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前言

大家好,我是原创轻小说《青梅竹马们的恋爱物语》的作者——筱泷澄汐,很高兴大家能点进拙作。如果各位朋友对拙作有想法,欢迎评论(。-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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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司空泷澄

我叫司空泷澄,是一名初二学生,喜欢随心所欲不受约束。学习方面不值一提,整个年级有四百多人,我不过在一百名左右而已。

我这个年级,有个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体育,都能稳稳当当拿下年级第一的女生。

在学校,她犹如明星,是整个年级,不,是全校同学的焦点,也是全校老师以及领导的关注对象。毕竟她是我们学校几十年里唯一一个全能型少女!

说她全能当然不是谬赞,因为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芭蕾与拉丁对她来说游刃有余。

哦还有,汇聚各种优点于一身的她,平时并不见她和谁有过多交集,当然,偶尔交谈学习问题还是有的。

她眼下虽然没有黑眼圈,可给我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也可能是我多虑了),总之用黯然无神来形容她在学校的状态我认为再合适不过了。

今天是星期一,秋初,早上七点的太阳依旧相当耀眼,不过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因为隔壁家那个,天天散发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没错,她就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被冠以“全能公主”名号的年级第一。

就因为在隔壁,我的父母时不时要拿我和她对比,说我两句将来是不是准备扫大街之类的话。

我寻思着我家也算富裕,虽然不及隔壁,但好歹也是住别墅啊,扫大街这种事如果不是自愿,应该是不可能发生。

今天我的运气并不好,出门时间竟然正好和她撞上,两个太阳前后夹击,谁受得了啊!!

她的名气可不仅限于我们学校,起码在我们住的这一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一出门,必然引起路人议论,而我家又在她家隔壁,两人前后距离不超十米走在路上,便顺理成章成为对比对象。

为了逃避旁人的指指点点,我立即加快脚步,几乎用跑的与她拉开距离。

快步走了一段距离,我仍能从身边路人的眼神中依旧能察觉到一丝不对。

微微回头用余光探查情况,结果她居然用有失优雅的步伐跟了上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拉开,反而比原来还近了几米。

我愈发觉得不对劲,在心中冒出“她是不是有意在跟着我”这种概率犹如走在晴空万里的路上被雷电劈中一般的想法后,我迈开步子飞奔了起来,周围的景物不断向后奔去。

#南宫筱汐

我的名字是南宫筱汐,现在正在上学路上追赶好不容易一起出门的邻居兼青梅竹马司空泷澄。

或许是到了叛逆期,反抗父母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昨天母亲又强制要求我去学油画,我实在不认为我学了手绘还有精力学油画,于是抱怨了几句,结果被母亲狠狠说教一番。

我实在没心情听下去,赌气夺门而出。

过了一段时间被带回家后,妈妈不出所料的狠狠训斥了我一顿。

等到母亲消气后,居然一反常态宣布我可以不用去学油画。

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母亲在每天减少了一点点额外课程情况下,竟然还在周末给了我半天休息时间。

我昨天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今早起床,详细询问母亲后才确认昨天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至于原因,母亲并没有想透露的意思。

由于有了一点点闲暇时间,于是我便想尝试一件一直很好奇的事。

这件事必须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班上同学肯定是不行的,唯一选择就是我的青梅竹马——司空泷澄。

#司空泷澄

身后的女生明明穿着中裙,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一直追着我不放。难道不明白一点小事,对她自己而言都会瞬间成为众人谈论的话题吗?

如果是想为昨天晚上的事道谢,那也不至于在上学路上吧!

我逐渐停下脚步,再继续跑下去就要到学校了,要是被学校里的同学看到,估计一个星期都不得安稳。

虽说已经入秋,夏日的余热也足以把温度提到30以上,小跑不到五百米,能清楚地感受到汗液疯了似的往外冒。

早上白洗的澡。

晨练一小时是每天早上的必修课,和她不一样,不是父母要求,倒不如说父母还觉得一小时太长了,想让我多睡会,把精力留在上午的课程上。

但如果我是乖乖听从父母安排的那种人,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自由自在。

夏季短袖校服又是淡蓝色为主色,而我又不背书包,从身后一定能清楚看到汗液浸湿衣物的痕迹。

“我说,就算有急事,也用不着在上学路上跑着追我吧?”

我转过身,对着因为追逐我而乱了打扮的同班女生,没好气的说道。

眼前的女生,说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没错,毕竟小学二年级之前我们天天都黏在一起,甚至还被调侃说将来肯定会是一对恩爱夫妻。

可惜这些都是二年级之前,二年级之后,我们被各自父母强行要求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擅长拒绝的她只得被迫听从父母的要求。

至于我,抱着好奇心,琴棋书画都仅学了个大概。

当然这些东西和各种电子游戏完全没有可比性。

她小喘着停下脚步,不顾因为跑步打乱的装扮,在离我不到两米的位置,和我的视线相撞。

困惑,羞涩,担忧等情感混杂在犹如调色师精心点缀过的翠蓝色眸子里。

几丝淡黄与淡棕混合而成的琥珀色长发因微风而轻轻摇摆。

微微红润的脸颊多半是不习惯一大早就剧烈运动造成的。

“如果,如果在学校说的话,可能会被同学听到……”她一脸认真说着。

搞得好像在路上说就不会同学被听到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有什么重要的事就赶紧说吧,拖得越久,看戏的人就越多这点你应该心知肚明吧?”

在我的视野里,已经能看到五六个同校的学生注视着我和她并且在议论着些什么。

我们像动物园里的动物,被人观赏着,他们的视线使我浑身不自在。

说实话我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她能一直忍耐至今。

“请你……做我的男朋友!”

她轻轻发出我这个距离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又似乎因为害羞而垂下眼帘,借此来躲避我饱含震惊的视线。

“什么?”

我听得非常清楚,她说,要我做她男朋友,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要像坏心眼似的再问一次。

她是全校关注的焦点,如果是异性,单单进行普通对话,都会备受关注,更何况是成为她的男朋友。

至于那些敢主动向她告白的异性,无一不是敢死队般的猛士。

“请……请做我的……”

“stop!”“恕我拒绝,我要是答应你,被发现了肯定会被乱棍打死!”

拒绝后,我丢下发呆愣住的她,以最快速度逃离现场,直奔学校。

我是真有勇气啊,居然拒绝了那种大人物。奔跑途中不由感叹。

当然,要是接受了,那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传出去假设侥幸活着回到家,也还有双方父母那关,先不论我的父母,她的父母,肯定十成反对她谈恋爱。

第二节课课间,我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的视线里抱有敌意。

到了中午放学,上学路上发生的事,不出意外传遍了整个学校,我顺理成章的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不知道我拒绝为何事,不过胆敢拒绝“全能公主”这就已经罪该万死。

若不是在体育方面有点成绩,现在八成被某些人叫出去谈人生了。

午饭时间,八成学生会在食堂吃饭,剩下两成会从家里带更为营养的饭菜作为午餐。我和她就是这两成。

我单纯从心理上排斥那些人多且喧哗的地方。而她,去趟洗手间都会吸引众人视线,若是在食堂,百分百会引起巨大骚动吧。

“那个……早上说的……”

在我刚把热腾腾的饭菜放入口中时,她又悄无声息的走到我身边。

“咳咳咳……我是拒绝了吧?”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中午还来找我谈话。

班里加上我和她一共有五人,虽然人比平常已经少了很多,但人再少也是人,况且还是同班同学。

在平时没有什么交集的情况下突然和我搭话,无论对我还是对她,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是……是的……”

她又变得有些娇羞,声音与平时相比有了些许颤抖,双手因为紧张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视线在各方向游离。

或许是在班上的缘故,她的脸比早上那会还要红润。

这种可爱怕羞还全能的女生,无疑满足全体正常男性梦寐以求的女朋友吧?

“那为什么还来找我?”我们交谈声音很小,生怕被班上剩余的三位女同学听见。

“因为……我想尝试一下……”

“尝试一下?”

“嗯……尝试一下有……男朋友的感觉……”

原来只是玩玩而已,还好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吓死我了……

“那,为什么要找我?我怎么看都配不上你的身份吧?”我压低嗓音问道。

“因为……你是我……唯一……”

不会吧,难不成你真的对我有意思??

血液冲上脸颊,使我的脸颊有些发热,心跳也随着她的话语不断加快。

就算再怎么对女生不感兴趣,我终究还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面对说出那种话的校花,一瞬间怦然心动还是能理解吧。

“唯一……信任的异性……”

一次性说完啊拜托!方才我都感觉我的心脏快要离家出走了!

“啊……啊……然后呢?”

“所以……所以……请在初二这一年里……和我交往!!”

完蛋……

我望向班上剩余的三名女生,果然停下手中的筷子,满脸震惊的看着我和她。

估计她自己也意识到音量明显不是悄悄话的程度,脸色顿时更加红润。

她转头看向她们,似乎想解释。

“不是……那个……”结果结结巴巴啥也没说,只是低下头,极度狼狈的回到座位。

这一天开始,我也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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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南宫筱汐

我是南宫筱汐,现在是一名高中生,司空泷澄是我的青梅竹马,和初中一样,我们还是同班同学。

那个……怎么说……自从那件事结束以后,我们基本没再有过交谈,他似乎很讨厌我……迫不得已需要和他说话,他便会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初二交往的那段时间,他真的非常温柔。

碰到困难,他会尽心尽力为我解决,遇到伤心事,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哄我开心,在我想他或者需要他的时候,他总能及时出现。

当时我便产生了“干脆一直交往下去到十八岁结婚”这种完全不考虑他感受的想法。

整整一年时间,因为自己各种幼稚而又自私的想法,给他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麻烦,我很想道歉,可一直找不到机会。

想到他那时无论困难与否,都会满足我那些不切实际的愿望,心中便会涌上无尽的愧疚之意。

“小汐儿!我们一起回家吧?”一位比我矮了半个头的女生突然蹿出。

离放学有段时间,为了避开人流,我会在教室里安静学习一段时间,等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我才会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不过今天,却有些不同。当我照常独自一人从走到楼梯口身后响起熟悉亲密的叫唤。

虽然升上高中,但处境也只比初中好了点,老师重点关注对象依旧是我,同学和初中差不多,基本还是将我当做可远观不可亵玩之物。

一个月来,真正突破这一状态的只有她——馨雅。

她与我相比截然相反,性格活泼开朗,总是带动周围气氛。也多亏她这性格,我算是交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性朋友。

“不是约好了,在学校绝不能和我那么亲密吗?”我望了望四周,小声而急促的问道,生怕被同学发现。

“没事的小汐儿,我已经确认过周围了!”她这么说着,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就算没人……也不要那么大声叫我啊!万一,万一有人在暗处盯着我,那你一定会遇上各种麻烦的!”

我清楚自己对朋友来说完全就是麻烦制造者,因此为了保护她,在学校决不能展现我们要好的一面。

“因为小汐儿看起来很寂寞,所以就没忍住嘛!”馨雅半开玩笑的解释道。

“有馨雅这样的好朋友,我怎么可能会寂寞呢?”

“嘻嘻~”

我摸了摸身边像女朋友般抱住我右臂的馨雅的可爱脑瓜,而馨雅犹如撒娇中的乖巧小猫,享受着我的抚摸。

男生们大概都会喜欢这种乖巧可爱还爱撒娇的女生吧?

“对了小汐儿,你初中应该也很受欢迎吧?”

“嗯……是的……”馨雅应该单纯是好奇,不过初中发生的事我并不想提起,于是抱着不太情愿的态度回答,希望她能就此打住。

但以她的性格,估计是不太可能。

“喔~那有没有中意的男生,或者说男朋友呢?”

“没……没有……”

“嘻嘻,真的吗?”

馨雅脸上挂着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

“为什么……觉得我会有男朋友呢?”

馨雅会如此直接的踏入我的禁区还算在意料之中,为了让她认识到自己踩雷了,我一改平时温和语气,转用冰冷刺骨的语气反问道。

没想到她完全无视。

“因为小汐儿超级漂亮啊!不仅有倾国倾城的容貌、白皙水嫩的皮肤还有纤细恰到好处的身材,就算说小汐儿你是天上的仙女降临凡间也丝毫不为过呢!”说着还抓起我的右手。

“啊……”

“而且学习成绩和体育成绩都属于顶尖……”

“这个……”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温文尔雅的言行举止……”

“那个……”

“这样完美的淑女,只要不是性无能或者有独特同性癖好的男生,遇见了一定都会怦然心动吧?”

“别……别说了……好羞耻的……”

我停下脚步,赶忙用双手遮住面孔。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被亲人以外的人从正面进行全面夸赞。

面部血液加速流动,羞涩之意仿佛要溢出脸颊。

“可这就是事实呀!”馨雅理所当然的说道。

安静数秒,我从羞涩之情中逐渐恢复,但要正视馨雅,还做不到。“就……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明我有男朋友啊!”

“emmmm……大概是小汐儿偶尔会盯着某样事物发呆,透露的伤感神情告诉我的吧。”

盯着某样事物发呆……还透露伤感神情?我貌似没有过吧。

思考中不知不觉就和馨雅踏出了校门。

“到底是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后我决定询问结果。

馨雅小跳两步到我身前,抓起我的右手,放在我与她视线的交汇处。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凝视一脸坏笑的馨雅

“这个!”

馨雅捏着我右手中指摇了摇。

我心中突然一怔,恍然大悟。

一年多过去,那个痕迹几乎不复存在,可即便如此,还是被细心的她发现了,有过对象的绝对性证据——右手中指末端因为佩戴戒指而留下的印痕。

“这是……这是……”

我慌忙抽回右手,低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司空同学没错吧?小汐儿的男朋友。”馨雅脸上的笑容更加欢乐。

我不认为还能瞒过馨雅,干脆放弃狡辩,等馨雅说明理由,再将初二和他发生过的事,选择合适的一部分告诉她。

“为……为什么觉得是他?”

“等一下下,我先回个消息。”

说完拿出手机,双手拇指飞速在屏幕敲击。

我轻轻叹息,注视眼前观察力惊人的女生。“真没想过会暴露……”

几十秒后。“好了!小汐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边走边聊吧?”

“嗯。”我点了点头,双手提包跟上她轻快的步伐。

“其实我也不确定是司空同学,毕竟司空同学相貌平平,待人冷淡,成绩中等偏下,唯独运动能力比较强而已。”

待人冷淡无法否认,成绩中等偏下是他单纯不想备受关注而没去努力,运动能力强那是一直以来每天坚持锻炼换来的。

至于相貌平平,只是不愿意好好打扮。不知不觉,大脑中已经浮现和他正装约会时的画面。

“小汐儿脸红了啊!”

我能清楚感觉到心脏跃动速度加快,可没想到会以脸红方式展现。

“该不会在想一些情侣间色色的事情吧?”馨雅又在在我身旁“嘻嘻”坏笑着。

“色色的事……没有没有!我们连亲吻都没做过……”

“咦?为什么啊?小汐儿和司空同学不是交往了吗?”

“要说为什么,应该是他不愿意吧……而且我们只交往一年就分手了!”

两年前交往的当天晚上,他给我发过一条短信,时至今日,那条短信还安稳待在我的手机中。

9月27日———————星期一

关于做你男朋友那件事我算是接受了,不过我必须说清楚,我们不是真正交往,只是披着交往外套的普通同学。首先,亲吻之类的情侣行为一律禁止,你应该把初吻留给将来所爱之人。当然,亲密的搂搂抱抱也不行,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肢体接触到牵手为止。最后,在学校请和我保持适当距离,绝对不能像班上某些笨蛋情侣一样天天卿卿我我撒狗粮!

虽然平时没有一点交往的样子,甚至会给人感觉不过是普通朋友,但我还是非常满足。每逢关键时期他都会展现男朋友该有的样子,只是除去情侣间甜腻的互动而已。在短暂的一年里,他给予我的爱与关心绝对不亚于丈夫对妻子的爱与关心。

“为什么交往一年就分手了?难不成司空同学脾气很差,对小汐儿又打又骂?还是说,背叛了单纯可爱的小汐儿,另寻他欢了?”

“不是的,司空同学很绅士的。我们会分手,早在交往当天就约定好了的。”

“嗯?”

我感觉我的语气夹杂了不舍之情,不过馨雅的注意力全在我和他分手的原因上,貌似没太注意。

花了几分钟时间,大致说明了我和他的交往过程。

“这样啊……也就是说,目前为止无论司空同学还是小汐儿,都和白纸一样干净是吧?”

“大概是吧……”在我印象中,他几乎没有和我以外的女生搭过话。

“那现在,小汐儿还对司空同学有感觉吗?”

“呃……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喜欢司空同学呀!”

“诶——”

馨雅面带微笑,眼神却如钢铁般坚毅。

如果我没搞错,馨雅她早就猜到我和他有不一般的关系,之所以会来问清楚,多半是顾虑作为她朋友的我的感受。

此时,我应该,也是我需要做的,就是作为她的朋友,支持她,为她加油打气。

“小汐儿还喜欢司空同学吗?”

馨雅用她那双橘黄色如同水晶的眼瞳盯着我。

“不,我和他早就分手了,现在只是非常普通的同班同学。”

“那我明天想试着向他表白。”

“嗯……我会为你加油的……”

初二那年,我和他并不是真正的交往,我们只是披着交往外套的普通同学。

恋爱是自由的,泷澄他不属于我,我也没资格干涉馨雅的想法。

可为什么,胸口那颗正在炽热跳动的心脏会出现一阵如刀割的疼痛呢?

3.她要被表白了?

#司空泷澄

安全度过不平凡的初中。我升上重点高中,然而那个让我初中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女人,竟阴差阳错的和我选了同一所高中,最无语的是,我们还被分配在同一个班级!

“司空,你和南宫是什么关系啊?看上去早就认识了?”

“……”

放学,我和高中刚认识没多久的同学——欧阳悠走在回家路上,低头看手机的他突然抬头问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令我顿时语塞。

我在学校基本不和那个人搭话,那个人也不会主动来找我。

我不清楚欧阳从哪看出我和那个人早就认识,不过他问了,那肯定有一定依据,假如否认,以他的性格肯定会调查到底,对我而言那是百害无一利。于是干脆承认。

“嗯,我和她是初中同学。”

“咦~听说她初中有个外号叫全能公主啊!”欧阳不怀好意的笑着,貌似还想往深入了解。

“我不清楚你从哪听来的,但没错,她初中确实有这个外号。”

“嘿嘿,那知不知道她初中有过男朋友呢?”欧阳双眼紧紧的盯着我,仿佛已经知道我和那个人不算秘密的秘密。

为了躲避各种麻烦,我和那个人“心有灵犀”的选择了其它市区的重点高中。现在居住的市区应该没有人知晓我和她初二的故事。

“听说好像是有吧,我对这类事不感兴趣。”我言语中带着冰冷答道。初中的羞耻之事我可不愿意带入高中,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会转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市区。

“还不打算承认啊……”

欧阳奸笑着低下头小声嘀咕,估计是故意装给我看的,感觉欧阳他已经知道了我初中羞耻之事。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我装出疑惑语气问道:“承认什么?”

“我听说她的男朋友也姓司空啊,司空泷澄同学?”

欧阳脸上表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就是她初中的男朋友,赶紧承认吧!

“你是在怀疑我是她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我要是她的男朋友,现在在我身边的怎么可能会是你?”

“如果因为某些原因分手了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的男朋友。”

我冷冷回应,不表现出任何犹豫。

“啧啧啧,真是狠心啊,我都有点同情她选了你做男朋友啊!”

“滚!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刚成为情侣那会,几乎每天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也就算了,时不时还要被nt当着众人面指着鼻子质问为什么我能成为那个人的男朋友。

交往的事情闹大传到老师那里,先被老师批一顿,回到家还要被父母审讯一番。我真佩服我当时能忍受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去表白咯?”

“什么?你要向她表白?喂喂,你脑子没坏掉?你知不知道成功的几率还没买彩票中头奖的几率高?就算你把此生好运用上,她脑子一热同意了,你也不一定能活着撑过一个星期好吧。”

“诶嘿嘿?怎么说的你好像和她交往过似的?”

“屁话!我怎么可能和她交往?”

欧阳贱贱的笑着,说实话,真的特想往他那笑到变形的脸上来上两拳。

我确实有和那个人交往过一年,但对她没任何想法。现在会提醒,单纯是不想看到他被各种人非议罢了。

“别害羞嘛,我都懂!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给我的挚友戴绿帽的!”

“走开!我都说了我和她没关系!要是再乱说,小心我免费帮你疏!通!筋!骨!”

我迅速转身抓住他不算结实的肩膀,举起差不多沙包大小的拳头,瞪著他,咬牙切齿的威胁道。当然,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我还没恶劣到对朋友出手。

“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开玩笑了!”

唉,每次都这样说。

抓住他肩膀的力逐渐消失。

啪——

“骗你的!哈!哈!哈!”

在我收回左手转身瞬间,他抓住机会,干净利落在我背后留下一巴掌,不等我反应,便像兔子般逃之夭夭。

好歹是高中生,怎么搞得跟小学生一样幼稚……

我并没有幼稚得如利箭般冲出去追赶他。在调整好身体平衡后,不急不缓地行走在夕阳照耀的人行道上。

他的背影随着距离的拉长而不断缩小。

到了路口,他突然转身,朝我大喊:“既然司空你对南宫同学没想法——那我明天就去向她表白咯!”

在公共场合还能喊出这种羞耻之语的你,真是蠢得不可救药。

两手揣口袋,将挂式书包穿过手掌挂在手腕处的他,颇具一副轻浮男的气质。

我没有开口,也懒得开口。我不是会做出此等羞耻之事的高中生。

见我未作回应,他露出神秘的笑颜,往左拐消失在路口。

真是无聊,你爱咋滴咋滴,只要到时别来找我抱怨就好了。

街道并不像一二线城市那般繁华,再加上是近两年刚开发的新区,公路上来往的车辆也寥寥无几。

“我就已经是高中生了吗……”

早就习惯独自一人的我,为何此时会觉得身边缺少了点什么呢。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左手中指末端处,心中感觉被什么揪着一般。

那个人,她,应该也独自一人出校门了吧。

4.无可奉告

晚上十点整,晚自习结束,我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刚准备起身,欧阳出现并挡在我身前。

“有事?”

“态度别那么冷淡嘛!没事就不能找你吗?My best friend!”

他脸上一如既往挂着猥琐的笑容。我起身,注视他深灰色眼瞳,然后轻叹一声说:“边走边说吧。”

迈出脚步朝门口走去。

“司空等等!”

欧阳突然抓住我的左手,令我有些措手不及。转过身,看见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使我心中突然冒出“这家伙该不会要对我告白”这样“紫气东来”,极其古怪的想法。

下一秒,差点让我喷出一口老血,暴毙在教室。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还好声音只够让我听见,不然我绝对会社会性死亡。

表白完的欧阳大概也觉得过于羞耻,俊俏的脸颊覆盖了一层红霞。而我差点没忍住往他脸上狠狠拽上一拳让他清醒清醒。

“嘿嘿,怎么样,有没有怦然心动?”

“呕哇……”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怒火,趁他脸上笑意还未退去,双手擒住他双臂,用力将他往回一扯,同时瞄准肚脐位置附近,猛抬右腿,给他来了个膝盖顶击。

看到他弯腰捂住腹部痛苦的样子,感觉神清气爽。

“下次再给我开这种玩笑,小心让你在医院住上一个月!”

丢下一句话后准备离开。班上还有十几个同学,在他们看来我就是平白无故揍了欧阳一顿。我可不愿意在众多责备视线中待着。

“等……等等……”

刚出教室没两步,欧阳半捂着肚子竟然追了上来。见了他那副狼狈样,我心中有了千亿分之一的愧疚。

“你难道真的想在医院住一个月?”

“怎……怎么可能!刚刚那只是……作为明天表白的练习,练习懂吗!”

“呵。”

“还有,刚刚那下真的很痛啊!”欧阳毫不顾虑在走廊上大声抱怨。

“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你是在练习?”

“因为,我觉得提前告诉司空你就达不到怦然心动的效果了!”

“你管这叫怦然心动?这是心肌梗塞吧!”我没好气说道。

“对了,司空你知道的吧,南宫同学的兴趣爱好。”

“不知道!自己慢慢调查去!”

那个人在学校不过是装样子,兴趣爱好什么的她不主动说明,根本无从得知。

“怎么这样!我们不是挚友吗?”

“不是。”我的回答简洁果断。

“司空,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我又不伤心,反而挺开心的。”

到达楼梯口,欧阳还跟在我身旁,简直像块狗皮膏药。

“司空,我知道你知道的,赶快告诉我吧……”

从下楼开始,直到校门口,一刻不停的在我耳边唠唠叨叨,比唐僧念经还恐怖,真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女人。

最主要是,他在我耳边念叨,我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教室里那下已经够重了,再给他来一下,真有可能当场被送进医院。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又不关心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兴趣爱好有什么!”

漫漫无际的夜空上挂着一轮弯月,放学热潮过去的学校回归原有的寂静。

我和欧阳一起踏出校门。

“怎么可能不知道,司空你明明和南宫同学交往了一年左右!”

一瞬间,我似乎觉得心脏要停止跳动了。我忙转头,抓住他的肩膀,深深凝视在路灯照射下还算清晰的面庞。他的表情很从容,深灰但却澄澈的眼瞳里映照着一张面孔,那张面孔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原因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我……怎么知道的……”

他面不改色,眼里闪过的一丝惊慌不是仔细注视根本无法发觉。

欧阳可能有本事在几个小时内查到我和那个人交往过,可交往时间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我和那个人约定了绝不会告诉父母以外的任何人。现在欧阳知道了,我绞尽脑汁也只想到是她泄密这种可能。

“你的左手中指末端。”

竟然是那个……

左手中指末端,是和那个人第一次约会买的纪念品所留下的印痕。一年多过去了,可印痕还没有完全消散。

“那时间呢!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她交往了一年左右?”

“啊……大概是……猜的吧……”

“大概?”

“就是根据印痕清晰度!”

欧阳将我推开,标志性的猥琐笑容重新回到他的面孔。不知道我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属性,竟然会觉得他在不算明亮的路灯下有了几分美感。

“话说,司空你既然承认了,现在总可以告诉我南宫同学的兴趣爱好了吧?”不等我继续追问,欧阳便主动转移话题。

我清楚,无视他的问题继续追问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干脆作罢。反正他不是会把秘密到处宣扬的人。

“我会和她交往完全是环境所迫,我是真的不了解她。”

如果当时不妥协,肯定会被千夫所指。

“所以你和南宫同学就只交往了一年左右?”

欧阳一脸质疑的问出我本想补充说明的话。

“唉……这样看来我明天只能空手莽了……”

“祝你好运。”

我丢下他,朝家的方向迈出脚步。

距离九月结束还有不到一周,晚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些凉飕飕了。

“司空,别一个人走那么快啊!”

欧阳追上我,拍着我的肩膀抱怨道。

我没理睬他,也没放慢脚步。

“嘿嘿,不知司空兄可否简略描述下和南宫同学的交往经历?兄弟我挺好奇的!”

“我知道你很好奇,也不觉得说出来会有什么影响。”

“嗯嗯……”

瞥了眼充满好奇巴望着我的欧阳,继续说:“但我的回答是No!”

欧阳仿佛要跳起来。

“靠,司空你怎么比我还贱啊!”

“亏你还有自知之明。”

“咳咳,说下呗,又不会少块肉什么的。”

我不予理会,依旧向前走去。

我与那个人的交往经历,哪怕再怎么简略,也不可能在半小时内说完。

5.我已经忘了

进入家门大概十点半。

我家是两楼高的小别墅。

父母他们没有熬夜的习惯,平时在家十一点就会熄灯睡觉,此时家中虽然灯火通明,但却非常安静。

我换上拖鞋回到房间,一眼就发现书桌上放着一封鼓鼓的信件。

今年第三次了。

将手提式书包丢在书桌后,从衣柜中拿出换洗衣物,往浴室走去。

下楼途中撞上已经换好睡衣的母亲。见到我,说:“泷澄,明天我们要和筱汐的父母出国一个月左右,生活费已经放到你的书桌上了。”

“知道。”我冷淡回应。

父母从我小学五年级开始,每年都会出国一两次,而今年却打破了往年的记录。

独自一人生活一个月会不会不适应这种问题是不存在的。说实话,我反而更喜欢独自一人生活。

我从小不喜欢被父母管束,他们也很清楚这点,于是对我只提了一个要求,成绩必须排在中等以上,只要能达到,他们就不再对我的生活做任何干涉。

久而久之我和父母的关系俞变冷淡,除了一些必要的事,不再有其它对话。

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起码不会出现和父母起冲突的情况。

洗完澡,父母已酣然入梦。我重新回到房间,拿起书桌上信封,抽出钞票,开始清点。

“又要剩一大半……”

压扁与三本数学课本叠起来差不都厚的钞票共有一百张,也就是一万元。

每天一日三餐,就算每餐一百元,一个月都还会剩一千元左右。

我并没有那么能吃,别说一天三百,就算一天五十,我都不一定用得完。

我把钞票分成八十和二十两叠,将八十那叠放入书桌靠左边的抽屉。

马上就装不下了。

抽屉里,装的是我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存放的多余的生活费与零花钱。具体有多少压根没清点过。

滋——滋——

放在书包中的手机震动发出声响。

欧阳这家伙又有什么事找我?

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后我目瞪口呆。锁屏界面的消息提醒并不是QQ,而是短信。至于短信的发送者,竟然是我联系人中唯一的女性。

抱着“为什么要现在给我发消息”的想法,我解锁手机,点开了那条短信。

「有时间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这又是想要闹哪出?

手指按照大脑指令,在输入栏中打出[抱歉,我在写作业。]

只要点击发送,那个人就会在下一秒收到短信。收到短信后,那个人应该是会出于礼貌回一条[好的]、[知道了]之类的短信然后就此结束。

我盯着输入栏里的那句话,右手拇指在发送键上微微在颤抖。

这,真的是我想说的吗……

已发送

犹豫不决中,指尖不小心触挨到屏幕,短信就这么干脆的发送了。

与QQ不同,短信发出去的消息就像泼出去的水,无法撤回。

我放下手机,仰面倒在床上。

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中央的LED灯似乎比平时更加耀眼。

果然还是太耀眼了吗……

我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被子。

似乎有了一会,手机依然没有消息震动。

那个人,应该是去洗澡了吧……

我起身,拿起书桌上的手机,在输入栏中输入一行字,果断点击发送。

[十分钟以内说完。]

和那个人彻底做个了断吧。

我这么想着,抓住手机在床上躺下,等待回复。

然而半分钟都不到,手机就出现消息震动。

「初二那年,我幼稚自私的想法与要求给你带来了数不尽的麻烦,对不起。」

麻烦归麻烦,可为什么要道歉?

你给阴暗少语的我带来了数不尽的温馨与欢乐。

而我却没能给你相应的回报。

该道歉的明明是我才对啊!

心中所想却和拇指在手机屏幕用拼音打出的句子完全不同。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年前的事我已经忘了。]

拇指移动到发送键上方,趁着感情还没完全暴发点了下去。

她是校花,也是被冠以“全能公主”的超凡女生。我只不过是相貌普通,成绩一般,性格孤僻,唯有体育突出的屌丝。

像我这样不起眼的人,和如仙女下凡般的她交往,无疑是癞蛤蟆吃天鹅肉,怎么可能不被众人嫉妒与针对?

同学老师不会找她麻烦,只会找我麻烦,而她,总会在我遇到麻烦时出面解决。分手之后才发觉,真正制造麻烦的应该是我才对。

滋——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吧,手机再次震动,点开后是如下消息。

「是我自说自话了,很抱歉,打扰了。」

基本和我预料相符。

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我和名叫南宫筱汐的女生间各种难以述说的关系,从此刻开始将一刀两断……

我们以后将只是在同一个班级学习,互相知晓名字却从未有过交谈的普通同学……

[嗯]

回复完最后一条短信,我将手机丢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用手臂遮挡灯光,闭上了眼睛。

“两年前的事,怎么可能忘得了……”

大脑中不断窜出两年前的画面,使本应该释然的我,心乱如麻。

日久生情,这个成语一点没错。

初二时的我,同样无法克服时间的考验,对她心动了。

可我配不上她,和她待在一起,无疑是煞羡旁人,一定会招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我有想过改变自己,但总会因为各种困难而放弃。

闭着眼睛,能明显感觉到眼角有液体在汇聚,这些液体越聚越多,最后像流星般滑过脸颊。

我深知自己的懦弱,所以在小学一年级时发誓,无论高兴还是委屈,寂寞又或者是痛苦都不再哭泣。

而现在,我打破了这一誓言,我又露出了自己懦弱的样子,真是有够可笑的。

“我到底在干什么……”

迅速抹净眼泪,从床上起身。视线向窗外看去,夜依旧寂静,但我的心中却不平常。

该离去的总会离去,该放弃的就得放弃,该珍惜的必须珍惜。

步入高中,我是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考验的高中生,决不能在此时止步不前。

我坐在书桌前,开始完成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

6喜欢是什么?

#南宫筱汐

抱着愧疚用短信向他道歉的我,心情顿时舒坦了不少,甚至让我觉得明天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和他说上话。

滋——滋——

在手机的震动下,我点开他回复的短信。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年前的事我已经忘了。]

我如晴天霹雳。忘了两个字如同两根利箭,穿透我的心脏。

为什么……

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无法抑制地向眼眶外奔去。

“筱汐,十一点了,还不去洗澡?”

母亲突然敲门问道,吓得我慌忙擦拭眼泪,生怕母亲开门看到我这幅糟糕模样。

“马上去!”

我用比平时说话稍大点的声音回应。

听到脚步声逐渐远离,我松了口气。

要是两年前的母亲,肯定会打开房门视察情况。而现在母亲没有打开房门进入我的私人领域,完全是因为他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从头到尾“教育”了我的父母。如果没有他,我肯定还处于父母严厉的管教之中。

我将手机放到枕旁,注视枕头左边的兔子玩偶。

在我身边快两年了吧……

怀念的轻抚一阵玩偶后,来到衣柜前选择要换洗的睡衣装。

“这套衣服是……”

在衣柜寻找衣物的我,视线突然停在了一件粉色,有对可爱兔耳帽装饰的秋季睡衣装。

我不自觉将兔儿帽睡衣装从挂衣杆上取下。

每年,衣柜里都有的大部分衣服会被新衣服替换,唯独这件,一直从初二保存到现在。

手上的兔耳帽睡衣装是他两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不舍得丢弃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送给我的时候尺码大了很多。

大脑中的记忆,像视频一样开始播放。

————————————

“那个……可爱吗?”

房门口,一位身型娇小的女生,用着娇羞的语气问道。

女生身上穿的是不符合尺码的兔儿帽睡衣装。兔耳帽快将女生美丽的面容遮住,睡衣袖子又大又长,垂下双臂便将柔弱的手臂藏于袖子中。睡裤松松垮垮,貌似随时会从腰间滑落。

男生仅看了一眼,就将脑袋瞥到一边,脸颊像是盖上一层红霞。

不敢正视女生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女生穿的睡衣装衣领明显低于锁骨,导致白皙的肌肤完全展露于表。

“非常……可爱……”男生结结巴巴憋出四个字,同时举起手指向女生胸口。

女生低头看去男生所指位置。

“呀啊!”

清纯迟钝的女生这才发现自己堪比挑逗异性般打扮,因为羞耻发出可爱的叫声满脸通红的跑开了。

————————————

随后,血液涌上面部。

“应该……没看见吧……”

我喃喃自语,下拉视线看向自己胸口。

啊啊啊,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进入浴室,我的心情依旧没能平复。

对他来说,我就只是个制造麻烦的女生,会选择忘记那段记忆也是合情合理。

他和我明明只是披着交往外套的普通同学,但为何我心中会出现类似小学五年级时祖母逝去般的疼痛呢?。

我是留恋当时的关系吗?和他一起说说笑笑,吃喝玩乐的关系;还是不想让他从我身边离开,让他只关注我,只在乎我,只爱护我?

他会愿意吗?

不考虑他的感受,只为满足自己,这样的我真是自私啊……

从浴室出来,乱遭的心情基本被水流带走。回到房间,我再次拿起手机。

他已经表明态度,那我也必须表明我的态度。

「是我自说自话了,很抱歉,打扰了。」

再输入栏上打出这句话,我迟疑了,本已平复的心情又变得复杂。

如果点击发送,我和他此后就只是普通同学,不再有任何交流的普通同学。

我要发送吗?

