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文库][海空りく]断罪的EXCEED④ ―蠢动的双头蛇―

断罪的EXCEED④ ―蠢动的双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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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断罪のイクシード4 ―蠢く双頭の蛇―

原作:海空りく

插画:純 珪一

翻译:笔君

校润:墨君

修图:墨君

水域小说组译制

转载请保留以上信息,珍惜他人劳动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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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




……你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啊,静马
这样说别人是不是很没礼貌?大和君



……真是的。不行哟。…………做这么危险的事
哥哥还真是淘气呢……   




人物介绍



杀戮鬼 吉尔

挂着永不消失的血色绝美笑容的美女

和鲁克一起以落日计划第三阶段的先锋为本分 小队中最强的逆十字



叛逆骑士 鲁克

曾身为魔术学会实战部队 圣·乔治骑士团所属骑士 持有风之王权Trada,以压倒性的力量站在护国课的面前



混沌之兽 加德扎

与 莎乐美 一同行动的黑衣大汉  在这个巨大的身体下

有着深谋远虑的一面



毒蝎 莎乐美

将脸隐藏于防毒面具的矮个子少女

经常和加德扎一起行动









序章





她至今还能想起那一天的事情——



一切的开始,1945年3月10日

忘也忘不掉的,在东京大空袭之夜,

在黎明之时,收到的将首都化为焦土的噩耗、——漆原雄一郎出动了。

从战争的非协力单位塟魔局中,志同道合同道合的决起队共同叛离,为了作为大日本帝国陆军的第356师团而战。

不过,有不能容忍这一行为的男人存在。

神原天童。

在遥远的过去,从天地战争的时代就为了现界生存着的人们而持续战斗的男人。

持有压倒性的力量的血刻『不死』圣痕之十二使徒安德烈。为了制止违反塟魔局局长——土御门命令,在战争中使用魔法的决起队,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双方都所持有高洁的灵魂,而正因如此,双方的决斗惨烈至极。

漆原作为教授神原『讨魔逸刀流』的师傅,在剑的造诣上有着一日之长。

不过……,在累积了近2000年的实战经验,又有着『不死』的特性的神原面前,变得毫无意义,——不久,受到深深地致命一击。

神原没有放过决定战斗趋势的瞬间,继续给予了体势崩坏的漆原会心一击。——然而这一刹那,神原、漆原、以及从鬼神之力碰撞的战斗中逃出来,远远守望着的天城和上杉,出乎所有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就像要突入漆原和神原的战斗之中,黑色的空洞,打开了。

时空裂开了。这是通向与这里不同,更高位时空的门扉。

在时空夹缝中长眠的时之王权·Aeon【注:英语,永世】回应了两人超越战斗的热潮和超脱灵魂呐喊,觉醒了。

然后,觉醒的王权将以自身的意志,选定担当自身的王。

Aeon为了选定适合担当自身的王,将漆原,与正跑过来的天城吞了进去,时空之穴,关闭了。

——而那之后,两人穿越到了2005年的魔法结社。

那便是仰仗保护Aeon之王的意识吧。

在与神原天童的战斗中身负重伤的漆原,普通的医疗根本无法救治。

所以Aeon才会将王引导结社。

利用结社的魔学技术,将脏器人工化的话,漆原就能得救吧。

于是一切的事象都依照着Aeon的期望推移着。漆原的身体,几乎都被魔导机关代替,借此捡回了一条命。

从那之后的一个月里,漆原需要静养,两人便投身进了结社之中、……追朔起自己自己战斗的始末。

漆原的忠臣——天城,被一起吞进时空之穴,穿越到这个时代。他的心里塞满了失意与绝望混杂而成的黑暗与苦厄。这也不能勉强,毕竟他们生活在将一切都奉献给战争的时代中。

『为了国家』

作为这句话的体现,家族也好、青春也好、自己的生命也好,全都奉献给了战争的人们。

对于他们,战争的终焉是会是多么残酷,多么要命的事情呢。

我知道——心不可能不痛。

于是在那一夜,痊愈的漆原问起了天城

『天城军曹,你对这个国家怎么看』

天城回答了

『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棒的国家。队长』

没有饥饿,没有战争。孩子只需要想着努力学习的时代。

对于乱世之中出生,将青春全部献与战争的天城,这个国家很棒。但是同时——

『不过……这是异国。如果我们全都举旗死守的话,这个国家将不存在。』

在这个国家,这个时代里……没有围绕着祖国的『热』。

作为一个国家,只要臣民齐心协力,胜利便指日可待的这份狂热,已经没有了。

本应感到满足的天城,看着现在日本,却直只能带来空虚。

为什么,如此惨败,如此遭人践踏,这个国家的人都不会愤怒呢。

半个世纪,只要半个世纪,愤怒和懊悔就会日渐淡薄,溶解在繁荣的光辉中消失掉么。

天城——大概无法理解这个国家,现在的日本吧。

说实在的,天城想要回去。

在那个时代,即使等待的只是战败的结果,也还是自己出生,然后死去的时代。

漆原也是一样。

在这个时代,自己不过是亡灵。

所以,漆原打算活动身体,使用Aeon的力量,回到与神原交战的那一夜。

『可是,就算回去,也基本一事无成』

两人知道,日本是多么悲惨。

『我们都是井底之蛙阿。……如书中所说,美国有着仅以一枚便能轻易吞下一座小镇的炸弹,无论怎样挣扎,日本军都看不到胜的希望。即便现在回去,作为大日本军人荣耀的死去,但在此之前,不觉得我们在这空虚世界里的等待都毫无价值了么?』

『…………是。确实如此』

『……所以我们要作为亡灵,在这个世界上干出一番事业。非那时代残烛的我们做不出来的事情。』

漆原眺望着眼前罗列着的,他们那个时代缩无法比拟的富饶,发达的日本夜景。

『战败之后,为了在大国之下生存的,如今这个国家不得不靠自国的武力一味防卫下去。这便是现实。……不过,这个国家的人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要说问什么……因为他们并不窘迫。』

天城默默的点点头、漆原继续说着

『繁荣好比虚伪的太阳,确信着明天还会照耀着大地,所以这个时代人『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的放下了念想。这大国的名头一吹即逝,好似照耀在烛火虚伪的光明之中。所以呢、天城军曹。——我想将这太阳扯下来。』

『扯下来…………』

『简言之,将这个在我们祖国之上建起的这个国家毁灭掉。然后,通过我们的手,唤起那个时代的狂热、矜持,夺回国土。为了死去的英灵们,即便再次与世界为敌也要荣耀的活下去、战斗下去。这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亡灵该国的事情。』

说完之后,漆原将放在夜景上的视线,移向了天城

『要追随我么?』

只是这么一问。

没有强迫的打算。

如果她期望的话,即便是一个人,漆原也会将她送回去。

要说为什么,那便是从现在起,他着手准备开战的国家,…………即使成为了异国,也毫无疑问是他们曾经守护的日本。不过

『是,当然』

天城同意了。

连为何要同意都丝毫没去想。

天城也和上杉一样,不会在祖国被铁与火蹂跞的时候还能做坐上观,而是已经对自己的灵魂宣誓,追随那个彰显自己道路的男人。



            ※※※



「已经5年了……」

狂云之下,用魔法将雨消除,在风暴之街漫步的妙龄女性,嘟哝着。

身穿黑色魔导装甲服的女性,是小队中的一人。

原大日本帝国的军曹——天城紫鹤。

作为从漆原那里得到代理指挥权的她,将漆原留在了神原神社,以『上杉财团本社大楼』为目的地,走出去了。

在途中,天城想起了他们来到这个时代的事情。

「…………还真快呢」

叹息般的声音漏了出来。

表情果然还是像冰雕一样一动不动。

不过,却遮不住觉得有些可爱的声音。

这也是情理之中。

因为从那时开始的计划,现在即将开花结果。

天城漫步在已然无人的松原市干线道路上,这件事还真能有些实感。

因为护国课伪造的有毒瓦斯泄漏的虚假情报,市民都去避难了。

一切都按照我们『小队』的计划运转着。

将存在于这个国家的秩序暂时破坏的策略,打开了通向『凯旋门』的道路。

「……之后,只要队长拿着『小钥匙』回来,一切就达成了」

天城自顾自兴奋得嘟哝起来,进入了小队的大本营『上杉财团本社大楼』。

踩入神殿一样寂静的门廊,从上面发出了声音。

「天城……」

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机械,还是生物?

无法判别的扭曲声音。

向上看去,缠着黑衣的扭曲异型,正伫立在通风口构造的2楼边缘,发出这声音。

既不像角,也不像翅膀,异样膨胀起近2米的异型,和天城同样是『小队』的成员。

『混沌之兽』加德扎

「队长和、『小钥匙』怎么了?」

加德扎用诧异的声音问到

这是理所当然的质问,天城心想。

本来在『落日计划』的第一阶段,漆原和天城将『小钥匙』冬云静马弄到手之后,应该回归大本营。可是

『跟我分开了。直到最后都好像在炫耀那爱的过错一样呢』

因为漆原的照顾。静马提出的投降条件,让这个计划延误了一些。

没有听到那话的加德扎摆出一幅惊讶的样子也是没有办法。

天城思考了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说明,不过马上放弃了。

漆原的决断,连天城自己都无法接受。所以加德扎那怀着猜疑心说话也不会是心血来潮。

天城话锋一转

「不用担心,马上就来。有队长那力量,绝对万无一失」

「这个、我知道、但……万一、发生有什么……」

「队长在作战之前已经得到过充足的睡眠了。没问题,『小钥匙』贯穿整个『落日作战』,直到最终阶段,绝对送到这里。但心也没用,说起来——」

这次天城询问起了加德扎

「伍长怎么了?」

『落日作战』恶第一阶段完成时,应该与等在这里的男人——上杉辰拳会合才对。

「不在、这里。MarineCosmos(海岸宇宙)已经被护国课鬼兵队、占领了,恶魔化、也被解除了。看来、他已败北、不会错」

「这样吗」

从天城的叹息中感觉不到任何感情。

不可能事事如意。

上杉的战斗力,在小队中也算低的。果然无法遮掩年龄所带来的衰退。

而他的对手,是国家超自然秩序的守护者,护国课的最精锐部队——鬼兵队,以及君临、继承并保护这个国家的,已作古的葬魔局局长血脉传承的女儿。

会是如此结局也可想而知。所以天城并没觉得哀愁或沮丧。

……伍长。没有你的经济协作的话,『落日作战』也无法达成。愿你在靖国神社保佑我们成功。

天城将心中的祭拜告一段落。然后

「其他的状况呢?」

询问起关于今后计划推动的问题。

「『结社』的那个男人,好像、还在东奔西走,然后,护国课的、所有部队,已经、在『泣叫女』的射程范围、之内。最麻烦、的鬼兵队也在MarineCosmos上着陆」

「『杀戮鬼』和『叛逆骑士』呢?」

「已经、为了第二阶段的、开始,在预定位置、就位了。……第一阶段、除、上杉未能回归一事外,一切安好」

「那么,开始『落日计划』的第二阶段吧」

如此通告道,天城取出接待终端,拨通了之前纪录的号码。

不是电话,而是通信起动开关。

瞬间。——入口的照明暗了下来。

不止是上杉财团本社大楼。

因毒瓦斯警报慌忙避难而空空如也商业街的建筑物也同样,一排接一排的切断了照明。

停电么——不是。天城的操作,改变了送电优先级别。

先集中电力,一度与上杉财团本社大楼地下收纳的『英雄』的预备灵自燃料合流,和灵子缠在了一起。

然后,再将其送往松原市全体。

缠绕着灵子的电力在街上奔走着,奔走着——让一个『概念』拥有了形状。

对。小队在在街上潜伏的电力网中,植入了魔导科学式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形成,正是神秘科学的显现。

从沥青地面上,橙色的精华光芒喷涌而出。

小队经过了与MarineCosmos大致相同岁月的密策。

将诱入MarineCosmos的护国课战力歼灭的,战略级广域魔法

『哭喊女』、发动了。



            ※※※



随着突如其来的在脚边喷涌而出的橙色的魔力光,震耳欲聋的如金属切割的女声,持续了差不多十秒后,像雾一样散去了。

不过,这足以让在松原市靠近海岸线的停车场上集结的,总计78名的护国课『巡逻组』陷入混乱。

可以理解。

雷云远去的海上靠近的巨大海魔被消灭了,他们缓了一口气。

从MarineCosmos船上运送来的受害者也得到了收容,事态一经平息便大意起来。

唐突介入这缓和下紧张感的间隙,有什么大规模魔法发动了。

「这到底搞什么!?」

「喂、喂!受害状况呢!?有人受伤么!」

「可恶……切、怪物不是已经被鬼兵队撂倒了么……!」

突如其来的事态,让身着迷彩服的巡逻组队员们不知所措。

「冷静下来!!!————!!!」

炮声般的怒号响起

怒号的主人身上迷彩服像T恤一样啪兹啪兹的勇猛巍峨的巨汉。

巡逻组总大将。狮童武。

「受到刚才闪光混乱,乱我军纪的家伙,俯卧撑100个!赶快!!!」

「Sir!YES Sir!!」

他的一声恫吓,取回了巡逻组的统治。

「真是漂亮,狮童大将」

狮童身边的细身男人,副官——矢车贵一郎对能将部队的混乱一瞬之间镇压的狮童的手腕送去了赞赏。

「军队必要的东西,第一就是统帅,这种程度,是绝对应当的,不用拍马屁。」

撂下毫不亲切的话的男人,三年前从自卫队特种部队中转属过来,实力、威严,都是真家伙。

将原本巡逻组的正装阵羽织废黜,改用施加抗魔力加护的迷彩服,强行配给给士兵。称呼队为『军』的士兵,有遵从『Sir』的义务。将一些独善的个人兴趣全部除去,平时、非常时期都一样能干的男人。

