队和艾姆斯队就是这种模式。然而,
  “呜哦……!”
  “嗯嗯?”
  爆炎展开,堵住了他们的路径。提姆姑且避开,在左边着陆,密史脱拉队和艾姆斯队也跟着他。相隔二十码左右,向他们射出对空咒语的魔法师们立刻现身了。他们都是认识的三年级。
  “……是安德鲁斯队啊。你们是莱昂西奥那边的吧。打算阻挠我们?”
  “是这么回事。”
  安德鲁斯用坚硬的声音说,两侧的罗西和欧布莱特也默默举起杖剑。提姆看着三人的脸哼了一声。
  “看上去是虽然不想干但是必须照顾情面的表情啊。……好吧,放马过来吧。马上就让你们解脱。”
  他说着,右手举起杖剑,同时左手伸向腰包。提姆心想着“就让温柔地你们睡一觉吧”,考虑要用什么毒。
  “雷光奔驰(托尼乌鲁斯)。”
  一道电击突然从完全没有预想到的背后射穿了他的右臂。
  “——啊?!”
  杖剑掉落的同时,提姆连忙向旁边翻滚。他手指间夹着三瓶从腰包中抽出的小瓶,盯着刚才射击自己的人。也就是目光空虚,呆滞地举着杖剑的罗赛·密史脱拉。
  “喂——”“你做什么。”
  “劳驾。”
  在两位队友喊出来的瞬间。艾姆斯跑到密史脱拉身边,用左手狠狠打他的脸。重重吃了一记用上腰劲的耳光,密史脱拉向侧面飞出去摔倒了。不一会儿,他空虚的眼睛里又有了光。
  “……?……?!好、好疼啊啊啊!”
  “您醒了吗,Mr.密史脱拉?”
  艾姆斯用杖剑指着牵制安德鲁斯他们,看到他清醒过来,淡淡地说。这时密史脱拉依旧捂着脸疼得打滚。
  “果然是被施加了魅惑呢。因为不知道术式的种类,就采取快捷的办法试着一巴掌打醒您。……是你们那边干的吗?”
  听到艾姆斯的问题,安德鲁斯他们互相看了看。
  “……恐怕是。”“就是这个吧。她说的亏心事。”
  从他们微妙的反应中,艾姆斯也看出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安德鲁斯将视线从她身上暂时移开,看向惯用手受伤的<毒杀魔>。
  “请退下,林顿学长。我不会给你治疗的机会。……正因为你能够调和出超乎规格的毒药,才没法不用魔杖使用它们吧?若是把那瓶中的东西洒出来,就没有人能收拾了。”
  “……切……!”
  反过来利用毒的危险性和他要保护学弟学妹的立场,这是非常聪明地封锁<毒杀魔>的办法。艾姆斯上前一步施加压力,恢复正常的密史脱拉站到他旁边。他脸上还带着通红的手印。
  “请放心,林顿学长。这是我们的工作。”
  “我也有同感。……竟然让我丢这么大的人。托你们的福,我的后牙都松动了啊!”
  密史脱拉愤怒地大吼,两位队友也并排站在他身边。但和他的怒气相反,欧布莱特用冰冷地视线看着他。
  “这群杂鱼真爱喊叫。……你们该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六对三就能赢了吧?
  “谁知道呢。至少我不觉得和您一对一会输。”
  “——哈,好吧。我就当是中了你的廉价挑衅吧。”

  欧布莱特和艾姆斯正面对峙。同时艾姆斯在背后对两位队友打手势——意思是“这里交给我”。她打算自己对付一个高手,让其他人在人数上更有利。除了艾姆斯以外,他们无法一对一应付安德鲁斯队的任何一个人。
  安德鲁斯当然也看出了她的打算,和旁边的同伴交谈。
  “还剩五个人。……要怎么对付,罗西?”
  “最可爱的女孩儿被老大抢走了。那就随便打打吧。”
  罗西敷衍地回答。艾姆斯队的两人用咒语射向他——就这样,搜索开始后,第一场三年级之间的战斗拉开了序幕。

  另一方面,舍伍德兄妹带领的康沃利斯队面前,也有熟悉的三年级作为敌人阻挡着。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鲍尔斯队吗?白紧张了。”
  “喂喂喂,怎么一上来就这么打招呼啊康沃利斯。我们做对手你不满意吗?”
  对方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鲍尔斯队的男生斯宾塞·豪厄尔抱怨起来。史黛西毫不留情地点头。
  “当然不满意了,你们之前的比赛是什么鬼啊。实在太丢人了,我还以为是魔法喜剧的新作呢。”
  “咕……!”
  队长马库斯·鲍尔斯一手按住胸口踉跄了一下。看来对手在战斗前的对话中就已经受了不少的伤害,但格温和夏浓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没有朝向他们。安德鲁斯队虽然和齐丽格分头行动,但鲍尔斯队是有正经高年级领队的。
  “我们负责对方的高年级。同年级的对手就交给你们了。”
  格温说着,对敌方的高年级使了个颜色,他们同时和各自的学弟学妹拉开距离。雪拉用余光确认这个步骤,站到史黛西身边。
  “我为史黛不好听的言论道歉。……不过,现在我们也急着赶路,若要妨碍,我们可没有办法放水。”
  “即使手脚被扯断一两根,也不要抱怨哦。”
  费伊露出獠牙稍微威慑了一下。于是——这时,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鲍尔斯队的一员,罗德尼·库亚克抬起双手让他们稍等一下。
  “……能让我辩解一下吗?这两个人的性格分别是极其认真和享乐主义,相性非常糟糕。如果不是我夹在中间,就没法作为一个队伍运作。然后,上场比赛中,我一上来就被干掉了……”
  罗德尼用咬到黄连的表情说,然后再次看向康沃利斯队的三人。带着上次比赛没有机会燃烧的斗志。
  “我们是很欢迎你们大意的啦。——不过小看我们可是要吃苦头的哦,康沃利斯队!”
254
2.0k

請選擇投幣數量

141

全部評論 42

  • 1
  • 2
前往
10000
星のまれる刻 騎士
水子是男主痛點,感覺又是刀...