发送了,从此分道扬镳。

我真心想点发送吗?

发送了,以后就只是普通同学。

我能放下这一切吗?

我不可能像他一样,主动放弃初二那年的记忆,但这样做至少能让他彻底回到他所希望的生活。

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不过只会给他徒增烦恼吧。

最终,我点下了发送。

几十秒后。

滋——滋——

[嗯]

他简单的回了一个字。

我放下手机,趴在桌子上,为了不让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我抬起头,向窗外看去。夜晚,万籁俱寂。

要是我的心情也能像他回复的短信一样简单,那该有多好……

然而,下午放学拿出来忘记放回抽屉的白色金边礼盒好巧不巧进入我的视野。

“为何偏偏这时候出现呢……”

初二学期结束,他遵守交往当天的约定和我分手了。此后这个礼盒里的小物件,就没再见过外面的世界。

我擦拭干净眼角还未完全溢出的眼泪,伸出手拿过礼盒,轻轻翻开盒盖。

“好久没戴过了……”

白金色的戒指依旧光泽亮丽,戒指正面刻上了一行优雅艺术体字样的L♡VE。

这枚戒指,是他在第一次约会送给我的纪念礼物,也是我从他那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我将戒指从礼盒中取出,情不自禁的就往右手中指戴去。

两年前稍微偏大的戒指,现在戴上刚好不松不紧,并与几乎褪去的印痕完美重合。

“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戴了吧……”

我注视中指上他送给我的纪念礼物,忍不住自言自语。

喜欢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想注视他的面孔,想和他无止境的聊天,想和他牵手一起回家,想和他去各种地方约会,想一直待在他身边……

喜欢这种情感,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我这,算是喜欢他吗……

7他会同意表白吗?

滋——滋——

手机的震动被书桌放大,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我。

应该不是他吧……

我放下礼盒,抱有小许期待拿起手机。

原来是馨雅……

不免有点失望。

点击消息进入QQ。

『小汐儿,应该还没睡吧?』

「嗯。」

『那就好,现在能问一些关于司空同学的问题吗?/色』

「嗯。」

我再次趴在书桌上,心中思绪如麻绳般错综复杂。

馨雅明天就要向他告白。像馨雅这样性格开朗,活泼可爱的女生,很容易就能抓住男生们的心。他就算对女生不感兴趣,也很可能抵挡不住攻势吧。

虽然他基本两清了,但还是不想看到他和别的女生亲密,更何况,那个女生还是我的朋友。

不过,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自己同意了馨雅的告白申请。

『司空同学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斜眼笑』

喜欢的东西……

和他交往了一年多,现在才发现连他喜欢什么都无法立即回答。

「喜欢自由算吗……」

『????』

『那个,小汐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给司空同学送过礼物?』

仔细想想,我好像从没给他送过礼物。

初次约会那天,我本来也想买件纪念品送给他的,可他发觉我有这方面的意思后,对我说了让我面红耳赤,心中小鹿乱撞的话:我不需要其它礼物,有你在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现在越来越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要对我说那句话,表白?讨我开心?还是不想要我的礼物?

「似乎没有……」

『/喷血/喷血』

『小汐儿,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擦汗』

「他说了不要……」

『/问号脸/问号脸』

『男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司空同学他说了不要,那小汐儿你就更应该送啊……』

『司空同学应该给小汐儿你送过很多礼物吧?』

馨雅一说,我立刻想到好几样。中指上的戒指,身上的兔儿帽睡衣装,枕边的粉兔玩偶……

他确实送给我的礼物大大小小加起来,远超十件。

「好像是的……」

『那不就对了吗?有个词叫礼尚往来,小汐儿你总不能只收礼物不送礼物吧?』

「可我不知道该买什么送给他……」

就算知道买什么送给他,现在的我也没机会送出去了吧。

『送礼物是表达心意,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无论是什么相信司空同学都会开心吧。』

心意吗……

『咳咳……那个,我们好像角色反了/擦汗』

「抱歉。」

『没事没事,小汐儿不必道歉,话题是我提起的。』

『那个,既然不清楚司空同学喜欢什么,那兴趣爱好知道吗?』

兴趣爱好吗……

体育?电子游戏?听歌?约会?

经过思索,大致只有这几样能让他冰冷的面容浮现笑意。

「听歌,电子游戏这些算吗?」

『算啊,当然算啊!还有吗还有吗?/鼓掌』

还有吗……

突然——

对了,他好像说过他喜欢……

————————————

一男生和一女生手牵手在芬芳馥郁的花海约会。

当他们走到多数为六片雪白色花瓣,花瓣末处呈鹅黄色的花海时,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这一片都是水仙花?”男生问道。

“对呀,那块牌子上应该有写的。”

两人牵着手走到花种介绍牌前。

水仙花:别名金盏银台,花如其名,绿裙、青带,亭亭玉立于清波之上。素洁的花朵超尘脱俗,高雅清香,格外动人,宛若凌波仙子踏水而来。在元程棨的《三柳轩杂识》中,谓水仙为花中之“雅客”。

“和水仙花真像啊……”

男生细微的喃喃声,还是被女生所发觉。

“嗯?泷澄你说了什么吗?”

“我说我喜欢水仙,仅此而已。”

“这样啊……emmmm……我好像更喜欢那个样子和鸟比较像的花,名字好像是叫鹤望兰吧……”

女生指着水仙右侧的花说道。

“想像鸟一样自由?”

“嗯。”

————————————

水仙花!

「刚刚突然想起来,他说过他喜欢水仙花!」

我心中稍微有些高兴,我起码对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馨雅沉默了几分钟,再次发来消息。

『那个,姑且问下,小汐儿你知道司空同学喜欢水仙的原因吗?/疑问』

原因……

他没说过喜欢水仙的原因,而我当时也没主动去问。

「不知道,他没说喜欢的原因……」

『好吧,大概猜到了,因为小汐儿实在太纯洁了,简直比白纸还白。/流汗』

我纯洁吗……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我还是知道的吧?

「我不纯洁吧?那些事我都懂的。」

『/笑哭/笑哭/笑哭』

『那些事是指哪些事啊?/阴险/阴险』

「男生和女生……成年会做的事……」

『小汐儿想不想和司空同学做那些事啊?』

和……和他……亲嘴……然后……然后……

我……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我果然不纯洁。

「馨雅,再开这种玩笑我就不理你了!」

『抱歉抱歉,我错了,小汐儿别生气。/可怜』

“筱汐,都快十二点了,怎么还没睡觉?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你还在长身体,要早点睡吗?”

母亲在门外敲门,并催促我睡觉。

“正准备睡觉!”

“下次再搞得这么晚,以后就不准关房间门!”

母亲发出最后通牒,脚步声逐渐远离。

「我妈妈催我睡觉了,晚安!」

发完消息将手机静音放到书桌上。

母亲向来是说到做到,我并不想让隐私空间进入父母眼中。

我爬上床,向床头右侧伸手,按下吸顶灯开关,钻入空调被。

黑夜十分静谧,我躺在床上,注视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他,会和馨雅交往吗……

8我被表白了

#司空泷澄

我的名字是司空泷澄,早晨六点,父母按昨天所说,和那个人的父母一起出国了。

今天,对我来说是全新开始的一天,希望能风平浪静的度过。

六点半左右,我提着书包打开了家门。

“呀豁!司空,早上好啊!”

靠,出门就遭不幸,我这是霉神附身了吧……

我家和西方的建筑有些类似,房子外有一圈围墙,而自称是我挚友的欧阳悠一手撑头侧身倚靠在墙面,挥动另一只手向我打招呼。

“嘿,我说,司空你别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难道不知道早晨是新一天的开始吗?”

“呵,还好意思说?也不想想是因为谁我才会没精打采的?”我没好气的回应道,并顺手关上大门。

出门前的好心情,此时全像液态水化为气态,消散在空中。

随着好心情消失,我莫名多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今天貌似会在学校里发生什么大事。

“怎么,兄弟我特地绕路来陪你一起上学还不高兴了?”

“呵,那我还真是谢谢你。”

“难不成,司空你今天是想和住在隔壁的校花一起去学校?”

欧阳嘿嘿的笑着,我和那个人的事,他八成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他爱怎么调侃就随他怎么调侃,反正我和那个人已经没关系了,此刻我只需要保持平常心就好。

我一言不发的与他擦肩而过。

“咦?司空,你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发烧了?”

欧阳快走两步从我身边掠过,在我面前半米处左右停下。

“也没发烧……”

结果他自顾自的伸出手放在我额头,另一只手则贴在他自己的额头。

“真是奇怪啊?我说了那种话之后,你不应该用手或用脚给我来一下让我闭嘴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既然知道会被打,那为什么还说,你这家伙是抖M?”

我将吐槽后,将还在嘿嘿笑着的他扯到一边朝学校走去。我不是gay,实在受不了被一个男生疑惑不解的凝视着看。

“该不会是因为我今天要向南宫同学表白所以吃醋了吧?”

欧阳跟上我的步伐,在我身边像反派奸诈的笑着。

“我和那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不要再把我和那个人扯到一块!”

我几乎吼出声,不知什么原因,只要谈到那个人,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烦躁,第一次忍住了,第二次便没能控制住情绪。

欧阳似乎是意识到我生气了,闭上嘴不再说话。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思索了一番,又开口:“原来如此,是和南宫同学起争执了吧,昨天?”

我心中一紧,本以为欧阳他会闭嘴一段时间再开新的话题,哪能想到他会得出这种结论。

不过我并没有因为惊讶放缓脚步,也没有因为他推出了大致答案做出任何反驳。

欧阳的观察能力异常吓人,言行举止有变化一定会被他发现,之后就会像侦探似的,不找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绝不罢休。

之后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再给予理会。

快到学校,欧阳突然说自己还有作业忘了写,提着书包百米冲刺般从我身边离开。

顿时,耳边清净了。

从未觉得稀稀拉拉的秋蝉鸣叫声会悦耳动听。

时间差不多七点,学校几乎还见不到学生。而我却非常喜欢这时的学校。

踏过校门迈入学校,还没走到教学楼,身后便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

“请等一下!”

瞟了眼左右,没有人。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司空同学,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女生娇小玲珑,勉强够到我肩膀,身上穿着学校发的制服风白色短袖与淡灰色褶边中裙,朦胧的橘黄色眼瞳如同精心打磨过的水晶,略微凌乱的粉紫色及肩短发不仅没有破坏形象,反而还为她增添了几分活力与可爱。

有一说一,眼前的女孩非同一般的可爱,说她是特级人偶大师所创造的也丝毫不为过。

可是,我没一点印象和她有过交集,她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

“那个,请问你是?”

“啊!忘了司空同学几乎不在意班上同学。”

“咳咳,我叫馨雅,和司空同学在同一个班级,我坐在第一大组第三排靠窗边的位置。”

原来是同班同学,怪不得认识我。

“抱……”

“司空同学不用着急回应,我会很耐心等待答复的!”

我刚想拒绝,便被她打断。丢下一句话并塞给我一封类似贺卡的信件后,飞快跑的跑进教学楼。

“还真的有大事发生……”

我看着她跑走,少见的发出感叹。

信件封面,一个巨大爱心将Love包住。我将信件拆开,抽出放在里边的卡纸。

——————————————

姓名:馨雅

身高:152

体重:39

生日:12月6日

星座:射手

三围:等交往了再悄悄告诉你

喜好:司空泷澄

QQ:XXXXXXXXXX(保密需要)

电话:XXXXXXXXXX(保密需要)

——————————————

在卡纸底部,还写了一行字。

注:考虑好了请先加QQ,在发短信告诉我哈!^~^

末尾还加了个表情。

真麻烦。

我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按照卡纸上说的做。

加完QQ,再发短信。

[抱歉,我不能和你交往。理由一,我们才刚认识,我对你还不了解。理由二,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我点击发送。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没想到才刚刚开始。

『没关系,那我们就先从朋友开始吧!』

我去。

一个开朗乐观的欧阳悠已经够我受的了,现在又来了个性格几乎一致的异性,这怕不是要折磨死我……

『对了司空同学,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呀?』

[绝对不要!]

我果断拒绝,这位名叫馨雅的同班同学,目前为止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恐惧的人。

『好吧,那我就在不远处看着司空同学吧。』

靠,这是什么情况?

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第一次遇到此等状况的我,完全不知所措。

以她的性格,肯定和欧阳悠一样,朋友多到四只手都数不过来,而我中午是在学校食堂吃饭,就算买两个面包就跑,也不能保证不撞上班上同学。

仔细思考了好一会,最终选择妥协。

[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一言为定!』

唉……

9午餐时间

七点十分左右我进入教室,此时的教室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同学。早读时间是七点四十,会在七点三十之前进入班级的要么住得远,要么是值日生。

我的视线朝第一组第三排靠墙位置瞄去,刚刚向我告白,名叫馨雅的女生果然坐在那。她双手撑住脑袋,正笑嘻嘻的盯着我看。

活泼开朗的男生比如欧阳那样的我勉强可以接受,实在不爽来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也问题不大。

女生就不同了,虽然活泼开朗,但并不能凶巴巴骂她一顿,也不能打一顿,万一弄哭了还不能丢下不管,简直麻烦透顶。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座位,因为坐在第三组的欧阳视线也在我身上。

“司空你怎么这么慢啊?”

欧阳走到我位置旁,拍拍我的肩膀问道。

“与你无关。”

我不耐烦的回应。想到我和她的事中午就会暴露,心中便涌入一阵烦躁。

这两人性格几乎一致,我完全不觉得直来直去的两个人能做到和平相处。到时候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耳膜都会给吵炸。

“还在生气?”

“作业写完了?”

“那不然呢?作业没写完我会这么悠闲?”

“呵,搞得你作业没写完就不悠闲似的。”

“啊哈哈,说的也是,毕竟名字里都带悠了。”

我懒得再搭理他,从书包中拿出书开始预习。

上午课程很快过去。

中午放学,欧阳照常来找我,不过我却不能照常和他去食堂吃饭。

“司空,你怎么还坐着?赶紧去食堂啊!不然够排队了!”

我也很想立刻赶去食堂,但她还在低头写字,就跟没听到放学铃声一样。

过了一会:“司空,看你时不时就往那瞟一眼,该不会在等她吧?”

欧阳指着第一组第三排靠墙位置的女生问道。

他的声音不小,班上几个边聊天,边用餐的同学朝我们看来。我立刻打消向他解释的念头。

我所等待的女生或许是发觉了什么,回过头看向我,和我实现对上后,仿佛如梦初醒,慌慌张张丢下手中的笔朝我跑来。

终于可以走了……

我缓缓起身,无奈的说道:“走吧。”

“非常抱歉,一不小心写题写入迷了。”

馨雅到我身旁后鞠躬道歉,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没事。”

“诶嘿嘿,你们关系还不错啊!”

欧阳撞下我的肩膀,一脸不正经的笑着。

我不想去否认,也懒得解释,因为我觉得我旁边的女生会把一切全盘托出。

“欧阳同学你该不会是羡慕了吧?”

“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loli控,你这样小巧玲珑的女生我可不感兴趣!”

“那!还!真!是!抱!歉!呢!”

馨雅攥起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我不在,此时欧阳多半会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司空同学,他欺负我。”

不等我开口调解,馨雅冷不防的朝我撒起娇。

“司空,你和她什么关系?情侣?”

“你又不是不知道在班上我就认识你一个。”

“那她为什么一副和你很亲密的样子?”

“你问她去,我今天才知道她的名字。”

听了我的话,欧阳开始向她抛出各种问题,之后两人便开启了的互怼时间。

夹在他们中间的我,在旁人看来八成就是电灯泡。

到了食堂,人满为患,七列队伍如长龙般向后延伸一段距离,令人望而生畏。

我撇撇嘴,来得晚就只能乖乖认命。

“司空,帮我带一份蛋炒饭!”

“司空同学,能帮我买一份标准餐吗?”

只拒绝欧阳,他肯定会各种抱怨。两个都拒绝又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我点头同意了。

见我同意了,他们两个一起朝着稀少的空位走去。

看两人互相斗嘴的背影,感觉他们两个像是相恋已久的情侣。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轮到了我,此时的食堂先对于刚开始已冷清不少。

我走到他们所在位置,馨雅一脸好奇的望着我,并让位示意要我坐她身边。

等我将午餐放到桌面,她开口问:“司空同学,你和南宫同学是邻居吗?”

我将视线转到坐在馨雅对面的欧阳,莫名想给他脑袋来上一拳。

欧阳颔首看着我,讪讪的笑着。

“嗯,我和她是邻居。”

嘴上回答馨雅,然后坐到欧阳身旁。

“这样啊……”

不知道是因为我没坐她身边还是对那个人是我邻居这点心有不甘,脸上冒出几分失意神情。

“司空你知道今天南宫同学为什么没来?”

“不知道。”

我草草回答,并往嘴里送入饭菜。

反正不是我的原因,那个人来不来学校和我没有半毛钱任何关系。

“真的?她不是住你隔壁啊?连个大概都不知道?”

“和我又没关系,我为什么会知道?”

“啧啧啧,她好歹是你前女友啊!”

听到前女友三个字的我差点被米饭呛到。这事私下聊聊也就算了,我完全没想到欧阳会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抬眼瞄了瞄馨雅的脸颊,她竟然面不改色。

“欧阳,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将嘴里的米饭咽下后,瞄准他的肾就是一记“龙爪手”。

“我的肾!”

“没死就行。”我冷淡回应。

我并没有真的动手,而欧阳的反应就像被英国大力士来了一下似的倒在长凳上,不出意外是装给馨雅看的。

无视身边捂住肾部轻轻哀嚎的欧阳,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司空同学,动粗是不对的!”

馨雅用带有责备的口吻说道。

我想欧阳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即使馨雅和欧阳的关系并不和谐,但身为女生的她,肯定不会喜欢出手伤人的男生。

“怎么,讨厌我了?”

“不,只是不希望司空同学以后对除他以外的人动粗……”

“至于他,干脆一点,直接揍死算了。”

突如其来的反转令我猝不及防,还好没往口里塞米饭,不然真会被呛死。

我转头看向欧阳。

他已经从长凳上爬起,像一匹猛虎,凶神恶煞的死盯馨雅。

馨雅用轻蔑鄙视的视线回瞪欧阳,视线碰撞貌似产生激烈火花。

我放任他俩,低下头安心干饭。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回到教室,班上同学依旧寥寥无几。

我回到位置,欧阳和馨雅分别在我右桌和我前桌。{教室很大,总共大四组,每大组两列。第七列第五排是我的位置。}

10.她生病了?

“司空,要不下午放学后一起去南宫同学家?反正就在你隔壁是吧?”

欧阳问道,丝毫不掩盖言语中的兴奋之情。

馨雅摆出厌恶表情,瞪着他说道:“竟然会有这种想法,真是死变态!”

我自然不可能同意,白了他一眼冷冷回应:“要去你自己去。”

打了个哈欠,在桌上趴下。吃饱喝足不免会犯困,再加上上午有烧脑的物理课,使得睡意迅速涌上大脑。

“难道司空你不好奇南宫同学没来的原因吗?”

“与我无关的事我为什会好奇?”

“怎么会无关呢?抛开以前的事不谈,你和她现在难道不是邻居兼同学吗?出于关心去看望下不是理所当然的?”

“都说了你要去就自己去,我没时间没精力奉陪。”

之后交由馨雅回应,我逐渐在两人互怼声中进入梦乡。

到了下午放学,我刚起身,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挡在我面前。

“有事?”

“那不然呢?”

“有事说事。”

“一起去南宫同学家啊!你中午那会该不会真的睡着了吧?”

欧阳疑惑的注视我,相较他而言离我更近一些的馨雅则是面带笑意等着我回答。

“睡着了。”

“那现在一起去南宫同学家吧。”

“你和他达成一致了?”

我转问馨雅,因为她的表情和反应与中午那时截然不同。

“我觉得还是去看下南宫同学比较好,当然,绝不能带上那个死变态!”

“死平板闭嘴!”

还以为他们的关系有所改善,看来是我想多了。

现在是二比一,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去看望那个人。

“我不会去,你们去就好了。”

我绕过他俩,朝后门走去。

他们也快步跟上我。

回家路上,两人就像苍蝇似的在我两旁嗡嗡嗡。

到了家门口,我指着隔壁风格和我家几乎一致的房子说道:“她家就在那,你们自己看着办。”

然后打开外墙门,头也不回进入前院。

回到家的我,顿时感觉世界清静了。

“就算转学,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放下书包,来到厨房,从橱柜中拿出一盒泡面当做晚餐。

刚撕开包装,手机电话铃响起。

来电显示是欧阳打来的。

“干啥?”

〖司空,南宫同学不在家吗?怎么按门铃没反应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刚想挂电话,馨雅细微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南宫同学家里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什么?〗

〖好像是玻璃打碎的声音。〗

〖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我知道了!”

我挂掉欧阳的电话,放下泡面,在联系人找到那个人,准备以邻居为借口问下情况。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毕竟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故意不接电话。

我轻叹一声,拿过桌上的钥匙,往门口走去。

走出外门后,第一眼便看到他们一个在按门铃,一个将耳朵贴近外门听声。

“你们和好了?”

“我们暂时休战了。”

“你一直按门铃算是扰民吧?”

要是我家的门铃被欧阳这样不间断的按响,早就破口大骂了。

我走到他们身后,视线将整栋房子大致扫了遍。

窗户全关,窗帘全拉,和平时大相径庭,看不出有什么异端。

“司空,你知道南宫同学的电话?”欧阳停止按门铃,转身向我问道。

“怎么了?”

“当然是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啊!”

“打过了,通话中。”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和你又不熟,为什么要给你开门?”

“就算不开门,那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吧?”

欧阳所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但这根本无法证明那个人家里进贼这种非常荒唐的事。

外围墙有三米高,如果用梯子翻过了进入前院,那还必须强行突破房子的防盗门。我不相信有贼敢在白天做这种事。

“请进入。”

提示音响起,电磁外门解锁了。

推开电磁外门,我们三人走到防盗门前。

等了好一阵,防盗门迟迟没有打开。我隐约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让一下。”

我从口袋拿出钥匙,选出其中一把,熟练的将防盗门打开。

“仅此一次,进去吧。”

我迈过玄关,转头,身后两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他们的反应倒在我预料之中,毕竟有钥匙就代表我能随时随意进出那个人的家中。

“算了,你们就在那站着吧。”

我脱下鞋进入那个人的家里。

拉了窗帘的缘故,导致家中光线非常昏暗。

那个人的家一楼和我家几乎一致,分左右两客厅。我首先左拐穿过蓝色葫芦水晶门帘来到副客厅,因为电磁门解锁装置安装在副客厅。

“这……”

眼前情况把我吓住了。

那个人,

不,

是南宫,

南宫她穿着睡衣靠墙倒在解锁装置下方,琥珀色长发完全乱了秩序。她眉头微皱,双颊通红,用嘴巴急促呼吸着,双唇有些发白,并且丧失了平时的水润。

我迅速蹲下,用手绕过南宫后颈,将她挽入怀中。

这么烫!

我将手掌轻放在她的额头,温度显然高于我手掌,粗略估计,最少39度。

“生病了倒是说下啊!”

我将南宫背起,准备先将她带回房间。

“咳咳……因为不能……不能给你……添麻烦……”

南宫在我耳边的话语此时听起来如此虚弱。

“呵,到头来还不是给我添麻烦。”

欧阳和馨雅出现在水晶门帘一边。

“司空怎么……了……”

“司空同学……”

“欧阳你去右边客厅电视下的柜子里拿下医疗盒里的体温计,再去厨房,在左数第三个橱柜里拿个新水杯装大半杯热水带到二楼来。”

“馨雅,麻烦你去开下窗户透气。”

吩咐完,我背着南宫迅速跑上二楼。

进入她的房间,除了离书桌不远的地面上的杯子碎片,一切都整整齐齐。

小心翼翼的将她平放至床上,再给她盖好被子。接下来要去拿体温计给南宫测体温,如果超过39.5就必须得去医院了。

“不要走……”

南宫从被褥中伸出手,在我刚转身便抓住我的左手。

因为发烧,她手的温度低于室温。

我转回身,南宫朝我侧着头,眼睛微微睁开,眼角有明显溢出的泪水。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什么。

抓住我衣边的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样显赫小物件。那个小物件,是我两年前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真是的……

我将她的小手塞回被窝,侧身在床边坐下。

距离上次,已经过了快两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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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司空泷澄

十二月末

我叫司空泷澄,是一名初二学生。

此时我正待在南宫筱汐的房间里。

“咳咳——”

筱汐侧身躺在床上,脸颊红润面带微笑的注视着我。

我坐在床边,右手在被褥中被她握住。如果觉得我镇定自若那就只看到了表面现象。我们的父母正出差办事,而我的青梅竹马兼女朋友此时又发着高烧,心中怎么可能不焦虑不安?

“要不要喝点水?”

“嗯。”

此时筱汐那翠蓝色眼眸因为生病而笼罩上一层水雾,使得愈发地楚楚动人。

我递过马克杯。筱汐双手接过。

“水有点烫,小心点。”

“嗯。”

递过马克杯后,我又拿过棉袄外套给筱汐披上,棉袄下是小猫图案的加绒睡衣。

筱汐几缕琥珀色发丝垂于肩头,一双玲珑小手捧着马克杯缓慢将热水送入口中。

正处青春萌动时期的我,见此景心中难免小鹿乱撞。不仅如此,还产生了抱上去并守护她一辈子的想法。当然,这样的想法必须马上打消,因为我和她只是披着交往外皮的情侣。

“谢谢。”

筱汐将马克杯递还给我,她那被热水润湿后的粉色唇瓣十分吸引视线。

“要不要吃点粥或水果?”

“苹果……行吗?”

筱汐那轻柔中带有点恳求的声音绝对是大多数男生无法抵挡的。

“当然,不过你得先躺好。”

“嗯。”

筱汐很听话的躺下并盖上被子。

我拿着水杯走出房间。筱汐和我是邻居,她们家有什么我基本一清二楚。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我右手端一盘削好的苹果,左手拿水杯回到房间。

“切到手了吗?很疼吧?”

放下水杯坐下,筱汐便起身抓住我缠上创可贴的拇指观察一番后关切的问道。

“只是划破了点皮,一点都不疼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能被切苹果的模具切到手的我也是够蠢的。

“别冷到了。”

我换左手端盘子,右手去帮筱汐披上棉袄。

“唔……早知道就喝粥了……”

看到她低下头愧疚的样子,一股暖流进入我心中,拇指上伤口的疼痛感顿时烟消云散。

我再次解释。

“真的没事,随便摔一跤都比这严重。”

“不说这个了,我先喂你吃苹果吧。”

我用牙签刺起一块苹果。

筱汐抬起头与我视线交汇,认真的问:“真的不疼吗?”

“当然是真的!来,张嘴。”

将苹果送往筱汐嘴边。

结果她撇开视线,支支吾吾的说:“那个……这样很羞耻的……”

“男朋友喂生病的女朋友吃苹果不是很正常吗?”

犹豫片刻后,筱汐缓缓张开嘴唇。

轻轻一口,仅咬掉一块苹果的三分之一,从某种角度来看,真是别具一番的可爱。

“谢谢。”

“这是女朋友的特权。”

我笑着说道,再次将苹果送到筱汐嘴边。

这次,筱汐将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咬走,嘟起的小嘴加上红扑扑的脸颊给本就可爱的她锦上添花。

注视一切的我,正努力克制伸手去抚摸她头部的冲动。

“泷澄也来吃一块。”

不等我拒绝,便抽走我手中的牙签,迅速刺起一块苹果,送到我嘴边。

“你可是病人,这不太好吧……”

“哼!女朋友有随时喂男朋友吃苹果的特权!”




筱汐肯定是想让我也体验一次被喂苹果的羞耻感。

拒绝几乎是不可能的,没办法,我只能张开嘴。

张开嘴才发现真的特别难为情,心脏怦怦直跳,以至于我完全不敢正视筱汐。

苹果送入我口中,可我不像她是樱桃小嘴,于是乎苹果被我很干脆的一口解决。

愉悦神情在筱汐的脸上慢慢浮现,看着那笑容,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

随后我们互喂着,盘里的苹果一块接一块减少。

我将只剩牙签的盘子放到桌上,筱汐突然说:“泷澄,我感觉有点热……”

不出意外是退烧药起效果了。

“嗯,马上就会出一身汗然后退烧了。”“我先去帮你拿换洗的衣物吧?”

起身走到衣柜前。

筱汐的房间我不是第一次进入,但衣柜是第一次打开。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女生的衣柜是什么样的。

“泷澄,等一下!”

为时已晚。

在筱汐叫我的那一刻,我已经将衣柜门推开了。

“呜……”

筱汐发出极其可爱的悲鸣声。

衣柜分四层,每一层都放有同种类型的衣物。最显眼的第三层,放的是最吸引男生眼球,同时还会让男生心跳猛增的衣物。

具体有哪些我就不多赘述,这毕竟是筱汐的隐私,我知道就足够了。

“抱歉……”

我拉上衣柜门,尴尬地转头看向筱汐。

筱汐低着头,用双手捂住脸。无论哪个女生,被男生看到自己的隐私衣物,都会羞耻的抬不起头吧。

“都说了等一下的……”

不断减小的声音中夹杂着幽怨。

我慌忙走到她身边坐下,再次道歉。

“对不起,我太鲁莽了。”

我最怕女生哭泣,更别说是我的青梅竹马兼女友——筱汐。

此时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道歉。

“……全部看到了吧……”

筱汐带着哭腔问。如果我实话实说,八成会被赶出房间。

“那个……我看到了很多漂亮的裙子……”

“骗人……”筱汐低着头,攥起拳头朝我胸口一顿锤打,同时说道:“第三层明明放的是……”

我不说话,任凭筱汐用软绵绵的拳头捶打。

过了一小会,筱汐停止攻击。

“泷澄好过分……”委屈巴巴的说道。

“对不起……”

我挪动位置拉近距离,打算以拍后背的方式安慰她。

刚抬手,她便前倾身子,将头靠在我肩膀前侧。

筱汐细若蚊声的问道:“很……幼稚吧……”

“不……不会。”

我明白她说的幼稚是指什么。

“可我听说……男生更喜欢……成熟一点的女生……”

“筱汐穿自己喜欢的就好了,没必要按照别人的想法去着装打扮的。”我柔声安慰道,并轻轻拍拍筱汐的后背

筱汐抬起头,视线与我交汇。她白皙脸颊上笼罩的红霞更加显眼,眼眶有被泪水打湿的痕迹,两颗翠蓝色眸子蕴含了许多情感。

“没问题吗……”

一阵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并迅速侵占心头。

“嗯……泷澄的话……能接受……”

我犹豫片刻,起身回到衣柜前。

虽然筱汐说了能接受,但我却难以做到心无杂念。那可是女生的隐私衣物,只要懂点知识的男生,见了都会胡思乱想一通吧。

我紧张而又缓慢的推开推拉门,筱汐的反应与方才有所不同,她害羞的蜷缩成一团并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见状后我加快速度,争取要在大脑还没被各种不正经想法占据之前把筱汐要换洗的衣物准备好。

“我……先去放泡澡水了!”

拉上衣柜门,我一溜烟跑出房间,逃到浴室,明明是冬季,我的脸和耳朵却如火烧般灼热,脑中不该有的遐想难以散去。

12

#司空泷澄

“在这啊!司空,你要的体温计和热水。”

身后传来欧阳的声音,我起身。

“馨雅,你来帮南宫她量体温吧。”

说罢,便朝门口走去。

馨雅愣了片刻,先回应道:“好的,小……南宫同学,打扰了。”再进入房间与我擦肩而过。

我是男生,而南宫是女生,我们年纪又相仿,关系只是同学兼邻居,帮她量体温这种事由我来做实在不合适。

“司空,你要去哪?”

刚下楼梯,欧阳就在我身后问道。

我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打电话。”

与两年前相比,南宫当前的情况要严重很多,等体温结果出来,八成是要带她去医院的,在此之前必须先和她的父母说一声。

快进家门,电话终于打通了。

“阿姨下午好。”

“是泷澄啊,现在打电话给阿姨是因为筱汐吧?”

电话传出成熟温柔的女性声音。

“阿姨,您知道筱汐生病发烧的事吧?”

“嗯,阿姨上午打电话问了,筱汐现在好点了吗?”

“没有,她正发高烧,待会要带她去医院,去医院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和您说一声。”

“好的,那我们家筱汐就交给你了。”

南宫的母亲上一次说出这种话还是在一年前的暑假,因为她母亲知道我们不是真正的交往,就以为是在调侃我,没太在意。

这次的意思,应该是要我照顾生病的南宫。

“阿姨,这句话您还是留着对您将来的女婿说吧。”

“你不就是阿姨将来的女婿?”

“我们早就没在交往了,阿姨,请别再拿我开玩笑了。”

“阿姨从来不开玩笑,只有你是阿姨唯一认可的女婿。”

“希望阿姨您能尽快改变您的认可标准。”

我将电话挂断。作为后辈,主动挂断电话是不礼貌的。

回到房间,我迅速打开抽屉,从叠放整齐的百元大钞中取出几十张装入口袋,接着返回南宫家。

“叮——支付宝到账——五——千——元”

刚进门,手机突然响起基本刻入DNA的收款提示音。

我拿出手机,将媒体音量关闭。

“司空,牛*啊!这就是有钱人吗?”

欧阳从主客厅窜出。

“你在干啥?”

“还能干啥?当然是参观别墅啊!我又不像你,家里有钱到住别墅。”

欧阳义正言辞的说道,但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南宫家?”

“对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欧阳尴尬的笑了笑。

随后笑容发生改变。

“嘿嘿,那为什么司空你对南宫同学家的物品摆放如此熟悉啊?”“是不是经常来南宫同学家和南宫同学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嗯?是不是?”在我身边蹭了蹭。

“呵,你记住这些物品的摆放,然后再去我家参观一遍就知道了。”

我和南宫家的布置几乎相同,因为两栋别墅的设计者都是南宫的母亲。

“哦?原来不止外表一致啊?不过,医疗盒的位置相同可以理解,可为什么连水杯位置也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啰嗦。”

我懒得再搭理欧阳,感觉他就像八卦新闻的记者一样烦人。

丢下他,跑上到二楼,发现馨雅焦虑的站在房外走来走去,视线几乎不离楼梯口,右手上拿着的是电子体温计。见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百米冲刺般跑的来到我身前。我隐约有感觉,情况可能不太妙。

“司空同学你终于来了!赶紧看看这个!”

勉强够到我肩膀的女生向我递过体温计,此时的她神情凝重,眉头紧锁,完全没有原先活泼开朗的样子。

我接过体温计,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字下了一大跳,41.1℃。要是此时面前摆了一面镜子,一定能看见一副目瞪口呆,震惊到极点的自己。

再拖下去,过高的体温极有可能对南宫的大脑造成损伤,必须立刻带她去医院治疗。

“馨雅,麻烦你去叫出租车,南宫她必须立马去医院!!”

“早就叫了滴滴,还有几百米就到。”

我慌忙绕过馨雅,以最快速度冲进房间。

进房间的动静不小,躺在床上的南宫半睁开眼朝我看来。

“咳咳……泷澄……怎么了吗……”

“马上带你去医院!”

我顾不上衣柜里的各种隐私衣物,随便找了件秋季外套来到床边。

先将南宫扶起,迅速帮她穿上外套再将她背起,冲出房间。

“到了到了,车就在门口!”馨雅拿着手机朝我叫道。

“谢谢!”

我背着南宫与馨雅擦肩而过,以一次两个台阶的方式下楼梯,飞速冲出房门。

“你们这是要去哪?”

身后欧阳的呼喊声越来越小。

上车后,司机似乎知道情况,我刚关上车门,汽车如脱缰的野马,窗户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

车里一片死寂,我喘着粗气,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能清晰听见。从小到大,我从未像此时一样心急气躁焦虑不安。

“咳……泷澄……我感觉……有点冷……咳咳……”

南宫打着寒颤,用苍白的嘴唇发出虚弱的声音。

我心脏犹如被一只手揉捏般难受,没想太多便将她抱入怀中,并帮她拉上外套拉链。

如果可以,我愿意代替她遭受生病的折磨。

“好温暖……”

南宫脸上的痛苦表情有了一定舒缓。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们家离最近的三甲级医院也有超过三公里的路程,中途还有三个红绿灯,运气不好差不多得要十分钟。

“喂?妈,晚自习帮我请假。”

“已经帮你请好了,要照顾好筱汐啊!”