「说起来矢车,刚才光的正体是什么?」

「不清楚。总而言之没有出现人类受害的情况,我想应该不是攻击性质的……」

「不过……就算不是攻击,也一定是什么魔法不错。自然现象怎么都说不过去。」

「是。刚才,向侦查部队对魔力光发生的所在地做了特别指定」

这么回答的矢车,携带终端接到了通信。

是侦查部队的报告。

矢车接收了这个信息。

「刚刚接到报告!术的中心是『上杉财团本社大楼』!」

「……上杉财团本社大楼,不是海魔的主犯所经营的会社吗」

「是。……然后与术所发生的同时,上杉财团本社大楼出现了可怕数量的『攻壳兵』。像是在保护上杉财团本社大楼,在松原市商业街,展开的样子。」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海魔并不是敌人的主菜,这才是。土御门一干被饵钓到了阿」

他们为了处理海魔而远征至此。

可是这暴风雨之夜,不只要清理一只海魔便罢。

这个事态,使狮童露出了狰猛地笑容。

「库库库。还真是来了桩大好事不是么。特地让大部队远征过来,反倒让先到鬼兵队给收拾了,还是真令人讨厌阿」

「同感呢,狮童大将。那么,我们巡逻组要出动么?」

「唔嗯、MarineCosmos的受害者还没有完全安置,不能出动全部队员。……2个小队和特务局的书呆子一起留在临时司令部,剩下的跟我冲进敌人的大本营!」

就在狮童高声宣言的瞬间。



「勇敢是男人的美德,不过分不清勇敢和匹夫之勇可是很丢脸呢」



「————————!?」

冰冷的男性声音传进了狮童他们耳朵。

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狮童他们带机的港湾部延伸到松原市的商业街干线道路上,一位青年伫立在那里。

那眼睛,那气魄,那气息,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好人。

「全员注意!!」

狮童迅速下达了指示。

比起盘问,所有队员将枪口先集中在了眼前青年身上。

于是在完全的迎击状态下,重新开始盘问。

「你这家伙……什么人」

「久远以前便是无名之身……硬要说的话,就叫我『小队』中的『叛逆骑士』吧」

青年如微风的凉意,避开近百只枪口的冰冷威压,回答道。

叛逆骑士

狮童旁边的副官矢车对这话有了反映。

「想起来了…………。狮童大将!他是鲁克?萨瑟兰(Rook?Sutherland)!三年前,残忍杀害了108名部,下从魔术学会失踪的逆十字。原圣乔治骑士团的部队长!风之王权的担当者鲁克!不会错!和魔术学会发布的通缉令上的脸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还真是贴上了臭名昭著的标签呢」

狮童嘟哝着,右手高高的举过天顶——

「说我匹夫之勇的小混球,马上就给你原文奉还。成匹夫之勇的是你小子才对。就一个人还敢恬不知耻的现身!」

——以斩裂天空的架势,挥了下去。

一声令下,百余挺突击步枪的枪口,咆哮起来。

发干的声音,撕裂了风雨,钢铁的风暴直奔鲁克的眼前。

这子弹不单单是子弹。

是施加过对魔法防壁用的『加护』的子弹。也就是『魔弹』。

『加护』是指护国课在使用的武器装备上添加的辅助术式。

对于与护国课作对的魔法之暗的家伙,常规武器的无理攻击很难突破魔法防壁。

于是便对弹药、刀身赋予了魔法攻击力。

护国课的队员所使用的装备,也就是在魔术战的场合,大抵都是赋予过加护的。

也就是持有灵力的钢铁。

在这个距离,吃下这个数量的这种子弹,就算是风之王也无法防御。

不过——

「Strada【注:意语,道路】」

鲁克腰上的西洋剑……风之王权Strada一闪。

瞬间,鲁克与钢之弹幕只见刮起了风。

追寻着剑的轨迹,横挂起来的风将暴雨般飞砾,一发不剩的吞了进去,弹道竟几近弯成直角。

「什么……」

「搞笑吧……飞行中的子弹,弹道被扭曲了…………」

竟然只手轻易的凌驾于连高位魔法师也很难抽身的魔弹之幕之上。

队员们在展露出压倒性的实力差下愕然了。

不过,狮童不一样。

狮童察觉到了队员们在放出枪弹瞬间所产生的违和感,与防御住了本防不住的攻击的其中联系。

「装备加护…………丧失了!」

手边的止血用灵符,变成了废纸。

为什么?思考着原因,狮童马上便朝着正确答案迈进了一步。

「难道之前的光……」

「正是如此。那光不会不起任何作用。这是叫做『泣叫女』的战略级魔法。将术内『魔法术式』的构造破坏,类似魔法术式的EMP炸弹」【注:EMP即ElectroMagnetic Pulse,电磁脉冲,强大的电磁脉冲可使电子仪器,器械失灵或报废】

EMP炸弹,通过爆炸产生过载电流,破坏对手的精密机器的兵器。

那个橙色的光『泣叫女』就是那个的魔法版,将护国课所持的武装加护都破坏了。

他们的武装现在跟普通军队已并无二致。

魔法师可以毫不造作的防御住这没有魔法攻击力的枪弹,更别说『王』了。

「也就是说,你们被我等『小队』的诱饵海魔,引诱到了『泣叫女』的射程之内了」

「库…………」

从最初开始,持有武装远征至此的我们就被利用了。

「巡逻组并不像鬼兵队那般人人兼有体术绝技,平均水平无非不过是士兵,大力仰仗着魔法加护的枪具。那么——将这加护破坏,便再也无法对我等『小队』形成威胁了。」

鲁克对此嘲笑着,因为对事实毫无粉饰的缘故,狮童的拳颤抖了起来。

巡逻组是占护国课全战力的7成的大部队。不过因为如此,每人的训练程序较低。与人人都是超人的鬼兵队不同,没有『加护』的普通队员根本就是在魔法战中毫无用处的人类。

也就是说『泣叫女』让巡逻组作为魔法战斗集团的能力消失了,成为无法在与『王』为对手的战斗中出场的状态。正因知道如此,鲁克才会出现在这无防备的巡逻组面前。简直就是没有牙的猎物。

「虽然践踏弱者会让骑士觉得羞耻,但我是背负『叛逆』的外道,不会有这种感情。所以,为了我们的目的,诸位请去死吧」

「……不要因为夺走加护就小瞧我军阿,逆十字」

狮童瞪着手持Strada悠然迫近的鲁克,

「全员白刃战准备!全力压制这个男人!」

「Sir!YES Sir!!」

「矢车,你赶快去海岸那边的领事本部。现场指挥的浅井应该有大量积蓄,将还没用的拿过来!这里我们来咬住。」

「明白!」

……无谋阿,不过除此以外没有可以表示的了。

如今,即使转身逃走也是逃不掉的。对手是『风』。速度上决不是对手。充其量只能成为活靶子。

那么就战斗。迎着这股风,用脚咬进地面。

然后等着。与在失去加护状态下也能战斗的鬼兵队和合流。

这是最优的选择了。——可是同时,狮童想到。

……基于敌人利用海魔作引诱的手段,在做好了迎击护国课的周到准备之上,现今从事被卷进MarineCosmos救助获得鬼兵队恐怕……不可能安然无恙。

然而这个预感,不幸的一语中的了。



※※※



将松原市所吞没的『泣叫女』的光辉,强度连坐落于海面上的MarineCosmos外缘部广场,收容着被海魔吸收大量灵子而不能动弹的人们的野战医院都能确认到。

「镇子在发光……」

帮忙看护受害者的雨森惠波哑然了。

站在旁边的鬼兵队队长,土御门明日奈也表情险恶起来。

『你、你们无、无论怎么奋战…………都已经无法、阻止落日了。阻止不了我、我等…………『小队』了』

明日奈脑中闪过上杉晨拳在弥留之际所抛出的话。

……看来,这『落日』已经开始了呢。

也不清楚现在开始会发生什么。

就状况判断,这魔力光,毫无疑问是盯着巡逻组放出的魔法吧。

虽然最初就不认为会就此结束,但居然准备了一发能吞没街区规模的大魔法,完全被小瞧了阿。

「土御门大人。…………莫非海魔是敌人为了分开我等鬼兵队和巡逻组,逐个击破的计策?」

对副队长香月的话,明日奈点了点头。

「……大概是这么打算的吧。」

不过明日奈已经做好变成样的思想准备。

如果和巡逻组合流的话,广场上痛苦睡着的人们便会灵魂吸尽而死。

而这尽中意义,明日奈的判断不会有误。

不过…………正因判断不会有误,才会栽进敌人的计策里无法行动。

「怎么办?立即援护巡逻组么?」

「这不行哦」

明日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50名重伤员。

「如果敌人打算逐个击破的话,当然也应该会向鬼兵队派出刺客。这状况只得放弃保护他们了」

在恢复阵的影响下,脸色安定下来,但能行走的人还非常少。

将恢复到这个程度的人送往陆地的船,已经在之前出发了。离回来还有一会。

不过不能就此从风暴之海离开,……鬼兵队必须要在这里埋伏,保护一般市民。

这便是明日奈得出的结论。

「……香月。立刻将所有在防浪提调查危险物的别动队员叫回来。分成援护队在这里巡逻,和实行救助的行动队2队。」

保护这里一般人的安全是最优先考虑的。

以保护大众的正义伙伴自居的土御门,如此决定了。

但是这个决定——



「没有叫回来的必要」



不知从那里传来,毫不礼貌,带有嘲笑口气的笑声。

「也就是大家…………都已经在这里了」

与这句话同时球型的物体“咕咚”“啪咚”地掉在了广场上。

看清那正体的瞬间,明日奈拟定的作战计划,从根本上被破坏了。

「呀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那个”,惠波惨叫了起来。

掉下来的东西是, ——十一个女子的首级。

去调查MarineCosmos的,别动队队员们的遗骸。

「…………你这家伙」

明日奈将刀刺般的杀意,投向了上空。

在针尖般的柱子顶点,死神的翅膀落了下来。

「初次见面,鬼兵队的各位,以及极东最强剑豪——土御门小姐。我是『杀戮鬼』吉尔,与伍长同为『小队』的一员」

像布包一样摆弄着冻结着哀叹表情的首级,身穿哥特萝丽装的女人这么说着。

她露出如少女般灿烂的笑容,迎入了明日奈的杀意。

「欢迎来到杀戮盛宴。——非常热烈的」

瞬间,吉尔将玩弄着的鬼兵队少女首级,像苹果一样捏碎了。

头盖骨碎裂开来,像水气球破裂时一样,学和脑浆喷洒了出来。

在这赤色烟花之中,——闪耀的金色锐光没有逃过明日奈的眼睛。

明日奈踩上楼梯,挤进了惠波面前。然后,拔出了刀。

「噌——————!」

撕裂空气无声迫近的5次斩击被击落。

被明日奈的剑改变轨道的斩击,深深斩裂了沥青路面和建筑物的墙壁,然后理所当然的,包括惠波在内的所有睡着的一般人都没有受伤。

「阿拉……第一次有能看穿我这『飞翔爪击』的……」

吉尔「噢?」的绝美第叹息了一声,舔着刃物般的金爪

「……人呢。餐宴一定会很欢乐呢」

咚、——咚。她从屋顶飞了起来,轻轻的降落在广场上,站在了明日奈、惠波、鬼兵队的面前。



时过黄昏,夜已将至。

更剧一级的风暴,包围、席卷着松原市。







第一章 白的决意



小队的『落日计划』

第二阶段发动,鬼兵队与巡逻组被分开的护国课,受到各种各样的新敌人袭击。

而在远离战场的地方。

邻河相隔的台东市,另一场战斗开始了。

战斗的舞台,位于能将台东全市尽收眼底的小小高山的山顶之上的神原神社。

在那里,两个身影正刀刃相交。

一名少年,藤间大和。

和一名少女,冬云静马。

在魔夜之底相遇,并肩战斗的伙伴。

而现在,两人却在黑色狂风中刀剑相向,战斗起来。

站在神原神社本殿瓦砾之上的逆十字,漆原雄一郎俯视着这一切。

追随漆原至此的静马,与只想问清这行动理由的大和,两人刀尖相加,毫不退让。

「呼————」

豪雨如注。

狂风骤疟。

大和抗争着这一切,猛地深入进去。

「噢噢噢!」

「库!」

大和高喝一声,剑光一闪。

与其相对的冬云静马,从『仓』中召唤出细剑,接下太刀的攻击。

不过,力量太过悬殊。静马的体势大大地崩溃了。

「为神马静马!从刚才开始就这样,太过分了不是吗!」

「————」

大和充满感情的声音,让静马露出痛苦的表情。

战斗的局势,偏向了大和。

这是当然的。

静马的武器是弓,魔弓闪。

以剑为矢,无论有形无形,有关无关的一切化为灰烬的魔霸之弓。

戴在静马手腕上的一级品。

所谓中贯久,就是击中目标的准确度,贯穿目标的力量,以及飞行持久力。

静马也是兼附中贯久的高手。

不过,无论拥有再高的技艺,弓就是没有箭就无法成为武器的东西,不具攻击手段的机能。

所以大和没有给魔弓闪上箭的余裕。

大和亲眼见过那白光之弓——魔弓闪放出闪击的破坏力

……不是剑能承受的东西。

不过,回避的手段还是有的。所以——

只要让它放不出来就行了。

持续施加连击,不给装填剑、箭余裕的话,魔弓闪不过就是纸老虎。

大和凭借强劲的脚力发起突进,以及亲身磨练出来的凌驾于静马弓术之上的剑术,打算将静马的剑击落,挫伤锐气,一步一步地将静马逼入后方化为一片瓦砾的神原神社本殿。

「差不多该投降了吧,全部交待出来怎么样!静马!」

「…………我拒绝」

「那就只能拼了!」

「不要,来做一次交易吧」

「交易?」

「现在乖乖的让我把手砍下来,不会要你命的。」

「哪有像『不想被打就把钱交出来』这种没道理的交易阿!完全是恐吓阿!哥本来就占优势,怎么会接受这不平等条约阿!」

大和没有发呆,剑挥得更加猛烈了,对静马步步紧逼。

不过静马却仍不在乎的样子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呢。因为大和君是朋友……才特别提议的。」