2 天前 0 回復

拉菲すき 侯爵
这同时也意味着基本无法[b]不[/b]免和强大死灵战斗。

无法避免吧

3 天前 0 回復

无敌的在下 騎士
就担心一族的心愿最后还没实现就被主角们打败了

3 天前 0 回復

落叶纷纷 王爵
好奇死灵法师曾祖父是在和什么战斗以延长寿命

4 天前 0 回復

骇人鲸 平民
感谢

5 天前 0 回復

葛兰希尔黛 騎士
感谢大佬

5 天前 0 回復

風花雪月 ™ 騎士
先給骨學長上香,等之後他完整的過去揭露時他大概就要入魔了,這作者多喜歡刀啊?

11 天前 1 回復

  • 旅者之歌 勳爵 回復 @Tangzide : 其实发条精灵除了红发女主外便当要比这边少,而且这边感觉以后还要发个大的

    2 天前 回復

  • Tangzide 平民 回復 @1090463056 : 其实发条精灵写的蛮好的 就是太刀了

    3 天前 回復

  • 旅者之歌 勳爵 : 不断有学长学姐入魔,伏笔基本上都埋好了

    7 天前 回復

zhou291415492 勳爵
这卷的奈奈绪的空战挺有村正那感觉的,包括通过高处获得更大的速度,经过几次对刀后逐渐提升动能,最后在高处一刀决胜的方式。另外骨头学长估计把棺材里的东西取出来的时候就是他死的时候了

11 天前 0 回復

轻音宝宝 王爵
感谢分享

12 天前 0 回復

落叶纷纷 王爵
死灵学长好强啊

12 天前 0 回復

499496760 公爵
一族的愿望,骨头大概还有2卷就入魔了吧

12 天前 0 回復

zzz1999 騎士
感觉没看到雪拉那一队的战斗场面啊,是作者一开始就没写么?

12 天前 0 回復

独孤宸君 騎士
我爱翻译,真的辛苦了

14 天前 0 回復

zhou291415492 勳爵
提姆果然长的够可爱的,之前就在想有这脾气和性取向肯定脸特可爱

16 天前 0 回復

天天向上第一n 伯爵
希望戈佛雷主席能安安全全毕业,这种有良心的人也惨死那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哦,男主他妈好像就是惨死的,那没事了,果然没救了

17 天前 0 回復

  • LITENU 騎士 回復 @風花雪月 ™ : 前面不是说了吗,无法达成共识。魔工狂老多恨异端?男主她妈就想和解?另外校长吞了男主她妈的灵魂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这也是一点。

    5 天前 回復

  • cxc19870113 勳爵 : 从狂老的话里,我猜测男主母亲想要做的事极其危险,结合男主父亲和属下那近乎于xie教般的偏执,我怀疑剧情会有反转🤨

    14 天前 回復

  • 天天向上第一n 伯爵 回復 @風花雪月 ™ : 前面提到过,是第五卷最后杀恩里科的时候,男主他妈想和异端和解,达成没有纷争的世界,希望着每个人都温柔一点点的未来,然后就被杀了。。。。。而且是被虐待致死,连灵魂都被夺走。。。

    17 天前 回復

落叶纷纷 王爵
感谢大大开坑
我倒是觉得利弗莫尔会不会在入学前就堕入了“魔”

17 天前 0 回復

  • hirondelle 王爵 樓主

    回復 @kids23 : 从前几卷来看坠入魔道应该是指“魔法师发疯了”或者“魔法现象失控了”。因为魔道探究的危险性,所以成果和失败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但是取得成果一定要坠入魔道。

    16 天前 回復

  • kids23 勳爵 : 如果說入了魔是指在魔道的路上即將開花結果,那我想他還沒墮入了魔吧
    感覺從序章的描述來看,他是想讓只有他聽得到聲音的女生復活或是說顯現?

    17 天前 回復

极炫ャ罪恶 勳爵
感谢大佬

17 天前 0 回復

vvi1105 伯爵
感谢大佬

17 天前 0 回復

逝去de櫻 子爵
阿利波特版轻小说。

17 天前 0 回復

  • Naraiys 平民 : 刚开始也有这种感觉,但是越看越发现不是这样。很神奇的作品。

    17 天前 回復

  • 天天向上第一n 伯爵 : 确实很有哈利波特的感觉,不过感觉比哈利波特的世界更残酷啊

    17 天前 回復

骇人鲸 平民
感谢

17 天前 0 回復

  • 1
  • 2
前往
hirondelle 王爵
TA什么都没留下
151 粉絲
0 關注
56 發帖

合集其他帖子

第8卷[翻译中10.14]

7836
0

第7卷[翻译完成]

15741
0

第6卷[翻译完成]

12890
0

第5卷[自翻][翻译完成]

17177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