“知道!”

我再次主动挂掉电话,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和母亲多聊几句。

41.1℃,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温度。

过了一段时间,坐在驾驶座开车的司机突然开口。

“同学,你们的父母都刚好不在家吗?”

“嗯。”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我和她只是邻居。”

“只是邻居?那你喜不喜欢她呢?”

低头看了眼南宫,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司机的问题我很想无视,可出于礼貌,我选择模棱两可的回答他。

“也许吧。”

其实对南宫的感情我自己也不清楚,不过肯定是有动心的。

司机也不再追问。

又过了一会,司机说:“同学准备一下,马上到了。”

一栋竖立着红十字样表与XX市人民医院字样,有十几层高的建筑赫然出现在右前方。

13

看着怀里熟睡中的南宫,我不禁用手充当梳子,悄悄帮她打理起凌乱的长发。

“同学,到了。”

“好的,谢谢您。”

我背起南宫打开车门,以尽量不吵醒她的步伐朝挂号厅跑去。

通过玻璃感应门,我进入挂号厅。

挂号厅完全没有印象中那般喧闹,休息区依稀坐着几个人,挂号窗口前没人插队,一切都井然有序进行着。

我仅在初二那年去过一次医院,原因是处理打架造成的伤口,记得当时第一件事是先挂号。

将南宫小心安放在休息区的铁椅上,转身准备去排队挂号。

“咳……泷澄……到医院了吗……”

我回身,温柔抱了下她,轻声细语说:“嗯,我先去挂号,马上就回来。”

“谢谢……”

南宫虚弱的说着,一双手缓缓绕过我的身体,轻轻将我抱住。

来到挂号窗前排队,不一会就轮到我。

“您好,请帮忙挂急诊。”

“挂急诊要先去急诊部的分诊台拿挂号凭证,从这里往右走可以看到电梯,坐电梯上二楼就是急诊部了。”

突然感到一阵尴尬。

“好的……谢谢。”

我急忙跑回休息区,背起南宫,按挂号员说的,往挂号窗口右方向跑去。

乘电梯到达二楼,左侧不远处悬挂着急诊部的牌子,右边,隐约可以看到住院部三个字。

我往急诊部走去。

急诊分诊部有两位头戴白色燕尾帽的年轻貌美的护士小姐,看到我快步向她们走去,离我近的护士小姐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另一位护士小姐弯腰拿了什么东西,便离开了分诊台。

“请问急诊挂号凭证是在这里办理吗?”

“是的,请问您背着的女孩子是发烧了吗?”

“对……”

另一位护士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支体温计和一杯温水,示意我将南宫安放在一旁的等候椅上。

我照做。

“咳咳……”

接着护士小姐将体温计交给我,说:“您来给她量下体温。”

我接过体温计,小心翼翼拉开南宫外套的拉链,抬起她的手臂,缓缓将体温计放到腋下。

“好冰……”

南宫一阵颤抖,睁开双眼,视线与我相交汇。

“泷澄……”

南宫轻声叫出我的名字。

“这是葡萄糖水,您先喂给她喝下吧。”

听到葡萄糖,我猛地发觉了自己的愚蠢。嘴唇发白一般有两种原因,低血糖或者贫血,南宫早上就开始发烧,根据一年前那次感冒发烧的经历,肯定从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任何东西。

“谢谢。”

“不客气。”

我接过一次性塑料杯,端到南宫唇边。

南宫很配合的微张唇瓣,将葡萄糖水一饮而尽。

护士小姐从胸前口袋拿出纸和笔,问:“请问两位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空泷澄,她叫南宫筱汐。”

“今年多大了?”

“我十六,她十五。”

“咳咳咳……”

南宫咳嗽非常频繁,听到她痛苦的咳嗽声,心脏总会产生一阵刀割般疼痛。

“家长现在不在身边是吗?”

“是的。”

“那您是这位女孩子的男朋友吗?”

我转头看向南宫,要是在一年前,我肯定能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如今我们早已结束那段关系,加之昨晚那件事,我完全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南宫翠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摇头拒绝。

“泷澄他……是我的……男朋友……咳……”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完全没想到南宫她会直接替我回答。

“好的,不过由于您们二位还未成年,我们需要打电话向你们的监护人确认下情况。”

我拿出手机,打通南宫母亲的电话后,将手机交给护士小姐。

“您好,我是XX市人民医院急诊分诊部的急诊护士,请问您是否知道您的孩子生病了?”

“好的,麻烦您留个联系电话。”

护士小姐侧头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一手拿本子,一手握笔,在记录些什么。

“号码是XXXXXXXXXXX没错吧?”

“好的。”

护士小姐微笑着将手机交换与我,转身往分诊台走去。

不知为何,我觉得护士小姐的微笑别有用意,八成是南宫的母亲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事。

“咳……对不起……我擅自说了那些话……”

“额,没……没关系,特殊情况。”

我走到南宫身边,在她右侧保持一小段距离坐下。

“那个……我能提一个……任性的要求吗……”

南宫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想拒绝。

“可以,但仅限今天。”

“和我牵手……不要离开我……行吗?”南宫抬起头,视线中蕴含了复杂情感。

不离开她是理所当然的,可牵手,对于早已不是情侣的我们,貌似并不合适。

“不行吗……”

失望神色在浮现在南宫面容。

“也不是不行……”

我主动伸向南宫放在椅子上手心朝上的右手,像情侣一样与她十指相扣。

上次和南宫牵手还是在一年前的暑假。她的手有些冰凉,却依旧纤细柔软。

很多埋藏于心的话此时纷纷涌上喉咙,可嘴巴无论如何都不愿张开。

“咳咳……如果那天……没有说时间期限……咳咳……我们会一直交往下去吗?”

南宫注视分诊台,语气中似乎藏有悔恨之意。

“如果互相喜欢,那也许会。但如果,有一方对另一方抱有的情感不是喜欢,那肯定不会。”

我转头。

“泷澄……应该讨厌我吧……”

南宫喃喃自语后也转头。

我们视线相交,一同陷入沉默。

“很抱歉打扰二位,五分钟到了,可以将体温计拿出来了。”

南宫放开右手,去取夹在腋下的体温计。

护士小姐捏着体温计两端,举到与视线相平左右的位置。

定睛一看后神色骤然一变,小跑回到分诊台,和另一位护士小姐说了几句话后拿着一本病历本跑过来,对我说:“请您跟我来七号诊室。”

我迅速背起南宫,跟上护士小姐的步伐,朝七号诊室快步走去。

14

进入七号诊室,酒精与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右前方摆放着一张檀木桌,坐在桌前的是戴副黑框眼镜,身穿白色大衣的男性医生。

南宫刚坐上诊断椅,医生便开始对进行一系列检查。

在用听诊器听诊的过程中,南宫露出羞耻难堪的神情看向我。

虽然我知道在医生眼里没有性别之分,而且一旁也有护士小姐看着,但心中还是有点不舒服。

检查完后,医生对着我问道:“你的女朋友发烧多久了?”

“就今天。”

“之前有没有咳嗽流鼻涕这类症状?”

“没有。”

我语气中带些不自信,因为我只是今天才知道南宫生病了。

医生在病历本上记录。由于字迹比较潇洒,我没能认出医生写的内容。

“先去做个血常规。”

十几分钟后拿着血常规报告单回到诊室,医生迅速扫了一遍,问道:“你的女朋友是不是经常饮食作息不规律?”

我不明白医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应该没有。”

南宫她也摇了摇头。

“急性的扁导体发炎,很大概率是睡眠不足加上营养不良导致抵抗力下降造成的。你的女朋友有对什么药物过敏吗?”

“不清楚……应该没有……”

“那就开两副消炎药,再挂两瓶点滴看下情况吧。”

趁着打印机打印药单时,医生说道:“高中学业繁重,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要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

前往输液区的路上,护士小姐突然说:“医疗费用您可以先陪您的女朋友打完点滴再去缴纳。”

我简单地回应:“好的。”

到了输液区,可以算是人满为患,84消毒水散发的气味异常浓烈。

在皮试没有出现过敏反应之后,便开始扎针打点滴。

挂好药瓶,护士小姐说完“记得注意下药瓶里的药水。”便从我们身边离去。

我刚在南宫身边坐下,她便开口说:“泷澄……你还是……咳咳……先去缴费……然后在外面等我吧……我担心你被传染……”

对我的身体健康来说,离开输液区也许是最好选择,可将生病的柔弱女生独自丢下,那我还算得上是男生吗?

“不行,我答应过你的,在今天之内,不会离开你。”

我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就只能搬出“我要遵守约定”这种拙劣的借口。

然而南宫却一脸感动,眼角似乎还冒出泪光。

“谢谢……”

我想帮她擦拭眼泪,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又不允许我那样做。我注视着她的面容不知所措。

南宫微笑着用手抹净眼角渗出的泪水后,朝我肩头靠来。

我用肩膀,担负起她头部的重量。

如果问我有没有对靠在肩头的可爱女生抱有好感,我的回答是“当然”。但如果要问我喜不喜欢她,那我只能回答“不知道”。因为我不清楚喜欢具体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想看着她,想待在她身边保护她,想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这些能算是喜欢她?

南宫性格温柔,行为举止温文尔雅,还有着白皙的皮肤,如宝石般翠蓝色眸子,飘香四溢的琥珀色及腰柔发。这样的女生,我认为每个男生见到并有过交谈后,心中都会有类似的情感。

我在胡思乱想之时,南宫已经靠在我肩膀上进入进入梦乡。

她的呼吸平稳而有序,红润的脸颊让人有种用手轻轻弹上两下的想法。

不吹不夸,此时的南宫犹如天使般可爱。

困意如龙卷风般袭来,我打了个哈欠,没忍住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泷澄……别走……不要离开我……”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南宫可怜巴巴的呼唤声,我慌忙睁开双眼。

靠在我肩头睡觉的南宫两只手死死抱住我左臂,眉头紧皱,眼角汇聚的泪水似乎马上就要落下。脖颈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汗滴。

南宫左手正在输液,活动或用力太大极大可能会导致针头移位。

“别担心,我答应过不会离开你的。”

由于左臂被抱住,我只能先用右手去抹除她眼角的眼泪,再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并用温柔的语言安慰她。

抱住我左臂的双手逐渐失去力道,我慢慢将南宫的左手放回专为输液用的手臂搁置处。

抬头看眼,没想到两瓶药水只剩不到半瓶。我下意识看向负责扎针的那几位护士,结果有两位护士立刻注意到我的视线并冲我微笑。

我感到一阵难堪。

“泷澄……”身边传来细微的声音。

肩膀上的重量消失,我将视线转向身旁睡眼惺忪的女生。

我伸出右手,精准落在她的额头。

“司空同学?诶?!”

南宫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在旁人看来我估计像是要对她做出非礼之事。

“总算退烧了。”

我发出感叹,没太在意南宫异常的反应。

明明痊愈的不是我,可我却感觉浑身轻松。

南宫环顾四周,说道:“那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司空同学……我现在应该是在医院吧?”

“嗯。”

看南宫一脸迷茫的样子,似乎是不记得高烧时发生过的事。

不过不记得也罢,她要是知道那些事,估计现在会满脸通红想找个洞钻进去。

“谢谢……”

南宫低下头小声道谢,我则平淡回应“不客气”三个字。

没两分钟,南宫轻扯我的裤边,结结巴巴问道:“司……司空同学……睡……睡衣……我……我为什么还穿着睡衣?”

“哈?难不成要我帮你换衣服?”

“当……当我没问……”

直到输液结束之前,南宫没再抬起头,我们也没再说过话。

15

打完点滴,缴纳完医疗费用,我和南宫乘出租车回到她家门口。

“记得老实吃药。”

说完我便往我家的方向走去。既然南宫已经恢复正常,同时又不记得发高烧时发生的事,那我也没必要再按照约定留在她身边。

进入家门,时间已经超过七点,我却连晚饭还没吃。

距离晚自习开始时间还有将近四十分钟,直接吃泡面或者在路上找个小餐馆打包一份晚餐带去学校吃也许还来得及,但我完全不认为我到了学校还有精力上晚自习。

“照顾病人真是太累了……”

身心俱疲的我本想直接躺在沙发上,但一身臭汗使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先去洗澡吧……

洗完澡,来到主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不回房间的理由是泡面放在饭厅的餐桌上。

打两把游戏放松一下。

晚自习请了假,作业也全部写完,我能想到的事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

先打电话向南宫的母亲汇报完情况并将支付宝的五千元转账退回后,我点开了游戏。  

当前距离最高段位还有一段差距。

玩了两把,顺风顺水,每把都在十分钟左右结束战斗。

“叮——叮——”

正当我满怀信心准备第三把时,门铃响了。

该不会是欧阳那家伙吧。

我放下手机,快步走到门禁锁解锁装置前,屏幕中出现的是一位穿着便装的女生,而这个女生竟然是住在隔壁的南宫。

“找我有事?”

“那个……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南宫站在外门口看着我(门禁锁摄像头),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没事的话我就继续打游戏了。”

我有预感,今晚就能冲上最高段位。

“没吃饭的话……要来我家吃饭吗……”

“不用了,谢谢,我要上分。”

说罢准备挂掉对话。

“等等!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什么事,说吧。”

“现在……不方便说……能来一趟……我家吗?”

我放眼窗外,夜幕已然降临大地。

换做以前,我肯定毫不犹豫拒绝,但现在,我却不知如何是好。南宫是康复期的病人,拒绝她有些过意不去。

“很急?”

“算……算是吧……”

南宫低着头,使得我无法看到她表情变化。

当前情况,我只剩同意她这一个选择。

“行吧……那你先回去,让我准备下。”

“好的。”

南宫的身影在屏幕中消失。

我盯着空无一人的屏幕,脑中一片混乱。

南宫只比我小不到两个月,而且她和我一样是独自一人在家,我现在过去,四舍五入就是“晚上和一个同龄女生共处一室”的情况。

虽然有把握在表面上保持从容自若,但万一她搞出点什么事来,那就……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斗争,我抱着“只是去看下她恢复的情况”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进入南宫家。

“请稍等一会,菜马上就好。”

南宫听到我关门的动静,从厨房走出,身上系着围裙。(主客厅与饭厅相通,饭厅的一侧是厨房。)

不知为何,我觉得我像刚下班的丈夫,而南宫像持家的妻子。

“不是说有急事吗?”

“司空同学……你先随便坐坐,那件事也不是……特别急,等吃晚饭再说吧……”

说完便从我眼前溜走进入客厅。

虽然和我家的装饰布局几乎一致,但这是南宫家,整间屋子都弥漫着特殊香味,别说坐了,就是站着,都觉得心慌意乱。

我进入副客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可以容纳两人的半球形摇篮椅前。

在我家,摇篮椅是除软沙发以外的绝佳的打游戏圣地,坐在上面身心会很自然的放松,无论手感还是心态,都有显著的提升。

南宫家的沙发以前坐过,散发的特殊香味让我心里总冒出各种奇怪又变态的念头。

根据摇篮椅还是崭新这一特点,我猜测南宫或南宫她的父母几乎就是将摇篮椅当装饰,基本没坐过,那么摇篮椅上极有可能没有或者只有很淡的香味,相比于坐沙发,心神不宁的状态肯定能有很大程度的减弱。

我将小抱枕放到一边,坐入摇篮椅。

摇篮椅轻摆着,坐垫和靠垫如棉花般柔软,随手抓过一个抱枕抱在胸口,淡淡的花与洗发水混合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身心得到放松,疲惫感与睡意一同如病毒般攻占大脑。在一个哈欠的补刀下,我闭上了千斤重的眼皮。

不知过了多久,我重新睁开眼睛。

南宫家中灯火通明,蛐蛐声此起彼伏,明明在市区,却给我一种乡下的感觉。

现在几点了……

我想从裤子口袋中拿手机看时间,才发现身旁半躺着一位女生。

女生安详的脸上毫无防备,琥珀色柔发散逸着洗发水的芳香。

南宫在搞什么……

我小心翼翼转换坐姿,为离开摇篮椅做准备,要是一不小心吵醒她,场面想想就尴尬。

“司空同学……”

往往担心什么结果就是什么,我刚换好坐姿准备起身,南宫睁开了双眼。

她和我对视一秒,发现自己是和我躺在一起时,脸颊一红,匆忙起身,站到我身前鞠躬道歉。

“这……我……我不……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离开摇篮椅,尴尬的回应道:“没,没关系,我也有错……”

突然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

南宫刚抬起头,和我视线对上后再次低下头。

“那个……饭和菜烧好了……要不要吃点……”

我撇过视线。

“那,那就吃点吧……”

事已至此,我还能拒绝说“我不吃了,我要回家了”不成?

“好……好的,我去准备。”

说完立刻从我身前逃走。

真是的……这到底是闹哪出呢……

我回头看眼摇篮椅上南宫躺过的位置,咂了声嘴,朝主客厅走去。

16

饭厅,我和南宫相对而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直到南宫开始收拾碗筷,我开口问:“到底,有什么事?”

南宫停下手上动作,注视我的眼睛,说道:“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看到她翠蓝色眼瞳中充满纠结与担忧,我拼尽全力将疯狂涌上喉咙的“不行”二字咽回肚中。

拿出手机看眼时间,八点半不到。

“九点之前回来,应该没问题。”

一把游戏大约13分钟,从九点开始,用四个小时差不多能到达最高段位。

“嗯……谢谢……”南宫点头答应了并向我道谢。

我心中突然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南宫不记得高烧时发生的事,但她现在需要我陪她散步,而我应该好好履行“在今天好好陪她”的诺言才对。

视线跟随收拾好碗筷即将离开饭厅的南宫的背影,我改变了主意,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来洗碗吧。”

我走到正在洗碗的南宫身边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南宫貌似在想事情,浑身一颤,菜盘从手中脱落。

抬头看向我,慌张的回答:“不……不用了……”

我没理会她,伸手去夺洗碗布。

手指不可避免的撞在一起。

“……”

南宫的反应犹如陷入恋爱中的青涩女生,轻轻触碰就好像触电般。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明明在医院还要牵手来着。

我拿起掉入水槽的洗碗布与菜盘,接替南宫的位置。

有些好奇的瞄了眼退到一旁的南宫。她双颊像是盖上一层红霞,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那个啥,散步超过九点也没问题……”

距离赛季结束还有一个月左右,距离黄金周也没几天了,虽然放假坑逼会成倍增加,但有七天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那……能陪我到XX公园走走吗……”

去XX公园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正常速度一个来回要二十分钟以上。绕公园一圈最少要走上半小时,粗略计算九点半才能到家。

“可以。”

“谢谢……”

洗完碗,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从家里出发。

路上,我们并排而行,沉默寡语。

公园里,新鲜空气清爽宜人,无论老少皆在靠湖边光线昏暗的小道上散步。

“司空同学……我能……和你牵一会手吗……”

我看向南宫,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理智正常的她按理来说是不会说这种话。

湖面吹来一阵风,她琥珀色的柔发随风扬起,皎洁月光洒在发丝上犹如镀了一层银色花边。

“牵手吗……”

“不……不是十指扣在一起的那种!”

南宫张惶解释道。

“可以。”

回答的同时在心中补充:仅限今天一天。

经我同意后,南宫小心紧张的和我手掌相握。

柔软的触感席卷大脑,心中仿佛有头小鹿在到处乱撞。

此时我一定要保持冷静。

“走吧。”

“嗯……”

我们走在小道上,吸引了各种行人的目光。和一个仙女下凡般容貌的女生牵着手散步,怎么可能不煞羡旁人?

没走多久,南宫开口问道:“司空同学……你会陪我出来散心……是因为在医院的那个约定吗?”

“你记起来了?”

“只记得……一点点……”

南宫红着脸低下头。我也低下头

“如果我说,是因为那个约定呢?”

我开口打破沉默。

虽然主要是因为约定,但我并不是不愿意陪同她散步。和她一起走走,总会产生一种神秘的感觉使我心情愉悦。

“谢谢你愿意遵守约定……”

南宫语气发生了变化。用失意来形容或许比较合适。

我觉得我说错话了。

“有时间的话,偶尔,一起去散步,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

南宫牵着我手的力气增加了几分,语气中夹杂了惊喜。

“偶尔的话没问题。”

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今天能让她开心就足够了。

“可是……司空同学……有女朋友了吧……”

南宫的问题差点没让我被口水呛到。

今天早上我拒绝了班上一个小巧可爱的女生告白,不过她貌似并没有放弃,打算先和我从朋友关系开始。

“哈?我哪来的女朋友?”

“馨雅同学……表白了吧……”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惊讶万分,停下脚步看着她。

“因为……因为……”南宫似乎说不出原因。“司空同学……你应该同意了……馨雅同学的表白吧?”

“没,我拒绝了。”

我冷淡而又坚定的回应。

而南宫貌似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真的吗……馨雅同学明明活泼开朗,还很可爱……”

南宫说的也是事实,换做别的男生,八成会毫不犹豫同意馨雅的告白。

可我不一样。

“嗯,她确实蛮可爱的,不过我还是拒绝了。”

如果我此时回答“馨雅确实很可爱,可你比她更可爱。”会不会让南宫脸红到耳根呢。

“为……为什么……拒绝她呢?”

南宫紧张神情明显有了舒展。

拒绝馨雅的原因,除了学业和游戏,还有就是她吧。

我们迈出脚步,在小道上继续前进。

“原因有很多,反正我拒绝了,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要是让馨雅做我女朋友,我怕不是会被她折磨死。

南宫没有再说话,隐约能看到脸上露出了一抹放心的笑容。

十点差几分,我们散步结束。

回到南宫家门口,我叮嘱道:“睡前记得吃药,我就先回去了。”

然而我刚转身,就有一股力量扯住我的衣服。

回头一看,原来是南宫。

她低着头,似乎还有话要说。

“那个……今天能不能……留下来……”

来阵风说不定就能将她的声音吹散。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要我住在你家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南宫。

现在,我们只是同学兼邻居的关系,就算是初二交往那会,我也只在她家留宿过一次。

结果南宫点了点头,轻“嗯”了声。

“没开玩笑吧?我可是男生!”

“就这一次……可以吗……我害怕再做噩梦……”

南宫可怜巴巴的说道,仿佛我在欺负她一样。

“做噩梦?”

“嗯……闭上眼睛……就做噩梦……”

“一晚上都这样?”

“嗯。”

“那是不是还没盖被子?”

我盯着她严厉的质问道。

“嗯……”估计是怕我责备,她头低的都快与身体呈九十度。

医生说急性扁桃体发炎很大概率是感冒后,因为睡眠不足与营养不良导致抵抗力下降造成的,现在看来,南宫完美符合了。

没盖被子导致感冒,做噩梦导致睡眠不足,大半天没吃东西导致营养不良。

“不行吗……”

“真拿你没办法……就这一次,不过我只睡客厅!”

要是晚上再让她做噩梦,明天怕是又有的忙了。

“谢谢……”

“那我先回家洗澡。”

南宫松开手,解开门禁锁进入自己家中。

我回到家,再次洗完澡后,带上被子按照约定前往南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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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南宫筱汐

我叫南宫筱汐,差半个月满十四岁,正读初中二年级。

今天是我和我的同学兼青梅竹马交往的第四天,也是黄金周的第一天。

心潮澎湃的我,根本无法进入梦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便起床进行精心的梳妆打扮,因为今天我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次。

我的青梅竹马与我约好了早上七点半来找我。不过我提前十五分钟就在大门后等待他的到来。

爸爸妈妈正在房间整理公务文件,为了不让他们发觉,我昨天放学回家时向泷澄提了不要按门铃的要求。

咚咚——

敲门声一响,我迅速转动把手将门打开。

“早上好。”

大门敞开,映入眼帘的是身穿白衬衫加黑马甲的庄重男生。他一头黑色斜刘海优雅潇洒,眼瞳犹如人工打造的精美艺术品般,是独一无二渐变的紫色。

这是泷澄吗……

眼前的他,与平时相比焕然一新。

我们认识快十四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犹如新郎般的打扮,炽热的心脏怦怦直跳,脑中只有一个词——好帅!

“早……早上好……”

我紧张而又羞涩的回应他的问候,视线不敢继续留在他身上,因为他实在是太帅了。

“裙子很漂亮,发带发夹都很合适。”

即使是不温不火的夸赞,我也招架不住,脸颊飞速升温。

“谢……谢谢……”

为了今天的约会,我挑裙子真是绞尽脑汁。衣柜里几乎只有汉服、蓬蓬裙、褶裙这三种类型的裙子。

本想穿上最喜欢的粉与白搭配的齐胸襦裙,照过镜子后发现非常显眼,最主要是胸前过于平坦,也正是因为这点,所有汉服都被排除。

换上各种蓬蓬裙,依旧显眼,不过却很适合此时的我穿。随后又试了多种褶裙,虽然轻巧可爱,但觉得太普通了。最后我选择粉白配色的洛丽塔蓬蓬裙。

“今天约会的事,你妈妈知道吗?”泷澄冷不防的问。

“怎……怎么可能让她知道!我妈妈她可是强烈反对我们交往的!”

要是让妈妈知道今天我们要去约会,肯定会先教育我一顿,然后再讲各种道理。即使我事先准备再全面的反驳理由,也必定会被咄咄逼人的气势一扫而空,最后只能像傻子一样站在她面前。

“哦,请让一下。”

“你……想做什么?”

我试探性问道。心里想着,泷澄该不会是要去找我妈妈吧。

事实证明,我没想错。

“做什么?当然是告诉你妈妈,我们今天要去约会这件事。”

“别去……妈妈她绝不会同意我们约会的!”

“哦,那又怎样?现在不和你妈妈说清楚,难不成等你回家再解释?”“哼,你怕不是想被骂个狗血淋头。”

正如泷澄所说,我确实准备等约会结束后回家再向母亲解释。假如能和泷澄痛快的玩上一天,即使被骂个狗血淋头,我也心甘情愿。

“没……没关系的……”

“呵,你要是觉得以后的休闲娱乐时间全部在补习班兴趣班里度过也没关系,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

突然感觉泷澄比我更懂我妈妈。

“可你要怎么跟我妈妈解释?开门见山说我们要去约会,妈妈她说不定会直接把你赶出去的。”

“不,你妈妈还不至于那么过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得待在客厅等我。”

“……”

我将信将疑退到一旁,默许了泷澄的要求。

泷澄迈过门槛从我身前走过,直奔二楼。

大约过了十分钟,泷澄垂头丧气的出现在我眼前。

我第一想到的是,约会泡汤了。

“差一点就能让你和我一样享受周末双休了。”

“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走吧,去约会。”

“啥?妈妈她同意了?”

“不然呢。”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妈妈她竟然会同意我和泷澄约会?

“真……真的?”

我拼命压制心中即将如火山爆发的兴奋,向他再次确认。

“不信可以不去。”

一瞬间,差点因为激动而冲上去抱住泷澄。

我打从心里佩服他。

“咳咳——”

泷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的母亲,竟然穿着单薄的睡衣来到客厅。

“妈妈……那个……”

虽然相信泷澄说服了妈妈,但妈妈她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还是会惊慌失措,并且下意识想去解释。

“筱汐,别玩得太疯,时刻注意礼仪。”妈妈的语气竟然和蔼可亲。

“妈妈……”

心中有很多疑问,却不敢开口。

妈妈注视着我,点了点头,罕见的对我露出微笑。

“注意安全。”

说完,凑近泷澄耳边悄悄地说了些什么后,转身离去。

等完全不见妈妈的身影后,兴奋与激动如同烧开的水,在心中沸腾。快步走到泷澄身边,抓起他的手问道:“泷澄,你到底是怎么说服我妈妈的?”

“就,就直接说我们要约会。”

泷澄抽回左手,脸颊微微泛红。

我发觉了我的失态,脸部开始发热。

他转过身离开客厅,朝门口走去。

“然……然后呢?”我提起裙摆小跑追了上去。

“然后就同意了。”

那么简单?

“骗人!妈妈她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同意我们约会。”

“信不信随你。”

泷澄敷衍与不耐烦的回应使我不再追问,如果再继续追问多半会被他讨厌的。

18

坐上滴滴,我们的约会正式开始。

好奇心驱使我凑近他耳边,悄悄问道:“我们……要去哪约会?”

“星华大酒店……”

“星……星华大酒店!?”“啊,痛……”

由于太过震惊,我忘记是在车中,起身太猛,脑袋与车顶狠狠相撞。

星华大酒店是三星级酒店,在我们市非常出名。价格便宜,豪华程度高于其它同星级酒店使它成为众多情侣晚上留宿的首选。

泷澄该不会是要和我……

想到这里,脸上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等我把话说完。”“是星华大酒店对面的主题公园,你别想歪了。”

“诶?!啊……这……我……我没想歪!”“泷澄,你欺负我!”

恼羞成怒的我抓起拳头使出全身力气朝他砸去。然而,拳头即将落在他身上时,他却如闪电般抓住我的手腕。

男生的力气原本就比女生大,再加上泷澄他天天都有锻炼身体,我的手腕被他抓住犹如被手镣锁死,动弹不得。

不过我并没有因此善罢甘休。我快速举起左手,再一次向他锤去。结果,不但没能对他造成伤害,还丢了左手的控制权。

我使劲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痛……”皮肤之间摩擦产生的疼痛感使我没忍住发出声。

“两位请不要在车内打闹。”驾驶中的司机提醒道。

“抱歉。”

“对不起……”

泷澄松开我的手,靠在皮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远离他,往车窗边靠拢。

冷静下来后,突然明白妈妈特意叮嘱我注意礼仪的原因。回想以前发现,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只要和泷澄待在一起,总能展现那个会生气、会动粗、会闯祸的真实的自我。

在主题乐园大门前下车,我跟随在泷澄身后,看到几列长龙,担心的问道:“买了票吗?”

“这不是废话吗。”泷澄没好气的回答。

“在这等我一两分钟,我去取票。”

泷澄朝不远处的自动取票机走去。

过了几十秒,我才发现我成为了许多游客视线的聚集点。

我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穿洛丽塔蓬蓬裙,不害臊是不可能的。

我想用手捂住面容来隐藏自己害羞的表情,但感觉那样做蠢到家了。

在等待泷澄的时间里,我不能丢下泷澄独自一人跑到人少的地方,也不能做一些掩饰害羞的蠢动作,简直是度秒如年。

“我们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泷澄总算取完票回到我身边。

“要不……试一下……牵手?”

“牵手?!”

“啊……不……那个……”

我……我竟然向泷澄提出了牵……牵手这种奇怪的建议……

我低下头,祈祷他拒绝,因为在众目睽睽下牵手实在是太羞耻了。

“想试下……也……不是不可以。”

“呃……那个……”

泷澄已经将左手放在我眼下,如果拒绝,他肯定会丢尽面子的。

自己犯下的错,只能自己承担后果。我缓缓伸出右手。我们两人的手在空中交叠。

与泷澄相比,我的手显得小巧玲珑。

“走……走吧……”

泷澄似乎也很紧张,我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嗯……”

我没有胆量抬起头正视泷澄和周围的游客,此时我的脸颊肯定和熟透的柿子一样。

进入主题乐园没多久,泷澄停下脚步。

“我没有约会经验,要先去哪你决定吧。”

我试着将头抬起,发现到了岔路口。

同样没有约会经验的我,却被岔路口写着迷宫冒险字样的指路标钩住了眼球。

“迷宫冒险……可以吗?”

泷澄诧异的看着我,问“你确定?那东西网上说比鬼屋还刺激。”

“我……我不怕……”

我自己都觉得说出的话没一点底气。

“呵呵,那走吧。”

泷澄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向着迷宫冒险的方向迈出脚步。

为了不让泷澄发觉我有了些许畏惧之意,我必须跟上他的步伐。

没走多远,泷澄突然停住,转身凝视我的眼睛问道:“真的没关系?”

“没……没关系……”

我应该能走完迷宫的吧……

泷澄微微叹气,没再说话。可能是对我无语了吧,

估计是时间还早的原因,迷宫入口冷冷清清。我们签了一份免责协议书后,进入了十条迷宫中的其中一条。

迷宫里光线昏暗,如果没有泷澄手上的手电筒,完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握紧泷澄的手,跟着他继续前进。

“都在发抖了,要不出去算了?”

泷澄的关心,使我心中的不安得到了几分缓解。

感觉有他在身边,应该能坚持走完这个迷宫。

“没……没事……”

没走多久,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使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泷澄……那个……手电筒能不能……借我用下?”

我在泷澄的耳边轻声问道,生怕惊扰到身后视线的主人。

泷澄疑惑地转头,并将手电筒交给我。

我迅速接过用于驱散身后的黑暗。

除了左右两边的高墙以外啥也没有。

“怎么了?”

“没什么……”

我们继续前进。

越是深入,幽森的环境越能激发紧张感与不安感。

19

如泷澄所说,迷宫冒险比鬼屋恐怖多了。如果没有泷澄在身边拆穿各种机关道具,我肯定会吓瘫在迷宫中。

我们在迷宫里,花了整整近一个半小时。

从迷宫出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大约修整了半个小时。

“接下来要不去看海豚表演放松下?”

“那……那个……能先去玩一下……云霄飞车吗?”

“你是不是傻?穿这种裙子也敢去玩那东西?”

为了方便行动,选择洛丽塔时并没有加裙撑。

“用手……压住裙摆……应该就……没问题吧。”

“呵,就算压住了又怎样?那东西比迷宫还恐怖,你去玩怕不是得吓到昏迷。”

“可……可是……好吧……”

我没有再去反驳泷澄,他也是为了我好,毕竟我在迷宫里差点被道具吓哭。

没走两步,泷澄突然转身。

“算了算了。去玩可以,但你必须保证,全程用手压紧裙子,同时不准睁开眼睛。”

“我保证。”

我知道云霄飞车非常刺激,以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肯定做不到睁眼的。

泷澄轻叹一声,和我牵着手往云霄飞车走去。

排队花了五六分钟,我和泷澄并排坐上了云霄飞车。

爬上倾斜超过六十度的陡坡,我才意识到云霄飞车不是刺激而是恐怖。

坐在第二排,在最高点看到眼前一段几乎与地面垂直的轨道,心脏几乎跑到了嗓子眼。

“闭上……”

我急忙闭上双眼

云霄飞车冲了下去,强风击打着我的脸庞,耳边巨大的呼呼声盖过了泷澄的声音,五脏六腑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变换着方向拉扯,早餐在胃里如翻江倒海般。

我不仅要抓住护栏,还要压住裙摆。

我……要坚持不住了……

呕吐感涌上大脑,全身的力气正一点一点被强风夺走。

我非常后悔没有听泷澄的话去动物乐园。

泷澄……

我想叫泷澄,但喉咙根本发不出声。

我想哭,但眼泪却被强风剥夺。

当我绝望的准备放开一切听天由命时,一只手盖在了我右手上,帮我压住了裙摆。

“笨蛋!都告诉你了这东西比迷宫还要恐怖!”

耳边泷澄的训斥声让我感到一阵安心。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云霄飞车总算停了,不过我却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之后的行程全部由泷澄决定,我们逛了动物乐园,深海密境,看了海豚表演,5D电影,玩了碰碰车,电子游戏。

夕阳西下,泷澄带着我来到最后一个项目地点——摩天轮。

听过班上的一些情侣说过,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那么两人就会永远在一起。

“坐完摩天轮就回家吧。”

“嗯……”

我心不在焉的回答道,脑中正幻想着甜蜜情侣在摩天轮上接吻的情景。

进入座舱坐好后,我望窗外看去,地面景物正随着摩天轮的转动逐渐缩小。

西下的夕阳,迸发出万缕金光,横扫大地,光彩夺目,一身灿烂。

我有多久没像今天这样悠闲了呢?