「要手的家伙已经不能算朋友了吧?!再说,你家这伙打算要哥的手干毛用阿!」

「…………防腐加工之后做成老头乐」【注:老头乐,挠痒用的工具,前端会做成手一样的造型】

「阿勒、非哥的手不行么?!」

「说什么呢,当然因为那是有活物的温度阿。这社会还真是冷漠阿。」

「不要因为自己的恶趣味就责怪社会阿!如果想要有温度的老头乐,就给我去澳大利亚买袋鼠老头乐!」

「呵。真固执呢,大和君。真拿你没办法,不愿意用手的话,脚也行」

「又是什么状况?!话说,你家这伙又打算要哥的脚干毛用阿!」

「…………防腐加工之后做成老头乐」

「那已经不是老头乐了吧!?」

「说什么呢。想对既存价值观进行毫无疑义的叛逆。这摇摆的心情,嘛、也是思春期常有的冲动。没辙呢,人类这种生物。」

「内容这么凶恶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阿!——真是地,无用问答满载阿!够了。」

大和又对静马进行了第十次打击。

静马每用剑接下一次,都会往后弹开。

这同样的光景不知重复了几次。不过——大和这次的动作稍有不同。

「在这一手决胜负吧!」

他朝向后弹去的静马追了上来————好快

「切!」

为了召唤剑而取出『符键』的间隙,大和的剑已经伸了过来。

静马惊愕的睁大眼睛。

破锭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

撕裂风雨的银弧,锐利,迅速,不等静马行动便袭来了。

这是速度上单方面的暴力。

不过这也必然。

毕竟,剑士和弓兵互殴,弓兵就没有胜算。

不过————这只是最低限度的常识。

静马拥有超越这常识的『挤』。

她不是弓兵,——而是魔法师。

于是,被大和用剑弹在空中的静马在站稳之前,将『魔法』之『种』播撒在正要挥剑迈进的大和脚下。

在银弧迫近之前,静马念起咒语。

仅仅是一节咏唱。

————伏于地底之刃,汝之铭为

「荆棘女王!」

这是从她撒下的种子里,让钢之荆棘绽放的魔法之语。

突然,大和脚边喷涌出天蓝色的魔力光。

静马落地之的时候,特地往地上丢的魔法符——『符键』之束闪耀起来,数十枚大剑从『仓』中召唤出来。

「————噢!?」

大和的进击会停下。

虽然不想停下来,但不停下的话,自己就会飞进剑山。

所以停下来是也“必然”的。

然而这“必然”——魔弹的射手并没有将其放过放过。

「魔弓闪『勇猛雷狼』!!」

银色的细剑射了出来,化作白色的雷光,朝着停下来的大和————不对。

朝跟前的剑山刺去。

「什!?」

瞬间,——白雷的魔法爆发开来,将剑山以及附近的大和吞了进去。

但毕竟,箭的弹道是一个点,威力有限。

静马制作的剑,刻印着轨道管制的『魔弹射手』,投射威力自不用说,对用魔弓闪射出的光之矢可以施加轨道操作,做到小幅度偏移轨道的程度,却没有大幅跟踪能力。

对于大和这种剑士而言,要躲开简直易如反掌。

大和是半不死之身,没有一击吹飞的力量便毫无意义。

正因如此,静马才向大和跟前的地面出手。

利用着弹同时,魔法爆发的『面』的攻击。

就算是大和,也无法回避。

「切、可恶…………!」

明明还有一步就能将静马逼上绝路却功归一篑。

大和对此露出恶态,于此同时,也对自己的处境不禁咂舌。

被暴风的冲击波打的咯吱作响的身体,不是问题。

被因冲击波吹飞的剑山碎片割伤,也不是问题。

这两点,拥有再生机能的大和几秒钟便能痊愈。

大和露出恶态的理由是,——被暴风拉开的这个距离。

目测距离静马有30米。

果不其然,静马计算出了大和下落的位置,瞄准——射击。

……心急了呢。

雷光的轨道是贯穿大和身体的笔直的一条线。

也就是说,大和可以左右移动,轻易避开。

静马对胜负太过急切了。

因为这急躁,居然错过刚才瞄准地面,揎起暴风所制造的绝好机会。

那是因为比谁都了解大和再生机能那力量,而产生的失误。

大和窃喜。

……将这一击还回去,一口气缩短距离!

大和判断十分迅速,不过————

「魔弓闪『辉煌雷鸟』」

「咕!?」

在用脚奋力蹬起的刹那,大和屏住了呼吸。

飞来的光之矢,突然四散开来。

……散弹啊!

将地面深深拔起的『勇猛雷狼』是强力的穿甲弹。

然后『辉煌雷鸟』是将那力量放射击出的散弹。

魔弹的射手读出了一切,采用了更适合这状况的弹种——散弹。

视界化作了泪光的枪林弹雨。

无法回避。没有回避的空间。——那么、

「再生加速!」

大和对自己的身体下了命令——加速

「神原一刀流奥义——五闪·樱散华!」

眼睛无法捕捉的五连击,奋力撕开了这枪林弹雨。

拥有巨大的能量闪击,分散成了一发一发的话,威力会下降。

那么,就有用剑将其击落的可能了。

读出大和动作的静马。

以及奋力突破这预读的大和。

从这智慧与勇气碰撞中,萌生出短暂的寂静。

「……你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啊,静马」

「这样说别人是不是很没礼貌?大和君」

远方的雷鸣,宣告了战斗的再次开始。



          〇



大和被『勇猛雷狼』产生的暴风拉开了30米。

静马先下一城。

这距离对静马有利。

大和的攻击无法触及,静马的攻击则更具威力。

换言之,静马不得不在这个距离上阻止大和,分出胜负。

要缩进到10之内的话,大和的剑闪就能在静马搭上第2只箭之前够到。

状况越来越糟了。——不、如果不能突破荆棘女王的再次攻击的话,状况将比刚才更糟。

「啧…………!」

不过——她没有决定的一击。

『雷鸟』的广域攻击和『雷狼』所揎起的暴风却是能对大和造成伤害的破坏技。

不过却没有能一击切断大和行动力的绝招。

所以,对这距离优势的担心,也稍微小了点。

……诶、这种事我知道哦。

大和,——很强。

那惊异的突进力,恐怕连魔法师都无法企及。

以后还会变的还会更强。

……所以我的愿望

就是大和本身啊。

某一天,在结成尼娅面前所谈起的,大和的梦。

那是关于不管是谁都愿意为其伸出援手的人的梦。

大和为了实现这个一点,已然兼附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对仅仅为了逃避而彰显力量的静马来说,是多么耀眼。

他的话,一定能凭借这力量度过困难,即使以魔法之暗为对手也能贯彻自己。

这是,多么值得敬佩的事情啊。

不过,大和那无可救药的善意,会成为大和自身的危害。

他在心中耿直的誓言,要是把大和自身引向毁灭怎么办?

静马知道

超人、如神者、魔王的容器。

大和灵魂深处所蕴含的黑暗有多深。

稍有动摇,藤间大和这个人类就会被轻易吞噬。

哪怕动摇没有发生,其存在暴露的话,大和也不会被视界所包容。

如果这样继续和魔法世界扯上关系,大和一定会受伤。这样下去,他的前方,就只有成为世界的敌人,或是被世界当做敌人。这无论哪一个都无法接受。

不过,就算将这些和盘托出,他也不会介意吧。

使用力量也好,继续与魔法扯上关系也好,藤间大和就是这种人。

所以——……我要将其粉碎!

起因都是因为自己与大和的邂逅。所以,自己要负起责任。

静马想了起来

那日的月亮是那么的蓝,那时的风是那么的温暖。

如果没有那次邂逅,大和现在只是一名普通少年,停留在与魔法无缘的日子里。

一切的过错的元凶,就是自己。

不过这都过去了。

如今也不可能当成没有发生。

正因如此,静马要拔掉大和的牙。

为了夺走大和作为战士的生命。

为了让他不再站在魔法之暗的面前。

对那次错误的邂逅,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划清界限。

……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我将无法原谅我自己!

静马瞄准了正跑过来的大和,拉起了剑。

「——?!」

这一瞬间,大和作出了至今都没有的动作。

在静马拉弦的同时,破锭的鞘朝她投了过来。

静马反射性的瞄准了飞来的刀鞘,放出了光之矢。

意外的防卫行为,不具中贯久中任意一点。

当然,也没有往弓中注入力量,只是很弱的闪击。

飞来的刀鞘被弹开,——静马一口气踩进圈套之中,无力再牵制大和。

大和向静马的肩膀突进,用身体奋力地撞了上去,静马轻轻的身体就这样被撞飞了。

「唔!」

静马的身体摔在满是沙砾的地面上。

她迅速起身,破锭的刃尖却已经抵在了鼻尖,闪耀着。

「跑不了了吧。胜负已定啦,静马」



          〇



「…………确实胜负已分了呢」

静马的肩膀失去了力气。

看到她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那让哥听听,为什么你说要和那家伙一起行动」

大和横了一眼在瓦砾之上俯视战斗的漆原。问道

而对这问题,静马用无法读出感情的表情回问起来

「如果听到的,是大和君无法接受的理由,你会怎么办?」

「绝对不会让你去!」

「可是,这理由可能对我有很重大的意义。」

「跟那没关系。因为哥不想让你去,所以别去」

「不觉得……很自大么?」

「觉得啊。不过哥平时也不会这么会啊。」

「那么为什么对我要这么自大?」

「因为是朋友啊」

「…………!」

「所以说,哥的胸怀也是有限度的,绝对不会让你逃走。不管你逃到哪里都会把你拽回来。嘿嘿、有这种人做朋友,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面对这不怀好意的笑容,感觉眼角开始发热。

……但继续下去,不行啊。

继续跟着大和一起,自己会变的依赖他。

这是不能原谅的,不能承认的,好想挥去这放任自由的感情。

所以——让它结束吧。

静马慢慢站了起来,决意道

「是呢、大和君。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是这种人呢」

然后,向虚空之中伸出了手。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输啊!」

突然被扩张起来的银线,捆了起来。

「——!」

瞬间,大和的表情冻结了。

「……什、这、动不了!」

有什么狠狠地吃进了大和的身体里。

是钢丝。

静马并不是随意逃窜。

而是事先在这里布下了机关。

为了将追逐自己的大和身体牢牢捆住。在神社的院地,林中都打下了剑桩。从那里像蛛网一样张开钢丝。

现在计策成功了,夺走了大和身体的自由。

「说过的吧。胜负已分了」

「没听过啊,你这家伙……」

「最开始就没想过要正面压制大和君呢。大和君很强,直接战斗力在我之上也不一定,应该说存在着绝对差距才对。不过,现在用这小细工就填上了差距。现在——是我赢了!」

她左手刻着的『魔弹之射手』揎起了狂风,咏唱起来。



既包含剑的力量。还包含比泪水更深的慈悲。

这道银色的光辉即使满是鲜血与锈迹也绝无污秽。

即使时代更迭,这救赎也不会被忘记。

汝,斩断俗世姻缘之刃啊。

我祈愿。为了这颗应该被祭奠的灵魂,汝心怀慈悲筑起刀刃之灵堂。



全五节的大咏唱。

这陆续唱出的,可称为静马所有魔法之中最具攻击力的。

「剑葬·大封杀」

树林中,剑从茂密的影子,垂直地浮了起来,杀向了被钢丝紧紧捆住的大和。

总计23只的刃物,刺向了目标。

「嘎——————…………」

光、从大和睁大的瞳孔中,消失了。

并不是死去。

这种程度无法杀死大和。

不过,就算有再生机构的半不死身,大和自身构的造毕还是人类。在一瞬间受到过大损伤的时候,为了从脑部痛点扩大的刺激中保护自身,会让身体机能紧急停止。大和也是一样。

这种机能不全造成的气绝现象,大概会持续数十秒吧,对于静马而言足够了。

她的目的是,结束大和作为战士的生命,不再与魔法世界扯上关系。

也就是说,只要切断右手,她的愿望就能实现。

再生机构在这性质上,不能让一度离开身体的部位再生。

断面会迅速的被皮肤盖住,止血。失去的手啊,脚都不会长出来。

不这样的话,大和他就会像

『不管你逃到哪里都会把你拽回来。』

这句话一样,决不会让自己逃走的吧。

「对不起、大和君。…………不过、这是为你好。因为、我非常希望能让大和君得到人类的幸福。……所以我——」

忏悔的话语,从口中流露出来,静马的剑挥空了



「啊、啊、畜生。总算想起来了,你就是这种货色啊。」



本应气绝的大和,放出这样一句话。静马冻住了。



          ※※※



松原市渔港。

在这黑色的波涛涌动的海边,宫内厅特务局为了对抗『海魔』设置的前线司令部,就在这里。

监督巡逻组与鬼兵队的最高指挥官,特务局副局长——浅井和弹人他临时副官的,特务局情报部长——东邦宏也在这里。

然后,巡逻组的矢车,为了拿到从前线司令部浅井事前准备的武装,正飞奔而来。

——不过

「是……这样啊」

矢车失意的呻吟起来。

「抱歉……」

在他面前的浅井,声音毫无霸气。

这也是自然。……这里,前线司令部也在『哭喊女』的射程之内啊。

所以————准备的这些武装全都、和巡逻组一样,丧失了加护。

「这是我的失误啊」

浅井的眉间多了几道皱纹。

正如东所预感到的。

海魔仅仅只是一个圈套。

仅仅一个海魔还收拾不了事态,MarineCosmos的恶魔化只是某个巨大灾难的开始。

谁会想到这只是将护国课引到松原市的诱饵呢。

所以就在做好有限的准备吧。这么想着的浅井,将周边地域的魔法武装集中到了前线。

不过,这次完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武装从弹药乃至灵符,一并变成了废物。因为首都近郊所有的武装都收集了,所以也也无法从附近重新筹措了。