如果没有泷澄,我现在肯定在兴趣班或者补习班里学习吧。

过了好久,思绪才回到现实。

我转头看向泷澄,发现他正在注视我。

视线刚对上,又立马害羞的移开视线。

我有话想对他说,他或许也有话想对我说。

“泷澄……谢谢你今天愿意和我约会……”

“不,不客气。”

泷澄的脸颊像抹了一层胭脂。

沉默一会后,泷澄开口:“谢谢你……愿意邀请我。”

面对泷澄偷袭般的道谢,使我措不及防。

“啊……嗯……”

“……”

座舱里重归于安静,我下拉视线,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一清二楚。

“那个……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你。”

泷澄撇着头说道,右手已经伸进马甲口袋。

我这才发现,他马甲上的两个口袋分别鼓起一块。

那个时候……该不会是去买礼物了吧……

在看5D电影时,泷澄说要去洗手间,结果二十多分钟才回来。

这……这难道是……

从口袋中亮相的是一个白色金边礼盒。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泷澄将礼盒打开后递到我身前,视线留在窗外的景物。

我既紧张,又激动。泷澄送我的第一件礼物,竟然是戒指。

“能……帮我……戴上吗……”

我伸出右手,不禁低下头。我不清楚为什么要自作孽的提出帮我戴上戒指的羞耻请求。

我看不到泷澄的动作,只能感觉到他托起我的右手,将一个环形物件缓缓穿过中指,直至末梢。

我将手缩回,原本空无一物的中指,现在在末端多出了一枚光泽亮丽,刻了一行优雅艺术体L♡VE字样的白金色戒指。

“谢……谢谢……”

脸颊耳朵都犹如被火烧了般炽热。

我从未想过十四岁就能戴上戒指,也从未想过,替我戴上戒指的人,会是我的青梅竹马,司空泷澄。

“YY市真大啊。”

听到泷澄的感慨,我抬起头望向窗外。

除了看到美丽的市区全景,我还发现我们的座舱,正处于摩天轮的顶端。

突然想起摩天轮的传言。

“那个……戒指是……一对的吧……”

泷澄轻嗯一声,视线仍不离窗外。

“让……让……我也……帮你……戴……戴上吧……”

我忍住羞涩,拼命挤出这句话。

他没有说话。

从口袋中拿出黑色金边礼盒交给我,并将左手悬放在空中。

我不敢抬起头正视泷澄。将礼盒打开,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样刻有L♡VE字样的白金色戒指,缓缓套入他的中指。

如果说在摩天轮最高点亲吻就会永远在一起,那在摩天轮上互相替互相戴上戒指会怎么样呢……

20

我的名字叫南宫筱汐,现在是一名高一的学生。

今天是黄金周的第一天,也是那件事的两周年纪念日。

现在,我和他——司空泷澄只是普通同学兼邻居。

关于一周前发高烧一事,原因全在我过分担心他会答应馨雅的表白并和馨雅交往。如今回想起来,真是又羞耻又愚蠢。

早上七点半,复习完功课的我正在厨房为自己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擦干手,将口袋中的手机取出。

“小雅,早上好啊。”

我实在经不住馨雅的纠缠,最终在两天前同意了私底下互用昵称称呼对方。

电话另一头也传来馨雅俏皮的问好声:“小汐儿早上好呀~”

“吃了早饭吗?”馨雅继续问道。

“还没呢,刚刚背完英语课文。”

“小汐儿即使在假期也毫不松懈呢。”

“高中可不像初中,稍有松懈就会被别人拉开很长一段距离的。”

“话是这么说,但到了假期还是要放松一下比较好呢。小汐儿今天应该没有学习方面的安排吧?”

老实说,我今天一天都是学习安排,上午要看阅兵并写观后感,下午要去图书馆阅读课外书宽展知识面,晚上要完成四份试卷和大三科的配套练习册。

但我不应该回答真实情况。

“没有学习方面的安排。”

“那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我愣了一下,心想今天不是国庆节第一天吗。

“小雅,你没忘记今天的日期吧?”

“十月一号啊,怎么了吗?”

“街上不应该人山人海吗?”

“对呀。”

“那为什么还要去逛街啊?”

“人多才热闹嘛!”

我无言以对。

我不太喜欢人流密集的地方,可又想不到好的替代方案。

“那好吧,在哪集合呢?”

“晚点我来小汐儿你家吧?”

“嗯,可以,那晚点见。”

“好的。”

馨雅挂掉电话。

我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开始做早餐。

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具,刚打开液晶电视准备在沙发坐下看会电视剧,门铃便响了。

完全没料到馨雅会在八点左右到我家。

解锁外门,又来到玄关打开房门。

“呀嚯,早上好呀!”

馨雅满面春风,给人感觉充满活力。

“早上好。”

“小汐儿打扮的这么可爱,是准备去约会吗?”

馨雅笑嘻嘻的调侃道。

“哪……哪有!小雅才是……明明打扮的比我更可爱……”

有刺绣的淡灰色露肩短袖搭配能让纤细白皙大腿完全展现的米色短裤,就已经非常可爱,再加上粉白色蝴蝶结发箍的装饰,就连我这个女生,乍一见都难免会怦然心动。

“嘿嘿嘿,小汐儿过奖了。”

“那个……现在去逛街有点早了吧?要不先进来坐坐?”边问边从鞋柜中拿出拖鞋。

“好呀!”馨雅愉快的同意了。

她换好拖鞋后,我带她来到主客厅。

等她坐上沙发,我问道:“要喝茶吗?我家有龙井、铁观音和普洱。”

“不用不用,小汐儿你太客气了。”

我拿着遥控器坐到她身旁,继续问:“那要看电视剧或者综艺节目吗?”

“抱歉啊小汐儿,比起电视剧和综艺节目,我更喜欢看动漫的。”

“是动画片吗?”

小学就听过班上男生谈论动漫,但因为没时间,外加上他也没有看动漫的兴趣,就一直没去了解。

馨雅震惊的看着我,视线仿佛在说“你该不会是从火星来的吧。”

“小汐儿你可以理解为动起来的漫画。”

“就像小说改编成电视剧那样把漫画改编成动画片?”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不是小汐儿你理解的那种给小朋友看的动画片。”

“这样啊……”

馨雅觉得说的再多不如直接放给我看。

我将遥控给她,介于我完全听不懂日语,她便选了一部国产动漫,名字叫《狐妖小红娘》。

刚开始我并不感冒,甚至觉得动漫还不如电视剧好看。

当第三集结束想继续看第四集时,馨雅却没如我所愿。

这时我才发现动漫所具有的魅力,是与电视剧截然不同的。

“小汐儿,九点多了,我们先去逛街吧,狐妖有一百多集,一时半会看不完的。”

“行吧……”

馨雅关闭电视。但动漫里“道士哥哥”和“涂山苏苏”这两个名字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小雅你先去换鞋吧,我去房间拿下小提包。”

百褶裙并没有口袋,我只能带上小提包来装手机。

乘计程车到达商业街,行人数量没我想的那么恐怖。在车上馨雅跟我说商业中心有家奶茶店的奶茶特别好喝,刚好我也想喝奶茶,于是我们将首个目的地定在这家奶茶店。

进入奶茶店,浓郁的奶香与红茶香迎面扑来。店里装饰并不华丽,客人却很多,一眼望去几乎座无虚席,但并不像饭店一样喧闹,播放的悠缓轻松的音乐令人心旷神怡。

我暗暗决定,以后有时间就来这家奶茶店喝杯奶茶放松心情。

“小汐儿,我们去那边的位置坐下吧。”在我思绪神游至遥远天际之时,馨雅已经买好了奶茶和甜点。

“好的。”

我跟在馨雅身后,随她走到最里头仅剩的空位。

途中我才发现,这家奶茶店几乎全是情侣。

突然,左前方响起似曾相识的声音:“靠,你怎么也来了?”

可我一时之间无法想起声音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21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难不成跟踪我们?”

我绕到馨雅身旁,见到了说话男生的面孔。

他的名字叫欧阳悠,我会认识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三天前他向我表白这件事。虽然被我委婉拒绝,但他并没有灰心丧气,而是决定和我先从朋友关系开始。

“哟,南宫同学上午好啊!”

他不会也来了吧……

“上……上午好。”

虽然不是很情愿和不熟的男生打招呼,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回应了。

我注意到欧阳同学座位前的桌上还放置着一杯几乎未动的奶茶与糕点。我有种预感,奶茶与糕点的主人是住在我隔壁的男生——司空泷澄。

“小雅,我们先坐下吧。”

我在馨雅耳旁轻语道,并主动走到无人的位置坐下。视线一角瞄到那个男生一心投入游戏中,即使没看到他的正容,我也能肯定这个男生就是司空泷澄。

“啊!司空同学上午好呀!”

“上午好——五杀团灭!”

“司空你五杀了?”

“死变态,别靠我这么近!”

馨雅言语中夹杂些一丝厌恶,微微皱着眉头在我对面坐下,嘴里念叨着“变态”“恶心”之类的词语,同时将一份奶茶与甜点递到我面前。

欧阳同学很快回到座位。

我们四人坐在位置上各自看着手机。

突然,馨雅发来QQ消息,点进一看,竟然是为“在奶茶店撞上他和欧阳同学”这件纯属巧合的事道歉。

我向她投去疑惑不解的目光,可她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

“司空,你打完这把等下我,我先去趟洗手间。”

欧阳同学起身去洗手间。

馨雅似乎接到电话,将手机贴近耳边,也离开了座位。

现在,只剩下我和他。

我是不是应该向他打声招呼?

他好像正沉浸于游戏之中。

不久前听馨雅说过,男生很讨厌有人在他们玩游戏的时候打扰。

“有什么事就直说,老往这瞄我很不自在。”

“诶?”我惊慌失措,脑中思绪如烟消云散。

虽然声音不大,但我很清楚他是在跟我说话。

为什么他会知道……

还没等我想出原因,他继续开口:“所以说到底有什么事?”

余光看到他放下手机,转头将视线放到我身上。

我其实没什么事要和他谈,就是单纯的想打声招呼问个好。

“那个……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逛街……”

我……我都在说些什么啊……

男生女生一起逛街,这不就和约会差不多了吗……

一阵暖流冲上脸颊,使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很大概率会以要玩游戏没时间为理由拒绝。

“没时间,我要打游戏。”

我松了口气。还好在他心中学习>游戏>其它一切。

一年前还在交往的那段时间,他就经常以玩游戏为理由,拒绝和我一起出去玩,更何况现在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学兼邻居。

“好……好的。”

本以为能借机多聊上一会,结果话题却被我傻乎乎的终结了。

沉默了好一会,他再次开口:“你为什么今天会出来逛街?阅兵观后感不写了?”

“馨雅她今天想逛街……所以就……”

“呵。”

为了能让聊天继续进行,我鼓起勇气抬起头反问道:“你……不也没看……阅兵吗……”

刚对上视线,他便转头继续看手机。

“谁说不看阅兵就不能写观后感了?”

我不理解他的意思。

“不看阅兵……怎么写观后感……”

“司空,我们要不跟南宫同学她们一起去逛街吧?反正也闲着没事做。”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的问题,就被突然蹿出的欧阳同学打断。

受到惊吓的我赶紧拿起手机装作无事发生。

“呵,没事做的是你,我要上分。”

他的语气比起拒绝我时更加冰冷。

“南宫同学,你不介意我和司空的加入吧?”

欧阳同学抛来的问题使我慌了阵脚。

“呃……那个……我是……不介意的……可……这件事还得要馨雅同学同意才行……”

“她同不同意没关系,只要南宫同学你同意了就没问题。”

“你这变态说谁同不同意没关系啊??”

馨雅双手叉腰,忿忿不平的站在欧阳同学身后。

“啥?你说啥?什么同不同意的?你听错了吧?”

“小……南宫同学,你同意了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去逛街?”

难以想象,身形娇小的她会粗暴推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欧阳同学。

“算……算是吧……”

面对馨雅的质问,我只敢模棱两可的回应。

“如……如果不愿意……那就拒绝吧……”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那家伙跟来不太好吧?”

馨雅凑近我耳边悄悄说道,视线指向将手机横屏,视线时不时往这边瞄的欧阳同学。

“司空同学也在……应该没问题吧……”

“那行吧,就信他一回吧。”

说罢转身走到欧阳同学身前,指着欧阳同学的鼻子恶狠狠说道:“这次就破例允许你跟我们一起去逛街!”

“那欧阳你就和她们去逛吧,我先回去了。”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起身准备离开。

“别!”

“司空同学等一下!”

馨雅与欧阳同学一起叫住他。

“我要打游戏,没时间陪你们逛街。”

我也想开口留住他,然而馨雅却直接踮起脚凑近他耳旁。

这……

不知道馨雅悄悄地说了些什么,使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突然改变主意,决定和我们一起去逛街。

约莫过了半小时,我们离开奶茶店,前往第二个目的地——服装街。

22

前往服装街的路上,他和欧阳同学并排走在我们前面,相距只有一米左右,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我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他目视前方,不像欧阳同学总是时不时瞄我们一眼。

“小汐儿……”

馨雅忽然在我耳边说话,正在回忆往事的我,猛然一颤,心脏仿佛在刹那间骤停。

“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关系……”

“那个,我想知道司空同学以前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高冷?”

“差……差不多……不过……有时候……也很温柔……”

似乎是发觉了我们在窃窃私语,欧阳同学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们。

“铭文帮你配好了。”

他的话一下子便将欧阳同学的视线扯回。

欧阳同学喜笑颜开的接过手机,立马低下头沉浸于游戏中。

“嘻嘻,温柔是指照顾小汐儿的时候吗?”

“诶……那个……”

“嘻嘻嘻,是不是?是不是?”

看我一副难堪模样,馨雅脸上洋溢着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笑容。

“嗯……”事实正如馨雅所说,我无法否认。

“呀嘞,要是我生病了,司空同学会不会也照顾我呢?”

“应该……也会吧……”

馨雅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不清楚他到底会如何做,但我心中貌似希望他只照顾我一人。

踏入服装街,热闹非凡。各种各样的服装店应有尽有。这些店铺中,我只认识阿迪达斯、耐克和花花公子。原因是他几乎只穿这三个牌子的服装。

“我去,今年来逛街的人比去年多太多了!”

“是啊!”

欧阳同学发出感叹,馨雅随即应和道。

“既然知道人多,为什么还要选今天来逛街?”

他盯着手机抱怨道,言语中带着一丝烦躁,脸上应该还挂着无奈吧

拥挤的人行横道也使我有了几分退缩之意。

“当然是热闹啊!”

他瞟了馨雅一眼,不再说话。

“这一片都是男装,我们往前走吧。”

跟着馨雅,我们在一家大型女生服装店停住脚步。

馨雅突然捂住肚子说肚子痛,接着欧阳同学自告奋勇的要带她去洗手间。现在又只剩下我和他两人了。

进入服装店,年轻貌美的店员小姐上前热情迎接。

店里的衣服琳琅满目,我的目光不知该停放在哪件衣服上。很多衣服裤子和裙子我都想买下来,然后穿在身上一件件筛选。但又感觉太浪费钱了。

“请问……这些我都可以试一下再挑喜欢的买吗?”

“当然可以!往前走到底右拐就是试衣间。”

我从未上街买过衣服,家中衣柜里的衣服全是在淘宝或者唯品会上定制的,因此根本不知道在店里可以试衣服。

当我一心一意沉浸于衣服的世界时,店员小姐突然在我身后蹦出一句:“你的女朋友真可爱啊!”

应该是对他说的。

“那个……”

我想回头解释我们的关系,但他抢先一步冷淡回答了店员小姐的问题。

“我们并不是情侣,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非常抱歉,因为两位郎才女貌,所以就下意识认为两位是情侣了。”

郎才女貌……

脸颊突然像被火烧了一般炽热。

我迅速挑好想试穿的衣服和裙子,赶紧逃到店员小姐说的试衣间。

拉上试衣间的遮挡帘瞬间,我看到他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独自一人走到了我所在的试衣间前方。

怎……怎么办……他……他和我只有一道遮挡帘的间隔……

我……到底要不要……在这里换衣服……

好羞耻啊……

我站在试衣间里犹豫不决。

“那个……能不能……请转过身……”

我将遮挡帘拉开一条缝,探出脑袋说道。

我总觉得遮挡帘无法隔断他的视线。

他在抱怨了一句“真麻烦”后,不情愿的转过身。

我重新拉好遮挡帘,彻底检查一遍感觉没问题后,我开始脱衣服。

镜中映射着只穿了内衣的我。

从初二的一米五七到现在,我只长高了四厘米,不仅如此,就连那个部位,也还不到Boy级别。

听班上很多女生说,男生都喜欢big……

第一套衣服的名字叫水手服,好像是日本那边高中女生的校服,我在两年前就想穿穿看,不过当时母亲严令禁止,我一直没敢买。

我迅速穿上白衬衣与粉白相间的格子褶裙,再换上长度在小腿以上膝盖骨以下的白色丝袜,最后系上JK特有的领结。

对着镜子才发现,水手服的裙身比我穿的百褶裙短了一截,大腿一半左右都是裸露的。被白色丝袜裹住的小腿,格外纤细有型。

好羞耻啊……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我一点一点拉开遮挡帘。

他依旧是背对着我在看手机。

“那个……可以转身了……”

我将遮挡帘拉开到刚好与我肩宽。

他放下手机,转身。

“咳咳咳……”

“怎……怎么样……”

我低着头,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那啥……很……很可爱……”

“谢谢……”

我慌忙拉上遮挡帘。

他……他说了可爱……

实在太难为情了。

镜中的我面红耳赤。

那就……买下吧……

还有一套没试穿的服装,我也准备买下,打算留到生日那天穿上给他一个惊喜。

付完钱,走出服装店,发现两手空空的馨雅正和手提多个装衣袋的欧阳同学争吵。

“还好没跟着他们。”

他在我身旁小声说道。

汇合后,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于是,我们准备去美食街解决午餐。

23.

四个高中生去餐厅吃午饭有点不太合适,于是我们准备在麦当劳、真功夫、肯德基三家快餐店中选一家解决午饭。

他们三个意见各不相同,泷澄想去肯德基吃炸鸡腿炸鸡翅,欧阳同学想去麦当劳吃汉堡,馨雅则觉得中午不吃米饭很容易饿,所以要去真功夫。

我对这三家快餐店还停留在有所耳闻的阶段中,因此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争论。

一两分钟后,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一锤定音似的说道:“那就自己去自己喜欢的店吃得了!”

馨雅与欧阳同学怔了怔,诧异地看向他。

“没意见就这样定了。”

结果下一秒馨雅一句话让他重新陷入思考:“可,南宫同学该怎么办?”

“我……我不要紧的……去哪吃都无所谓的……”

虽然我也觉得不吃米饭容易饿,但感觉炸鸡腿炸鸡翅会更好吃一点。

“那就猜拳,谁赢了听谁的怎么样?”

“这个提议不错。”

“随便。”

“南宫同学呢?”馨雅问道。

“嗯,可以。”

结果一把就决出胜负。他出布,将出石头的馨雅与欧阳同学通杀。

进入肯德基,油炸食品特有的香味如潮水般涌入鼻腔。

“继续猜拳,输的人排队点餐吧?”

{石头——剪刀——布!}

这回轮到他被馨雅和欧阳同学通杀。

“单点还是选套餐?”

馨雅欧阳同学异口同声:“套餐。”

“那就两份双人套餐。”

“我们就先去二楼了。”

我跟着他们上二楼选座位。

相比一楼,二楼明显清静了许多。

在靠窗处坐下,窗外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我们各自浏览手机打发时间,没多久,他便带着两大盘美食与我们汇合。

双人套餐非常丰盛,香喷喷的炸鸡翅一下子勾起我的食欲。

戴上手套,和馨雅同时抓起一块鸡翅。小小的咬一口,虽有些烫嘴,但外脆里嫩。鸡肉油脂满满,却越吃越香。

啃完鸡翅后喝一口冰凉的果汁,仿佛炎热夏天搭配清凉海滩。最主要的还是口腔里油腻的感觉竟然会被喝入的果汁一同滑入腹中。

我明白肯德基会受欢迎的原因了。简便快捷且很容易果腹,对于一些时间紧张的上班人士或者出门逛街的人来说,无疑是最佳选择。

用餐进入尾声,馨雅觉得一杯果汁不够,于是决定再去买一杯可乐。欧阳同学紧接着也离开了座位,走之前好像对着他说了“来肯德基不吃甜筒没灵魂”什么的。

这下,又剩下我和他。

我边吃薯条边看手机,他则在玩游戏。

突然,一只手拿着餐巾朝我伸来。

“怎……怎么……”

“嘴角,番茄酱。”他视线盯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不停点击屏幕。

“谢……谢谢……”

我不好意思的接过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心想:他不是在玩游戏吗……

“ACE——”

音效声音不大,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该不会是我导致的吧……

他放下手机,看我一眼,喝了口果汁,又拿起手机。

我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没过多久,欧阳同学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了,馨雅拿着一杯可乐跟在后边。

“这把又输了啊?现在多少星了?”

“还差五把。”

“今天一天掉了四星啊?”

他接过冰淇淋,将手机收回口袋,没再回应欧阳同学。

如果我没同意欧阳同学一起逛街这个请求,他是不是已经达成初二那时的梦想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自责的低下头。

“咦?你们也选在今天约会啊?”

声音很耳熟,好像是班上的同学。

朝声源方向转头,男生穿着简单,有一头暗棕色短发,手上端着一盘和我们一样的双人套餐。

男生身边还有一位我不认识但非常可爱的雪白色长发女生。

“东野!”

欧阳同学慌忙起身跑到班长——东野枫洁同学身边,搭上东野同学的肩膀,一起转过身说起了悄悄话。

我想解释我们不是在约会,可打断他们是不礼貌的。

“抱歉,我误以为你们在约会了。”

“这位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我的女朋友。”

东野同学推了一把身边的女生。

女生迷迷糊糊的来到我们面前,回头看了一眼东野同学,接着对我们鞠躬,说道:“你,你们好,我叫高阳雪泠,是枫洁的青梅竹马和女朋友。”

湛蓝色眸子如珍珠般纯洁无瑕。

不知为何,感觉她除了可爱,还有点呆萌。

我们挨个做完自我介绍,挤了挤,让东野同学和上官同学坐下。

“高阳雪泠……东野,你的女朋友在十五班吧?”

“欧阳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班有一群lsp天天在讨论学校里哪些女生好看,我偶然间听他们说十五班有个叫高阳雪泠的女生……”

欧阳同学忽然打住,凑近东野同学耳边又悄悄说了些什么令东野同学脸上浮上无奈的神情。

“唉……雪泠她啥也不懂,我也没办法啊……”

“嘿嘿嘿,要不你让她亲身体验一番?”

“咳咳咳……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被警察逮捕。”

我半懵半懂的听着他们聊天。

“东野,欧阳说的话当是放屁就好了。”他突然插嘴。

“司空你……”

“哈哈,三排来不?”

“随便。”

“那来吧!欧阳上号!”

“来了!”

“加我一个!我打辅助!”

“上号!”

馨雅也加入他们的游戏之旅。高阳同学埋头吃着午餐。我无事可做,拿出手机开始看新闻。

24.

没玩多久,欧阳同学突然提出的下午去司空家玩,然后晚上再开party的想法。

馨雅、东野同学立即拍案叫绝。

而他,这会儿居然奇迹般的点头同意了。

我抵挡不住馨雅的软磨硬泡,最终也同意了去他家度过下午和晚上的时光。

不久后我们离开肯德基,乘车到达他家。

大家在玄关处一个接一个换上他准备好的客用拖鞋,往客厅走去,最后只剩下没拖鞋可换的我和身为主人的他站在原地。

他的意思……是……不欢迎我吗……

心脏仿佛被捏住一般。

也是呢……毕竟我家就在隔壁……

雅儿……抱歉了……

我不可能向他询问原因,于是转身准备离开。

泪水似乎要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流出。

“你去哪?”

“回家。”

“馨雅那边怎么解释?”

“就说……我想起来有作业要写先回去了。”

“你该不会生气了?因为我没拿拖鞋给你?”

“不是。”

我只是觉得有些烦闷,并没有生气,当然也没资格生气。这是他家,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拖鞋放哪我想你也清楚,如果是真的想起来有作业要写,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到时会跟馨雅解释,如果不是,那就自己拿拖鞋,我只会替客人准备拖鞋,而你,不是客人。”他冷淡的说道。

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我赶紧抹了抹泪水,转过头眼前空空如也,他们嬉戏的声音也从客厅传入我的耳中。

如他所说,我确实知道拖鞋放置的位置,可他为什么要说我不是客人……

是不欢迎我……还是……

思考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我愈发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家。

“南宫同学,你怎么还不过来啊?”

馨雅从客厅探出半个身子问道。

我的思绪被打断,本能的回应道:“马……马上来!”

馨雅缩回身子。

现在不管他欢迎还是不欢迎,我都得厚着脸皮进去了。

我脱下鞋子,光着脚走到摆放拖鞋的鞋柜并将其打开。

一双崭新的粉色兔头拖鞋赫然摆放在中层。这双拖鞋是在两个月前参观他家时特意为我准备的。

上层是四双大号拖鞋,下层则是整齐的客用拖鞋。

竟然还留着……

我将粉色的兔头拖鞋取出穿上。

会不会太显眼了……

刚走两步,我突然意识到大家穿的都是客用拖鞋,就我和他与众不同。

想回去换一下,却被馨雅叫住:“南宫同学,快过来看狐妖!”

尽全力装作大大方方的走入客厅,并在心中祈祷他们不要注意我穿的拖鞋。

结果真没人注意到我的不同,馨雅和高阳同学的注意力在电视,而他、欧阳同学、东野同学正戴着耳机玩游戏。

“来来,坐这。”

馨雅拍了拍右手边空位说道。

我没想太多,在她身边坐下。

“高阳同学,陪南宫同学再看一遍狐妖没关系吧?”

“没关系,前面的剧情我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吸引了我的目光。她叫高阳雪泠,是和我们一届的学生,也是我们班长的女朋友。

不同寻常的发育状况,犹如大姐姐般沉稳柔和的声线,让我非常怀疑她是不是和我们同龄。

“高阳同学,你穿的是裙子啊!”

令我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高阳同学穿的是白色背带裙,可她却毫不顾虑的抱腿而坐。

馨雅压低声音叫道:“哇!高阳同学,你这样坐肥次全露出来了!”

肥次应该是指那个吧……

“对……对不起,我忘记我穿的是裙子了。”平和的声音中混杂了羞愧。

高阳同学脸颊浮上一层红晕,忙手忙脚改变坐姿并整理好裙边。

“司空救我!救我!救我!”坐在右侧沙发上的欧阳同学大叫。

“谢谢提醒。”

“不客气。高阳同学,下次要多加注意哦!如果是在外面,说不定会被变态偷拍呢!”

“嗯……嗯……我知道了。”

听着高阳同学没有起伏的说话声,感觉她很像冒失的成熟大姐姐。

“欧阳你是射手不是战士!别老一个人往前冲啊!”或许是带了耳机的缘故,东野同学的声音也不小。

我看着他们,想让他们说话小点声,可又不好意思开口。

“你不懂!射手就是要莽!”

“莽个屁啊!你再送下去司空打出来的优势就全没了!”

他似乎发觉了我的视线,突然摘下耳机,站起对欧阳同学和东野同学说:“去我房间玩吧,在这里会打扰她们看电视。”

他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们一眼,起身跟着他离开客厅往楼梯走去。

客厅只剩下电视在发声。

“终于安静了!男生打游戏真是吵死了。”

那个……馨雅……你在玩游戏的时候也好不到那里去啊……

我实在没忍住在心里吐槽。

中午在肯德基玩游戏的时候,馨雅那副指挥官般咄咄逼人的样子完全刷新了我对她的认识。

“馨雅同学玩游戏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我一愣,没想到高阳同学竟然一脸平静的说出来了。

“啊?有……有吗?”

馨雅难以置信的看着高阳同学,随后又望向我。

为了不让她难堪,我只能背着良心说道:“还……还好吧……也没有很吵……”

“唔……原来我也是这样的……南宫同学,高阳同学对不起……”

高阳同学将委屈巴巴的馨雅抱入怀中。

“没关系的,馨雅同学。”

看着她们,就像是姐姐在安慰自己的妹妹。

25.

一个下午,我们都在看狐妖小红娘,他们则在房间里玩游戏。

到了傍晚他们回到客厅,经过一个下午的奋斗,他如愿以偿的到达了梦寐以求的段位。

晚饭是在他家弄,可翻遍他家厨房,只找到了饮料,方便面和一些速冻食品。

“请问,司空同学每天就吃这些速冻的食物吗?”

“应该不会吧?南宫同学你说呢?”

她们两人的目光最后放在我身上。

“不……不清楚,我去问下他吧……”

拿上手机,快步离开厨房回到客厅径直走到他面前。

扯了扯他的衣角,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那个……司空同学,跟我来一下……”

虽然突然从他们三人中叫走司空同学甚是尴尬,但如果真像高阳同学所说,那作为他的邻居和同学,我有必要纠正他错误的饮食习惯。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接着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放下手机对欧阳同学和东野同学说:“你们先开,我可能要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接着跟我来到连接两客厅的走道。

“食材的事?”

“这个……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什么?”

“那些速冻食品……”

“怎么了?”

“这一段时间……就只吃那些速冻食品?”

虽然他可能回一句“关你什么事?”但我还是鼓起勇气,摆出一副家长气势,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

他不解地眨眨眼,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不然呢?难不成我还吃钢筋混泥土?”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自己烧饭做菜……”

“有现成的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这……这怎么行!速冻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健康的!”

“无所谓啊,反正就一个月。”

“不行!如果……如果你再继续吃这些速冻食品,我就……就打电话告诉叔叔阿姨他们!”

为了让他能改变饮食现状,我第一想到的就是打电话告诉叔叔阿姨。

“呵,你觉得有用那就打吧。”

他不以为意的态度让我有些气愤,以至于我当场拿出手机输入了阿姨的电话号码。

但我最终害怕被他讨厌而还是没有点下拨通。

我放下手机,支支吾吾的说:“那……那从明天开始……直……直到叔叔阿姨他们回来……”我羞耻的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脸上血液如烧开的水般沸腾。“由我……来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女生烧饭做菜给男生吃……这应该是情侣或者夫妻之间才会发生的事吧……

“呵呵,要是不觉得羞耻那就随便你。”

“我……我烧好饭菜就走……”

“随你。”“所以今晚的食材你要怎么解决?现在去买?”

“嗯……我家里也没有食材……只能去买了……”

“哦,那没我事了吧?我先回去玩游戏了?”

他嘴上说着要回去玩游戏,但却没有立马从我身边离开。

“等……等一下……”我没能忍住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能……一起……去买食材吗……”

“要买的食材太多,一个人拎不动?”

“嗯……”

一个人拎不了那么多食材?或者只是想让他陪我去采购食材?

我不明白到底哪个才是主要原因。

“哦,我们走吧。”

他很果断的同意了。

“不玩完那局吗……”

“不介意晚点吃饭我就去打完那把游戏。”

“……”

游戏挂机好像会有惩罚吧……

“谢……”

“不准说谢谢!”

“那……走吧。”

我害羞的往门口走去。

“你不带包?”

被提醒没带包的我,又慌慌张张跑回客厅拿包。

“欧阳,帮忙把手机丢给我!”

他在我身后对着欧阳同学喊道。

“你要去干啥?游戏不打了?”

“再打下去晚餐吃白米饭?”

我看见欧阳同学抓起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像投篮球一般将手机抛出,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完美落入他手中。

“你要是投篮有这么准就好了。”

出了家门,我便一直跟在他身后。

如果并排走,双手提着小包的我和单手揣口袋的他就像是要去约会一样。

或许是因为国庆第一天,已至黄昏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热闹不减。

我抬头看向天空,通红的火烧云格外的动人。

上次和他一起去采购食材,好像还是在两年前的圣诞节。

“走快点吧,时间不早了。”他回头看了眼。

离我们家最近的超市,也有差不多五百米的路程。

我穿的百褶裙,虽然不算短,但仍不适合快步行动。再加上身边经常有车辆经过,时不时刮起的风很容易就会吹起裙摆。

“算了,还是慢慢走吧。”

我很清楚他突然改口的原因。

五点二十左右到达超市,我们乘电动扶梯直奔二楼。

二楼人很多,不远处用手持喇叭叫卖的声音接连不断。

我几乎不会来超市,原因是这些喇叭太过吵闹,总会令我心烦意乱。

“那个……你能先一个人去买食材吗……”

我扯住他的衣服问道。

由于前几天比较忙,就一直忘了在网上购买今天刚好用完的几样生活必需品,而现在正好来了超市,我就想先把那几样东西买好。

“我又不知道要买什么食材。”他没好气的回答。

“那……先去把食材买好吧……”

“你还有什么要买?”

“没……没什么……”

被他一问,我顿时感到脸部开始发烫,因为那几样东西不适合让他看到。

26.

我们推着购物车进入食材区。

“欧阳同学和东野同学有什么菜不吃吗?”

“我只知道欧阳他什么都吃。”

“那就只能买一些家常菜了……”

馨雅不吃香菜,高阳同学不喜欢大蒜和洋葱,至于他,则非常讨厌芹菜和西红柿。

“随便你,只要我能提得动就行。”

他对挑菜选菜这方面一窍不通,因此我不能和他分头行动去买生活必需品。

我缓慢行走着,他推着购物车耐心地跟在我身边。

买好鸡蛋鸡肉,猪肉牛肉,接下来的目标是鱼肉。他喜欢吃清蒸鲈鱼,正好今天有机会可以做给他吃。

来到一排排的玻璃鱼箱前。

坐在圆板凳看视频的叔叔发现我们后立马起身,抓起抄网向我们走来。

“叔叔,麻烦拿条鲈鱼”

“好嘞小妹妹!”

叔叔将抄网放进装有十几条鲈鱼的水箱中,瞅准一条,将其逼至水箱一角,双手猛的发力,像铁锹铲土般把它捞起。

离开水的鲈鱼在网里拼命扭动身子想要逃跑。

“小妹妹,待会可能有点血腥,最好回避一下。”

我转过身,视野被一对红润的唇瓣占据。

“司……司空同学!”

“怎么了?”

我没注意到他在我身后,心脏差点被吓到嗓子眼。

“没……没事……”我有些羞涩,视线看向地板。

啪——啪——啪——

以前母亲时不时就会带我去菜市场买菜,捞上来的鱼会遭受怎样的虐待我依旧历历在目。

“啧,真是残忍。”

“……”

如果不是我一时想给他做一条清蒸鲈鱼,他或许就不会看见残忍的杀鱼现场。

几分钟后,叔叔在身后说道:“小妹妹,鱼好了。”

我转过身,一只手从我侧边出现,替我接过了叔叔递来的装有血淋淋鲈鱼的塑料袋。

“谢谢。”

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啊!”

“叔叔您开玩笑了。”

叔叔脸上挂着轻快的笑容。

我感觉耳朵开始发烫。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觉得他语气里没有包含厌烦的情感。

“走……走吧。”

我催促道。

夹在叔叔与他视线之间根本无法冷静。

荤菜买齐了,接下来打算去买一些蔬菜。

茄子和豆角是我第一想到的蔬菜。交往的那段时间里他尝过我的厨艺,记得他当时对茄子豆角肉末也是情有独钟。

之后又买了黄芽白、土豆、青椒、生菜还有玉米。

购物车很快就要满了。

“还有菜要买?”

“应该还有吧……”

我觉得再买点芋头或者山药之类的蔬菜用来煲汤才行。

他不太喜欢芋头,所以我还是决定买山药用来煲汤。

我对山药过敏,挑选的时候只能用塑料袋小心翼翼将其包住。

“还是我来吧。要哪几根?”

他来到我身边,夺过塑料袋说道。

“谢……谢谢。”

我退到一旁,负责指挥他挑选成色还不错的山药。

挑选完后,他又带着选好的三根山药去打价。

闲来无事的我打算看看山药货架旁边的胡萝卜。

一眼望去还算新鲜。

“呀……”

刚准备去拿塑料袋装点胡萝卜时,突然被人从侧边撞了一下。

还好及时抓住了铁栏,才没有摔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他道完歉,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我感觉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隐隐作痛。

出……出血了……

两只手指的中端处都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伤痕,殷红的鲜血不断从划痕中溢出。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看着血液流过掌心,滴落在地面。

“手给我看看!”

他突然出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眉头微皱地看着我的伤口。看到他神情紧绷的样子,一股暖流涌入心中。

“你这怎么弄的?”

他一边问道,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

“不小心被……刮了一下……”

他把纸巾折成条状,将一端放在我两指之间,一只手轻轻抓住我的食指与中指,另一只手像绑绷带般用纸巾条包住我的伤口。

“真是的,倒是注意点啊!”

“对不起……”

帮我擦拭手掌上血液的同时,还在嘴上训斥我。

“难道不清楚水嫩的皮肤很容易受伤?”

“你这样粗心大意,我以后怎么敢离开你?”

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却使我怦然心动。

我清楚他不是那方面的意思,但心中小鹿乱撞根本无法抑制。

“对……对不起……”

“菜都买完了?”

“嗯……”

“那现在就去买你想买东西吧。”

“不……不用了……”

“真的?如果想今天晚上一个人来买估计是不太可能的,party八成会到十一点左右。”

我确实是打算等party结束再一个人来超市买那几样东西。

他……该不会知道了我要买的东西吧……

“你……你都知道了?”

“差不多猜到了。”

真……真的知道了……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去买……

让他看着我买那几样东西好羞耻啊……

“唔……那……现在……去买吧……”

27.

和他一起极度尴尬的买完那几样东西,我准备先回家一趟。

提着个人用品与他道别后,我迅速打开家门进入家中,关上门,我像是虚脱的靠在门上。

全……全被他……知道了……

放下一袋子个人用品,双手捂住面部。

脸颊的温度明显高于手掌。

花了五六分钟调整好心情,我将个人用品放到房间和卫生间,然后回到他家。

“小汐儿回来啦?”

“南宫同学,就等你了。”

馨雅与高阳同学一同来到玄关处。

“嗯。”

“小汐儿你的手怎么了?”馨雅抓起我的左手,注视着食指与中指上的创可贴问道。

“被刮了一下……没事的。”

我收回左手,不想让她太过在意,要是让敏感的她发觉到异端,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

“六点多了……我们……赶紧去弄晚饭吧。”

迅速换上拖鞋,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他们坐在沙发一边,各自带着耳机,完全沉浸在游戏之中。

呼……他在玩游戏……

正当我加快脚步准备快速进入厨房时:“手都受伤了,还打算下厨?”

我吓得当即驻足,他从头到尾都在低头玩游戏,竟然会发现我从身边经过。

“嗯……只是左手……没……”

“司空快搞他们!漂亮!”

欧阳同学突然大喊一声,使得我把说剩的话语重新咽回肚里

“不用你教我做事。”

我进入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吃好晚饭,他们又沉浸于游戏中,我、馨雅还有高阳同学则负责收拾碗筷。

“小汐儿,洗碗就交给我和高阳吧?”

“嗯,南宫同学先去休息吧。”

我看着她们俩,回应道:“那……好吧……谢谢了……”

“呀嘞呀嘞~小汐儿跟我们客气啥啊?”

“南宫同学不用客气的,快去休息吧。”

接着两人将我“请出”了厨房。

我来到客厅,开始清理茶桌上的零食袋和饮料罐。

等我丢完垃圾回来,馨雅和高阳同学已经洗完碗坐在了沙发上。

我坐上沙发,他们刚好打完游戏。

“我去拿剩下的饮料零食。”

他消失在客厅的瞬间,馨雅立即开口问道:“待会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没意见。”

“来呗。”

“可以啊。”

东野同学,欧阳同学,高阳同学依次同意。

“南宫同学呢?”馨雅问道,大家也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

“啊……我……无所谓的……”

我不是很想玩,可没有拒绝的胆量。

“好,那就差司空同学了!”

“司空他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一定会同意的!”

他应该不会参与吧……

小等了一会,他提着一大袋零食与饮料回到客厅。

“司空,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那不是小学生才玩的游戏?”

“谁说的?这个游戏明明不限年龄好吧!”

“不玩,没意思。”

“真的?你难道不好奇东野和高阳同学之间的秘密?”

“欧阳,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他看向我,仿佛在问“你答应了陪他们玩这个?”

我躲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那来吧。”

他将零食拿出放上茶桌,再坐上沙发准备和我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猜丁……”

“石头……”

我们因为猜拳的叫法不同而中断。

“统一喊猜丁壳吧。”

我们都点点头。

三——二——一——猜——丁——壳!

无胜负

猜——丁——壳!

“nice!”

我、东野同学,高阳同学,欧阳同学和他像是商量好的一起出布,结果被馨雅用剪刀通杀。

我们五人继续猜拳,几轮紧张的对决后,东野同学是最后的失败者。

“真心话or大冒险?”获胜者馨雅喜笑颜开的问道。

东野同学看了高阳同学一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轻轻叹息回答道:“真心话。”

“嘻嘻,东野同学你和高阳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馨雅问的问题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这……”

“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呢?”

“幼儿园。”

喔——

东野同学的回答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幼儿园时的我,甚至不清楚男生和女生有什么区别。

“东野同学,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不?”

“问吧。”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等下一把真心话大冒险你赢了我再告诉你。”

我们开始第二局真心话大冒险。

猜——丁——壳!

结果犹如上天捉弄般,东野同学第一把猜拳就被淘汰。

“我再也不立flag了。”东野同学发出绝望的哀嚎。

哈哈哈哈——

就连几乎面无表情的高阳同学,此时也露出了笑颜。

我们继续猜拳,馨雅如有神助,两把就获得了最终胜利。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东野同学,你和高阳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不是只能问一个问题?”

“是一个问题啊!”

我们和东野同学一样,疑惑地看着馨雅。

“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不是两个问题吗?”

馨雅不紧不慢的回答道:“第二个问题是我这局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你说我赢了你就回答我啊?”

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这……”

东野同学顿时傻眼……

28.

“我们的父母是高中同学,同时我的父母和雪泠的父母互为青梅竹马,因此我们在病房里就认识了。”

互为青梅竹马的意思是……

我的大脑一下子没转过弯。

“你的意思是,你的父亲和高阳的母亲是青梅竹马,然后你的母亲又和高阳的父亲是青梅竹马?”

“就是这样。”东野同学认真的点了点头。

“天哪!好乱啊!难道不怕出现牛头人什么的吗?”

牛头人是什么……

“不会的,我们的父母几乎无时无刻都待在一起,而且我们父母的隔壁住的就是我们。”

“你,你们不仅与父母分居,还两人同居了?”

“是的,我们的父母住一套房子,我们住一套房子。”

同……竟然同居了……不会发生各种尴尬事情吗?

我脑中浮现初二时和他同居所发生的事。比如晾晒的隐私衣物被看见,突然在拐角处相撞之类的。

“这,你们该不会还睡同一张床吧?”

“冬天的话会一起睡。”

居……居然能做到同床共枕……

明明我和他仅仅在同一间房间,就已经无法安然入睡了……

我们面面相觑,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赶,赶紧来下一把真心话大冒险吧。”

我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开始了第三局真心话大冒险。

这一局胜者是高阳同学,败方则是馨雅。

馨雅同样选择了真心话。

“馨雅,请问你的初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

原来馨雅也谈过恋爱吗……

“长相一般,性格内敛,除了对我温柔毫无优点。”

“啧,馨雅,要是这些被他知道了说不定要哭咯。”东野同学笑着说道。

“不可能,他又不在这,怎么可能知道?”

第四局胜者是东野同学,而败方则是高阳同学。

很难想象,身为男朋友的东野同学,会问自己的女朋友高阳同学什么问题。

“雪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东野同学含情脉脉的看着高阳同学,开口问道。

仿佛时间停止般,客厅顿时一片寂静。

下一秒

哇——

这次,就连他也没忍住发出惊讶的感叹。

谁能想到,东野同学会问出对单身人士杀伤力堪比原子弹的问题。

高阳同学怔了怔,双手交叉紧握,低下头,脸颊铺上一层红霞。

“我……愿意。”

沉稳温柔的声音中充满了羞涩之意。

啪啪啪啪——

我们情不自禁为他们鼓掌。

虽然只是一场游戏,但我觉得东野同学和高阳同学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如果法律没有规定结婚年限,他们可能早已结婚领证了吧。

“东野,牛逼啊,提前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哈!”

“高阳,祝你幸福呀!”

祝福他们之后我们逐渐平静下来——开始了第五局真心话大冒险。

这回的胜者是东野同学,败方则是欧阳同学。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那肯定真心话啊!大冒险不就是个摆设?”

“好哦,那说下你的初恋吧。”

“我初恋啊……”

“她是一个乖巧可爱,在班上总能起领导作用的女生。”

“哈哈,欧阳你对她的评价很高啊!”

“没办法,我的初恋就是这样的女生。”

如果他也被问到初恋的问题,会怎么回答呢……

我们继续下一局真心话大冒险。

胜负分别是欧阳同学和他。

“真心话。”不等欧阳同学问,他便做出了选择。

“嘿嘿,要不司空你也来说下你的初恋吧?”

“哦……”

“她是一个怕羞的女生,学习成绩很好,行为举止温文尔雅,平时像小猫一般乖巧温和……”

这……说的应该不是我吧……

我低下视线。

“她说话绵言细语,给人一种可爱而柔弱的感觉,总会情不自禁产生保护她呵护她的想法。”

“嘿嘿嘿嘿——司空你这说的就是南宫同学吧?”

“别误会,我可没说名字。”

“……”

果然不是我啊……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头看我一眼。

我有些失落。

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他的初恋是我而抱有期待。

空气变得些安静。

“来来来,咱们继续,就差南宫没有输过了。”

馨雅一句话,使得气氛重新变得活跃。

第七局真心话大冒险猜拳的胜者又是馨雅,不过败方不是我,而是欧阳同学。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欧阳同学就像是天塌下来一样绝望。

馨雅冷哼一声,不耐烦的问道:“真心话大冒险选哪个!”

“废话,我是不可能选大冒险的!”

“你是不是经常独自一人看一些不健康的影视?”

不健康的影视……是指animal video吗……

“这……”

欧阳同学神色慌张。

“哈哈,欧阳没想到啊!”

“原来欧阳同学也是色色的男生吗。”

“男儿本色!”

欧阳义正言辞的叫道。结果馨雅的脸色变了,微微低下头,怒斥道:“死变态!”

“……”

之后我们又玩了几局便结束了真心话大冒险。六人中,只有我没输没赢。

没多久,馨雅又提出一个更刺激的游戏……

29.

馨雅从厨房出来,走到他身边。

“司空同学,有扑克牌吗?”

“放在电视柜里面。”

“好,谢谢。”

母亲一直不允许我碰扑克牌,我对扑克牌的游戏一无所知,只知道可以许多人一起玩。

“我们再来玩点更刺激的游戏吧?”馨雅从电视柜里找到扑克牌后兴奋的向我们问道。

“什么游戏能比真心话大冒险更刺激?”

“当然是国王游戏呀!”

“这……”

“怎么样?玩不玩?”

“那来吧。”

东野同学和高阳同学交换眼神,点了点头。

馨雅从一叠扑克牌中挑了七张放到茶桌上。

“请问……国王游戏的规则是?”

闻所未闻的游戏名称令我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与好奇。

“南宫同学,待会我们要从这七张牌里选一张作为自己的号码,这个号码是不能给别人看到,只能自己知道。”

高阳同学将茶桌上的扑克牌全部翻开。它们分别是A、2、3、4、5、6和小丑。

“这张是鬼牌。这张代表是1号。”

高阳同学抽出小丑图案和A的扑克牌。

“抽到鬼牌就可以成为国王,国王可以随意命令两位号码持有者共同做一件事。”

“可……为什么要准备七张牌呢?”

“因为国王也有号码呀!”馨雅突然插嘴。

“剩余的那张扑克牌是国王的号码,而国王不会知道自己的号码。”

“万一剩余的牌是鬼牌呢?”

“如果谁都没有抽到鬼牌,那就要重新洗牌重新抽过。”

大致了解了游戏规则后,我决定尝试一把。

他似乎也对这个游戏感兴趣,面对馨雅的邀请,他没有推辞,果断同意加入游戏。

馨雅将牌打乱,我们各自从七张牌里抽了一张。

看到手中的号码A,心中不由一紧。不是鬼牌,就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被国王选中。

我看向大家,身边的馨雅将自己抽中的扑克牌正面朝上放在茶桌上。

是鬼牌!

今天的她如同被游戏之神眷顾。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欧阳同学吐槽道。

“先来点简单的吧,三号请喂一号吃薯片。”

“诶……”

听到我所持有的号码被点到,顿时惊慌失措。

如果三号是东野同学,那岂不是要当着高阳同学的面,与东野同学发生暧昧行为……

高阳同学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他又会想些什么……

“南宫,你是几号?”

“我是……一号……”

“哇哦!那谁说三号呢?”

馨雅的视线在剩余四人当中寻找。

“嘻嘻,三号是害羞了吗?”

“馨雅,我们这边没有三号。”

东野同学说道。

“啊?不会吧?难不成三号是我?”

震惊失色的她赶忙翻开茶桌上剩余的那张扑克牌。

果真是写有数字3的扑克牌。

“呀嘞呀嘞,这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

馨雅又进厨房洗手,回来后坐在我身边,喜上眉梢的她从香辣味薯片包装里选出一片完整的薯片,往我嘴边送来。

“来,啊——”

和薯片相比,她的小手更显小巧洁白。

虽然对方是女生,但在大家的注视下,羞耻之意还是如飓风般袭卷大脑。

我缓缓张开嘴。

“嘻嘻,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啊!”

馨雅的话语迫使原本就怦怦直跳的心脏更加剧烈。

我看着她白皙并且带着一些红润的面孔,脸颊不断升温。

薯片送入口中,我低下头开始咀嚼。

“南宫同学没有男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不禁用视线瞄向他,脸颊顿时如火烧般炽热。

南宫同学有交男朋友的打算吗。”

高阳同学向我丢来一个猝不及防的问题。

到现在,我依旧没能摸清楚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

“没……没有……”

“南宫同学在学校挺受欢迎的,是担心被发现后会给对方造成麻烦吗。”

初中因为我的任性,在各方面都给他造成了很多麻烦,还害他进了一次医院。

“南宫同学,我觉得你不必太过担心这个问题,我们学校高中部一直都是恋爱自由的。

“不……不是这个……”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向高阳同学解释。

“国王可以一次性命令三个人吧?”

他突然冒出一句话将话题打断。

在我身边的馨雅立刻回应道:“是呀,只不过一般选两个人会更有趣些。”

“哦,那继续来吧。”

他交错打乱好茶桌上的七张扑克牌,等我们选好,他才从剩下的两张牌中随便拿了一张。

第二局我的号码是4号,抽到鬼牌成为国王的是欧阳同学。

30.

“嘿嘿嘿——”

欧阳同学的视线落在馨雅身上。

“既然刚刚是3号喂1号吃薯片,那这局就请4号壁咚2号吧!”

不……不会吧……我……我……要被……壁咚了……

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我该怎么办?

虽然是场游戏,但我从未被壁咚过。

初二交往的那段时间,我就有想体验他被壁咚的感觉,可他一直以“壁咚这种事不应该我来做”拒绝。

如果可以……我希望4号是他……

突然——

“4号是我。”

他的声音响起。

我的心脏一下子受到巨大冲击,仿佛要停止跳动。

惊讶万分的抬起头,看见面无表情的他将扑克牌正面放在茶桌上,大家视线一下被他所吸引。

我重新低下头:“我……我是2号……”也把扑克牌正面放在茶桌上。

能感觉到大家的目光纷纷聚集在我身上。

“哈哈,司空,记得对南宫同学温柔点啊!”

“啰嗦,不过是游戏而已。”

他语气中含着的满不在意不仅没有使我释然,反而还使我没由来有些的气愤。

虽然是游戏……但也是壁咚啊……

“开始吧!”

馨雅将我带到墙边,我低着头,视线中勉强能看到他起身朝我们走来。

“小汐儿,要抬起头来才算的。”馨雅在我耳边细语道。

我也想抬起头,可我的身体并不听使唤。

“小汐儿快点,司空同学马上到了。”

馨雅说完从我身边离开,他大半个身躯进入我的视野。

强烈的羞耻感使我再次压低脑袋。

我心急如焚,大脑不断下达“抬头”指令,我不想第一次壁咚连对方的正脸都不看一眼。

“壁咚这种事本不应该我来做,但现在情况特殊,对不起了。”

为……为什么要道歉……

不是说只是游戏吗……

他的声音很小,或许只有我才能听见。

原本冷冰冰的语气此刻却因为夹杂了愧疚之意而变得温柔。

怦——怦——怦——

心脏正在猛烈地跳动着,大脑中浮现初二他拒绝壁咚时的面容。

心中压抑的情感似乎要像火山般爆发了。

“我……”

拼尽全力战胜羞耻心后,猛地抬起头。

他神情紧绷,渐变的紫色眼瞳中映照着我的面容。左手从我一侧擦过,与墙面相撞。

咚——

耳边响起这样的声音。

受到惊吓的我,想说的言语瞬间不翼而飞。

我注视着他,心脏仿佛剧烈运动过后,飞速跳动,脸颊耳朵如同被火焰灼烧。

被他……壁咚了……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句话。

“对不起。”

他再一次道歉。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神情,他便转过身离我而去。

怦——怦——怦——

看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我捂住胸口那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

“小汐儿,没事吧?”

馨雅第一个来到我身边悄悄问道。

心中思绪过于凌乱,因此我并没有回应她。

我看着已经在沙发坐下的他,壁咚时的场景像电影一样在脑中播放。

虽然只是一场游戏,但被他壁咚是不争的事实。我大概一生难以忘怀。

回到沙发,被大家一阵调侃后,我们继续第三局游戏。

这一局,我幸运的抽到鬼牌成为国王。

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号码,导致我不知该选哪两个号码下达命令。

犹豫半天后说道:“请5号和6号一起唱一首歌吧?”

“啊!我是5号!”

“我是6号。”

馨雅与高阳同学将扑克牌正面放上茶桌。

我松了口气。

“南宫同学,能不能换一个?我唱歌很难听的。”

“没事!我唱歌也不好听!”

馨雅脸上挂着笑容并迅步走到高阳同学身边。

高阳同学唱歌好不好听我不清楚,不过馨雅唱歌可以说是一流的,无论表情还是感情,都能很完美的投入到歌声中。

“要不我们来唱打上花火吧?”

“可以。”

“轮流唱怎么样?”

“嗯,好的。”

坐在一边的他将电视转换为KTV模式后,问道:“打上花火是吧?”

“对,就是我推荐你去听的那首日语歌曲!”他身旁的欧阳同学回答。

“需要麦克风?”

“好啊!”馨雅立即回应。

她们接过他递给的无线麦克风,经过一番交流,一起坐到沙发中央。

一段缓慢而又优美的前奏过后,高阳同学开始了第一句歌词。

“a no hi mi wa ta shi ta nagisa wo~ima mo omo i da su n da——”

我看着她,目瞪口呆。

正在唱歌的高阳同学,声线竟然发生了九十度转变。

原本沉稳柔和如同大姐姐般的声音,此时变得温柔甜美。高阳同学对旋律与音级拿捏得非常准,歌声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天籁之音。

“pa 't to hika 't te sa i ta”

轮到馨雅

她的歌声和高阳同学有所不同,可爱的同时还带有带点俏皮。不过依旧非常好听。

轮唱部分,速度非常快,但她们仿佛是多年相伴的职业歌手,配合相当默契,歌词间的衔接非常完美。

我觉得我已经成为她们的粉丝了。

“靠!这要是算难听,那世界上就没有唱歌好听的人了!”

歌曲结束,欧阳同学抢先一步发出感叹。

我虽然学过唱歌,可与她们相比,自愧不如。

之后,我们又玩了许多局,大约到了十点,才结束游戏。

馨雅她们回家后,热闹氛围烟消云散,整间房子只剩下我和他两人……

31.

馨雅她们走后,他开始整理客厅。

茶桌上,零食包装袋,一次性纸杯,饮料瓶,饮料罐混在一起杂乱不堪。沙发上,七八个靠背枕毫无规律的堆在一侧。地面,除了有一滴一滴的果汁饮料,还有零零散散的薯片饼干等零食碎片。

如果单靠他一个人,估计要十几分钟才能将客厅打扫干净吧……

“我来帮你吧。”

不等他回复,我便来到沙发,将每个靠背枕放回原有的位置。

要是等他回复,多半会以“时间不早”为理由,拒绝我的帮助并催促我回家。

“知道现在几点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坦然回答:“十点十五。”

他正认真的清理茶桌上的垃圾。

“知道时间还不赶快回家?别忘了你是女生。”

“嗯……帮你打扫完客厅就走……”

他没再说话。

我把靠背枕放归原位后,转过身和他一起清理茶桌。

“啊……抱歉……”

急忙收回右手。

我本想伸手去拿餐巾纸,没想到被他抢先一步,结果没拿到餐巾纸,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背。

现在的我,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对和他的肢体接触特别敏感,哪怕是轻轻碰到一下,反应都会像触电般浑身一颤,并且下意识地向他道歉。

“没关系。”

他平淡的回应道,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可我却不一样,原本心脏稍有平复,因为这一突发事件,又变得躁动不安。

不久前的壁咚场景,又一次在脑中播放。

血液从心脏迅速涌上,使脸颊开始急剧升温。

我失去正视他的胆量,低下头,尽量不让他发现异常。

可能是紧张的缘故,突然感觉口腔有些干涩。

我一直有个不好的习惯,每次用一次性水杯喝水,都会情不自禁去咬杯口边缘,虽然不文雅,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个是我用过的水杯。

找到杯口边缘有咬痕的纸杯,我喝了一小口杯中的纯净水。

明明是纯净水,喝入口中,舌头像是被无数细针刺入,同时还有类似柠檬汁,但却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为什么是碳酸饮料……不应该是纯净水吗……

我重新看了遍纸杯。

上面也有咬过的痕迹,应该是我的杯子啊……

我起身,准备逐个检查茶桌上剩余的纸杯。

当拿起放在对面的纸杯时,顿时傻眼了。

这个纸杯的杯口边缘,居然也被咬扁了。

仔细回想好一会,才模模糊糊记起最后一次放下水杯好像是在这里。

可是……除了我……还有谁会去咬杯口边缘呢……

“怎么?口渴了?”

“不……不是……”

茶桌上的零食包装袋和饮料瓶罐已经被他全部清理干净。

他家里一共有四种饮料,分别是橙汁、雪碧、可口可乐,剩下一个好像是叫美年达。

高阳同学喝的是橙汁,东野同学选择了美年达,馨雅,欧阳同学和他似乎除了橙汁都喝过。

“那你怎么盯着杯子发呆?”

他挺直腰板,放下垃圾袋,走到茶桌的另一边。

“没……没有……”

我试图保持镇静,避免他发觉我用错杯子这件糗事。

“你先回去算了,客厅整理的差不多了。”

他说着拿起一只杯子。

“等等!”

发觉异常的我赶紧增大音量叫道。

他拿起的杯子,正是我刚刚喝过的,误以为是自己的杯子。

这……这……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将一次性纸杯中的雪碧一饮而尽。

饮用的位置,也和我一样在咬痕处。

“怎么了?”

这……这原来是……他的杯子吗……

我低着头,视线灌注于手中杯子里微波回荡的液体。

原来……他……和我一样……也会咬杯子……

杯子中的液体映照着我神色仓皇的面孔。

我……和他……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吧……

捧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耳朵脸颊如被烈焰灼烧。

“你没事吧?”

“没……没事……”

他悄无声息的来到我身边,突然说话打断我混乱的思绪,差点没抓稳水杯。

我将水杯放在茶桌,转过身捂住脸背对着他。

幸好他目前为止还没发觉间接接吻这件事,不然必定会凶巴巴的训斥我粗心大意。

“你要不,先回去?”

“剩下的,我一个人收拾就好。”

他将小包递到我面前。

“……嗯。”

我夺过小包,慌慌张张逃出客厅,急忙换好鞋子,迅速离开他家。

走得过于匆忙甚至连房门都忘了关上。

回到家中,我双腿一软,背靠墙壁慢慢下滑,刚刚发生的一幕一遍又一遍在脑中重现。

“……间接……接吻……”

回到家中,我靠在鞋柜,捂着嘴唇自言自语道。

还好……他没发觉……

32.

#司空泷澄

国庆的第二天。

昨晚忘记拉窗帘,早晨柔和的阳光透过几厘米厚的玻璃窗,驱散房间里一切黑暗。

我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起身坐在床上。

昨天在精神上过于劳累,因此取消了今天的晨练。

仔细想想,好像从小学四年级开始,起床时间就没有比太阳晚过。

哈呼~

打哈欠的同时,没忍住伸懒腰活动四肢。

“早……早上好……”

门口突然传来腼腆的问候声。

我吓了一跳,赶紧下床并将视线转向房间门口。

住在隔壁的同班同学——南宫筱汐,竟然一大早就来到我家。

十月初早晚比较凉爽,可她依旧穿着方便行动的休闲短裙和休闲T恤。

“你,你怎么来了!”

“那……那个……昨天走的……太匆忙……忘记……带食材回家了……”

她低着头,双手很不自然握在一起。

“然后呢?”

“就准备来你家取食材做早餐……”

“继续。”

“可……可是按了几次门铃都没反应……以为你晨练还没回家……所以就……”

“所以就擅自进来了?”

“嗯……”

我不好责备她,也不准备责备她。

“你不应该拿完食材就回家?”

“……我记得……你晨练之前都不会吃早餐……所以打算……给你准备一份早餐再回去的……”

“那怎么跑到二楼来了?”

“因为好奇……”

“好奇什么?”

“……叠……被子……”

她支支吾吾,小声挤出这三个字。

我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初二那年父母出差,她来我家做“保姆”,发现我没有叠被子的习惯,于是在我改正之前,每天都会不厌其烦的叮嘱我。

如果我今天有去晨练,然后又没叠被子,她肯定又要唠叨我好一段时间。

“这有什么好奇的,难道不相信我会坚持叠被子?”

其实我偶尔还是会忘记。

“不……不是……”

“我……我先回去了……早餐放在保温炉里……”

她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你吃过早餐了?”

“还……还没有……准备带食材回去做……”

“那就留下来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的。”

我早餐一般吃三个包子就能饱腹,而她给我准备的早餐肯定远不止这个份量。

“不……不了……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咕——

声音不大,不过我却听的清清楚楚。

她脸色中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我清咳一声,说道:“肚子饿了就去吃,留一半给我足够了。”

说罢我转头缓缓叠着被子。

她轻轻说了声“谢谢”,消失在房门口。

“唉,真是麻烦。”

我望向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有些无奈。

整理床铺,刷牙洗脸,一切都完成后,我去到餐厅。

餐桌摆着两份精致的早餐,看着神游八方的她坐在餐桌一边的椅子上,我开口将她的思绪拉回。

“还有时间发呆?学习任务完成了?”

昨天玩了一天,今天她肯定有一堆学习任务待完成,此时尽快吃完早餐回家学习才是最佳选择。

“唔嗯——”她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不先吃完早餐然后回家完成学习任务?”

“这样做……有失礼貌……”

“随你吧。”

我坐上餐桌。

她为我准备的早餐很有西方风格。

三片吐司整齐叠放在餐盘一侧,煎鸡蛋位于盘中央,蛋清看上去洁白而柔嫩,被蛋清包裹的蛋黄金灿灿如朝阳般。

煎鸡蛋两侧分别是金黄油亮的培根与饱满圆润的香肠。

当然,盘中还不忘加上缓解油腻的西红柿与生菜。

餐盘左边,放的是半杯豆浆与小碟黄油。

与我的早餐相比,她盘中明显单调了许多,不仅没有煎蛋和蔬菜,就连吐司、培根和香肠的数量都不超过二。

假如是我,一个上午基本没问题,但对长时间用脑的她来说,份量绝对不够。

我不可能让一个为我做早餐的女生饿肚子。

夺过她的餐盘,同时将自己的餐盘放到她面前。

“……”

“这一点够你吃?”她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我便将她打断。

“……”

“饿着肚子能专心学习?”我再次打断她。

她在学习的过程中肚子饿了,是不会主动去找食物填饱肚子的。就算把食物送到她桌子上,她也不一定会吃。

“没……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

“呵,习惯了?不知道饿肚子容易得病?”

“唔……”

“把这些吃完,然后安心回去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我强硬的命令道。

“可你……”

“我又不像你要高强度用脑,而且我今天没去晨练,早餐吃一片吐司都足够了。”

“这怎么行……”

“别说那么多,赶紧趁热吃就对了,我不会让自己饿到的。”

“那……谢谢……”

她低着头,细微的声音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吹散。

……

33.

昨日冲上了最高段位,接下来轮到另一款射击游戏。

如果不出意外,那么两天应该就能完成冲榜任务。

♪♪♪♪♪~

外门门铃响起。

十点多会来按我家门铃的人我只想到了那家伙——欧阳悠。

可是解锁器上显示按响门铃的却是一头琥珀色长发的羞涩女生。

女生穿着T恤和短裙,一手拿着手机并不落落大方。

“十点半都不到,你怎么就来了?”

“那个……”

她扭扭捏捏说不出原因。

当然,我不是讨厌她,而是不明白她这个时间来我家有何意义。

况且她还有成山的学习任务待完成。

她犹豫了一会,露出沮丧神色,转身似乎打算回家。

让她白跑一趟令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于是问道:“上午的计划完成了对吧?”

她在学习方面会制定各种计划,以此来充分高效地利用时间。

“嗯……想早点弄午饭……所以……”

“随便你。”

我解开门禁锁。

她进入我家,仿佛进入自己家一般,熟练的从鞋柜中取出拖鞋穿上。

也许是看到我手上握着手机,她在我面前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你……不用写作业的吗?”

“我又不像你买了全科辅导书和试卷。”

高一下学期才会文理分班,为了夺下年级第一她真是有够辛苦的。

“你会……选择理科吧?”

“对,我讨厌背政治历史。”

选理科的理由,除了讨厌背书,还有就是理科录取分数线比文科低。

到了高一下学期,我和她应该就会分道扬镳。中考政治历史地理生物满分180她考了175,物理化学200分却只考了173。

我三门主科很差,一直在及格线徘徊,不过物理化学生物超过了215。

“要……”

即便我仔细去聆听,可依旧没听清楚她低眉头嘀咕了些什么。不过,从神情可以推断她应该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

“没……没什么……”

她撇过视线,快速从我身前跑开。

我回到客厅,坐上沙发,带好耳机,开始游戏。

“请问……中午想吃……什么菜?”

她出现在我身边,不过现在的我根本没时间回应她。

我玩的雨林地图,落地地点是训练基地,虽然物资丰富,但也吸引了众多刚枪高手。如果不尽快抢夺资源武装自己,必定会迅速别人击杀。

当我将训练基地所有敌人一扫而空后,才猛的想起来还没回答她问题。

隐藏好自己后,摘下耳机,刚起身,发现她竟然坐在我身边。

“不打完那把吗?”

她站起,我重新坐下。

“一下子没事。”

“中午……想吃什么菜?”

“随便,你做的我都喜欢。”

空气突然安静。

我转头,看到低头不语一副害羞模样的她,顿时意识到语言表述有些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做的菜很好吃,再加上昨天没有买我讨厌的菜,所以无论你烧哪个菜我都会吃。”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颊红扑扑的。

一瞬间,我居然出现怦然心动的感觉。

吃好午饭,她回到自己家,我坐上继续玩游戏。

不一会,关门声响起,我以为是风吹的,没太在意,想不到几秒过后,她居然抱着文件袋出现在客厅。

“那个……玩完这局游戏之后……能教我几道物理题吗?”

看着因为害羞而不断转移视线的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无论是理解能力还是接受能力,都要远超于我,不会的题目直接看答案绝对会比我教的好。

“不会的先自己看答案,如果还是不明白那就等我打完这把。”

“嗯……”

没几分钟,游戏便结束。

她从客厅一角搬来小板凳,将书本放在茶桌上,开始写作业。由于她正对我而坐,导致我根本没有心思玩游戏。

放下手机,起身朝她走去。

她视线一直盯着书本上的题目,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已经站在身旁。

大致看了下题目,是一道加速度的进阶题目。将已知条件牢记在心以后,才发现这道题目难度有点高。

无论用哪个公式,都缺少一个以上的条件。遇到这种情况,最快的解决方法就是联立方程组。

见她苦思冥想,迟迟没有动笔,我轻声问道:“能想到大概思路吗?”

不过还是吓到她了。

“没……没有……给的条件不够……想不出来……”

“等一下,我去拿草稿纸。”

我不忍心在她干净整洁的辅导书上打草稿。

“不……不用……”

她轻轻扯住我的衣边。

“这里有草稿纸……”

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叠崭新的A4纸,连同笔一并交给我。

我在她身边半蹲下,把草稿纸放在两人之间,握起笔用柔和的语气为她讲解题目。

行云流水的讲题目讲解完,我看向她,发现她的视线里充满了困惑。

是我讲太快了吗……

于是我放慢速度并更详细的重新讲解了一遍。

“懂了吧?”

“大概……懂了……”

“还有哪里不懂说吧。”

不知为何,我每次教她写题目总会特别有耐心。

“这个……怎么来的?”

“这是代数替换……”

讲完第三次,她总算完全懂了这道进阶的加速度物理题。

整个下午,我和她在题海中度过。

晚上吃完晚饭,她回到自己家,宽敞的房子只剩下我一人。

我躺在沙发上,在脑中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与昨天相比,今天就显得单调了许多,不过我却依旧感到心情愉悦。

“和那时候真像啊……”

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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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司空泷澄

我叫司空泷澄,是一名初二的学生,现在正坐在一辆大巴车上。

今天是一学期一次的社会实践活动日。

对于多数学生来说,社会实践就是花钱去景区玩一天的手机,如果学业评分没有社会实践这一项,那我此时肯定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我希望待在家里玩手机的原因除了社会实践浪费钱且无聊外,还有就是和我的邻居兼青梅竹马——南宫筱汐正在交往,因为这件事,我在班上或者说整个学校属于众矢之的,肯定会有人借这次自由的社会实践来找我麻烦。

“泷澄……心情不好吗?”

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会同意筱汐会坐在我身边。

“没,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这样啊……”

筱汐小声嘀咕,后面还说了啥我一点都没听清。

大巴行驶了一段时间,车舱内空气甚是浑浊,我感到头晕目眩,脑袋发胀,同时胃里的食物不断想冲上食道从口腔涌出。

“晕车了吗?我带了晕车药……吃两粒会好很多的。”

“我记得……你不会晕……”

不行……呕吐感越来越强烈!

话还没说完,我果断闭上嘴巴。

“嗯,我不会晕车。”

筱汐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中拿出药瓶。

“需要我喂吗?”

我连忙摇头。我能感觉到视线在往我身上聚集。

接过她递来的水和药瓶盖,我果断将两粒药片一口闷。

不得不说,晕车药真的神奇,没几分钟,晕车症状基本消失。

“好点了吗?”

“嗯,谢谢。”

“照顾……男朋友……是作为……女……朋友……的职责”

她断断续续的说出令我都感觉害臊的话语。

“那啥,你为什么会准备晕车药?”

在初一下学期那次在路上就花了两小时的垃圾春游以前,我根本不会晕车。

“因为……去XX度假村那次……我看到你在车上表情很痛苦……就觉得你会晕车……所以今天就带上了晕车药以防万一。”

原来初一就有关注我吗……

“谢谢……”

我再次道谢。

如果她在初一没在意我会晕车,那我现在肯定呕吐到虚脱了。

“不……不用谢……”

她低下视线,让人忍不住产生伸手去摸头的想法。

不得不说,她害羞的样子别具一番可爱。

这样温柔怕羞还可爱的女生,我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动心了。

“咳咳。”

坐在前一排座位的同学干咳两声,很明显是在向我发出警告。

我挺直腰板,发现班主任和教练的视线都汇聚在我这边。

左手边,也明显能感觉到集羡慕、嫉妒、恨为一体的目光在盯着我。

我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身子靠在软靠背。

我清楚,如果再和筱汐聊天,说不定在车上就会被班上同学群殴一顿。

“还晕车吗……”

她貌似并没有发现我们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嘘!有很多人在看我们。”

我小声提醒她。

“对……对不起……”

我睁开半只眼睛,瞄到她也闭上眼睛靠在靠背上,不过纤细的小手越过了座位之间的分界线。

她这是……

我脑子一热,伸过左手覆盖在了她的手掌,她轻轻一颤,随后与我十指相扣。

35

我叫司空泷澄,今年高一。

从今天开始,整个高一年级将进行为期两天的社会实践活动。

我实在不明白学校领导在想什么,明明是重点高中,居然会在社会实践这种无聊的活动上花两天。

“嘿司空,今晚要不要通宵打游戏?”