「武装那边……明白了……。然后,鬼兵队现在什么情况?需要她们增援么?」

「鬼兵队发来了联络,看来在MarineCosmos遭遇了逆十字袭击。MarineCosmos还留有一般市民,鬼兵队在他们避难之前都要在MarineCosmos无法移动。」

回答的是,浅井身边的预备,东。

「其他县也有巡逻组的屯所,大概马上发出将魔法武装送来的指示……赶快着手。抱歉阿,在那之前都只能以现有战力与『小队』战斗,维持战线了。」

浅井说着道歉的话,对矢车正正的敬了一礼

「……最前线还有狮童大将在,不管怎么样,我们会尽力的」

矢车再次乘车,向前线赶去。

浅井目送着矢车

「不能再让损伤增加了。东君。翻开『鬼牌【JOKER】』吧」

对东如此提议

『鬼牌』。也就是让与三浦局长下达的『全机动战力集中投入』相违,秘密离开本队的待机的别动队——『旧结城小队』前往前线,与巡逻组合流。

「他们的待机地点在那橙色光芒射程之外。应该可以使用武器。」

不过,东摇了摇头。

「不、……别动队出动的话,不适用于『增援』,而是『奇袭』」

「奇袭?奇袭哪里?」

「当然是敌人本部的上杉财团本社大楼。利用『海魔』,将我等护国棵引诱出来如果是第一阶段的话,将护国课海陆分离,削减战力便是第二阶段。……夺走护国课的力量,就没有人能妨碍自己,为成就目的赢得时间。我想是这么认为的。那么就不能让『小队』如愿,不能给他们时间」

「……敌人的目的不可能是毁灭护国课么?」

「不、这说不过去。」

「为什么?」

「如果『小队』作为出名的逆十字教团的目的是危害护国课的话,在商业街的攻壳兵就应该进军了」

可是,攻克兵却在商业街全体待机,守卫上杉本社大楼。

「也就是说有着不得不保护『小队』大本营的理由」

然而这恐怕不会是什么烂理由。

一定是什么庞大又糟糕的图谋,绝不会错。

「据侦查情报所说,展开的攻壳兵是大部分是『量产型铳兵』。重要地方只配置有『自律式人型攻壳兵』——确实能造成威胁,在别动队中有数名拥有极高个人战斗力的人才。其中特别是作为队长的偑德罗【Pedro】以及人狼·结城尼娅两人,这种程度的攻壳兵连障碍都算不上。这样一直被动下去,正中敌人下怀阿!请务必允许别动队奇袭敌人本部!」

东竭尽全力的向浅井请示。

浅井稍微想了想,

「原来如此。…………也许就是这样呢」

赞同了东。

「你的主张很有道理。不管怎么说,我等都是防卫的一方,即使以生命为代价也要保家卫国的立场。」

我方就算付出再大的损失,也要坚守,绝不能让逆十字那邪恶的意图得逞。

索性在鬼兵队和巡逻组与敌主力抗战的现在,看准这个机会。

考虑了东的主张之后,浅井下了决断。

「好。那么别动队马上让别动队开向上杉财团本社大楼吧——不过,突入敌人大本营,对别动队指挥官来说是不是要求太过了」

利用少数战力攻略敌人本部的战斗,十有八九会成为绝壮的乱战。

而这样的场合,全然没有主义行动都想司令部报告的余裕,无暇等待命令。

有很多不得不需要根据情况判断的现场。

……这里就会出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别动队是旧结城小队的人,在东的召唤下秘密集结、脱离现属的混成不对。

大体上,结城笃阵亡后,偑德罗一时担任了他们的临时队长

「现在,偑德罗君有指挥本次遂行作战的水准吗?」

「…………不、说实在的,非常困难」

……偑德罗在战斗方面有着高于结城笃的资质。

不过可惜的是,没有高度独立作战的指挥能力。

「所以,要决定一名高度量裁权的指挥官,有集结别动队的必要」

「原来如此」

浅井点点头

「那么让我来担当此任吧」

理所当然地宣言

「副局长亲自?」

「这难免是一个孤立无援的任务,就算一点也好,让高战斗力的人投入进去」

浅井的个人战斗力,可以用『碉堡了』的肢体语言来形容,非常之高。

不过,情报处理能力是作为情报部长的东的一日之长。

那么,统括广域战线、现场以及三浦局长的中间人,非现场指挥官——东莫属。

将预定需要进行激战的奇袭部队的队长一职分配给浅井,可以说是适才而用

「现场指挥权暂时交给东。作为交换,你朋友们性命就交给我了。」

对这有力的保证,东点了点头。

「祝您武运 ,浅井副局长」

送别了浅井。



          ※※※



糟了。

明日奈心中萌生出强烈的焦躁感。

这理由,便是在MarineCosmos海上潜伏的,眼前这猛兽。

「接着♪」

发出欢乐声音的猛兽——『杀戮鬼』,从那涂着口红的唇中露出了微笑,金色之爪拂过虚空。

这动作感觉十分优雅。

不过,从这这动作中,却产生了不可视的真空刃。

真空刃划破虚空,轻易地切断了钢筋,深深地砸开混凝土,简直就是比战斧更甚的重斩击。

明日奈挥刀,用斩击将不可视的斩击击落,这分量、这锐利、能感到刀的震动。

被弹开的斩击击中了MarineCosmos超市,混凝土和钢筋都“啪嗒”一声被斩裂。

跳弹都具如此威力。——绝非寻常。

「怎么了?只受的话是分不出胜负的哦?」

……这女人,不是废物呢。

类似的技能明日奈也有掌握。

那就是打倒上杉的飞龙闪。

不过、放出那个需要『准备』。

魔力————就武术而言,也就是『气』。蓄『气』与蓄力,在达到极限的瞬间,爆发攻击能量的奥义。

那是射程、速度、破坏力俱全的强力技能,所以有需要蓄力阶段的时间。

不过,吉尔不同。

这女人的魔法『飞翔爪击』没有蓄力。

优雅、婀娜的拂过虚空之后————这种威力的连射便产生了。

这硬直——也太小了。

是什么原理的魔术,有如何的攻击性能也不知道。

简直就像不得不与远距离炮击更个高下一样。

不过————

「——切!」

明日奈略微侧目了周围。

在她周围,理所当然的是巫女装束的鬼兵队们,不过还有穗波以及没能逃走一般市民在。

这便是明日奈无法向前的理由。

在这里认真打起来的话,会把谁卷进来也说不准。

……怎么办。怎样才能打破这状况。

明日奈忍受因击挡真空刃对肩膀造成的重度麻痹感,拼命思考着。

「咕斯。……吉尔好伤心啊」

忽然,吉尔对眼前的黑发女子叹息般的嗤笑起来。

「人家明明那么热烈的邀请你了……可你却看都不看人家呢。舞伴明明是人家才对,目光却都被观众吸引了…………咕斯。真是过分的人,吉尔明明是为了与极东最强的你以死相会才加入小队的。被这样冷漠,吉尔可会要哭的。」

攻击结束后,吐出这悲伤的话,那脸上挂着的微笑,连些许的哀叹都看不出来。

那表情,简直就是嘲笑。

举例的话……就像是孩子将虫子的足千刀万剐之后,露出的那种心醉神迷的表情。

就像在生物的等级金字塔,凭借压倒性的不同,厌恶地耻笑弱者一样。

明日奈从笑容中,感到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把人不当人的,深渊的暗。

但现在并非是能顾及那些的场合。

刚才,这女人说了意味深长的话。

为了跟自己、明日奈战斗才加入小队的。

小队,也就是说在海魔里暗中活动的上杉辰拳所属的逆十字教团。那么

「也就是说你们小队的目的就是跟我们护国课战斗么」

『海魔』也是、『哭喊女』也是,一切都是以坑害护国课为目的的行为。

动机是对护国课这个组织的复仇么,或是从伤害护国课这个组织中,享受什么利益么?

想了很多,不过、

「难道」

吉尔摇了摇头予以否定。

「小队是集结了除本来的『一个目的』之外还抱有『各种想法』的集团。话说想要你命的,仅仅只有我一人。其他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打算,不过『小队』是以目的至上,并无其他。然后那是大开销、笨蛋一样、又很有意思的目的……」

这中途,吉尔稍稍显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土御门小姐。你太关注多余的事情了,太在意细枝末节了。在你面前的敌人是我,只要好好看着我就行了,不这样就尝不到了啊——你那、灵魂的味道。」

「灵魂的味道?」

「唉。我可是美食家,单纯的杀戮无法让我满足啊。在这个国家,你的强大、生命力、闪耀、价值、好想全都尝一尝。好想品味之后再杀掉。不是这样我就无法满足、不是这样我就无法满足、为了能这样——我才来到了这里。」