欧阳离开座位,走到我身边,用手臂压在我肩膀上,兴奋地问道。

生长激素分泌的时间大概在十一点之后,我的理想身高是1米85,现在距离理想身高还有10厘米,因此,我是不可能熬夜,更不可能通宵。

“你不想长高你就通宵吧。”

“我确实不想再长高,1米71已经足够了。”

“你不想我想。”

“男生太高女生太矮看起来会很奇怪哦。”

他丢下一句奇怪的话后朝东野的位置走去。

“会奇怪吗……”

我情不自禁地瞄了她一眼。

1米61和1米85站在一起,与现在的我和馨雅站在一起几乎一致。

在脑中想象了一下大致画面,放弃了长到1米85的打算。

现在刚刚七点,班主任还没有到达学校,不过班上却没剩几个空位置。

估计像我一样不喜欢社会实践的只有极少一部分吧。

我开始浏览手机,直到班主任进入班级。

“安静!玩手机的把手机收好,嚼口香糖的全部吐掉!”

我们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变化无常,时而平易近人时而咄咄逼人。

“今明两天是学校组织的社会实践活动,希望大家听从指挥,不要在此期间整出什么意外来!”

“明白!”班上同学齐声应道。

“班长,上来把通行证发给大家。”

东野起身走上讲台,领过一大把通行证。

随后班主任继续开始叽里呱啦讲这两天社会实践的行程。

我在心中发问:行程不应该由随行的导游来讲?

视线转到班外,女导游和教练正小声交谈着什么,笑容满面。他们估计是看着班主任讲的正入迷,就没有敲门打断。

“老师!导游和教官已经到了。”

打断班主任的同学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不过他用意很明显,不想再听班主任唠唠叨叨。

班主任自然也清楚,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走下讲台。女导游和教练进入教室,不好意思冲班主任笑了笑,走上讲台做自我介绍。

女导游姓何,脸上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大概刚大学毕业。

男教练姓黄,也很年轻,因为长期训练的缘故,以至于他与一旁的女导游相比,明显黑了一圈。

女导游介绍好行程,班主任补充一句“安全第一”后,我们便出发去坐大巴。

上大巴后,闻到车厢内独特的气味,我的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棍,顿时有些晕晕沉沉的。

不过这次我还是没长记性,忘记带晕车药了,她这次应该不再会带了吧。

我在最后一排坐下,欧阳则坐在我旁边,前面是她和馨雅。

汽车发动,我感觉晕眩感更加严重。

“司空,你脸色好差,不舒服吗?”

在身旁的欧阳一下子就发现了异常的我。

“那个……司空同学……请问是没带晕车药吗……”

我点了点头。

感觉一开口说话就会把胃里的食物全部吐出来。

“哇,小汐儿你竟然一眼就知道司空同学晕车啦!”

“呃……这……”

……

36.

“嘻嘻嘻,小汐儿,你真的非常了解司空同学呢!”

“那个……因为……以前有发生过类似情况……”

“难怪会备有晕车药啊!”

“是……是的……”

“欧阳同学……能麻烦你喂司空同学吃晕车药吗?”

我睁开眼,趁着欧阳还没伸出手去接,抢先一步从她手中抢过晕车药和水。

“谢谢。”

迅速吃下药丸后,在道谢声中,将药瓶交还给她。

“不客气。”

她接过药瓶,对着我,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我整个人完全僵住。对我来说,她的微笑还是一如既往地富有杀伤力。

扑通——扑通——扑通——

在喧闹的大巴车里,心脏跳动声音依然清晰。

“哇哦!南宫同学要是天天把笑容挂脸上,估计全校男生都会被迷的神魂颠倒啊!”

“不……不可能的……”

“嘿嘿,南宫同学你就别谦虚了。”

“真……真没那么夸张的……”

我合着眼皮,没有插嘴打断。

心中悸动并未停止,更何况欧阳说的也是事实,初中她就是用天真无邪的笑容征服了全校的男生。

“司空,南宫同学在初中是不是受全校男生欢迎?”

欧阳用胳膊肘顶了顶我的手臂。

麻烦事来了。

她肯定不会希望我老实回答,可就算我否认,欧阳也不会相信,反倒还会抱怨我站在她那一边,因为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找个人证明自己。

“逗比!你不知道司空同学晕车吗?”

“哦对!司空抱歉啊,我太激动忘了你晕车。”

“没事。”

馨雅和欧阳都很活泼开朗,可馨雅明显更会察言观色。

“哼,亏你还是司空同学的好朋友!”

“怎么?这又碍着你了?”

……

在两人毫无意义的斗嘴声中,我的意识和思绪逐渐消散。

再次睁眼,大巴车已经停在指定停车场。

下了车,迎面扑来的清新空气涌入鼻中,顺着呼吸道冲进肺部,开始全面而彻底的清洗肺腔。

抬起头,可以看到蓝天和太阳羞涩的躲在厚实的白云身后。

前天昨天都下了大半天的中雨。

我讨厌雨天,也不喜欢晴天,只喜欢这种既没有太阳,又不会感觉阴沉沉的半阴天。

拿出手机看眼天气,今天是多云转阴,明天是多云,之后要连下好几天的雨。

我产生了很可笑的想法:会不会是神明特意安排的。

“东野,要不要来和我们一组?”

……

37

“抱歉,我已经加入别的组了。”

“那好吧……”

欧阳遗憾的说道。

在班上同学全部下车后,班主任便让我们自行组成人数在5–6人之间的小组。

我与班上同学不熟,拉人这种艰巨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两位社交大神——欧阳与馨雅。

一段时间后,馨雅带着两位陌生面孔的女生朝我们走来。

难道还可以跨班拉人?

馨雅貌似发现了我的疑惑,开口抱怨道:“司空同学,你就算记不住同班同学的名字,好歹记要记住大概面孔吧——”

“用发带绑着半双马尾的女生叫虞佳菲,扎着短马尾的女生叫冯晶瑶。”欧阳凑近我耳边。

直到初中毕业,同班同学我依旧有一半以上不认识。现在升入高中还不到半年,我要是对新同学的面孔有印象那就奇怪了。

“哼!我为什么因为他做一次自我介绍?”

馨雅刚和她们说完悄悄话,用发带绑着半双马尾的女生环手于胸,气愤道。

扎着短马尾的女生则二话不说走到我身前:“司空同学你好,我叫冯晶瑶,如果不介意,可以直接叫我瑶妹。”

我清楚不作回应会显得自己很没礼貌,但我的社交经验几乎为零,此时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回应的句子。

“好,好的。”

“嗯。以后请多关照。”

随后,刚刚拒绝做自我介绍的女生愤愤不平到我身前,高傲的丢下一句“哼!我叫虞佳菲,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后,高傲的快步从我身前离去,当然,脸上的阵阵红晕不免有些可爱。

她们二人的面孔我并未能记住,不过橘黄色双马尾和黑色短马尾倒是刻入了大脑内。

十几分钟后,班上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小组,我和她所在的是第三小组,组长是她。

“南宫同学,我一直很好奇,你和司空同学还有欧阳同学是什么关系呢?”

余光看到右后方一点,扎着短马尾的女生貌似在说悄悄话,但声音缺大到我都能听见。

“就……”

她的视线好像在我身上停了片刻。

“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不可能吧?我时不时就能看到你和他们一起吃午饭啊?”

“那……那是陪馨雅一起吃午饭……”

“是我叫南宫同学陪我吃午饭的。”

馨雅也进入话题。

“她们是不是在谈论我们?”

与我并排走的欧阳小声问道。

我简单回了“应该”两字,继续聆听她们的“悄悄话”。

“那馨雅你和他们的关系是?”

“和那家伙是死敌,和司空同学是朋友。”

“既然是死敌,为什么还要一起吃午饭?”

“因为我要监督那家伙,不让那家伙带坏纯洁的司空同学。”

“噗噗噗——”

“哼,那个叫司空的家伙应该是呆吧!”

随着半双马尾的女生加入,她们彻底忘记是在说悄悄话。

“嗯,确实感觉有点呆。”

……

“五官挺端正,但面孔有点像女的,说不定女装会非常可爱。”

……

“还喜欢看动漫啊?说不定外表呆纯,实际上是个闷骚。”

……

我身边的欧阳听着她们的对话,一直捂着嘴笑个不停。

她们先是谈论我的性格,接着是我的外貌,到后面居然涉及到兴趣爱好。

面对她们乱七八糟的讨论,我除了觉得尴尬,就是想笑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她,估计正强忍着笑意。

“第一站是植物园,大家进入后可以自由行动,半个小时后在出口集合!”

导游说完,我们进入植物园。

38.

植物园占地面积超过足球场,如果细品园中植物,半个小时肯定不够。

在植物园里,我们意见出现分歧。欧阳和我打算先去欣赏捕蝇草这类比较有趣的植物,可馨雅以及她带来的两位女生都要求先去看花。

秉承“好男不跟女斗”的理念,我们选择了妥协。

“水仙花吗……”

右手边,没有跟着馨雅她们走在前面的她,发出细微的声音。

我瞄了一眼,她正微着低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片刻后,我顿时想起初二那年和她去花海约会时,说过自己喜欢水仙花。

她当时并没发现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有点遗憾的同时又感到十分庆幸。

“欧阳,你知道鹤望兰吗?”

我嘴上问着欧阳,视线再次瞄向她。

#南宫筱汐

鹤……鹤望兰……他……他原来还记得吗……

我的心脏立刻开始怦怦乱跳。

“鹤望兰?是指DARLING in the FRANXX?”

“哈?你在说什么?”

好耳熟……馨雅好像说过……

抬起头看向他和欧阳同学。

“国家队啊!不会吧?司空你还没去补啊?”

“我说的是花!一种远看长的像鸟的花!”

“切,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广和Zero Two驾驶的FRANXX呢!”

听不懂……

“到底知不知道这种花?”

“现在知道了,远看长得像鸟的一种花。”

“我看你就是欠揍!”

“啊——痛痛痛——我错了我错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动起手来。

“他……还喜欢水仙花吗……”我小声嘀咕。

前几天,馨雅莫名其妙说我像水仙花,当时不明白她的意思,以为只是开个玩笑,直到刚才,顿时恍然大悟。

一年前的花海约会……他说过他喜欢水仙花……当时……他的意思该不会是……

我重新低下头,这已经不是难为情那么简单了。

“司空,我很好奇你是从哪知道鹤望兰这种花的?”

“初中逛花海的时候。”

“哦豁,看不出来司空你还有赏花这种雅趣啊!”

“一个人去的?和家人一起去的?还是说和你……”

欧阳同学的声音消失,几秒过后,他冷冷的说:“想多了,和朋友去的。”

“嘿嘿嘿,这个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我就不问了,懂得都懂。”

“你懂个泡泡茶壶。”

我不禁朝交谈中的他们投去视线。

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他转头的时机,我们视线意外的交汇在了一起。

他那渐变的紫色眼瞳中,藏有复杂到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有事?”

他还是一副冷淡态度。

我慌忙转头:“……没……”视线转到右手边各色的花朵上。

他现在……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

“司空,怎么了?”

“没什么。”

没走几步,脑中突然浮现一个想法:要不……干脆向他确认一下那句话……

我没考虑太多便开口了:“那个……司空同学……”

“什么?”

他没有犹豫,立刻做出回应。

主动叫他的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万……万一他不是那方面的意思……肯定会觉得我是个自恋的女生……

而且还有欧阳同学在他身边。

还是……算了吧……

“抱……抱歉……没……没事……”

结果没能问出口。

他现在……多半会感觉我莫名其妙吧……

这一下,不但没有解决心中的问题,还有很大可能被他嫌烦了。

想到这里,眼泪不由在眼睛中打转。我必须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眼眶。

39.

#司空泷澄

我们小组目前正在植物园的花卉区,走在前面的是馨雅和她邀请的两名女生。

欧阳、我、她都对花卉不太感兴趣,因此和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目前,我遇到了一个比较大的麻烦,在我右手边的她,很明显有事想问,可总是在关键时候打住不。

由于左手边是欧阳,我不好直接开口问是什么事。

直到走出花卉区,她和我都没再有任何交谈。

“真无聊啊!”

欧阳双手举过头顶,边抱怨边舒展身子。

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现在可以去热带雨林植物区看看了吧?”

热带雨林植物区……

虽说我想看看捕蝇草这类的奇异植物,可完全没想到欧阳会提出去热带雨林植物区。

“我无所谓。”

嘴上说无所谓,心里对植物园已经感到有点厌烦。如果可以,我想选择离开植物园。

“没问题。”

“随便吧。”

“虽然我对热带雨林植物不感兴趣,不过之前说好了,那就勉为其难跟着你们走一趟吧!”

“嗯……”

女生们全票通过。

我只能在心中叹息。要是她们违反约定拒绝去热带雨林植物区,我就可以找机会离开这无聊的植物园。

进入热带雨林植物区,潮湿感通过皮肤迅速传递到大脑。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潮湿的环境。

“那个……司空同学……你不喜欢潮湿的环境吧……要不要……”

这回欧阳丢下我和她,与馨雅她们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

“没事。”

我还没差劲到不顾他人感受的地步。

“……”

她低着头跟在我身边,不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她今天有些不太正常,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要不要问下她?

下一秒我打消了这个不该有的想法。

她和我只是普通同学,没必要。

走了一段距离,欧阳突然回过头朝我们喊道:“司空!南宫同学!你走快点啊!”

没想到欧阳他没有忘记跟在后面的我和她。

我加快脚步,她也加快脚步,我们依旧是并排前进。

追上她们后,欧阳问:“司空,看到那个有没有想起一款很经典的单机游戏?”

他指着我右前边几朵花瓣巨大,形状很象个广口坛子的花问道。

那几朵花既让我感到眼熟,又让我感到陌生。

在我玩过的众多单机游戏中,完全没印象有任意一款与花有关。

“什么?”

“真的想不起来吗?那游戏可是火了好一段时间呢!”

“别卖关子,直接说!”

我懒得去想,火过的单机游戏非常多,这要是能猜到就有鬼了。

“嘿嘿。”

“是……植物大战僵尸吗?”

“Bingo!回答正确!司空你不行啊!”

没想到她猜对了。

“呵。”

“其……其实我是认识那种花的……”

“怪不得,原来南宫同学认识啊。”“话说,司空,你该不会不认识吧?”

我懒得搭理他。当然,我确实不知道那种花的名字。

见我不回应,欧阳自言自语道:“那是……”

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植物大战僵尸第二部,确实有个植物和右手边的那朵花很像,不过我基本没用过。

“大王花。”

“这不是知道吗?”

欧阳笑了笑,又问道:“南宫同学不玩游戏的吧?”

“嗯……”

“那怎么猜到是植物大战僵尸的呢?”

“因为……”

她突然打住,脸颊逐渐变得红润。

其实在初二那年……

40.

从植物园出口走出,有二十多位同学出现在眼前,他们应该是我们班的同学。

距离导游说的集合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不过出口处却没有见到导游的人影。

“小汐儿,要不要一起趟去洗手间?”

“啊……好的。”

得到她的回答后,馨雅和另外两位女生说了几句话,拿着她们随身物品来到我面前:“司空同学,你要去洗手间吗?不要的话能不能帮我们看下行李呢?”

我犹豫一秒后回应:“哦,可以。”

当然,我的回答并不是心里真实想法。如果有拒绝理由,我肯定会拒绝。

她们将行李交给我后,朝洗手间路标所指的方向走去。

我们组只剩两人。

一旁的三条长凳上坐了近十位男生,他们的拇指不停在点击屏幕,激动的样子就像一只狂吠的野兽。

怎么和欧阳一样喜欢乱叫。

看着看着,手突然有点痒了。

玩了一把,看眼时间,此时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几分钟,植物园出口附近已经聚集了许多同学,是不是本班的就不得而知了。

“枫洁?”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长发如纯白如雪般的女生一脸惊异站在出口处看着东野,肩上挂着白色毛绒玩偶挎包。

“雪泠?”

东野将抬起头,见到女生一脸诧异。

当然,这很正常,十五班和我们班之间还有一个班,能在出口相遇简直比中彩票的几率还低。

“喔~”

“东野,想不到你有一手啊!”

“祝你幸福!”

“将来记得请我们喝喜酒!”

东野身边的朋友起哄完笑嘻嘻的从他身边离开,东野完全没注意身边的伙伴,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女生身上。

附近同学注意纷纷被动静吸引,东野瞬间处于众目睽睽之下。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植物园没意思吗?”

东野旁若无人般走向女生。

“唔姆——不是的,我和朋友们走散了……”

“也是,植物园里和迷宫一样,真是难为你了。”

东野伸出手去抚摸女生的头部,女生闭上眼睛任由东野抚摸,脸上满是舒适与享受。

看戏的同学要么张着嘴一脸震惊,要么露出猥琐的姨母笑,反正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打扰他们二人。

“你还可以待多久?”

“我们马上就要走了。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赶过来。”

“嗯,谢谢,枫洁,最爱你了!”

两人貌似觉得仅凭聊天和摸头撒下成吨狗粮无法喂饱我们这群单身狗,于是在最后放出大招——亲亲。

女生踮起脚,闭上眼睛,在东野脸上留下一吻。

“喔!!”

东野貌似没预料到女生会亲吻自己,顿时慌了手脚。这回,几乎所有同学脸上都挂着姨母笑容。

终于发觉不对劲的东野,回过头,顿时变成一副收藏了几百果体手办被家人朋友发现的模样,整个人充满了绝望。

虽然我没有谈恋爱的兴趣,但还是被他们用成吨的狗粮糊脸了。

成千上万像他们一样的情侣赶紧原地爆炸吧!

东野看向我,并用眼神向我求救。我自然是不予理会,按他要求,我们都没有向班上同学透露他和高阳雪泠是情侣这件事。今天,他当着班上同学的面秀恩爱,还想让被狗粮糊脸的我解释,显然是不可能的。

“枫洁……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冰冷偏成熟却又呆呆傻傻的语气营造出非同一般的可爱。这好像就是动漫里的反差萌。

“没有,现在并不在学校。”

东野好像和高阳同学有在学校不进行任何交流这个约定。

“唉……”东野叹息,看样子是准备像大家坦白了。

“她,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我的未婚妻。”

结果坦白时不仅没有害羞,反而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高阳同学的左手。

“那个,大家好,我叫高阳雪泠,是枫洁的青梅竹马和未婚妻。”

两人像是说相声般的一唱一和,真是羡煞旁人。

42.

“咳咳——”“东野枫洁,你这是在干什么?”

愤怒声音忽然响起。

视线朝着声音传播方向看去,成功发现声音的主人。她是一位戴着半框眼镜的中年妇女,同时也是我的班主任。

秀恩爱死得快,这句话一点没错。

东野听见班主任的声音,先是愣住半秒,接着迅速放开高阳同学的左手。

“没……没有……”

班主任严令禁止谈恋爱,并制定了谈恋爱就回家休假一个月的班规。

“你作为班长,不好好带头学习,在这带头谈恋爱?成何体统!社会实践结束把你家长叫来!”

训斥完东野,班主任板着脸走到高阳同学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是几班的学生?不知道高中谈恋爱没结果同时还影响学习?”

高阳同学八成是被班主任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低下头一言不发。

“不说?不说我就拍照发班主任群里让你的班主任亲自来认领!”

班主任因为谈恋爱这种随处可见的常事而动怒是我无法理解的。

我不赞成高中谈恋爱,因为谈恋爱费时费神,多是时候还会让智商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

不过有句话叫“没有恋爱的高中是不完美的”,性萌动时期很少有人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谈,因此只要在成绩没有退步的情况下,班主任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师,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关系就像亲兄妹一样。”

我还没有铁石心肠到朋友遇上大麻烦,自己却在一旁吃瓜看戏的程度。

班主任听后,瞥了我一眼,将信将疑的问道:“东野枫洁,你和她是青梅竹马?”

“是……是的!”

东野急忙点头承认。

老师盯了他俩片刻:“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和她在学校里搞暧昧,管你们有何种理由,你都给我回家反省一个月!知道了吗!”

“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

“赶紧去清点人数,导游马上就到!”待东野离去,班主任视线落在高阳同学身上。“这次我就放过你,赶紧回自己的班级去吧。”说完,班主任看了眼手机转身朝我走来。

“你和他们从小就认识?”

我料到会被班主任问话,因此早就想好了几种问题的应对方案。

她问我“是不是和他们从小就认识”,本质就是在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

这时我只需要回答:“东野给我发过他青梅竹马的照片。”

班主任就会继续问第二个疑点:“那为什么说他们的关系和亲兄妹一样?”

越详细的解释越容易使得他人信服。我只需要根据事实乱改一通,基本就能让班主任相信:“国庆节东野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刚好那个女生也在他家,特意观察了他们大半天后,给我的感觉就只是一对关系比较好的兄妹。之后我也多次问过东野,他总是一脸平静的说自己从来都是把那个女生当做亲妹妹来看待。所以我才说他们的关系就像亲兄妹。”

“这样啊。”班主任点点头,果然不出所料的相信了我一本正经说出来的鬼话。

等我们排好队,班主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43.

跟着导游,我们即将到达第二个目的地——天然峡谷。

“司空,你累吗?”整队时,欧阳突然问道。平时喜欢宅家看动漫的他露出疲惫神情。

从植物园到天然峡谷大概走了半小时。我基本每天都有锻炼身体,单单半小时的路程对我来说毫无感觉。

“但凡偶尔锻炼一下,现在都不会觉得累。”

“我也想锻炼身体,可是没时间啊!”

“有时间看动漫玩游戏,没时间锻炼身体?”

“那当然,动漫和游戏缺一不可。”

“那你去梦里锻炼身体吧。”

说罢,不再理会嘿嘿笑着的欧阳。和他讲话完全就是在浪费口舌,浪费时间。

“真废,一个男生,居然连女生都不如。”欧阳前方的半双马尾女生发出冷冰冰的鄙视言论。

“喔豁?那你为什么要喘气呢?”

“哼~我这叫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啧啧,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我就不是人了?”

馨雅突然插嘴,导致欧阳顿时哑口无言。

然而还没结束,馨雅话音刚落,另一位女生紧接着开口:“我也相信菲菲。”

“你!”

估计这会欧阳肺都要气炸了。

视线转向她,欧阳似乎相信她会做出公正判断。

可惜她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令欧阳将最后的希望留在我身上,像极了一只即将被饿狼吃掉的羊羔,可怜又无助。

“司空,你会站在我这边吧?你会的吧?”

“嗯,我相信……”我打住,先给他希望,然后再将他送入绝望:“相信她是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怎么连你也……”

欧阳和她都体质弱是显而易见的,只不过我觉得欺负一下欧阳会比实话实说更有意思。

“哈哈哈哈~”

馨雅和单马尾女生笑出声,双马尾女生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与她们完全相反的则是我身边备受打击,垂头丧气,如霜打茄子般的欧阳。

“那个……这么欺负欧阳同学……是不是不太好?”南宫瞄了我一眼,开口问。

我觉得差不多该道歉了。

“哈哈!对不起啦,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喔!”馨雅不知不觉移动到欧阳身边率先开口。

“抱歉,玩笑开的有些过了。”

“欧阳同学,对不起。”

视线集中在双马尾女生身上。

过了半会:“知道了知道了,我道歉。”她撇过头:“对不起,我不该嘲讽你不如女生。”

或许因为她是傲娇吧,语气中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南宫同学,谢谢你。”

充满感激的言语令她手足无措,慌忙回应:“不……不用谢……”

谈笑中,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峡谷。

阴凉之意席卷全身,左右两边的景色由草木变为巨大压迫感的高耸峭壁,抬头仰望,终于能能体会到“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的意境。整个峡谷,仿佛是由巨斧劈开创造。

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就是峡谷吗?太厉害了!”走在她前面的欧阳发出感叹。

“冷?”

峡谷里,温度最少降了五度,见身前的她打了个哆嗦,没忍住开口问道。

44.

“诶?啊……嗯……有点……”

半个小时的路程,难免会出点汗,进入峡谷后温度骤降,就算是我,也有被突如其来的寒意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凑合着用吧。”

我脱下外套,小心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比起自己,她着凉感冒更麻烦。不仅费时费力,还费神。况且,我压根不信在冬天都只穿一件衣服跑步的自己,会因为这点温度感冒。

“嗯?”

当然,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她没有欣然接受。她停住脚步,脱下外套,并转过身将外套递到我身前,同时低下视线,用带有责备之意的话语说道:“这样……你会感冒的!”

“我才没那么容易感冒。”“倒是你,要是再感冒,我可不会再像上次一样送你去医院!”

……

她低下头陷入沉默。

搞不懂此时的她在想些什么。

高中学业繁忙,她几乎没再锻炼身体,因此体质和初中时相比,有了明显的下降。

这点她应该非常清楚才对。

几秒钟后:“嗯……”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竟然不为所动?

“感冒了……我会自己去医院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面容上浮现的是何种神情我不得而知。

“真是的!”

我一手接过衣服,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抬起头,视线与我相撞,脸上写满了惊讶。

“阿姨她前一天晚上打电话叮嘱我让我照顾好你,你要是感冒了让我怎么跟她交差?”一边解释,一边无视她的表情,强行将她双手分别塞入衣袖中,帮她穿上外套。期间她的视线一直在到处游荡。

穿上外套的她低头矗立着,左手不自然的抓住右手臂。

实在没想到黑为主色的外套在她身上竟会有几分帅气。

要是再换上黑色牛仔裤,说不定就和社会大姐大一样。

“走吧。”

刚从她身边绕过迈出第二步,发现衣边被她纤细的小手扯住。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冬天跑步只穿一件衣服跑步,冬天我一两度的气温都没有感冒,你真觉得现在这个温度能让我感冒?”

“……”她小声嘀咕些什么,松开我的衣边,快步追赶班级队伍,我则紧跟在她身后。

好在道路狭窄,班级队伍前行缓慢,我和她半分钟便重新归队。

欧阳和我们组另外三个女生说说笑笑,没有人发现我和她掉队了两三分钟。

峡谷里非常潮湿,右手边的墙体上长有许多青苔等藓类植物。

在峡谷中行走,莫名的舒适感萦绕于心头。护栏外是潺潺流水,要是闭上眼睛细细聆听,睡意很快便会席卷大脑。

“司空!来……咦?司空你的外套怎么跑到南宫同学身上了?”

“……”

欧阳一席话,瞬间吸引了馨雅以及另外两名女生的注意,纷纷回过头来一探究竟。

“是真的啊!”

“喔,99,99。”

“……”

“别想多了,我和她是邻居,她妈妈昨天打电话叮嘱让我留心照顾一下她仅此而已。”

她不擅长解释,为了避免人多口杂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我自己开口。

结果:“哇喔!司空同学和南宫同学竟然是邻居啊!”

反倒误会更深。

唉……

“馨雅,麻烦你解释下吧。”

我觉得我一时半会儿不但不能解释清楚,还可能让这位女生更加误解我和她的关系。

45.

“哇啊啊!!”

“摇个鬼啊!!”

“有病啊!!!”

“傻逼吧!!”

……

女生的各种喊叫声如波浪般在崖谷间一遍又一遍回荡。

现在,我正处于连接两崖壁的木板吊桥上,脚下的木板经过时间的冲刷,早已失去原本色彩,给人一种随时会从中间断开的危险预感。

导游在上吊桥前就警告过吊桥因为经常被组团游玩的学生摇晃,并不牢靠。

这些摇桥的男生真是不怕死。

如果可以,我真想冲到那些摇吊桥的男生面前,狠狠给他们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大家扶着左右摇晃的锁链缓缓前行,这时如果一不小心看到桥下的悬崖峭壁,保不准会双腿打软。若从桥下摔下去,除非有神的眷顾,否则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咔嚓——

木板断裂声音基本被女生的喊叫覆盖。

这声音……

我突然感觉不妙,立刻将视线转移至脚下。

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自己脚下的木板并没有出现任何断裂的痕迹。

咔嚓——

声音再次出现,我的视线顺着声源找去,发现往前的两块木板均从中间出现一条裂痕,如果再往上施加压力,木板必定会断成两半。

从鞋子可以判断出站在木板一边的是女生,我赶紧抬起视线,确认站在还未完全断裂的木板上的同学。

黑色头发,扎着单马尾辫。她是我们组的成员,也是今天刚认识的女生。

前面的男生还在拼命摇桥,完全不知道即将出现生命事故。

“小心!”

由于我不记得她的名字,只能一边呼喊一边冒犯性的去抓她握紧锁链的手。

然而我还是慢了一步,吊桥的摇晃导致她一只手从锁链上滑下,为了稳住重心,左脚被迫改变位置。

我大脑非常清楚,意外要发生了。

啪——

我不敢转移视线,因为我很清楚这位女生脚下的木板断成两半了。

紧接着是一声“啊”的惨叫。

大家都还没反应木板发生了断裂,能救她的,只剩提前发觉了并准备告诫这位女生的我。

大脑当即发出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抓住这位女生的指令,但我的身体能不能在大概连一秒都没有的时间里,跟上大脑指令抓住女生就只能看天意了。

皮肤的触感通过手掌传递到大脑。

抓到了!

好重……

但随即而来的是向下的巨大拉力,我一瞬间失去平衡,半跪在木板上,如果右手没有抓紧锁链,我现在肯定和她一起坠入崖谷中了,

她的重量仿佛要将我的左手臂扯成两半,我左手用尽全力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从手中滑落山谷。

虽然知道影视中单凭一只手就能拉起一个坠落悬崖的遇难者基本都是假的,但没想到就连保证自己不被遇难者一同带下悬崖都如此困难。

“泷澄!”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在我身后的她,我能猜到她会来帮我,于是艰难的叫到:“别——靠近我!”

这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她的安全,吊桥依旧在左右晃动,而我脚下的这块木板承受着不止我一人的压力,如果一不小心断裂,她很有可能会一起掉入崖谷丧命。

“司空……同学……”

女生抬头看着我,另一只手刚举过头顶,犹豫片刻后竟然连同脑袋一起垂了下去。

就算是在影视中,也从未见过刚遇难就自我放弃的遇难者。

“你——”

“前面的别摇了!!!冯晶瑶掉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我们组的另一位女生的喊叫声完全盖过众女生的责骂声,响彻整个崖谷。

46.

“快——来个人——帮下忙!”

半跪着的姿势导致我的手臂正在迅速丧失力气。

虽然我经常锻炼,但手臂肌肉并不比常人强多少,我觉得随时可能脱力而松手。

“冯晶瑶!抓住我的手!”

说话的人是欧阳悠,他屈下身子向女生伸出右手,原本从容自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虑与担忧。

危急关头,女生居然迟疑了片刻才举起另一只手去抓住欧阳的右手。

瞬间感觉她轻了不少。

不过,欧阳看起来貌似有点吃力。

“司空——我数——三个数——一起用力!一!二!三!拉!”

我和欧阳同时向上用力并借力铁链站起身,掉下桥的女生算是有惊无险的平安回到了桥上。

“冯晶瑶!”

我们组另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着抱了上去。

刚救上来的女生眼神迷离,被突然抱住的她一个踉跄,万一没站稳,说不定会再次掉下吊桥。

“让一让,让一让!”

带队的教官和导游匆匆赶来,可笑的是,意外已经被解决了。

“怎么回事!听说有同学掉下桥了?”

导游转身抓住离她最近的欧阳悠,慌张的问道。

看到断成两块的木板,两人脸色就像是大灾难降临了一般。如果真出了生命事故,他们肯定是要负责的吧。

“请冷静一下,冯晶瑶同学刚刚确实掉下桥了,但没完全掉下桥。”

“不要在这开玩笑!到底有没有掉下桥?”

“掉了,不过司空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她,在刚刚把她救上来了!”

欧阳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并且有那么一瞬间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冯晶瑶同学现在在哪?”

欧阳指着导游身边的单马尾女生,说:“那个被抱着的女生就是冯晶瑶。”

导游和教官迅速把欧阳丢到一边,将视线集中在冯晶瑶同学身上。

希望他们能好好安慰一下那个女生。如果换做是我经历这种意外,现在多半双腿还在打软。

刚刚的突发事故对我心脏造成了巨大刺激,直到现在都还能听见它在“砰砰砰”的剧烈跳动。

我闭上眼睛,后背靠在过腰的锁链上,试图让心脏冷静下来。

“泷……司空同学……下次……请将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感觉她有点带着哭腔。

我睁开一只眼瞟向她。

她低着头,一手抓着锁链另一手抓着衣边。

“下次会注意。”

“发誓……”

我愣了一秒。

“什么?”

“我要司空同学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必须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真麻烦。”“我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会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前提是发生意外的对象中没有南宫筱汐。”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补充道。

“这样可以了吧?”

“嗯……谢谢。”

我转过身,通过刚才的对话,我的心脏已经平复许多,导游和教官的问候也应该接近尾声,是时候离开这个危险的吊桥然后去往下一个目的地餐厅了。

47.

历届社会实践的伙食都是严重拉跨,因此,我对这次午餐的期望仅仅是能吃就行。

跟随导游和教练,我们全班进入一家甚至比菜市场还要吵的餐厅。

当然,这是无法避免的,一眼望去,整个餐厅大厅全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粗略数了下班旗,不少于十面,有高一的,也有高二的。

“跟上,别发呆了!”

在前排带头的导游此时居然跑到后面来了。

爬完螺旋形的楼梯,我们来到二楼。

一瞬间把我惊叹到了。

二楼和一楼截然不同。首先是地面,整个二楼全部铺上了消音地毯。接着是整洁度,二楼没有一楼那样的脏乱差,对比起来就像普通餐厅和三星餐厅的区别。最后是布局,二楼被分为了六七个独立的房间,能听到的噪音,仅是从一楼传上来的。

这就是区别对待吗,差距也太大了吧……

二楼吃饭的,八成就是两个年级的重点班。

包厢很大有两台立式空调,两张大型转盘餐桌放着不同种类的大瓶饮料。乍一看,这就像是同学聚会。

明明才高一,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搞分级,真是搞不懂学校领导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就不怕被举报到教育局?

这时,欧阳在我身边感叹:“多交一百五十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多交一百五?

我顿时心生疑点,拍拍他的肩膀问:“欧阳,你的意思是我们比其他班级多花了一百五?”

“当然啊,学校哪有那么好心免费给你享受包厢待遇?”

思考了几秒钟。

“也是……”

很抱歉收回前言。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多交了一百五?班主任有说过?”

“班上没说,家长群里说了。”

……怪不得我不知道。

“那个……司空同学……我能坐这里吗?”

这位女生的名字好像是叫冯晶瑶吧。对于她的请求我自然是点头允许。只是吃午饭,身边坐谁都是一样的。

“嘿嘿,那我就坐这边咯!”

欧阳自说自话的在我左手边坐下。他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和第二个位置分别是南宫筱汐和馨雅。

菜上的很快,而且种类也很多,虽然没有大鱼大虾,但牛肉扣肉啥的倒是都有,而且分量也很足。

由于大家是同学,为了避免尴尬,服务员每上一道菜都会放上一双公筷。

教官和导游给了我们四十分钟用餐时间,或许是因为“长途跋涉”饿了,二十分钟不到,转盘上的菜肴便所剩无几。

负责我们这间包厢的服务员见我们用餐进入尾声,很快为我们端上几盘大部分餐厅都会赠送,专用于收尾的水果拼盘。

食物果真能影响心情。在舒适的房间饱餐一顿后,心中的各种糟心事近乎荡然无存,就算是讨厌社会实践的我,也有点期待下午的行程了。

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衣服貌似被扯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我右手边的女生。

“请问,有事吗?”

女生脸上泛着红润。被我这么一问反而愣住,她视线在各方向游离以此来避免与我目光撞在一起。

“谢……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声音很小,要是间隔的距离再大一些,不看她的嘴唇根本发觉不了她有在说话。

面对异性突如其来的道谢,还是会有那么点难为情。

“不客气,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如果是她向我道谢,我多半只会说句“不客气”就结束了,对眼前这位女生多说一句话,

八成是因为今天才认识的吧。

“但还是要谢谢你……”

48.

“咳咳——”

欧阳突然干咳两声,我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是众人视线的焦点。

回过头一看,果然有好几位男生向我投以视线,脸上笑容就像是正在吃狗粮的你。

“司空,冯晶瑶都脸红了,你们到底在聊些啥啊?”

“她为桥上那件事向我道谢就这么简单。”

“真的?”

“不信自己去问她。”

欧阳那仿佛发现大八卦的笑容令我不想再搭理他。

至于那几个坐等吃瓜的男生,我压根不熟,如果不是在同一间房间吃饭,我都还不知道他们和我是同班同学。

瞄了眼右手边的冯晶瑶同学,正在一心一意注视着手机屏幕,除了脸色红润以外,没发现啥异样。

看样子没必要担心。

再转移视线向欧阳左手边看去,她和馨雅的视线也都在自己的屏幕上。

我用手肘戳了戳欧阳,悄悄说道:“他们就交给你了。一点流言蜚语对我无关紧要,不过冯晶瑶是女生,她肯定讨厌这些。”

“哼哼,说不定人家喜欢呢。”

“什么?”

虽然我听清楚了欧阳说了些啥,但由于他说话声音就像蚊子叫,我便下意识问了一遍。

“想不到你还挺关心冯晶瑶的嘛!”

“呵呵。”

欧阳拍拍我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休整过后离开餐厅,我们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天然溶洞。

我们在洞口停下,导游自顾自的开始介绍溶洞,整整五分钟,我觉得有用的信息只有溶洞长达两千一百米和溶洞里没有手机信号这两点。

刚踏进溶洞第一步,我便有了赶紧出洞的想法。本以为溶洞里会比外界凉快,结果却是闷热空气如潮般涌出。

班上同学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抱怨声在溶洞中如波浪般回荡。

随着继续深入,我额头上的汗水逐渐汇集成汗珠,可温度并没有明显下降,反倒是空气湿度大幅增加。这简直比进了桑拿房还难受,桑拿房起码不用走动,并且随时可以离开。

走了一段时间,我突然想起我身后还有一位身体素质大不如前的女生。

回头看眼,她几乎可以用大汗淋漓来形容,即使光线昏暗,依然能隐约看见某些东西透过汗水浸湿的衬衣。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打算帮她一下。

当她注意到并停下时,我们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拳之隔。

“怎……怎么了?”

她急忙后退调整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看向一旁,尽量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包给我来背。”

沉默一小会后,她低下头,如含羞草般藏起了面容。

“不……不用。”

很明显在逞强。

“这才没走多远就开始喘粗气还好意思拒绝?”我用责备的语气问道。

如果她再次拒绝,我便会强行夺包。万一她在这洞里面热中暑,到头来麻烦的是我。

“那……谢谢。”

她缓缓卸下背包。

接过背包后,我顿时明白她满头大汗的原因。

她的背包像是装了铁锭一般沉重,都快赶上我平时负重锻炼的重量了。

“这么重?你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背吧……”

我没回应她,原因是我正准备打开她的背包一探究竟。

不过她似乎用余光瞄到了我拉开拉链的动作,立刻抬起头伸出手准备阻止我,同时提高音量说道:“别打开!”

在她抓住背包的瞬间,我正好拉开拉链,包里物品大部分展露在眼前。

矿泉水、咖啡饮料、充电宝、晕车药、防晒乳、太阳伞、眼罩、纸巾、创可贴还有一些辅导书,放在最下面的应该是换洗的衣物。

“上午不是发了一瓶矿泉水?干嘛还多背两瓶?不嫌重?”

她拿过背包抱在胸前,再次垂下脑袋,战战兢兢的说道:“担心……一瓶水不够……”

“那多带一瓶不就好了?”

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觉得两瓶水还不够喝,明明平时在学校一瓶水都喝不完。

“上……上次喝了……三瓶……”

“上次?”

难不成是在家里?

“……初二……”

“初二?怎么可能!”

“……”

似乎是被我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到,浑身颤抖了一番。

那时候分明只带了一瓶水!

……

不对,好像后面又买了两瓶……

想到这里心脏突然一紧。

“等等,该不会是,给我的?”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出口。初二那次社会实践,上午加下午我好像一共喝了三瓶水。

只见她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点了点脑袋。

我又不是没带……

心里各种情感搅拌在一起,导致大脑根本无法正常组织语言。

沉淀了好一会,心情才有所平复,于是继续问:“你不是讨厌喝咖啡?为什么还带着咖啡?”

“在班上……你和欧阳同学……讨论……通宵玩游戏……所以……临时买的……”

“通宵玩游戏?我记得我没答应吧。”

特意买给我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我搞不懂了,明明已经不是那种关系,明明只要带好自己需要的物品就好,为什么要为我多背上两瓶水,为什么要为我临时去买咖啡……

这下复杂的心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平复,不过我还是决定问第三个问题:“那……充电宝呢?该不会……又是因为我才带的?”

话音落下后,她再次点头。

“上次……带一个……不够用……所以……”

这……

霎时,心中仿佛流入一股温泉,暖暖的。几秒后后愧意如洪水般涌入。

擅自打开她的背包——

自以为是的责问她——

“……我明白了……对不起!”

这次,我必须低头道歉。

“……不必道歉……没关系的……”

犹如天使般温柔动人的话语。

心脏再次受到愧疚猛烈冲击。

我,可真是差劲。

49.

在这经过各种人为加工的“天然溶洞”里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浑浊的空气逐渐变得清新——出口终于出现在眼前。

从未像此时一样渴望见到阳光。

在迈出洞的前一刻,我突然停下脚步,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一件黑色外套,轻抛给在我身后的女生。

“出洞之前,把这个穿上。”

见她接到外套我便赶紧转过身。粉色的图案装饰完全透过汗水打湿的衬衣展露出来,而她本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这点。

“可是……很热……”

“如果不想被路人和班上同学盯着看就听我的穿上。”

我可不会愚蠢到直言不讳地指出她内衣透了这件事。

“啊!”

总算是发现问题了。

即使背对着她,我也能猜到她现在是满脸通红,头顶像蒸汽机一样在冒烟。

盯着前方一点一点变小的同学,大概在心中数了三十秒,见她还没动静,于是我催促道:“还没穿好?他们快走远了。”

实际上与班集体相差的距离也就十米左右。

“好……好了……”

她的回应犹如行动指令,我立刻向溶洞外迈出步伐,快步追赶班集体。

外面的世界真好!

走了几步,习惯性的瞄眼身后,发现她并没有跟在我身后,而是欲言又止般站在洞口。

“还有什么事?”

她依旧站在原地。

当我走到她面前,她才小声开口:“那个……背包……会被……同学看到……”她指着我右肩的背包,低下视线说道。

自从初二过后,她凡是和我说话,几乎都是低着头。

“你在担心这个?”

“嗯……”

“行,那就你自己来背。”

我蹲下身,将自己的背包放到地上,再把她的背包转移至胸前并拉开拉链。

见到我的举动,她也蹲下。白皙的脸上汇聚了几颗绿豆大小的汗珠。红霞似乎厌倦了呆在空中,转而跑到了她的脸庞上。

带着疑惑的语气,她开口了:“等等……这是在?”

“既然都是带给我的,那就应该我来背。”

我一边解释,一边从她背包里依次拿出咖啡,矿泉水,充电宝和晕车药。

“……”

将背包物归原主后,我开始把刚刚拿出的物品放入自己背包。

“谢谢……”

我抬起头,她双手提背包,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女孩。注视她羞涩如天使般的面庞,瞬间感觉血液涌上脸颊。不过,我并不舍得转移视线。

突然,她的视线朝我袭来,等我反应,为时已晚。我和她的视线就这么不合时宜的撞在了一起。

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

她微微一颤,连忙转身,我也迅速低下头开始继续收拾地面的物品。

我站起身,重新背上背包,原本轻飘飘的背包明显沉重了许多。

“该道谢的,应该是我,谢谢你为了我多背上了这么多东西。”

“……”

背对背沉默了好一会,我猛然发觉就要看不见班集体了,于是赶紧开口打破寂静:“他们真的走远了。”

要说心中没有焦虑那是不可能的,接下来要坐大巴去下一个目的地,我可不想看到全班站在大巴门口等我和她的尴尬局面发生。

回头看眼她,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后,快步追赶几乎消失在视野的班集体。

50.

大巴行驶了几分钟后到达了下一个目的地。

刚下车,眼前一幕真是令我大为震撼。

当前时间三点半,我们却被带到了与景点八竿子打不着的地点——宾馆。

这意味着我们今天的旅程到此就结束了。

“各位同学,我们今天的行程到此结束,接下来会交由班主任带领大家入住宾馆。”

话音刚落,我突然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压迫感。瞄了眼右侧,只有一辆大巴车,将视线转移到左侧。

从哪冒出来的……

班主任如幽灵般忽然出现。

“稍息!”

“立正——”

“向前看齐!”

教官整理好队伍,视线落在我这边,接着莫名其妙的笑了笑,与导游一起向大巴走去。

管事的一走,我们班瞬间变得像菜市场一般闹哄。

原因多半是今天的旅程过于垃圾而引发的不满吧。

而我身边的班主任并没有发话管理,她只是板着脸,环手于胸,像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一声不吭。

好在仅仅过了几十秒,便没有任何同学再发出声音。

安静了好一会,班主任突然大喊一声:“男生女生站成两队!”

我被班主任铿锵有力的声音吓了一跳,同时对坐前排的同学表示深刻的同情。

见班上同学安静迅速的分成男女两队后,班主任总算从我身边离开,要是再多叫几下,说不定心脏得折寿。

“同学们,今天玩的开心吗?”

班主任在领队位置面对大家问道。脸上“和善”的微笑令我感觉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家异口同声叫出“不开心”三个字。

班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突然觉得川剧变脸也不过如此。

“不开心??我听说你们摇吊桥摇的挺开心的啊!!”

果真大发雷霆。

“怎么不摇的再猛烈点?让全班一起掉下去多好?”

“你们一个个的都多大了?啊?还以为自己是不懂事的小学生?要是真出现意外你们谁负这个这个责任?说啊!”

没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出发前我有没有说过安全第一?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

“你们那些摇了吊桥的,今明两天自觉给我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后天的早读就是你们这几个的检讨会!”

这下班主任肯定不敢再把我们丢给导游和教官管理,然后自己一个人跑去游山玩水了。

“班长,副班长,过来帮我发下房卡。”

东野枫洁与一位我不认识的女生丝毫不敢怠慢,快步走到班主任身边。

将房卡交给他们两人后,又对我们吼道:“女生三楼男生二楼,十一点钟必须给我熄灯睡觉!要是给我抓到十一点之后还没睡觉的,明天的景点就别去了!”

房卡发下来,由于人数不够,东野枫洁便给了我和欧阳一间双人房的房卡。女生那边,双马尾女生和冯晶瑶一间房,馨雅和南宫筱汐一间房。

“让一个女生到男生这边不正好两边都能凑齐三人房吗?”

“你脑子被驴踢了?怎么可能会有女生敢和像你一样的禽兽男生睡同一间房?”

馨雅反驳欧阳的言语依旧是夹枪带棍。不过这也是事实,青春期的男生和女生同房,完全有可能干出一些无法过审的事情。

————————————————————

第五章

#司空泷澄

欧阳带着我来到房卡所对应的房间。

房间内整体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两张铺上白色被褥的单人床之间用床头柜隔开,要说房间里最吸引眼球的,不是壁挂电视也不是壁挂空调,而是床边电脑桌上放着的大屏台式电脑。

实在难以置信学校社会实践会让学生住带有电脑的宾馆。

“我的天,这要再有一间厨房,完全就是单身白领族的公寓了呀!”

“确实。”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司空,既然房间配了电脑,要不今晚我们看点刺激的东西?”

“滚!那种恶心的东西要看你自己看!”

“嘿嘿嘿,既然觉得恶心,有本事以后不做那些事啊。”

“呵。”

我放下背包,拿出手机往床上一躺。再和他聊下去,话题只会越来越偏。

刷了一会新闻,坐在电脑椅上的欧阳突然问道:“司空你把QQ关后台了是吧?”

“怎么了?”

我将手机调成震动后点开QQ。

一个设为置顶,人数只有六个的聊天群,“有人@你”四个字格外显眼。

“怎么样,去不去?”

东野在群里邀请我们晚上去逛街,除去他,剩余的五人有四人都同意去逛街,我不可能愚蠢到“独树一帜”。

“给我个理由我绝对不去。”

“理由?不很简单吗?打游戏,睡觉不都可以?”

“嘿嘿,我懂,其实司空你还是想去的,只不过因为傲娇不愿意承认。”

“随你怎么说。”我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手机屏幕上,至于欧阳,当他在自言自语就好了。

群里:

『我刚刚问了老班,她说我们现在还在景区里,晚上八点左右小吃街会有表演啥的』

『真哒?那我不吃晚饭了,我要去小吃街里吃个够/呲牙/呲牙』

『赞成!』

『@馨雅.现在男生可不喜欢体重超标的女生喔/偷笑/偷笑』

『/呵呵哒/呵呵哒/呵呵哒』『@东野枫洁.你应该担心你老婆/无奈』

完全没有我插话的余地。

『你觉得丈夫会在乎妻子的体重???』

『@馨雅.为了不让枫洁讨厌,我会一直努力把体重控制在一百斤以下的!』

『啧啧啧,这狗粮撒的。』

『秀恩爱死得快@东野枫洁』

欧阳加入话题。。

『怎么样?司空他到底去不去?』

『去,不过因为害羞不好意思在群里发消息/笑哭』

我瞪向仰躺在床上的欧阳,“你是想挨揍是吧”差点脱口而出。

结果他不但不知收敛,还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猛地起身,准备如箭般冲到他面前狠狠给他一大嘴巴,不过很可惜,手机震动打断了我的行动。

『@司空泷澄.司空你到底去不去啊?』

『我不去难道一个人在宾馆里打游戏?』

『哈哈,也不是不可以』

要不干脆不去算了。

『/吃瓜/吃瓜』『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doge』

『@司空泷澄.平板妹也在邀请你呢/斜眼笑』

『@欧阳悠.晚上别让我看见你/微笑/微笑/微笑』

结果群聊变成欧阳与馨雅两人的互怼日常。

52.

吃完晚餐(实际上是盒饭),距离东野定的集合点还有差不多半小时。

我严重怀疑校方是为了能让我们在小吃街多花钱,所以才给我们发极度拉胯的盒饭作为晚餐。

“欧阳,我先下去了。”

向躺在床上像小孩子般眉开眼笑刷视频的欧阳打完招呼,我起身走向房门。

“这么早?还有半小时呢!”

“男生提前到场很正常。”

“提前到场确实很正常,可你提前到场半小时就不正常了好吧。”

“哦,不正常就不正常,我走了。”

说完我丢下疑惑不解的欧阳,离开了房间。

走廊铺了消音毯,正常走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就尴尬了……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下楼梯到达一楼。

透过电动玻璃门,能清楚地看到门外空空如也。

只是逛街,怎么可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场,我果然不正常……

天色已然黯淡了不少,远处小吃街里一闪一闪的霓虹灯格外吸引眼球。

还有三十分钟,定个闹钟先去逛逛看吧。

收好手机刚走两步,背后突然有女生叫出我的名字:“司空同学?!”

这位女生的声音还带有些许稚嫩,但我却非常熟悉,因为——我和这位女生相处了十六年。

初二那会,她便有提前三十分钟到场的坏毛病,为了配合她,每次和她出门,我都会提前三十五分钟出门,渐渐的,提前三十五分钟到场便成为我的习惯。

“时间卡的真准。”

我冷冷回应,并没有转身。我怕自己看到她的脸颊会打消心中提前去逛小吃街的想法。

“司空同学……为什么这么早就在集合地……”

“我只不过想提前去街上看下而已。”

主要原因如我所说,当然,我对她主动提出要一起去逛抱有一丝丝期待。

可惜——

“那……请不要忘记……约定时间……”

“定了闹钟。”

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我继续向小吃街迈出步伐。

小吃街里,人流量不算大,大概和九点钟以后的菜市场差不多吧。

视线扫视摊位与店面,很多高热量小吃,还有很多小吃我见也没见过。比如有棕黄色的糖画,在锅里炒类似凉粉的灰黑色半透明块状物等。

价格都不便宜……唉……估计欧阳那家伙会让我请客……

过了一会,闹钟响起,距离七点还有十五分钟。我感觉十分钟不停歇的前行,仅仅走完了这条街的一半路程。

原路返回过程中,能明显感觉到游客多了不少,这些新加入的人群,有近乎半成是学生。

估计学校今晚的提成会非常可观。

回到集合点,距离七点还差三分钟。

此时宾馆门口站了六人,加上我,就只差高阳没到。

“怎么样,都有哪些吃的?”

“非常多,记不住,反正都不便宜。”“对了,你未婚妻还没来?”

“不——不会吧?班长你居然有未婚妻了?”

站在馨雅身边的冯晶瑶像是发现了金子般两眼放光。

东野朝我投来怨恨的目光。

直接无视。

我觉得,反正他和高阳一定会在小吃街里各种暧昧,与其等冯晶瑶和另一位女生在小吃街里八卦,不如现在直接告诉她们。

53.

等了一会,高阳雪泠从百米外的宾馆出现,发现我们后,一手护住挎包小跑到我们面前。

“对不起,我迟到了。”

高阳雪泠轻喘着,雪白色长发因为跑步而有些凌乱,当然,这对她的颜貌没有丝毫影响。

“高阳同学好漂亮——”

“那肯定,毕竟是班长的未婚妻。”

“好羡慕他们——”

……

馨雅与冯晶瑶两人在后边“小声”的聊起天来。

当我回过神,东野已经溜到了高阳雪泠身边。

只能说我低估了他俩,这都还没进入小吃街,就已经暧昧到一起。又是帮忙拿包,又是帮忙整理妆容的。

“司空,你不觉得应该把他们两个拍下来然后发给老班?”

“不厚道。”

“嘿嘿,我来吓唬一下他。”

欧阳不怀好意的笑道,接着用比平常说话稍大的声音叫了一句“老班来了”。

东野像被抓奸般,吓得瞬间与高阳雪泠拉开一米以上的距离,差点没稳住重心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

引得大家一阵欢笑。

看到这一幕,就算是我,也没忍住捂住嘴偷笑。

“欧阳!你耍我!”

东野向我们投来不满目光。

“东野,你是不是,被老班抓过啊?反应这么大。”欧阳仍没有止住笑意。

“废话!我上午才被老班警告。”

“这么刺激?”“不过也活该,谁让你俩总是当众秀恩爱。”“今天给你正道的光合情合理。”

“……”

“算了,出发去小吃街吧。”

东野重新拉进与高阳雪泠的距离。只有他们是男女并排走在前头。

然而没走两步,欧阳突然急促小声的叫道:“东野!老班来了!”

听欧阳这么一叫,我也感觉身后有点不对劲。

下意识回过头,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一张严肃冷漠的面孔朝我们移动,如猛兽来临般的压迫感袭来。

“欧阳,你当我傻啊?”

过于自信班主任不可能出现的东野并没有回头。

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趁着班主任还没走出宾馆,我也开口提醒:“东野,你最好回头看下。”

“司空,怎么连你也……”

抱怨归抱怨,他最终还是听了我的劝告,回头看向身后。

“我去,是真的!”

东野丢下高阳雪泠慌慌张张跑到我和欧阳身边。而高阳雪泠,看到我们的班主任后像是被石化般杵立不动。

“走啦高阳同学。”

直到馨雅拉了她一把,才如梦初醒般慌慌张张的跟上其它女生的步伐。

“东野,你未婚妻这样傻乎乎的,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拐了。”

“唉——虽然很想骂你,但你说的一点没错。”

“所以说,要不趁今晚?”

欧阳的邪恶笑容在我心中激起一层波澜,我努力克制右手不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东野一脸鄙夷,用看待弱智的眼神瞪着欧阳,回答:“你有本事今晚和——算了,懒得拉低智商和你吵。”

“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

话题突然中断,主动转移目光,激动情绪快速平复,三点结合代表东野在隐瞒一些事。

“东野,到小吃街之前都不要和高阳搭话。”

“为什么?”

“老班在后面。”“先别回头,假装没发现她。”

看欧阳和东野小吵小闹时,余光刚好瞟见班主任走出宾馆发现我们后,默不作声往我们这边走来。

54

我刚准备用QQ提醒她们班主任跟在后边不要回头,结果馨雅一个毫无征兆回头发现了班主任。

她先是一阵惊讶,在和其它几位女生说了两句后,居然主动向班主任走去。

介于她开朗的性格,我很怀疑她班主任聊上后,会邀请班主任一起去逛小吃街。

她们两人边聊边走,班主任脸上居然冒出罕见的笑容。

最后班主任来到我们身边,板着个脸平静说道:“一起逛街可以,要是让我撞见你们借着逛街的名义搞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回到学校统统给我把父母叫过来做检讨!”“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班主任听了点点头,满意的转身向小吃街走去。

之后馨雅告诉我们,她本来想邀请班主任一起去逛小吃街,但班主说和别的老师有约,拒绝了。

东野轻叹了声。

估计在心中祈祷不要撞见班主任。

进入小吃街,人流量比半个小时前稍大一些,各种美食散发的气味如洪水般疯狂涌入鼻腔,食欲犹如病毒,迅速侵占大脑。

“嘿嘿,司空,你会请客的吧?”

奸诈笑容都无法掩盖他那嘴馋到快要流口水的鸟样。

我虽然零花钱很多,但始终不是自己挣的,所以必须控制自己,绝不能养成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

“五十以内。”

“就五十啊,真小气!”

“人家司空同学愿意请客就不错了,你咋废话那么多?”

“欧阳,做人不要太贪。”

这次社会实践父母给我转了一千,不过在进入小吃街前,我还了九百给他们,因此现在全身上下就只有支付宝里的一百块。

看到大家站在我这边,不由感到一丝慰藉。

欧阳仍感不甘,但比起继续讨价还价,他选择了先去吃小吃:“算了,那就先去买羊肉串吧,太香了!”

“赞成!”

羊肉与孜然粉混合的香味确实非常诱人。

大家全票通过后,我们来到羊肉串摊贩。

灯光下,一块块串在烧烤签上的羊肉纹理清晰,诱人的肉汁一点一点不间断渗出表面。

估计嗅觉失灵的人见了也会流口水。

“帅哥美女们,要不要来几串羊肉串?”

大叔卫生很到位,不仅戴好透明口罩以防说话喷唾沫,粗犷的双手也戴上了一次性手套。

“来八串。”

“好嘞!”

大叔将两个手掌长的肉串放进纸袋,再外加一小叠纸巾一起递给我。

“学生特价,20元!”

扫码付款后接过纸袋。

“小心烫嘴。”

“好的,谢谢。”

这样的服务,平常路边小摊根本不可能做到。

转过身,欧阳他们立即凑上前来瓜分羊肉串。几秒后,我手上只剩一叠纸巾和一串羊肉串。

“司空同学,你不吃吗?”

冯晶瑶猝不及防的向我丢来一个问题。

“太烫了,待会吃。”

欧阳他们一边吹气,一边一小点一小点吃着羊肉串,嘴唇涂上的油层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对忍耐力真是一种考验……

把纸巾分发给大家后,我也开始品尝羊肉串。

咀嚼鲜嫩多汁羊肉的同时,我们继续深入小吃街。

55.

“有没有想吃糖葫芦的?我请客!”

解决完回味无穷的羊肉串不到半分钟,馨雅又看上了新的小吃。

“可以啊,好久没吃过了。佳菲你要不要?”

“既然瑶瑶想吃,那给我也来一串吧!”

“我……就不需要了。”

眼神透露的想法明显与嘴上说的不符。

“馨雅,我和雪泠吃一串就够了。”

“OK!”“司空同学呢?”

“不需要,我不喜欢甜食。”

记忆里,也就初二和她交往的那段时间吃过一些。

“好的,那就只要买四串糖葫芦。”

貌似少算了一个人。

“喂!不要忽视我好吧!”

“哦——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走散了。”

“你——”

说完把头一甩,丢下怒气冲冲想揍人的欧阳,走向卖糖葫芦的摊贩。

实在搞不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总是看对方不爽。

“南宫同学,你也不喜欢吃甜食是吗?”

“不是……我挺喜欢甜食的。”

“那为什么不吃糖葫芦呢?”

“……一个人吃不完。”

“这倒也是。”

东野与她聊天之际,馨雅面带笑颜拿着五串糖葫芦向我们走来。

“大家来猜下一串糖葫芦多少钱,每人有一次机会,猜中了有特殊奖励喔!”

馨雅神秘的笑着,似乎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们猜不到正确答案。

一串糖葫芦上大约有十个山楂,就算有学生特价,一串的价格不可能低于三元,也不可能高于十元。

其它人应该都能想到这点。

“馨雅……等……”

“四块?”

南宫她似乎有话要说,不过被东野打断。

“不对。”

“馨雅,五块?”

“不对~不对~”

“六块!”

“不对哟~”

东野,高阳,虞佳菲全部回答错误。

“应该……是三块吧?”

“错误。”

“难不成十块吗?”

“还是不对。”

猜错的六人陷入沉思,我身边的欧阳一副胸有成竹的笑着,仿佛已经知道了正确答案。

“你傻笑什么?”

“先说下特殊奖励是什么吧。”

“等你猜对了再说。”

“万一你等下随便说个东西当做特殊奖励怎么办?”

“真是麻烦,如果你或司空同学猜对了,我就无条件答应猜对的人任意一件事!”

任意一件事吗。

是觉得我也不可能猜中?

“嘿嘿,你可别后悔!”

“行了行了赶紧猜,猜完好轮到司空同学。”

“三块五!”

馨雅像是被施了魔法,一下子愣住了。

造就馨雅愣住的原因是,欧阳离正确答案只差了一块钱。

“呵,说了那么多,还是错的。”

“原价五块,学生特价四块五。”

“这——”

这回馨雅傻眼了。估计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猜中正确答案。

四十分钟前,我快速逛了半个小吃街,部分喜欢或讨厌的小吃价格不知不觉就牢牢刻在脑子里。

当然,如果真的要我猜,我多半也和她们一样,不会往小数点这方面想。

“该不会,司空猜对了?”

傻站了几秒后,才缓缓的点了点脑袋。

他们似乎还没想起我提前逛过小吃街这点。

“可恶啊!就差一点点!”

欧阳满脸不甘。

看着她们一脸震惊的样子,我轻叹一声,坦白道:“我提前逛过小吃街,知道答案很正常。”

接下来受到指责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喔!忘记司空同学提前逛过了。”

“馨雅,大意了。”

“怪不得司空知道的一清二楚。”

“本来想……提醒馨雅你的……”

……

事实却出乎意料,他们七人都没有要指责我的意思。虞佳菲她们笑着调侃馨雅粗心,我身边的欧阳更是一阵冷嘲热讽。

这时候不应该指责我作弊?

分完糖葫芦,东野哪壶不开提哪壶:“馨雅,说话算话吧?”

“当然!愿赌服输!”

回应完东野,视线转向我。

“司空同学,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大家的视线像舞台上的聚光灯,集中在我身上。

真是浑身不自在。

“嘿嘿,司空,陪睡怎么样?”

“欧阳悠你想找打是吧!”

见了生气的馨雅,欧阳赶紧解释:“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相信司空不会提这类无理的要求,对吧?”

“的确,能说出这种话的也就只有你了。”

吐槽完,我正好想到有一件事馨雅可以帮我做,而且肯定也很乐意帮我做:“馨雅,你找个时间帮我揍欧阳一顿怎么样?”

“乐意至极!”

馨雅那如老虎捕猎时的锐利目光正死死盯着欧阳,嘴角扬起的笑容又似恶魔般邪恶。

“司空,我恨你!”

“哈哈哈哈,正道的光!”

见可怜巴巴像待宰羔羊的欧阳,其余人不约而同露出笑颜。

突然。

“枫洁,啊——”

一颗糖葫芦被两根白皙手指送到东野嘴边。

“怎……”

东野没有拒绝到嘴边的糖葫芦。快速咀嚼完糖葫芦,抓住高阳雪泠双肩,教训道:“……雪泠!注意下场合啊!大家都在看着!”

高阳雪泠转过头,看到我们的视线汇聚在他俩,脸色顿时一阵红润。

“枫洁,对不起。”

微低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实际上表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啧啧啧,本以为你们两个会走在后边悄咪咪的秀恩爱,结果居然当着我们大家的面玩喂食play,小心遭雷劈喔!”

“嘿嘿,东野,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你们家的床。”

“哼,真不知道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班长,小心撞见班主任。”

两人当众秀恩爱难免引起群愤。

56.

轰隆——

“呀!”

有四个女生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捂住耳朵。至于高阳,神色慌张地躲入东野怀抱。

东野将高阳揽入怀中,轻轻安抚她的后背,并用旁人无法听见的声音温柔安慰。

下雨了。

细雨如牛毛般轻轻飘落在我的脸上。

“馨雅你真是个乌鸦嘴!”

“哈?打雷关我啥事啊?”

“如果你之前不是说了他们秀恩爱会遭雷劈?”

“我说的是小心!小心!我没说他们一定会遭雷劈!”

馨雅火冒三丈的冲着欧阳叫嚷着,丝毫不在意路过游客的目光。

忽然,天空一阵闪亮,馨雅顿时气势全无,赶紧捂住耳朵。

轰隆——

仿佛震天动地。

很多游客都在掉头往回走,我们却愚蠢的站在原地一边淋雨一边吵架。

“我们要继续逛街还是返回宾馆?”

为了不让路过的游客把我们当傻瓜看,我找准时机提问。

他们的投票非常统一,都选择返回宾馆。

我的想法与他们截然相反,因为回去除了打游戏根本无事可做。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打算在逛一会。”

大家面面相窥,最终点点头。

东野留下“记得要在十一点前会宾馆”后,带着他们原路返回。

只剩下我一人了。

我就像一条逆流的鱼,朝着人流相反的方向前进。

也许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或许还是独来独往适合我。

没走多久,一个卖棉花糖的摊点吸引住我的视线。

不禁想起初二有次和她约会,被她强行喂了一小块然后差点甜吐的可怕经历。

看着摊点前买棉花糖的母子,没忍住在心中感叹: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甜到吐的东西。

拿到棉花糖的男孩,几乎要把整个脸埋入棉花糖似的品尝了一口,随后展露出只有孩儿时代才会出现的天真灿烂的笑容。

我转念一想,不同地方的棉花糖,味道是不是也会有差距?

不等大脑下达指令,双脚便已经向棉花糖摊点迈出步伐。

“你好,来根棉花糖。”

“需要什么口味的,草莓,菠萝,苹果,蓝莓……”

“原味的。”

“好的。”

懒得等摊点老板介绍完糖盒中添加了色素香精的不同口味的白糖。

向机器中倒入一勺白糖后,老板开始熟练的卷糖丝,一勺白糖最后变得比气球还大。

“学生特价,两块钱。”

卖棉花糖真赚钱。

扫码付款后,我接过棉花糖。

出宾馆后没再洗过手,直接用手撕一小块品尝不卫生,于是干脆用嘴在松软的棉花糖上咬一小口。

……

……

糖丝入口即化,超高甜度引起味蕾不适,感觉胃里食物像岩浆般不断翻滚,随时有可能喷涌而出。

真是作死。

浪费可耻,但我不得不将这棉花糖丢入垃圾桶。

“司空同学。”

身后好像有人叫我。

我转过身。

是一头黑发,扎着单马尾辫的女生。

“你不是跟他们一起回宾馆了?”

“突然还想再逛一会,没想到正好撞到司空同学你了。”

“……”

“司空同学,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嗯,正准备扔掉。”

说着往垃圾桶方向前进。

57.

处理完棉花糖,冯晶瑶依然跟在我身边。毛毛雨几乎停了。

不知为何,与南宫以外的女生单独相处,总是会莫名的紧张与焦虑。

“你不去其它地方逛逛?”

直言不讳的问“你为什么还跟着我”有些不礼貌。

“我觉得和司空同学一起行动会更好。”

“……”

“要是司空同学觉得麻烦那就算了吧,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她强颜欢笑着,并没有从我身边离开,大概是在等我的回复吧。

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她,那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倒不是嫌麻烦,只是跟我一起逛会很无聊。”

“没关系,两个人总会有话题可聊的。”

我和她向前走了一会,期间她时不时瞄我一眼,完全没有想开口聊天的迹象。

两人间的气氛随行走的距离变得愈发尴尬。

一直沉默下去不是办法。

我和冯晶瑶并不熟,和她逛街产生的紧张感让我浑身难受。

我得赶紧找个话题缓解下气氛。

用棕黄色糖浆画画的摊点进入我的视野。

能吃糖葫芦,那糖画应该也没问题吧。

我心里想着,随后问道:“要不要……”

“司空同学……”

我和她非常“默契”的同时开口。

“你……”

“司空同学先说吧。”

想说的话被她抢先一步说完。

没办法,只能难为情问了。

深呼吸,眼睛注视前方。

“……要不要去尝一下糖画?”

我倒希望她拒绝,这样才好快速进入她的话题。

“什么是糖画?”

“……”

冯晶瑶一个问题瞬间让我哑口无言。

我今天才知道糖画这种小吃,要一个笨嘴拙舌的人讲述刚知晓的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

“抱歉,还是先去尝一下吧。”

“嗯。”

来到摊点前,老板同样热情。

“帅哥美女,要来两份糖画尝尝吗?”

“一份就好。”

“好的,需要什么图案呢?”

老板递给我一份图案册,我又将它转交给冯晶瑶。吃糖画的是她,图案也应由她来决定,我的任务只是付钱而已。

“司空同学,你喜欢什么图案?”

“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我只是好奇糖画的味道。”

“小帅哥,好奇味道的话也买一份来尝尝怎么样?”

“抱歉,不需要,我很讨厌甜食。”

本以为即将冷场,好在冯晶瑶及时开口拉回话题。

“这个能画吗?”

“当然可以,小美女是一月份生日吗?”

“是的。”

老板抛出一个问题,并开始往锅中倒糖。

将温火熬制成稠状流体后,老板拿起勺子在锅中舀出一勺糖浆,干净光滑的石板上飞快地来回浇铸,摩羯座的图案逐渐显现。

当图案完成后,老板拿来竹签粘在画上,随即用小铲刀将糖画铲起。

一份比巴掌稍大一些的糖画就此完成。

“学生特价八块钱。”

糖画老板基本是在靠手艺赚钱,就算按原价十块,也算是合乎情理的价格。

冯晶瑶接过糖画后,我扫码进行付款。

“小帅哥很宠女朋友啊!”

老板突然一句感慨让我差点没抓住手机。

“我和她只是同学。”

“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我和她同时开口辩解。

58.

经过糖画老板的感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冯晶瑶和我简直与情侣约会无异。

走了好一段路程,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她估计是在思考如何不难为情的提出分开行动。

当初就应该拒绝她……

“司空同学,看你心神不定的,是还在意那个老板说的话吗?”

“你不在意?”

从她黑褐色的眼瞳中,完全找不到任何顾虑。

“突然被别人当做是情侣,不可能不在意的。只是,我不想让好心情被别人用一句话搅乱,所以——”

听她这么一说,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本来就是逛街散心,压根没必要想那么多影响心情。

“司空同学,我们去玩下那个吧?”

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用子弹枪打气球的摊点。

在此之前只看过别人玩,自己从来没有试过。或许趁现在去体验一番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

我欣然同意。

来到摊点前,老板正一心一意安放气球,并没有注意到我和冯晶瑶。

摊位上贴了两张纸,其中一张写着十块钱十发子弹,二十块二十五发子弹。

介于身边还有一人,我果断选择第二项。

“你好,请给我们二十五发子弹。”

“来了!”

老板闻声放下手中的气球,向我们走来。

扫码付完款,同时老板也数好子弹。

装弹前,老板先摇了摇玩具步枪,接着把手里的子弹一股脑全部倒入装弹口。

实在令人怀疑待会上弹会不会卡膛。

“你先试试手?”

“还是司空同学先吧。”

我没有客气,接过玩具步枪,扳动枪栓将子弹上膛。

玩具步枪很轻,不过我还是学着游戏里一手抓抢一手托枪。

虽然是第一次摸枪,但举枪和对焦瞄准我却觉得十分熟悉。这很有可能是射击游戏玩多了造成的。

这就是机瞄的感觉吗……比游戏中还要痛快。

两点一线对准其中一个气球,扣动扳机。

砰——

枪声很有力,我甚至还感受到了一丝后坐力。

不过很可惜,瞄准的气球并没有爆炸。

有可能是手抖了,我决定再试一枪。

深呼吸,瞄准,扣动扳机。

砰——

啪——

枪声与气球爆炸声同时响起。

一瞬间,心中犹如游戏上榜的那般舒爽感。

枪是男人的浪漫这句话一点没错。

举枪,上膛,瞄准,开枪,一套下来就是两个字,痛快!