如讴歌一般的发言,吉尔作为扭曲的美食家,露出了獠牙般的犬齿。

「咕斯。让吉尔来排除掉你的担心事吧,这样就可以让我一心一意地要你的命了吧?」

吉尔迅速的将手移向后方,摆开架势——做出『准备』。

「啧!」

吉尔的视线落在了明日奈的背后,突然显露杀意,从腰间拔出爪,轨迹贯射了一般人。

吉尔的爪击,单是拂过就有那般攻击力。

作出『准备』的『横斩』的话,不知会有多大的威力。

能割开地面,撕裂打开吧。

用刀大概接不下来吧。

也就是说,没有保护身后人们的方法。不过——明日奈看着摆开架势的吉尔,

「呼————————!」

「唉?」

同时,向脚下注入了力量,蹬了起来,————初朝吉尔的方向迈进。

挥出爪的吉尔,发出惊异的叫声。

明日奈一直等着,等着吉尔猛挥的瞬间

吉尔的爪击更难对付的是那速射性。

拥有超常杀伤力的一击,只用过非常短的时间间隔比啊能连射出来。

这是明日奈觉得最麻烦的一点。

不过,吉尔为了杀害明日奈身后的人需要超过明日奈能弹开的力量,所以改用了挥的。舍弃了自己的优越性。

这致命的空隙,没能逃过明日奈的眼睛。

为了给一瞬间犹豫的吉尔以致命一击,爆发性的推进过去,一口气拉进了距离,挥下了刃。

「库——」

吉尔露出惊慌的样子,挥舞起横剃着的爪。不过——习得剑速之极的神原一刀流的明日奈,在速度上是无敌的。

明日奈会出由下及上的第一刀,将吉尔的右手从肘部切断。

回刃从吉尔的头顶至股间,一气砍下。

这正是一刀两断。

一瞬间的犹豫决定了胜负,毫无疑问————



「没打中呢♪」



是明日奈输了。

「啧~~~~!」

听到从背后传来了声音,明日奈飞快的挥了过去,但已经太迟了。

「幻术…………」

吉尔用影子替换了本体,本体已经站在了明日奈所庇护的穗波面前。

明日奈会等待自己猛挥这件事,也已经预读出来了。

黑色美人,缓缓地将黄金之爪指向了穗波。

「那么就从你开始啦」

「不会让你得逞的!!」

随着这一声,一起飞奔而来的是在鬼兵队中也属修为极高4名班长,以及副队长香月。

只有这5人对吉尔的变化,做出了反应。

代替赶不过来的明日奈,为了救下穗波,一起拔出了剑。

「碍事」

不过没有任何一人的剑能够到她。

当的一下,吉尔抖起荷叶边,跳起了舞。

于是,她的爪拂过空气,揎起了如镰刀般的龙卷风,袭向了发起挑战的全员。

「嘎」

「啊咕!」

5人落在了下来,血染满地。

这相当程度的重伤,让她们无法迅速站起来。

当然,吉尔也不可能等着她们。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穗波!」

穗波发出了尖叫。

明日奈冲了过来,鬼兵队的班长们所争取的还是还稍有不够。

无论如何都样都来不及了。

明日奈无法传递过去。

不过、——比吉尔的爪碰到穗波还要快,强烈的打击叩在了吉尔的背心。吉尔的身体突然飞了起来。

「…………啧」

吉尔瞪圆了眼睛,直挺挺的看向身后的袭击者。

震惊也是当然的,吉尔能察觉到这靠近的魔力气息。

无论怎样的杂鱼够不会看漏才对。

可是这个敌人,却能在吉尔的感觉却全然没有捕捉到的情况下发动攻击。

为什么呢。这个理由吉尔马上就知晓了。

「没事吧、穂波!?」

「真是千钧一发啊,雨森」

对吉尔跳起施加踢击的袭击者们,都是没有移植灵管的,单纯的人类而已。

他们便是同穂波大和一起来访MarineCosmos,直到刚才还在明日奈的治愈魔法阵中休息的梶十四郎和长盘京子两人。



           ◆



真是的,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啊。

大和看着静马的表情,咬紧了嘴唇。

她的表情。

那大概是一张带着让隐藏感情面具的脸,大和有过这种记忆。

初次相遇的时候

某次午休

还有,静马要剥去大和牙的那个放学后——

就是那时的表情啊。

宛若流着血泪的惨白面具。

静马将自己的痛苦、辛酸的心声藏了起来,一直摆着这幅表情。

不管是什么,都一直自己一个人用张脸,坚强的背负下去。

「——啊、是啊。就是这种货色啊。……我们」

所以静马为了变成了一个人,不得不做让人讨厌的事情。

因为,那家伙不止是灾难等级的笨拙,而且还是个连伸手都不会的,无可救药的烂好人啊。

索性一个人全部背负,索性一个人不知消失在什么地方。

所以,我怎么会感觉不到啊。

——你、绝对搞错了啊。

我无法抑制地怒吼起来

——你的同伴就在这里啊。

不这样的话,我便会失去这家伙。

所以。就算揍我,我也要把这面具摘下来。



因为这家伙是连自己在哭都感觉不到的傻瓜啊!



「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大和将力量在全身循环起来,开始加速。

从称为灵魂的深井中将灵子汲取出来,将汲取出来的灵子从末梢扣进了自身中枢像树根一样张开的再生机构。启动引擎的窍门已经掌握了。

这是一度打通的路。

转啊、转啊、直到界限、直到冒火为止、直到最后。

这加速较以前所无法比拟的流畅的延展开来,直到到达最高速。

这一瞬间,从大和全身流出了火焰,刺进身体里的剑,捆住的自己的钢丝全都飞散、消失了。

黄金色的火焰。命之焰。

为了贯彻自己的意志,再也不是去任何人,大和得到了新的力量。

再生加速————最高速。



           〇



看着包围大和的金黄色,静马手中的剑滑落下来,愕然了。

…………什么,这力量。

静马并不知道。

大和今天来到这里之前,超越了死亡线。

然而,在越过这死亡线的时候,神原天童所隐藏起来的,作为『如神者』的力量觉醒了。

不过,就算不知道,也能想到。

已经、——赢不了了。

已经、自己已经不能再赶上大和了。

我……已经————阻止不了他了。

「结束了呢」



「————!!」

漆原雄一郎低语着,从静马身后如乌鸦一般飘落下来。

他用那像鸽子一样血红的眼睛,督了一眼被黄金之炎包裹的大和,从腰间取出佩刀。

「稍微等等,你、打算做什么。不是约定不准出手的么」

「情况有变,少女再也无赢过少年了呢。赢不了的话,这约定也不作数了吧。」

不过,就现在来讲是不可能的了。

漆原指出了事实。插进了静马与大和之间——

「……放心吧少女。我会遵守约定的。如你所期望的,不会要他命的。」

与大和对峙起来。



           ◆



「选手交换了啊」

「不服气?」

大和摇了摇头,用凶恶的笑容予以回敬。

「不、哥很欢迎啊、仔细想想的话,比起让大叔做成球,以你为对手的话,可以毫无顾虑的宰了你啊」

「宰了我?还真说大话。」

「想象不到么,大叔?哥现在不知比你NB多少倍哦」

大和这话并不是吓唬人、而是更接近于感触。

想象得出在与上经历过死亡线之后入手的最高速,可以压倒记忆中漆原的一切动作。

在以前,只能手足无措,被动忍受漆原的时间加速。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就能够追上。

追上去、将他打飞。

大和如此确信着。

不过,眼前的漆原却冷笑起来。

「哼、魔力确实有很大的提高,和一个月前无法比拟的力量。不过…………用那个来衡量我的实力会怎么样,可想而知」

「……喂、喂、这是哪里的小学生马拉松大赛上『因为太麻烦了,所以没拿出真本事、认真的话可以更快哦』这种成绩不好的诡辩阿。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不要脸阿?」

「没办法、这是事实。当什么第一无趣男人的护卫,哪里有提得起劲来的道理啊」

漆原仍有拌嘴的余裕。

大和的直觉告诉他,一个月之前并非他真正的实力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比起那对话,静马和大和已经确信杀死的漆原,还能像这样活着的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证明他有十足的余力。

……不过、那究竟会是何种程度的东西!

「到现在还将讲这派头的话,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大和再生机构火力全开,拔刀。

神原一刀流拔刀术————七闪·槛姬

利用出鞘的初速度,刹那间挥出了七连击。

宛若斩击之笼,连微尘都能斩裂的斩击围住了漆原。

没有对抗一度放出的剑闪的方法。

想在大和的神原一刀流占上风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七连击无法回避。

对————除非



「讨魔逸刀流奥义————漆闪·槛姫」



漆原所使出的这同样的技能,便是唯一的例外。

「————!?」

而且,那剑速还凌驾于大和之上。

第五闪还与大和旗鼓相当,第六闪便完全压制,第七闪则朝着左脚贴过来,使大和重重地飞了出去。

「咕哦」

「就算同样是槛姫也有如此的差距,不要小看我哦。」

魂、魂淡!

「——为神马你这家伙会用这个技能啊……」

「这并值得惊讶,因为教会少年你师傅天童先生用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啊」

「!?」

「他在少年出生之前还要遥远的过去便是我的旧识。——而与熟人的弟子以这种形式相见,真是因果报应啊」

……扯淡吧,怎么看也不是那个岁数啊。

「莫非,你就是在神原天童的日志中出现的塟魔局的青年将校?」

在满头问号的大和另一侧,静马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问向了站在旁边的漆原。

「哼。这么说来,天童先生有写日志的习惯啊。」

漆原露出了肯定的笑容。

「正是如此,小姑娘。我和之前在这里的天城军曹,以及被少年打倒的上杉伍长都是以前塟魔局的在籍者。本来和少年的师傅神原天童一起的,不过我们绝袂了,我和军曹被时之王权Aeon引导来到了这个时代。然后,我明白了。——我等堵上性命所守护的国家,依然覆灭的这一事实」

「确实日本战败了…………不过不是并没有毁灭么」

漆原摇了摇头

「这个荣耀被夺走,在怜悯中苟延,以强国自诩逃避现实,沉溺在一时的富饶之中的国家,绝不是我等的日本,是异国啊。——所以我下了决心,将这颓废的国家再度毁灭,夺回我等的祖国。这正是Aeon将我们引导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毁掉国家?还真是大手笔啊、喂」

漆原这不着边际的话,让大和不禁失笑起来。

可是漆原的心情丝毫没有被破坏,反而笑了起来,说道

「愚者不管哪个时代都会嘲笑追求理想的人。——另一方面,也会称赞实现理想的人。现在一切均已齐备。『凯旋门』——落日作战的目标,撕开大结界的一个空洞,连通现世与魔界的大门。我只要利用冬云静马的魔法理论便能将其打开。『凯旋门』一旦打开,这个世界就会与魔界大地相接续,成为第二次天地战争的序幕。不过……这个世界已然没有救世主了,十二使徒也已经一点不剩。这个世界的文明,将会在三天之内被吹飞。」

「————!」

静马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她终于好好理解到自己被冠名『小钥匙』的意义所在。

『小钥匙』是记录对恶魔、精灵进行召唤、使役的魔法书的名字。

对于担当从魔界将恶魔们召唤出来这一任务的静马,没有比这更切合的了。

「……然后呢?你这家伙想在毁掉一切,发出“呀-哈-”的感想之后,再成世纪末的救世主吗?」

「这是我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意义,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

「哥怒了啊……谁会放任这种事情啊!」

站和站了起来,然后眼睛移向被斩裂的左脚。

在裂开的衣服之下,皮肤没有一处伤痕。

由于大和的再生速度,追上了被漆原的剑砍伤的速度的缘故,斩击仅仅驻留在了表皮至上。

……没问题。

虽然大和在剑术差上了一两个等级感到不甘心。

不过,日本刀的斩击已经对大和不通用了。

「这身体比以前更加的荒唐了啊」

「哥就当是夸奖接受好了。不过如你所见,确实大叔你的剑对哥不太奏效呢。你这家伙的野心也到底为止了!」

「不、没这种事。」

言罢、漆原的左拳伸了出来。

瞬间,左手的发光手表——时之王权Aeon发出了青色光芒。

那光耀以渲染空中的黑云的要领放射着,仿佛要照亮全世界。在漆原的左手集束起来,形成了仅有一个字能说明的东西。

剑。——细身的,微曲形的日本刀。

刀身泛出如明月一般淡淡的光辉。

漆原将右手上的刀丢掉,换上了Aeon。

「时间就是令人惋惜,下一刀便结束了。」

大和右手握住破锭,摆好架势,猛地蹬向地面,一口气填上了之前拉的距离,奔向了漆原。

敌人没有能伤到自己的方法,所以大和没有一丁点的踌躇。

「时间加速————8秒」

相对的,漆原也向前迎击——,两人的疾跑卷起了一阵风,交汇。



「————结束了。少年」

在漆原零落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鲜血在空中漫舞。

就在刚才两人交合的瞬间,进行刹那攻防的地方,吧唧一声,有什么掉了下来。

「唉…………」

大和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仅仅被声音所吸引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

被不停下着的雨染黑的沙砾中,鲜艳的红色灼烧着眼球。

——是手。

那手紧握着刀,那刀是大和见惯了的形状。

「——————」

难道,大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可抬起的手腕,却是空空如也。

从那湿漉漉的右腕上理解到的时候,痛苦也随之侵蚀着大和的脑髓————



「嗷……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阿~~_~~~_~!!!!」



大和抱着从根部被切断,鲜血喷涌的右肩,当场跪了下去。

头像被老虎钳夹住一样的痛苦,侵袭这大和。

脑神经灼烧般的剧痛,他和设法回避脑中的恐慌,握紧了思考的缰绳。

那是什么?

我的、手?被那混蛋斩了?

不过、是怎么!?

「嘎咿咿、……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让伤口的时间停止了」

「…………!?」

「少年力量的机关就是再生机构。使用魔法,让治愈速度得到飞跃性的提升。那么,不给再生时间的话……就是这样,再生机构便毫无意义了。Aeon是能将这世间束缚着众多生命『时』之王权。这种程度简直易如反掌」

「畜、畜生……」

「不要露出这幅怨恨的脸。这一切都是那少女的愿望」

「……静、马…………」

视线投了过去,静马难受的别开了眼睛。

「对不起。不过、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留下了这句没有忏悔意味的道歉。

大和想象怒吼带上流着血泪面具的静马,不过从右手断面游走起来的痛苦,闪电般的堵住了喉咙。

相对的,漆原将手搭在了静马的肩上

「那么少女,已经了无遗憾了吧」

做出了战斗结束的宣告。

「…………唉、没有了」

「那么过来吧」

静马微微的踌躇了一下。

她深知漆原他们让自己所做的事情。

不过、……变成那样的世界对大和而言好事也说不定。

大结界破坏掉的话,『圣书教会』和『魔法学会』都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毕竟,不容大和存在的势力命脉被断绝了。

那么——

静马背着大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大和君。……我有很多后悔的东西,但惟独不后悔曾经成为您的朋友。……感谢你,至今都帮我当做女性朋友。」

留下了诀别的话语。

「——!」

大和的脑中,回放着某一天赤色的夕暮。

时间停留在那红色夏日的记忆至上。

听到了打破夏日寂静的,如日暮之歌的,孩子的哭声。

——失去了不能失去的东西的,那一天的情景。

「等等!!」

无视着喉咙深处发出了被撕扯开般的痛楚。反射性的大声叫了出来。

「等等,静马!站住!!」

不过静马没有停下来。

雨下的更大了,风刮的更猛了,大河的悲鸣最终消失在了这风雨之中。

……不行啊、这样下就走掉的话那家伙就

————再也不会回来了啊!

大和想撑起膝盖追上去,不过脚在大颗的沙砾让不能得力,体势崩溃了。

大和想要支撑倒下的身体伸出手,可右手已然失去,只能倒在湿滑的沙砾上,不成样的滚起来。

大和在内心咒骂着自己的没用,左手撑起身体抬起头,然而静马与漆原的身影已然从视线中消失了。

「混账!」

……开什么玩笑!

就这样什么都没搞清楚,没能抓住静马的真意的结束掉么。

大和为了追上那两人,向被斩下的、牢牢抓住破锭的右手,伸出了仅存的左手。

……但、在大和抓住破锭之前,有谁的手先拿起了被斩落的手。

是谁,大和抬头看向拿起自己手的人的脸。那眼神,简直凶暴到盯上去就能将人射杀一般。

「————!?」

失语了。

大和对着这名,在这豪雨之中伞也没撑,也不在乎被血弄脏,紧紧抱住自己断臂的娇小少女,失语了。

这是,大和熟知的女孩的脸。

「……真是的。不行哟。…………做这么危险的事」

她被雨打湿的刘海贴在了一起。不过即使如此也绝不会看错的那张

「哥哥还真是淘气呢……」

妹妹的脸。





第二章 蠢动的双头蛇



上杉财团本社大楼的最上层。

以前召开小队决策集会的地方,天城现在正站在这里。

现在商业街附近还没有敌对势力出现。

正是落日作战第二阶段,针对护国课的封锁起到了效果。

只等从冬云静马脑中取出她的睿智,计划便能迈向最终阶段。

「——!」

不过,在这冻结的寂静中,响起了电梯的驱动声,门被打开了。

在电梯的灯光下出现的是,发出不祥叫声的漆黑乌鸦以及,白之魔女。

漆原雄一郎和冬云静马两人。

确认了他的身影,天城那冰块一般的表情,瞬间表现出了人类的感情。

「……队长」

天城连忙朝他跑了过去。

「身体怎么样?」

「啊、啊。没事。不过说起来,加德扎和莎乐美两人怎么样了?」

「……对他们发出了如队长所料的请求,正朝这边赶来」

「这样啊,很恰当地指示」

漆原对天城的判断做出了评价。将静马的背心推向了天城。

「这里是给『小钥匙』和军曹准备的。……我先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为最终局面做准备」

「是。您请休息。」

将静马安置给天城,漆原朝电梯折了回去。

静马看着这样子,突然想到

「他身体有哪里不对劲么?」

「这话题跟你没关系的哦」

天城回答的声音,毫无亲切感

「过来」

只是命令静马,进入了张有隔板的屋子深处。

静马双手被带有魔法妨碍技能的结社制造的手铐所拘束,没有无谓抵抗的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巨大的圆柱形装置展现在了眼前。

如玻璃制的真空管一般,圆柱形的空洞直伸至天花板。在支撑它的台座上面,贴满了不知用途的机械。

虽然静马对魔导科学了解并不是深入。

却也看得出来这些东西是用相当金额购置的。

「……真是大手笔的装置呢。虽然街上的攻壳兵也是,这大方的后台真的是魔法结社吗」

「…………」

天城没有回答

「但是如此一来,你们不是也会死啊」

静马没有在意,继续说着

「我听过关于你们……小队的目的『凯旋门』的事情了。制造混乱,将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这种事情应该是魔学结社所不能原谅的才对。因为他们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另一个面貌。」

这世间一般无法认知的东西,俯览观测接受的行动便能看到其中的关联性。

「他们在世界各地引发魔法犯罪,削弱『圣书教会』『魔术学会削弱』的影响力,不过是一个作为新时代的风向标,将魔导科学先进国美国的抬起的手段。

这便是结社的存在目的。那么,不能将世界本身卷进去的野心便不打算出手相助,即便出手相助…………除去这野心,就只剩下从中牟利的筹划哦。为了美国成为英雄,小队无非只是作为要被打倒的反派角色招待上舞台。美国必定会在关键时刻,必定成为你们的敌人。」

日本会放弃独自让事态沉静下去,依赖美军么……、还是不等事态恶化到极限之前,强行介入呢……

不管哪一种,美国就能凭借这一事件,彻底打垮日本脆弱的灵的秩序维持能力。

恐怕是瞄准了巨大灵地『京』的管理权限,静马如此推理,说着

「也就是说,杀掉你们这一点在美国最初计划里便已预订」

「这没什么」



心想还是出声了,天城如此断言。

背叛什么的无所谓了。

「为什么」

「……就是说他们有那打算,这边也有相应的手段而已。」

这一回答,让静马皱起眉头。

「无法理解呢,目的明白了,动机也清楚了,不过得到那方法的理由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要毁灭毁灭这个国家,明明还有很多聪明而切实的方法才对。

「为什么你们队长要用这么花钱的手段」

「这跟你没关系哦」

天城痛快地丢下这么一句话,站在了装置的前面。

那里有一张椅子。样子与牙医所用的诊疗椅相似。

天城那不带感又冰冷的瞳仁瞥向静马

「从现在起,你将失去一切」

「…………」

这恐怕是某种从自己大脑,将魔术知识转换成电气信号提取的装置。静马如是推测。

于是…………由这个装置抽出『小钥匙』的睿智之后,自己便对小队再无用处。等着自己的未来,一定是被处理掉。

「……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么」

「什么?」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静马将自己心中萌生的疑问,抛向了天城。

「你爱着漆原吧,看你刚才跑向漆原就知道了。…………明明是这样,你为什么不阻止他的暴举。」

既然轮流以护国科与美国为敌,那么这计划失败的可能性极高。

即便成功打开了凯旋门……也不认为能夺回漆原之前所说的以前的日本、既第二次世界大战战败前的日本。

既然爱着他,普通不是应该阻止他踩住那通向名为毁灭的断崖的油门么。

天城沉默了一时,回答到

「那不是肯定的么,因为爱着他啊」

「……因为爱着他,你才不阻止他滑向破灭么?」

静马不明尽中含义,骤起了眉头。

爱着他的话,守护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爱着他的话,舍弃一切也要让他活着,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自己为了大河,就会这样——

「理解不了的哦。……追求爱的意义的你」

最后天城捆住了自己,再也没有开口。



            ※※※



吉尔受到梶的飞踢,身体从穗波那里离开了。

这无法预料的奇袭,让吉尔现露出明显的动摇。

虽然仅有短短的一瞬间,但确确实实的制造了空白期。

……机会只有这一次!

明日奈两腿劈开,咬向地面。

然后——两手搭在腰间的两把日本刀上

「二刀拔刀术·双飞龙闪——————!」

裂帛的剑气灌入刀身的同时,拔了出来。

「……!」

一刀兼有强烈破坏力及射程的飞龙闪双重打击。

吉尔察觉到了明日奈的动作,不过已经太迟了。

在空气中奔流,相互交合,化作巨大的斩击的龙之爪。

龙之爪吞没了吉尔,就这么割断建筑,切断柱子。钢筋和混凝土,直到MarineCosmos深处被统统斩裂开来。

没有吉尔的踪迹,只留下深深地龙爪刻痕。

不过————还没有死。

瓦砾崩塌,沙尘蒙蒙。

明日奈在确认龙爪之刻痕之前,——睥睨着视觉所无法捕捉到的远方。

眼睛看不见,但确实就就在那里。

吉尔依然健在。

从远处飘来,那名黑色魔女的魔气,灾祸的气息。

……不过,距离被拉开了!

明日奈连忙看向了暴风雨的海面。

视界中,灯光正穿越黑暗的海面,朝这边过来。

是救援艇。真是好时机啊。

「甲村,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你了。将所有一般人运上船」

明日奈喊出了身边最近的队士名字。任命其取代身负重伤,在地上滚着的香月。

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明白」

甲村向鬼兵队其他队士传达了支援一般人的撤退指示。

之后跑向了附近倒下的香月。

「副队长,轻纱为忍耐一下。」

然后,抱起了香月的身体

「你在做什么、甲村,把她们放下」

明日奈立即怪罪道

「可,可是」

「我们的任务是救出一般人。鬼兵队的人员数量因为那个狗屎逆十字削减之后本来就很勉强,哪里有背负伤者的余裕!」

「诚、如队长、所言」

「副队长……」

「……把、我们……放下。这种伤根本、无足轻重。」

香月重重的按住了抱起自己的甲村的肩膀,拒绝了。

明日奈和香月是正确的。

应该守护的,是没有力量的人们的生命。

护国课的人,都有为此战死的觉悟。

「明白了」

甲村点点头,放下了香月的身体。

「那么队长,我们也赶快到外面去吧,巡逻组那边也很让人在意。」

「不、我留在这里」

「队长?」

「还不能离开这里呢。……怎么看那混账也不像已经挂掉的样子」

明日奈摆出一副苦涩表情

「怎么会、正面承受了队长的双飞龙闪居然……」

……确实是完全砍到了,不过

明日奈小小的叹了口气,

「我要和那个狗屎怪物做个了结,所以果断给我闪开。」

对甲村下达了命令。

「遵命!」

甲村并没有撤退,作为交换,甲村帮助着不能自己站起来的普通群众去避难。

看到这些,明日奈想着之前飞龙闪飞出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明日奈姐…………」

背后传来了穗波担心的声音。

「别露出这幅担心的表情啊,没事的啊。因为咱是专业的。」

一言、女杰开怀的笑了出来。

「要担心的话,也应该担心那个狗屎小鬼吧」

「啊、是!」

「那么我先走了。那边的眼君,穗波就交给你了」

「不用说我也会做的。因为雨森是我的朋友啊」

梶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和雨森是什么关系关系,很感兴趣呢」

打量起穗波和明日奈。

明日奈苦笑着,

「穗波可不是这一边的人哦,只是以前的老相识罢了」

如是回答之后,继续在沙尘漫天的瓦砾之路上前进,从穗波他们眼前消失了。



            ※※※



踩在割碎的瓦砾之上,明日奈向着MarineCosmos不断深入。

每踏进一步,灾祸之气就越发浓重。

而那根源,就在爪痕的最深处,仿佛在为她定做的王座的瓦砾之山上,翘腿坐着。

「吉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呢」

吉尔小小的伸了个懒腰。

「闲的都想来几个刺玫国了」

「那还真是抱歉呢」

简直对那糟糕的景象无言了,明日观察着背对雷鸣的黑色天空坐着的吉尔。

……损伤、完全看不到。

「没有追上去呢」

「唉、嘛。毕竟我的目的只有你一个人啊,碍事的家伙是死还是逃都没差啦。不过要是……连你也一起逃走的话,那时我会不由分说的大开杀戒哦」

想也是这样。

所以明日奈留了下来。

「不过说回来也不是真的无伤……哼、还是稍微擦到了呢」

对正面承受双飞龙闪仍毫发未损的吉尔那结实劲,不由漏出了叹息。

「咕斯咕斯、难道说,刚才那不是全力么?」

「嘛、虽然不是全力」

「那就行了啊。……如果刚才那是全力的话——」

吉尔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

「你、就已经死了」

瞬间。

周围的空气沸腾了。

继而爆发出刺痛肌肤的高温以及压倒性的威压感。

而她的整体,出现在明日奈的头上。

漆黑的女子头上,赤色的光环闪耀着。

「……看来还说是怪物,还真贴切啊。」

天使之环——。

对。『杀戮鬼吉尔』是名符其实怪物,非人者。

完全的化身,显现于世——恶魔。

这已经超越常理的范畴了。

应该说已经不是生命体的次元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真正的恶魔呢」

明日奈感受着灼烧肌肤的『神之威光』,嘴边扬起好战的笑容,抚摸着爱刀的刀柄。

看到这个样子,吉尔发自内心的发出叹息。

「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呢,和恶魔交手过么」

「算上之前那山寨货,这是第二次了…………呢」

「那还真是遗憾呢,不能夺走你的第一次了呢,吉尔好沮丧啊。咕斯。」

「——哼、不过真的很吃惊哦、毕竟真正的恶魔,会碾在人类的屁股后面还真是超乎想象呢。」

「这是错误的认识啊。刚才的话我再说一次,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欲求才协力的哦。————拥有极东最强之名的人类到底有何等美味……好想要她的肉啊」

吉尔一笑,站了起来。

随后“哐!”的一声,从瓦砾上飞了起来,

「那么就使出真本事吧!满足吧、满足吧、让吉尔满足吧!滋润干涸的吉尔吧!不这样的话、吉尔就要挽掉你的肉哦!」

摆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挥起了爪。

「接着、接着、接——着♪」

飞翔爪击。

不过,这并非之前那不可视的爪击。

而是有着比天使之环更高的『神之威光』缠绕的爪击。

无法允许比自己低阶的生命存在,绝对杀害的概念。

而这镰风的爪击,便是人类无法承受的,一击必杀的死的具现。

死神之镰。

理论上,只能回避。

「即使不说——,我也很欢迎哦,能有你这种对手。」

可明日奈却停在了原地。

「我要动真格了哦,你这贱货。」

明日奈将挂在脸旁边的黑色鬼面扶正,戴在了脸上。

瞬间————

「二刀拔刀术————三闪·爪刃交叉」



原本无法允许人类承受的死神之镰被弹飞了。

「————!」

吉尔察觉到了。

明日奈所戴着的鬼面,嘎吱嘎吱的渗入了明日奈的肌肤,和她的脸融为了一体。

脸还是明日奈的脸,不过额头上却生出了两只反角,眼睛变成了带有金黄虹环的黑色眼球的魔眼。

和吉尔一样,赤色的魔气缠绕全身的样子,绝非人类的容姿。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明日奈戴上的面具是『修罗面』。

让『鬼』依附自己的魔法武装……不、是咒具。

明日奈装备『修罗面』之后,自己的灵格将升格成为同与恶魔、天使等阶的『鬼』。

所以,将缠有神之威光的爪击弹开了。

「不过…………装备这东西,心会被鬼所吞噬呢」

这是事实。

修罗面伴随着鬼之力的寄宿,同样也会被鬼之心所凭依。

舍弃自我,化作厉鬼尽情破坏,便是修罗面的力量。

此乃狂战士。

明日奈已经不是作为土御门明日奈的人类,而是披着土御门明日奈这幅皮囊的一股暴力。

对此,吉尔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虽然为了取胜而舍弃人格的意气令人惊叹……但这并不是我能欢迎的选择啊。吉尔啊,明明是想和作为人类的你战斗的」