我似乎找到真正的感觉了。

迅速上膛并瞄准,世界仿佛只剩我和枪还有被瞄准的气球。

砰——

啪——

再次击爆一个气球。

这比玩射击游戏刺激多了。

我不禁想整一把枪放家里。

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直到连续击爆第九个气球后,我才停止射击。

“剩下的你来试试。”

“不了,看司空同学你打的那么入迷,还是司空同学你继续打比较好,而且我从来没有碰过枪。”

“不是你提出要来打气球的?”

哪怕打两枪也好,全程让她在一旁观看内心实在过意不去。

“那……没打中不要怪我。”

“没关系,重在参与。”

冯晶瑶接过玩具步枪,摆好举枪姿势开始瞄准。

乍一看,女生拿枪也挺帅气的。

“司空同学,怎么没反应啊?”

她的食指不断扣动扳机,但子弹迟迟没从枪口射出。

原因不是没子弹,而是没有拉动枪栓给子弹上膛。

“要先拉枪栓上膛。”“像这样。”

我伸手拉动枪栓给她做示范。

发出卡擦一声后,再说道:“现在就可以开枪射击了。”

她轻声回了句“谢谢”,举起玩具步枪进行瞄准。

砰——

并没有出现气球爆炸的声音。

她立马转过头看向我。

眼神中藏有几分失落。

“我第一枪也没中。多试两枪肯定能打中的。”

第一枪找感觉,第二枪应该就能中了。

砰——

结果依旧没能击爆气球。

她继续拉动枪栓,准备进行第三次射击。

这次应该能中吧。

枪声响起。

再无后续。

“司空同学,还是你来打吧……”“我在一旁看就好了……”

三枪都没能打中气球,冯晶瑶的话语中充满了失落。

我自然不可能情商低到接过玩具步枪自己来打气球。

“没打中很正常,我第一次玩一枪都没打中。”

我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语气解释。

“噗——司空同学你好菜。”

她将笑颜掩盖在手背之下。

片刻后,下定决心:“好,我要超越司空同学!”

拾回信心的她再次举起玩具步枪,把枪口对准了粘在木板上的气球。

砰——

还是没中。

她不再气馁,拉动枪栓准备第五次射击。

砰——

没中。

第六枪。

没中。

第七枪。

没中。

砰——

啪——

第八枪终于中了!

紧绷的心弦一瞬间得到解放。

太不容易了……

看到冯晶瑶好不容易击爆气球,心中激起的浪花的比我自己击爆气球时还要汹涌。

“太好了,成功超越司空同学了!”

感叹的同时,还向我比出V的手势。

“也就一枪。”

发出不屑言论进行挑衅,这样或许能让她在剩下的七枪里击爆五个气球。这样就能拿到奖励。

她不出所料的上钩了,自信满满的说:“司空同学不服气?那我再打爆一个气球给你看!”

在仔细瞄准后。

砰——

啪——

两个!?

木板上的气球有两个同时爆炸,跟离谱的是,这两个气球之间差不多有半米距离。

“两,两个气球?”

冯晶瑶也是一脸震惊。

正当我和冯晶瑶疑惑不解时,一直保持沉默的老板开口了。

“有可能刚刚上膛的时候卡了两发子弹。”

一下子茅塞顿开。

怪不得能同时击爆两个不同位置的气球。

“小姑娘,你运气很好啊!”

冯晶瑶突然愣住,过了一会露出自嘲般的笑容:“从某种程度来讲,今天的运气确实很好啊,哈哈。”

她的话语和笑容不禁让我回想起上午她差点掉下山谷。

“司空同学,你来打吧。”

说着压低视线放下玩具步枪。

发生那种事之后还能有说有笑,我便下意识认为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实际上她可能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坚强。

“帅哥,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

我拿起枪,把剩下的子弹打完,带上奖品和她离开了打气球的摊点。

59.

“心情好点了?”

“嗯,抱歉。”

“没必要道歉,发生那种事,你已经表现得很坚强了。”

“真的吗?”

余光瞄见她抬起视线注视我的脸庞。

“我认识的女生中,没有比你更坚强的。”

“因为司空同学根本不认识几个女生吧?”

“……”“换做是我,多半会选择回家调整……”“所以,你真的很坚强。”

“谢谢。”

聊着聊着,周围的摊点消失了,一股淡淡的香火味钻入鼻腔,我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寺庙前。

庙里有个祈愿亭,上面挂了许多祈愿牌。

冯晶瑶停下脚步,看着寺庙里问道:“能进去许个愿吗?”

我欣然同意,准备站在庙外等她许愿。

结果她刚走两步便回过身,问:“司空同学不来许愿吗?”

“我不相信许愿这种东西。”

自小我就不相信牛鬼蛇神,许愿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

“那,能麻烦司空同学在庙里等吗?”

“行。”

我跟着她一起进入寺庙。

寺庙内香火味稍浓一些,游客却没见到几个。

冯晶瑶买好祈愿牌并在上面写好许愿内容后,朝着祈愿亭走去。

看着站在祈愿栏前的背影,脑中突然冒出一张画面,画面中一头琥珀色秀发的女生也站在祈愿栏前。

突然,有几滴冰凉的液体打在脸与身体上。

我立马察觉不妙,如百米赛跑般,赶紧冲进寺庙里。

倾盆大雨即将降临。

冯晶瑶争分夺秒的挂好祈愿牌后,用手臂遮挡如子弹般倾泻而下的雨水,大步向我跑来。

“呼——这雨真是说下就下啊——”

她脸上几滴雨水泛着淡淡光泽,身上衣物被雨水不同程度打湿。好在光线昏暗以及衣服不透色。

“司空同学,估计我们这下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大概要下半个小时。”

我拿出手机瞅了眼天气预测,闪电预警,暴雨预警映入眼帘。

对我来说半个小时无非是打两把游戏的事,但对我身边正凝视夜空的冯晶瑶来说,可能会有些煎熬。

十一月初已是秋末冬初,夜晚的温度明显低于白天,只穿了一件休闲长袖的冯晶瑶又被雨水打湿衣裳,如果不做一些暖和身子的运动,待会保不准会感冒。

“啾——”

还没来得及提醒,貌似就已经感冒了。

好在我们在寺庙里,基本不会受到凉风吹刮。

“最好去运动……”

轰——

“呀啊!!!”

一声炸雷打断了我话语。

她捂住耳朵,一声尖叫后连忙蹲在地。

估计被这声炸雷吓得不轻。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以看到她那张惶恐不安的脸庞。

唉。

我揣了揣口袋,摸到一直都会随身携带的物品后,向她走去。

“带了手机吧?戴上这个听歌运动一下,不然会感冒。”

她抬起头,先是看了眼耳机,而后与我双目交汇。

澄澈的黑灰色瞳眸中除了感激,还残留了些许不安。

“谢谢你,司空同学。”

她有点踉跄的站起身,接过我手中的耳机,并向我鞠躬。

“我没做什么值得你鞠躬道谢的事。”

转过身准备退到一旁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60.

过了一会,我抬起头查看环境,忽然发现冯晶瑶并不在视野中。

下一刻,寺庙内闪过一阵白光。

雨还在哗啦啦的下。

尊立在殿前铜尊佛像在闪电加持下,莫名增添了几分恐怖色彩。

环顾四周,依旧没发现冯晶瑶的踪影。

跑哪去了?

心存疑虑的我走出寺庙,发现一位黑发马尾辫少女站在门口凝视对面的祈愿亭。

雷雨之下,她犹如失意的诗人。

“啾——”

不过,这份意境很快被一声喷嚏打断。

“站在这不冷?不怕感冒?”

“司空同学?!”

她发现我后一阵慌张,赶忙背过身擦拭眼睛。似乎在刻意隐瞒一些事。

“司空同学怎么出来了?”

虽然把泪珠擦净了,但眼眶湿润的痕迹却没办法轻易消除。

明明脸上还有泪痕,却强颜欢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令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询问她哭泣原因的想法,但又觉得这是在给自己没事找事。

沉默气氛持续了一会后,我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哭了?”

即使明知故问,心中也还是舒坦了许多。

如果她不愿诉说,那再好不过。

“还是,被司空同学发现了。”

说着眯起眼睛摆出微笑。

无可奈何的虚假笑容。

突然感觉眼前的女生有些神秘莫测,她对面部表情的掌控实在不像是普通高中女生。

“你当……”

“司空同学,能陪我聊会天吗?”

她打断我说话,并试图扯开话题。

当然,我也不希望她老老实实讲述哭泣原因。

“啾——”

“就在这聊?不冷?”

“没关系。”

既然如此说道,我也不会再瞎操心。

“那么,聊天的话题是什么?”

“司空同学喜欢下雨吗?”

她向我抛来一个问题,同时一步一步拉进我们之间的距离。

眼神中貌似出现了悲伤情感,很快又烟消云散。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看场合,在家玩游戏或者睡觉的时候喜欢雨天,除此之外都讨厌。”

“噗呼——”“司空同学的回答真是与众不同呢。”

睡觉或者玩游戏的时候下雨,总是能让我感到心静神宁,哪怕连输十把游戏,只要下场雨,焦躁烦闷的心情一下子便会消散的无影无踪。

“你喜欢下雨?”

“不,我痛恨下雨。”

我们聊着聊着就靠在棕红色木门上。

“痛恨?”

我转过头,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痛恨一种很常见的自然现象。

“是的,因为一场雨,夺走了我最亲的人。”

……

“七年前的一场特大暴雨引发了一场洪水,我的哥哥为了救被洪水冲走的我,最后丧失了生命。”

平淡语气里明显混杂了悲伤的韵味。

大概明白她比普通高中女生坚强成熟的原因。

但是,为什么她要和我讲这些沉重的私事?

“我的母亲受不住哥哥突然离世的打击,很快变得精神异常。母亲离世的最后一句话,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话音渐渐低沉。

也许是因为雨夜的风让她感到一阵凉意,两手护在胸口瑟瑟发抖。

“为什么……要去救……这个扫把星……”

……

“这个扫把星……指的是就我……”

61.

她颤抖的话语令我大为震惊。

现实中会有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说这种话真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的母亲说你是扫把星?”

或许是震惊情感影响了大脑思考,一个问题不禁脱口而出。

下一秒,我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

“抱歉,刚刚的问题无视掉就好。”

她用黑灰色的眸子看了我一眼,闭上眼睛叹气般的长舒一口气,接着抬起头注视夜空。

似乎是我的问题再次让她感到哀伤。

“我啊,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给周围人带来不幸……”

她停顿片刻,望了望我,发现我的视线后,将目光重新转移至夜空。

“我出生的那天,母亲险些因为大出血在手术台上去世……”

……

“出生满月当天,哥哥他发生了车祸……”

……

“一岁生日……父亲购买的股票开始全部跌停……”

……

“两岁生日……母亲的银行卡被人盗刷了所有余额……”

……

“三岁生日……父亲所在的公司……莫名破产……”

她的话语中已经夹杂了哭腔。

这些应该只是巧合吧。

“进入幼儿园当天中午……两个坐在我身边的小朋友……被饭粒呛到……”

…………

“一两个月后……一位非常关心我的老师……在楼梯间失足……抢救无效去世了……”

…………

“四岁生日,爷爷奶奶在同一天……因为心梗……离开了人世……”

她的眼角,有一样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毫无疑问,那东西是充满盐分的泪水。

“中秋节……聚餐的亲戚……在回家的路上……发生车祸……”

………………

“五岁生日,父母……哥哥……还有我……险些……在地震中丧生……”

………………

“六岁……生日……”

“够了!不用再说了。”

她眼角汇聚的泪水已经多次不堪重负的顺着脸颊滴落地面。

我实在不忍再让她叙说下去。

作为旁听者的我,此时心境都被她悲伤的语言感染,更何况她是亲身经历者。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心中的愧意促使我道歉。

“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说给司空同学听的。”

她抹净眼角的眼泪,将脑袋靠在了我的肩头。

“司空同学,你知道吗……”

抖擞肩膀驱离她的想法在大脑产生,但肩膀迟迟没有付诸行动。

“上午在吊桥上,我其实非常纠结……”

“我很害怕死亡,可一想到司空同学很有可能被我连累,心中便出现让自己干脆掉下山谷摔死的念头。”

原来是这样。

脑中出现她垂下手臂和脑袋自我放弃的画面。

“……”

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可我的大脑却像短路般,想不到任何可以在此时用作安慰的话语。

她靠在我肩头一言不发,眼睛若有所思的注视前方。

大约过了半分钟,她抬起头,接着后退两步,猛然向我鞠躬。

“司空同学,谢谢你愿意冒着危险去救我。”

……

大脑的语言区遭受冲击突然罢工。

经过几秒抢修,总算在脑中组织出一段话。

我用冷淡语气,理所当然地说出这段话:“当时状况,无论是谁,都应该会毫不犹豫的去救你。”

她怔了怔,随后挺直腰板抬起头:“嗯!只不过,这次能在千钧一发毫不犹豫抓住我的手的人,是司空同学啊!”

脸颊微红,闭合眼睑展现出美丽、幸福又治愈人心的笑容。

62.

十分钟后,暴雨渐渐进入尾声。

经过暴雨半个多小时的冲洗,世界仿佛初始化,一切都格外幽静。

“九点多了,回去吧?”

“哈啾——”

我低下视线去看身边靠墙而坐的冯晶瑶。

她吸了吸鼻子,回答句“好的”后,两手拍拍裤子站起身。

“回到宾馆,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尽量别让感冒恶化,班级体不会因为一个人就取消明天的行程。”

“嗯,谢谢司空同学的关心。”

离开寺庙回到小吃街,原先熙熙攘攘的游客与各色各样的摊点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和她一言不发,像陌生人般,在空荡的小吃街上走着。

十几分钟后,到达宾馆门口。

“等一下。”

我从左裤口袋中拿出一个毛绒仓鼠钥匙扣。

“这个给你。”

“嗯?”

看见我手中的物品,她瞳孔放大一圈,盯着我欲言又止。

我回避她的视线,补充说道:“打气球的老板为了赔礼道歉,就说把这个钥匙扣送给你。”

“我真的能收下吗?”

“你要去问那个老板,这是他送给你的,我只是负责把它转交给你。”

“谢谢司空同学!”

“都说了我只是负责转交给你。”

她接过毛绒仓鼠钥匙扣,小跑两步在楼梯上停住,转过身。

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在橘黄色灯光下展露自然的笑颜。

“司空同学,下次送礼物可不准再用他人名义了噢!”

“哈啾——”

“呵呵——耍帅过头了。”

她不失尴尬的笑了笑。

“晚安,司空同学。”

说罢,转过身快步进入宾馆。

站在宾馆外傻傻看着她背影逐渐消失的我,囔囔一句“原来她知道”的吐槽,戴上耳机进入宾馆。

上到二楼,敲了敲房门。

头发半干,换上睡衣的欧阳将房门打开。

看见我,坏笑立刻挂上脸庞。

一瞬间,我有往他脸上拽上一拳的打算。

“嘿嘿,司空,和冯晶瑶幽会的感觉怎么样啊?”

“呵。”

我懒得解释,从他身边绕过,进入房间。

刚准备从背包里拿衣服洗澡,他又开口。

“老班九点钟的时候来查房了。”

我停下手中动作,瞟了他一眼,不以为意的问:“所以呢?我要完蛋了?”

“完蛋倒不至于,就是明天要去跟她解释下九点还没回宾馆的原因。”

“哦,知道了。”

我带着换洗衣物进入卫生间。

打开水阀,热水从头顶的莲蓬头倾泻而下。

哗啦啦的水声中,大脑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三十分钟前和冯晶瑶在寺庙中的对话。

现实比影视离谱……吗……

有没有可能那些都她是胡编乱造的……

静下心以后,总感觉冯晶瑶的话有参假成分。现实世界中,怎么可能出现如此魔幻的事情?

洗完澡,一边用干毛巾擦拭湿润头发,一边从卫生间走出。

“欧阳,问个事……”

虽然怀疑冯晶瑶不太好,但我还是想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怎么了?难不成在浴室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躺在床上的欧阳突然起身,一脸慌张地护住胸口。

“脑子又不正常了?就算真的有,你一个男的有什么好怕的?”

“哈哈,说的也是。”“那么,司空你想问什么事?”

“一个星期前的家长会你在场吧?”

“当然,所有班干部都在。”

“那么,冯晶瑶的家长到场了吗?”

我盯着欧阳,收紧声线严肃的问道。

然而他却还是一副闹着玩的态度。

“啧啧啧,这么快想开始了解她的家长了吗?”

“别开玩笑!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冯晶瑶啊,她家长来了哦……”

“她爸还是她妈?”

“应该不是她爸爸,那个男性比较年轻,家长会全程低着头,结束后班主任想找他聊聊,被他用公司有急事推掉了。”

“……”

“代开?”

“班主任也怀疑,之后打电话给她爸爸结果一直是电话已关机。冯晶瑶也说她爸爸公司很忙,不是特殊情况基本不会回家。”

她说的多半是事实了……

现实真的比影视离谱……

得出答案的我在床边坐下。

“司空,看你见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是因为她跟你说了她家庭的事?”

顿时心中一惊。

“啥?”

“司空你主动来问她父母的问题,就觉得她有可能把她家庭问题跟你说了。”

“什么意思?”

“因为,她的入学信息表上只填了父亲那一栏。”

……

欧阳脸上笑意褪去,神色一下子变的认真。

但我没有延续话题的想法。

“哦,知道了。”

说完在床上躺下。

欧阳也识趣的没有继续开口。

我拿起枕边的手机,准备打把巅峰赛然后睡觉,看到时间后果断放弃这个想法。

今天走了一天,再加上明天六点就要起床集合去爬山,不睡够八小时明天多半是一副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状态。

将手机放回枕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

睁开眼,借助路灯灯光可以勉强看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

侧过身,用右手在枕边摸索手机,碰到后拿到眼前,摁下开机键,锁屏页面显示的时间是5:18。

平时晨练大概就是这个时间起床。

我伸个懒腰,伸展一番身体后坐起身。

另一张床上,欧阳正在呼呼大睡。

洗漱完,我回到床上,点开QQ,准备阅览群里信息。

群消息99+,看来他们昨晚聊的很嗨。

看到群聊最新一条消息,差点傻眼。

『大家早上好,昨晚淋了点雨发烧了,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就先回去了。』

时间是4:32。

不过也好,她回去除了养病,还可以调节一下心情。

大致翻阅了下一百多条群消息,基本是在吐槽今天早上的爬山活动。

返回消息页,发现12:24有位女生给我发了消息。

我给她的备注是——南宫筱汐

『小吃街里还有什么好吃吗?』

在这条消息之前,还有十几条灰色小字的消息——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依次输入棉花糖,江米棍,烤红薯,米线,画糖,灌汤包后,点击发送。

瞄一眼时间,5:46。

是时候叫欧阳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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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南宫筱汐

“筱汐!妈妈给你报了油画兴趣班,今天晚上八点开始上课,洗好碗休息十分钟,妈妈送你过去。”

七点半左右,我们一家人刚吃好晚饭。当我准备收拾餐具去洗碗时,妈妈突然以意为之的向我宣布一件大事。

我叫南宫筱汐,是一名悲惨的初二学生。

每天放学时间是下午五点,可我只能眼巴巴看着其它同学开心踏上回家的路程。

原因是,妈妈她擅自为我报了一个素描培训班,培训班的上课时间是上学日下午五点半。

因此,每天放学后,我都不得不马不停蹄的赶去距离学校一公里以上的绘画培训班。

到了周末,甚至比上学日还累。

早上最晚六点半要起床。七点到十点是硬笔书法课和毛笔书法课,十一点,我要赶去上九十分钟的奥数课。

到家差不多一点,吃完午饭午睡半小时,又得匆匆忙忙赶去芭蕾舞培训基地,课程结束差不多四点半。

五点到六点半是英语语法扩展课。

八点钟吃完晚饭,我并没有任何放松时间,我必须在两个小时内,高效的完成补习班布置的作业。

至于学校布置的作业,星期五晚上学完素描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星期天,变化的只有课程,作息时间几乎照搬星期六。

面对妈妈又一次毫无征兆就给我报兴趣班的行为,从小学累积至今的怨念,似乎即将像火山般爆发。

“妈妈!为什么又擅自给我报兴趣班啊?”

我忍不住当着爸爸妈妈的面抱怨。

“筱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出来妈妈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

“可……”

我戛然而止。

“可您给我报的兴趣班还不够多吗?”这句话在妈妈如猎鹰般凌厉的目光下,根本说不出口。

即使成功概率渺茫,我也还是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爸爸投去求助视线。

被冷淡无视倒也在意料之中。

因为爸爸几乎从不插手妈妈和我之间的事。

“现在社会竞争那么激烈,不多掌握些知识技能难道是准备将来成为他人成功的垫脚石?”

“……”

“可我已经学了素描了啊!”

“单单一门素描远远无法满足全面发展的要求!”

“等你钢琴过了七级,素描过了六级,妈妈还会继续帮你报更多的兴趣班!妈妈这都是为了你好!”

“不要……”

“什么?”

听到未来将会变的更加凄惨,眼泪突然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不禁低下脑袋。

为什么我不能像其它同龄学生一样放学就能回家……

为什么我的周末假期只能在各种培训班补习班里度过……

“妈妈知道你很辛苦,但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苦不累,怎么和那些天赋异禀的同龄人拉开差距?”

“不要……”

我讨厌和同龄人拉开差距……

我讨厌孤独一个人……

我想要和同学正常聊天……

我想和朋友在周末一起逛街……

“没什么不要的!赶紧去把碗洗了然后休息一下跟妈妈走!”

不要……不要……不要……

“我才不要!!”

“我讨厌兴趣班!!我讨厌学习!!!我最讨厌妈妈了!!!!”

丢下洗碗布,我不顾一切的冲出家门。

凭什么可以擅自给我报那么多兴趣班!凭什么我一定要成为与众不同众星捧月的女生!

我全然不顾溢出眼眶的泪水,

在街道上全力狂奔。

我要离开妈妈!我要离开这个家!我要自由!!

在心中拼命呼喊。

两边景物在迅速倒退,一些路人纷纷投来诧异目光。

“咳咳咳——呕——咳咳——”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停下靠在路灯柱上。

心脏砰砰砰的飞速跳动,双脚几乎丧失知觉,大腿小腿像是做了五百个深蹲般酸胀,即使大口呼吸,也无法获取足够氧气缓解头昏眼花的症状。

口干舌燥,喉咙生疼仿佛要着火。

缓过气,我顾不上整理不成体的外貌,迅速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所在位置。

三车道公路,自行车道,人行道,太阳能路灯,树林。

居然不知不觉跑到了距家两公里外的湿地公园!

骑行的人,散步的人来来往往。

我进入湿地公园,随便找了一张风景还不错的黄岗岩石椅,坐在了上面。

凭感觉简单整理下妆容,我在脑中拟定接下来的计划。

干脆离家出走吧……

想法刚冒出来,却只能被迫打消。

我既没有带现金,也没有带手机,根本不具备离家出走的条件。

要不……还是回家吧……

可一想到回家会被臭骂一顿甚至还有可能挨打,心中顿时一阵发寒。

我该怎么办……

无法离家出走,又不敢回家,我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真羡慕他能不受父母约束……

莫名其妙就想到住在隔壁,每天无拘无束的青梅竹马——司空泷澄。

他在八岁那年,因为不满父母擅自报的兴趣班,和父母大吵一架。之后他就从兴趣班消失了。

此后,我和他只有在学校才能见到面。

我靠在花岗岩石椅的靠背上,冰凉之意透过汗水浸湿的衣裳,通过背部传达至大脑。

月亮悄悄躲进云层,藏匿在树枝树干上的晚蝉断断续续发出嘶哑的鸣叫。

有四五年没有像现在一样惬意放松过了吧……

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突然想和他聊天了……

“唉……”

好在明天是星期一,只要忍过今天,明天就可以在学校见到他了。

坐了好一会,湿地公园的行人渐渐少了,但我丝毫没有回家的想法。

干脆体验一次风餐露宿的感觉吧……

“原来在这里。”

刚闭上眼睛,附近突然冒出一个男生的声音。语气平淡,但却让我感到一阵心安。

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我的青梅竹马——司空泷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怀疑归怀疑,我还是很希望声音的主人就是他。

循着声源看去,不明亮的光线下可以清晰看见男生身穿一身休闲短装——白体恤和黑中裤。

这位男生一手揣口袋,一手拿着发散白光的板砖,渐变的紫色眼瞳正注视我。

“泷澄?真的是你?!”

我揉揉眼睛,心中激动的想冲上去抱住这位男生。

#司空泷澄

“我讨厌兴趣班!!我讨厌学习!!!我最讨厌妈妈了!!!!”

隔壁忽然传来莫名其妙的叫喊声,正在写作业的我顿时思绪全断。

我心中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想到的解题思路被突然打断,烦闷感如潮水般涌上大脑。

重新拾回思路,我很快将最后一道数学题解决完。

当我拿起手机准备打游戏时,她几分钟前的叫喊声像是被录音了似的在脑中不断重播,内心如琴弦般被拨弄着。

我叹了口气,心想,几年来的积怨终于还是爆发了。

阿姨也是,居然丧心病狂的用成堆的兴趣班和补习班强行霸占她的课余时间。

真佩服她能忍到现在。

“妈,我出去一下。”

可能有点多管闲事,不过我还是要去看看情况。

像她这样的女生,一发脾气就得往坏的方面想,比如离家出走,再严重点可能自尽。

“早点回来。”

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一些事,又折返回去。

“妈,麻烦你换下衣服待会去筱汐家一趟。”

客厅里看电视的母亲和我对视数秒,像是明白了一切,点了点头,回应道:“知道了。”

我和母亲之间的对话语气平淡如水,就像电影里没有感情的仿真机器人。

到了她家门口,我摁下门禁锁门铃。

几秒钟后,门禁机里传出冰冷女性的声音:“泷澄?这个点过来,有事?”

“是的,想和阿姨您商量一些事,能否开下门让我进去?”

如果说我是来找筱汐的,她母亲多半会用“筱汐在学习”当借口,让我放假再来。

“那进来说吧。”

随着合成女音“欢迎——”

响起,防盗铁门缓缓向我敞开。

我像回自己家般,很随意的踏入她家前院。顺着鹅卵石小道,来到她家屋门前。

刚准备摁墙上的门铃,门框一侧突然迸射明亮光线,

紧接着屋门开了。

“阿姨晚上好。”

“嗯,晚上好。”

筱汐母亲已经把拖鞋放置在门口。

“打扰了。”

我换上拖鞋随着筱汐母亲进入屋内。

“叔叔好。”

主客厅里,筱汐父亲翘着二郎腿坐在软皮沙发上。见我打招呼,瞟了我一眼,简单“嗯”了一句,目光又回到手中的报刊。

乍一看,貌似一切如常。

我把视线从客厅转移至餐厅。

碗筷还凌乱的摆放在餐桌上。

我目前能确定,筱汐不在家。

“阿姨,筱汐呢?”

我停下脚步问道。

筱汐母亲多半会用“她在楼上学习,不要打扰她”糊弄过去,但也不是没可能回答事实。

“泷澄,不是说有事要和阿姨商量?怎么扯到筱汐了?”

筱汐母亲转过身,脸色变得有些不悦。她父亲也是再瞟了我一眼。

“因为和阿姨商量的事与筱汐有关。”

“与筱汐有关?”

“是的。”“筱汐她十几分钟前和您吵架了吧?”

我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趁着筱汐母亲愣住的刹那,我继续补充:“如果没猜错,吵架的原因是兴趣班吧?”

“阿姨把话说难听点,泷澄,你这是在多管闲事了。”

筱汐母亲脸色阴沉,换做其他人,估计已经大发雷霆。

当然,我要是会害怕她大发雷霆,现在肯定待在家里痛快的玩手机。

“确实多管闲事了。但您想过原因吗?”

“没想过。”“泷澄,如果你想谈的是这个,那阿姨劝你赶紧回家努力学习。”

“您以前体验过996工作制吧?”“下班回家,您难道没有感觉身心俱疲?”

“泷澄!现在立刻回家学习!阿姨不想对你发脾气!”

筱汐母亲瞪圆了眼睛,怒火仿佛有三丈高。

我如果继续扯道理,她保不准会破口大骂,甚至还有可能动手



“阿姨,您作为大人,都无法忍受996的工作制度,那比996更辛苦的007呢?”

“你——”

“如果没猜错,筱汐她——”

啪——

左侧脸颊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疼。

筱汐母亲的右手停留在空中。

“阿姨叫你回家学习!听不见啊!”

“枫玥!”

筱汐父亲放下报刊,站起身。

“抱歉,泷澄,你今天先回去吧,让阿姨她冷静一下。”

我不说话,盯着茶桌矗立在原地,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澄汐,听话。”

筱汐父亲宽大的身躯挡住我半数视野。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和蔼语气足以告诉我,筱汐父亲还没生气。

我依旧站立不动。

“司空泷澄!”

筱汐母亲几乎是吼出声。

叮咚——

当我做好再次被打的准备时,门铃声如救星般出现。

终于来了……

筱汐父亲从我身边经过。

不一会,响起关门声。

“梓璃姐?!欢迎欢迎!”

筱汐母亲立马跑到我身后,态度瞬间发生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不去成为川剧演员真是可惜。

“枫玥,云鸿,我家不成器的儿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梓璃姐,你这是什么话啊!快进来坐!”

“阿姨,您就一点都不担心筱汐?”

不合时宜的插嘴问道。

“筱汐她一没带钱,二没带手机,不出半个小时就会回来。”

这是身为母亲该说的话?

我握紧拳头,为筱汐感到一阵愤慨。

这样的母亲真是糟糕透了!

“您,不了解筱汐。”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

“她是我女儿,你说我不了解她?”

话语中无处不透露着“我是她妈我不了解她你了解她?”的意思。

“是的,您根本不了解筱汐!”

我转过身,强忍心中怒火,没有吼出声。

“泷澄!怎么跟枫玥阿姨说话的?”

母亲也开始指责我。

当然,我也没指望母亲会站我这边,要她过来只是为了让我能更好的和筱汐母亲谈话。

“阿姨,您擅自为筱汐报一堆补习班兴趣班,您考虑过她的感受?”

不等筱汐母亲反驳,我继续说道:“您总是把为她好挂嘴边,实际上呢?让她一直做不愿意做的事就是为她好?”

“您望女成凤的同时,能考虑一下筱汐的承受能力吗?”

“她在学校时不时就一副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状态您知道吗?”

“放学后她总是会盯着其它背上书包正常回家的同学发呆,您知道原因吗?”

“她有多久没发自内心的笑过,您知道吗?”

“她真正想做的事,您有了解过吗?”

“您是她的母亲,是她最信任最服从的亲人,而她却在不久前说出最讨厌三个字,您有思考过原因吗?”

说着说着,眼睛像进了沙子,泪水一点一点往外冒。

我用手去揉眼睛,试图掩盖溢出的眼泪。

“你们现在正是学习的黄金时光,现在不争分夺秒学习,难道等老了记忆衰退了再学习?”

筱汐母亲完全没有反思的迹象。

“阿姨,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说句难听的话——您们还算年轻,007您们来说是福报,现在不007,难道等老在病床上007吗?”

“泷澄!怎么说话的!”

“凭什么家长可以随意对孩子的课余时间指手画脚?凭什么孩子就一定要服从家长的安排去上各种补习班兴趣班?”

“孩子不是机器人,他们是人,和家长一样是人!家长工作累了需要休息娱乐放松,为什么孩子学习累了就不需要休息娱乐放松?”

“还是说,您们家长,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孩子当人看待?”

这回,站在我面前的三位成年人陷入沉默。

畅吐完心声,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阿姨,您不久前说过筱汐半个小时内就会回来的吧?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如果我赢了,请您主动减少筱汐的兴趣班和补习班,如果您赢了,以后您们大人说什么我完全照做,绝对不再有任何怨言。”

根据我对筱汐的了解,如果没有主动去找她,她今晚是绝不可能自己回家的。

筱汐母亲与我母亲对视片刻,在我母亲点头后,筱汐母亲开口:“没问题,不过要附加一个条件,如果她半个小时以后没有回家,你就必须帮忙把她找回来。”

“行。”

本就有此打算的我爽快答应。

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时间,筱汐并没有像她母亲所说的主动回家。她母亲的脸上,终于是出现了担忧。

“阿姨,我去找筱汐了。”

说罢我深深的看了一眼筱汐的母亲,便快步离升筱汐家。

她穿的是拖鞋,假设是跑到精疲力尽才停下,应该不会超过两公里。

以家为圆心画个半径两公里的圆,她停下休整概率比较大的地方有一中,市图书馆,游乐园,湿地公园。

如果换做是我离家出走,在没带手机没带现金的情况下,肯定是不会去游乐园。

以她的知名度如果去学校那一片区域,很有可能撞到熟人。

图书馆晚上不开门,她去的可能性不大。

范围很快缩短到湿地公园及周边区域。

我迈开步子,快速朝湿地公园方向奔去。奔跑的同时,不忘关注身前身后的计程车。

到了湿地公园,我在树林小道与塑胶人行道之间来回切换着慢跑前进。

可跑完半个湿地公园,仍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放缓脚步,一边重新推测筱汐可能去的地点,一边继续留意身边行人。

当走完大半个湿地公园准备掉头去下一个地点寻找时,在树林里一条岔路口的公共椅上,发现了一位淡黄与淡棕混合而成的琥珀色长发的女生。

这位女生闭着眼睛靠在靠背上,似乎是睡着了。

找到了——

我立马拨通她父母的电话。汇报好大概位置,我挂掉电话向她走去。

“不要……”

少女皮肤白皙,容貌秀丽,小嘴似乎在嘟囔着梦话。

微红的眼角上闪烁着泪光。

“你也真是不容易。”

她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昏暗光线下的翠蓝色眸子依旧澄澈美丽。

她发现我后,目瞪口呆。

几秒后惊叹道:“泷澄?真的是你?!”

————————————————————

后记

大家好,本人是《青梅竹马们的恋爱物语》的作者筱泷澄汐,很高兴能有朋友阅读至此╮( •́ω•̀ )╭

先简单说说《青梅竹马们的恋爱物语》吧,《青梅竹马们的恋爱物语》是原创轻小说(内容多以现实进行多元幻想加魔改进行创作,是美好幻想,请不要与现实混为一谈)。

虽说偏向日轻风格,但主要元素还是以国内为主,像国庆节啊,社会实践啊等等(之后的剧情会极力避免日本元素)。

再来简谈下作者本人,本人到目前为止是一个苦逼的高三党,除了要顾及学业,还在自学画画(刚刚开始),所以写小说的时间非常少,根本不可能像日本那边一个季度一卷,因此第二卷更新完毕的时间可能遥遥无期。(应该要等到高考之后)

本人自学画画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想给自己写的小说画插画。(第一卷插画以及原创书封有可能在今年内发布,由本人还在美术进修的朋友绘制)

感谢阅读至此的朋友们。

欢迎各位朋友发表对本书的意见与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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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評論 14

10000
雷鸣九凌 平民
写的真不戳,要是能多点糖就好了

2 年前 0 回復

idhje 子爵
好看

2 年前 0 回復

不见仙见人 勳爵
额额,写的真的很好,本来知道是原创,结果看的过程就不知不觉忘了

3 年前 2 回復

  • 1531871056 子爵 樓主

    回復 @不见仙见人 : 这样啊🤔🤔🤔,原来如此,可以理解为读起来有日轻的感觉吗😂😂

    3 年前 回復

  • 不见仙见人 勳爵 回復 @1531871056 : 意思是写的很好,看的过程会忘了这是原创的说

    3 年前 回復

  • 1531871056 子爵 樓主

    : ????难道不是原创嘛?

    3 年前 回復

静然251 騎士
感觉很好看呢!希望作者大大快点更新(^ー^)

3 年前 0 回復

  • 1531871056 子爵 樓主

    :

    3 年前 回復

优化探长 勳爵
好看好看!

3 年前 0 回復

  • 1531871056 子爵 樓主

    : 感谢支持

    3 年前 回復

flsnb 子爵
针不戳

3 年前 0 回復

  • 1531871056 子爵 樓主

    : 嘿嘿😉

    3 年前 回復

迁路 伯爵
加油!

3 年前 0 回復

  • 1531871056 子爵 樓主

    : 好的👌🏻

    3 年前 回復

1531871056 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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