「那种事你不用操心」

不过,明日奈那变成魔眼的瞳孔中,看起来寄宿着相当的意志。

「鬼那种东西,早就推倒了。」

土御门明日奈舔着舌头。

那强韧的眼神

「……————」

让吉尔的身体噌地颤抖起来。

吉尔像冷得不行一样抱住了身体,舔着舌头。

「啊啊阿!那个那个!啊!果然是你真的太好了。有你的话……就能享受一个最棒的夜晚了」

「恶魔的恋爱故事还真是BAD呢。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不把你揉烂也不能从这里离开。」

下一瞬间,这次是明日奈先手。

二刀拔出,斩向吉尔。

「那就如你所愿,来跳舞吧,你这臭婊子!!」

「荣幸之至」

双刀交叉,爆发腕力的挥斩一击,被吉尔面前的右手接了下来。

白刃与魔爪火花四散,相互迸发的魔气,吹起了狂风。

在这交战正酣之时,

「来吧。满足我吧,燃烧我吧。如若不然————」

吉尔的脸上浮出了像被刀切般的狂笑,说道。



「你所爱的国家,就会被魔界所吞噬了!」



            ※※※



日本这个国家,并不熟悉风害这一东西。

听到的,最多不过是在台风下少数瓦屋的瓦被揎掉,倒霉的人家玻璃被吹破的程度。

不过毕竟台风伴随的灾害,大本事水灾、泥石流之类。

并没有风害的带名词,龙卷风那样会造成严重结果后果的糟害。

这是有理由的。

这个国家国土狭小,很难让风积累变大。

可是————

「什么、这是……」

东从狮童所帅的主力部队那里切断了联络,而映入他眼中的东西是————与天上雷云相接的巨大龙卷风。

由风之王权Strada制造的破坏的化身,将沙尘、木片、招牌、车辆统统卷了起来,各种各样的物体被粉碎,化作了超重量的穿甲弹。被这穿甲弹粉碎的瓦砾又继续被卷了进去,——袭向了巡逻组的队士们。

「库!再后退我们就要全灭了!要死守这里!全体攻击攻击、给我攻击!!!!!!」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矢车的指示下,巡逻组的数百名的队士们列队,将龙卷风围了起来,用失去加护的机关枪向龙卷风中的鲁克一通乱射。

拼命地抵抗,决死的抗战。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啊啊、多么没有意义啊。

不谨慎,只能给人这种感觉。

都是徒劳啊。

勉强也是没用的。被卷进通天龙卷,像铅球一样叩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会变成什么样子,只会是滑稽至极的光景。

眼前这东西,是王之权限所使役的『灾害』。

不是用人的手能压下去的次元。

这一点,连东都知道,更不用说在场的各位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寸步未移,不得不抵抗下去。不能屈服于逆十字。

因为他们是护国课。

这份勇气,这份义务感让人深表敬意。不过、

「矢车先生、不能这样!就算攻击再攻击,全部还都是会被龙卷风卷起来的……!」

「可恶……!」

手中的力量,与眼前的威胁。

机关枪,与龙卷风。

彼此的差距——不是只靠勇气这一件东西便能左右的。

打入的子弹被困在了风中,与瓦砾一同起舞。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简直就是投出锤子之前的助跑,在离心力下加速。随后到来的是



「蹂躙吧。空之暴君」



与鲁克敕令的同时,龙卷风爆开了。

瞬间,从龙卷风中瓦砾解放出,像迫击炮一样,以无法目测的速度袭向了周围展开的巡逻组。

回避!

矢车本想这么喊,可又将话吞了下去。

回避?要怎么?

看上去比这倾盆大雨的雨粒还要多的,飞石与瓦砾的死神,埋尽了视界。

「回避、不了……」

只能呆然的直视这份绝望,这是矢车最后的感想。



            ※※※



轰音。

在龙卷风释放的瓦砾那地毯式的暴击直击巡逻组的瞬间,错觉瀑布宣泄般的声音的飞沫传到了身处瓦砾射程之外的东的耳朵里。

之后的一片死寂,看到的只能是一个结果。

『败北』

「……」

死尸累累。

作为战场的停车场,一片荒凉,在被席卷的水泥地面上,碎玻璃贯穿、流血呻吟的人,以及被钢筋、被混凝土块殴打致死的肉块,还有————被子弹速度飞来的汽车碾碎散开的碎肉。

没有负伤的人,一个也没有。

仅仅一击,只是这样就————破坏了巡逻组的防卫线。

「脆弱——」

缠绕死神之风的风之王鲁克看到如此惨状,眯细了碧眼

「照这个步调,要打开凯旋门便是如此简单呢。…………东邦宏先生」

径直朝向不在这里的东。

「……你知道我么」

「欸、当然。知道作战的对手是战争的基本吧。」

「原来如此……正是这样呢。不过惭愧的是,我们并没留有你那边的资料。可否赏脸让我听下,你们的目的,还有凯旋门是怎么回事。」

要准备策略的话,东的记录还是太少了。

所以他率直的投向了质问。

不能期待回答…………、但惊讶的是,鲁克会回答了这一质问。

「要说的话,就是连接现世与魔界的门。将其打开,便是我们小队的至高无上的目的。」

「什……」

东失语了,竟然会如此庞大。虽然有过这会是场大规模计划的觉悟,但没想到的是,这策划的竟会是如此暴举。

「…………到底为了什么。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放下『圣乔治骑士团』籍位的你,会让如此暴举……」

「Mr.东。你好像是在叫做『研究会』的研究会做事,也应该清楚现在的『圣书教会』与『魔术学会』两大势力,对魔法的封锁已经迎来了极限了呢」

「……还真能调查到呢」

「……这样的话,你还不能理解么?」

「…………?」

「这个时代的潮流,我认为让魔法称谓新时代的潮流最为合理。作为魔术学会的骑士,虽然摧毁了很多的逆十字教团,不过我们总是陷于被动,不试图事前阻止逆十字进行那凄惨仪式。而让我痛心的是,现在为了隐秘这方法,根本保护不了人们,根本忙不过来阿。……那么究竟如何是好呢,答案很明了。那就只有像现在这样,将为了隐蔽的准备作到最小限度,将监视管理的准备做到最大限度不可!」

鲁克捏紧了拳头,高声主张着

「为了这一点,首先要让全世界理解到魔法的存在,根据它的存在, 对法律的彻底的修改是必要的。然后让正是配备『机械装置魔法杖』的战力增加,形成强力的防魔法犯罪的趋势。而不得不采取行动的时代转机正是逼近。…………你难道不是相同意见么?Mr.东」

「……确实我所属的研究会觉得有提倡的必要性。」

魔导科学进步的现状,总有一天会让『教会』和『学会』不能继续统治下去。

「Mr.东很聪明阿。……不过这世间不明事物道理之辈也很多。不…………就算明白也要执著自己利益的俗物更糟糕。圣书教会也是,魔术学会也是,这种俗物太多了。还有不肯放手现在的魔术秩序维持的领头人的立场的那伙人,只要那伙人还在高位,组织内的改革便无法指望」

「原来如此,所以你背叛了圣乔治骑士团么。然后成为了逆十字,选择了让现世与魔界相连,这种从外改革的方法吧。」

「是」

鲁克点点头。

「现在的魔术学会那最初的魔法秩序维持机构依然腐败。为了纠正这一点,需要『人类共同的危机』」

「理解了」

「是吧。果然我与Mr.东很合拍呢。……怎么样?不为这个计划出一份力么。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不,这么轻率的想法我无法赞同,你还是太嫩了」

「——!」

因为突如其来斩钉截铁的否定,让鲁克眯细了眼睛。

「确实打开通往魔界的洞,或许可以挥除这类腐败也说不定,……不过现在这个国家的人们会怎么样」

「为了促成大的改革,有一些牺牲也是可以接受的。人们的心会随着时间搁置又搁置,意志会健忘又健忘,如水一般流走,这就是名为心的机械装置啊。改革如逆流而上,需要相应的爆发力的。不得已、我只能废私奉公了」

「不得已,么」

听完了鲁克的主张,以及他加入加队的动机,东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确实这位青年与自己很相似。

指出的地方,看到的地方也都相同。

不过————

「……那么你我并非相似的存在。我所属的研究会确实提倡魔术公开化的必要性,不过同时也觉得更加阶段性的将能接纳魔术的土壤予以整顿才是重中之重。你太过一味的追求速度了,要把这个国家当做起爆剂来使用,作为这个国家的守护者也绝不能袖手旁观。」

手段不同,做法全然无法相合。

「事情不能停留在一国的问题上…………Mr.东不能摆脱国这个概念束缚吗,真是遗憾啊」

鲁克仰天长叹,重新用Strada的剑尖对准了东。

「嘛、好吧。不管你们巡逻组用何种方式都无法阻止我们,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即使如此也要挡住去路的话,就会像着空手战龙卷一样,不会有宽容,不会有同情,只会被踢开而已。」



「要踢开的话就试试看吧」



声音从意想不到的方向传来——伴随着将风撕裂的轰音一起。

「————!」

鲁克在瞬间的判断之后,大大地向后跃起。

同时,刚才站着的地方腾起黑烟,七零八落的爆散开来。

是超质量弹的炮击。

站在战场上的大家的目光,同时投向了炮弹飞来的方向。

站在那里的是——穿着像宇宙服一样的白色机械铠,右手装有炮门就够的巨汉。

「狮童大将!」

正是巡逻组的王牌,身穿据点压制型装备『Percival』的狮童。【注,Percival(珀西瓦尔):攻城机甲皮厚,射程远,杀伤强,它的攻击无法很有效地杀伤可移动单位,但能轻松地破坏敌军的建筑】



            ※※※



回归战场的狮童,首先跑向了东的身边,询问道

「你好像是特务局的男人啊,跑来前线干什么」

「因为联络中断,所以来确认状况」

「正如所见,没想到失去加护的我等竟会这么脆弱。」

狮童的视线游遍战场,发出了叹息。

「——再一会」

「什么?」

「请再维持展现一会。……让状况好转的策略就能发动了。哪怕是一个人也好,也想拖住敌人」

东直勾勾的盯着狮童的眼睛。

「…………有逆转这个状况的可能吗」

「顺利的话」

狮童想了一会

「……好吧,堵在这个策略上了。这样下去不管怎样都是全灭,就用我这条命,把那家伙绑在这里。」

接受了东的策略。

「能动的都退下,不能动的就祈祷不要被炮弹砸死好了。与这个男人做对手,人数是没用的。这里就交给我了。」

装备Percival的狮童对在场全员抛出了指示,走向了鲁克的面前。

「还在想从刚才就没看到你,还真拿出了足够装腔作势的玩具呢」

「是不是玩具,用自己的眼睛来确认好了」

狮童的话里完全感受不到开玩笑的意思,他马上将炮口伸向了鲁克,

「Fire!」

裂帛的一声同时,炮击从右腕扣出。

原本对装甲车和战斗工事用大口径攻击,将一个人类吹飞应该绰绰有余。

「来踢开看看吧,叛逆骑士!用你这混蛋的风,将这根本无需加护,88mm口径的压倒性攻击力的钢块踢开看看啊!!」

88mm炮弹三连射。

尽管有可怕的反作用力,瞄准却几乎无误,炮弹一条直线超鲁克奔去。

操纵总重量一吨的Percival,是拥有怪力的狮童的独门的绝技。

对于已经放出的超质量炮弹,风已不具任何意义。

突破将是毫无疑问的。

压倒性的攻击力推进的钢铁之矢突破了风的防御膜,向鲁克逼近。

「果然连风也无法防御呢,不过——」

那…………么。

鲁克、仅仅侧移半步便将炮弹躲开。

「!?」

是自己没瞄准么。

狮童一瞬间这么想到,不过不对。

鲁克将连续的第二发也在以一纸之隔躲了开来,嘲讽道。

「这种东西,不打不中的话就没什么事。」

「…………!」

怎么可能。这么近距离的炮击轨道也能看穿么……!

不、应该不会。这么想着的狮童深深咬紧牙关

「唔噢噢噢噢噢噢喔噢噢!!」

这次将相当数量的炮弹连射出去。

没有考虑精度。

形成88mm口径的钢铁弹幕。不过——

「都说了没用了,真是不明事理的人」

突噜、突噜、鲁克轻易地回避了88mm炮弹的弹幕。

不仅仅是这样————他还前进了。

「将军了」

同时,鲁克已经缩短到了挥剑的距离,Strada也摆好了架势。不过

——不过狮童之前并非无谋的乱放炮。

「被将死的,是你这家伙啊————!」

鲁克跳过来的同时,为了迎接他,Percival装甲一部分打开了。

在那开口部分狮童的脚边,8只漆黑的铁块滚动着。

——手榴弹

「啧……!」

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

苍白的火焰燃遍了战场,之后,是迟来的爆音轰鸣。

拥有Percival那铜墙铁壁的防御力,就算在脚边爆炸也没有问题。

不过肉身跃近的鲁克就另当别论了。

炸烂、粉碎,只是剑身距离的话,毫无疑问会即死。



对————如果他不是凤之王的话。



「Strada」

风之王权Strada拥有统御常世一切风的全力。

而这瞬间,狮童制造的『爆风』也不例外。

爆风发生了扭曲,不自然的避开了鲁克,于是乘爆炎而来的弹片也尽数远离开来。

唯有完全无视自然法则的神之权利的持有着才能引发的奇迹,让狮童自爆觉悟的一击流产了。



轰————!!



然而,贯穿爆风漩涡的『橛』朝鲁克眉间飞来。

「早就知道爆风对你这家伙没用了!」

响彻战场的是,本应王牌被躲开的狮童的声音。

炸弹仅仅是诱饵,夺去视线的烟幕,才是为了打出真正王牌的、布局。

狮童的本命,是右腕炮门旁边装备的,Percival的最强武装。

炸药式堆积掩体『NailPunisher』。【注:NailPunisher,铁钉制裁者】

即使失去了刻在橛上的加护,它的贯穿力与破坏力仍是施加加护炮弹的数十倍的铁之怪物。

而这怪物牙,从超近距离的死角放出。

毫无疑问的一击必杀。

无法回避。

因为那远远凌驾与人类的反应速度至上,回避的道理——应该没有才对。

「看到了哦」

即便如此————鲁克还是躲开了。

仅仅是侧了一下头这,仅仅是最低限度的动作。

「怎么可能…………」

施加过几重的布置,竟被尽数打破,事到如今,狮童的脸上已写满了动摇。

为什么……那应该是完全的死角才对…………。

「不明白么?」

鲁克说道

「风之王权也就是风本身。围绕着这个世界的大气,都是等同于我身体的一部分。所以炮弹是什么样的,多大速度,从哪种角度靠近过来,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

最初的烟幕没有任何意义吗。

将炮弹轻轻躲过,连从死角发射的超近距离攻击也不例外的一切,都是必然的。

鲁克只是听着风的声音,边看穿了狮童的一切。

「…………」

赢不了。

狮童确信了。

自己,连触碰这个男人都做不到。

「——不过!没有决胜手段,你这家伙还不是一样!要用那细身拔掉这Percival的装甲吗!」

那么就这样拖入持久战好了,坚持到东所说的『计策』实施。

狮童如此决定,抡着双拳。

「欸、确实。刀刃如何斩击也一定是毫发无损,那么,这里就改变一下『风』的使用方法吧」

言罢、鲁克将自己的右手平展开。

「风之王权还有这种使用方法哟」

瞬间,战场上风向的流动发生了改变。

风被吸入了鲁克摊开的手掌。

……集结大气?

这种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狮童锁紧了眉头,变化发生了。

光。鲁克伸出的右手上,大气的集约点上生出了闪电般的白雷。

「不好!狮童先生、快逃!这一下不能受!」

是东的声音。

他察觉到了鲁克的意图。

不过已经太迟了。

鲁克理所当然的躲开了再次击出的『NailPunisher』,将白雷按进了狮童装甲的腹部。

「咕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地,狮童的从身体全体的内侧,发出了青光,如山一般的巨大身体吹到满是硝烟的地方,崩落了。



            ※※※



从远处围观两人战斗的东,从喉咙发出了屏住呼吸的声音,

刚才的是……等离子体。

经过高压压缩空气膨大之后放出了热。

鲁克将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一点一点的集束起来,高密度压缩下的气体朝『第四物质形态』等离化,变成了拥有超高温的热的等离子体。

……碰到那种东西的话,连片刻也无法坚持住…………!

受到如落雷般的直击,就算Percival有如城寨般坚固防御力,里面也不过是人类。

大气等离子化的高热量扣入的话,体内的水分会沸腾。

不过————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狮童用手撑起倒下的身体,跳了起来,再次打向了鲁克。

鲁克理所当然的仅仅保持一点距离,轻松躲开。

「……没得到教训呢、你」

「哈啊…………哈啊…………!这种、电击成都的……没什么」

狮童撑着膝盖,继续向鲁克发起挑战。

继续挥出不可能击中的拳。

为了完成死守这里的任务,强烈的意志力,引导肉体超越了极限。

不过——如此抵抗的狮童,在鲁克眼里却只有愚昧。

「真是顽固的人啊。想留一手也很麻烦。——下次就用10被的压缩率,让我们结束吧。」

鲁克低语着,毫不宽容、毫不同情地再次伸出了右手,集束起周围的大气。

就算是狮童,也已经到极限了,没有下次了。

「库!怎么会让你得逞!」

「保护狮童大将!」

看到这幅景象,受伤的巡逻组队士们站了起来,想要救下狮童,不过

「不行!现在不要行动!」

东对持枪准备突击的巡逻组队士们一声喝斥。

他们上去根本无足轻重,现在想来,只要能拖住敌人,哪怕多保存一位战力也好。

保存下来,迎接那必定到来的——逆转的机会。

不过…………要是在这里功亏一篑算什么。

「……拜托了哦。大家」

东低声祈祷着。



            ※※※



「是、一切如计划,没有停滞的进行着」

与松原市邻河相隔的台东市的郊外,有着人手无法进入的森林。

如果不是老手的人进入可能就会遇难,稍具规模的森林。

现在,在狂风席卷的森林之中,有一名正用手机进行可疑密谈的男人。

「鬼兵队与巡逻组非常顺利地分开了,对土御门明日奈那良好直觉将计就计的作战也很顺利,想来正是优秀过头了呢,呵呵呵」

不见月亮的风暴之夜。

草木丛生的猫咪森林对视线近乎不利。

而在黑暗中,男人愉快的嗤笑着。

「欸、巡逻组那边受到了『哭喊女』,处于战力全毁状态。预备武装也集中在『哭喊女』的效果范围内,作为战力还需要花些时间,不过相信只要一会,鲁克・萨瑟兰氏就能全灭巡逻组了吧。无法使用加护的巡逻组与一般自卫队无异。可以称为身体状态惊人的,也只有作为大将的狮童。不过,他也不可能是鲁克氏的对手吧。」

对着话筒所说的,是原先在松原市发起的战斗的一部分。

男人通过电话,向对方传达着各种添油加醋的战况。

「唯一能让状况好转的就是鬼兵队队长的土御门明日奈了……现在正在与小队最高战斗力的吉尔氏对手。虽然土御门明日奈果然不辱极东最强之名,不过与真正的恶魔交手也必至苦战。也就是说,无法期待土御门的增援。」

于是,如此断言。

「不久,渔港的前线司令部就会陷落了吧。前线崩溃的话,毫无疑问会从特务局对策本部发去紧急支援邀请。我会尽力高价倾销的,不过在那之前…………要对付那伙最后的底牌,别动队啊」

瞬间,雷光照亮了黑暗。

打电话的男性就是…………与东分别的、应该正与旧结城小队的别动队合流的,特务局副局长浅井。

他的嘴角,浮出了平时在人前所看不到的狰狞笑容。

「……哈哈、请不必拘礼。一切都是为了我等可爱的合众国。那么再见」

留下为了美国这般痛快的豪语,挂断了电话。

「…………库库、不过东君。你是个愚蠢的男人哦。将别动队的指挥官,最重要的职位交给了最糟糕的人了呢。……嘛、反正我也打算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来拿下也是,推让给我反而省事了呢。」

没错,他是……『小队』的一员,近十年前潜入护国课的美国内探。

顺利潜入了护国课的他,帮助结社行动便的这次任务便是,成为小队的一员协助作战。

……也就是说,针对的海魔对策,浅井将周边装备全部集中起来,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让武装集中在『哭喊女』的效果范围之内。

如今护国课的苦战,全都是这男人促成的。

而现在,他为了将护国课最后的底牌——别动队消灭,正在等人。

「!」

从林间突然发出沙沙的声音。

然后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名是穿着黑衣的异形巨汉。

然后另外一名,是穿着能让联想到阿拉伯舞女的轻装,披着防毒面具的异样少女。

「哎呀哎呀,让你久等了啊」

「在、和哪里、打电话?」

巨汉发出噪音般的询问

浅井小小的缩了缩肩。

「只是给结社报告现状罢了。加德扎先生」

用既非说谎,也非事实的话搪塞过去。

浅井要除掉的对手不仅仅是护国课,还有小队也是。

这一点是不变的。

「……莎乐美小姐来了呢。真让人放心啊,那么,马上启程吧」

所以,浅井迅速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

走在了前面,

「断掉护国课的根本」

浅井将两名逆十字引向了与别动队合流的预定地点。

在路上,

……剩下只要这些笨蛋和别动队一起收拾掉,胜利就是我们的了。在主角登场之前,尽情地起舞吧。

他背着后面并未察觉的两人,笑了起来。



           ◆



在风暴中的神原神社出现,拾起大和斩落右臂的是,他的义妹——藤间真白。

万万没有想到的人物登场,大和哑然地看着她的脸,僵直了。

然后被切断右手的断面塞住了,这时疼痛也消失了,大和好不容易动起嘴

「为什么、要来这里阿。」

问了出来。

真白回答道,

「当然是为了不让哥哥再受到危险,过来阻止的阿。」

面对兄长的手被笔直的斩落的状况,瞳中不带丝毫动摇都地盯着大和。

这瞳孔洞悉了一切,理解了一切,更胜于雄辩。

「…………这样啊」

大和想起来了。

自己的剑是谁教授的这件事。

知道了神原天童拥有与魔法之暗对等的技术。

然后是教授神原天童用剑的,构筑魔术之暗的巢,又在刚才剥去大和獠牙的逆十字——漆原雄一郎。

既、神原天童与漆原是同类的可能性极高。

那么作为神原有人的藤间诚,难免也是一样。

……那么,他的女儿也属同类也说得过去了。

「真白。你也是这一侧的吗」

「…………」

真白没有回答。

单单只是用那寄宿着静谧光辉的瞳孔,盯着大和。

这也可以理解为肯定,不过

「……不、现在怎么都好。你是哪一边的人类现在都没关系。比起这些,我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还打算去么?去追静马小姐?」

「当然阿。因为放不下那家伙阿」

大和向真白伸出左手,要求她交出破锭。

不过真白摇了摇头,拒绝了。

「这幅身体去了又能做什么阿。比起真白,哥哥要更清楚的吧?」

「跟这种事没关系」

……对,并不是能不能做什么。

「就是不想这样无知下去,就是不想就这样对那家伙究竟背负了什么一无所知地就结束掉阿!」

……就这样下去的任何一件事情,我都会无法接受吧。

因为那样的“对不起”,只会让人后悔一辈子。

因为那样才是大和更讨厌的事情。

「…………所以说,明白这些的话,不是就应该接受了吗?」

「!」

穿过雨打在沙砾上的声音,响起了静静的声音。

「……你、知道么」

静马不打算留下来。

我询问着,真白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就告诉你,静马小姐为什么要离开哥哥。也就是她的打算」

这么说着。

「不过、如果在告诉哥哥之前,哥哥必须知道一些事情。」

「关于什么」

「哥哥六岁之前都在哪里呢。还有……神原爷爷、爸爸的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

「虽然这些实在不是哥哥应该知道的东西……不这样做就不能接受的话,真白就不会踌躇了。因为…………要保护哥哥,是真白和爸爸最后的约定。」

……和老头的约定?

为什么这里义父会出来呢。

无法理解这些话,大和无法掩饰这份疑惑。不过,真白将这样的他搁在了一边,开始说起来。

静马知道了神原天童的日记内容的事情,

以及她做出离大和而去的决意理由。

——作为藤间大和这个人,被隐藏的秘密。

「一切都要从11年前的12月25日,真白的爸爸藤间诚和天童爷爷,从某个狂信的逆十字教团,救出一个男孩子的事情说起」







第三章 神原天童



他一直是那么无力。

他一直就在这里。

身为超越人类的存在……缺什么也做不到的绝望。

自己为何还在这里呢。

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继续活下去呢。

……朝唤作朋友的青年递出了手…………是为了什么而继续存在的呢。

被无法解答的疑问所折磨,观测者孤独的,走向了世界的外侧。



            ※※※



十一年前。

日本存在着一个狂信的逆十字教团。

名为『十字岭』的,由中世纪『蔷薇十字团』的残存集结而形成,真正恶魔们的逆十字教团。

他们的教义,组织目的是让他们2000年前肉体被破坏,混入灵子环流的主人魔王的灵纹,再次接受肉体这件事。

为此,为了制作出可以容纳魔王的容器,启动了『超人计划』。

于是随着经过半个世纪以上试行错误的结果,他们终于做出来那个容器。于是在1999年12月25日,魔王之星格外闪亮之时,他们进行了降灵仪式。

不过事前掌握了这个情报的圣书教会、魔术学会、护国课的联合部队,强袭了教团的据点。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毁灭教团,成功挫败恶魔们的计划。

不过————没有完全成功。

魔王的灵魂,降临到了被选为容器的少年。

因为仪式不完全,并没有觉醒,不过确实寄宿了进去。

既然是这样,也无法轻易地痛下杀手。

借由杀死少年的契机,造成魔王使用空容器而完全觉醒的可能性极高。

所以踏入据点最深处的圣乔治,站到最后都没能下手。

地下的祭坛,在这连星光夜也无传到的黑暗之中,刺痛耳朵的寂静,川流着。

到底经过多了少时间呢。

打破寂静的————是一起踏过恶魔尸体,并肩战斗过来的战友——圣约翰·藤间诚意外地发言。



「天童先生啊,俺想赌这少年一把。」



「赌?」

「欸、……要是能够容乃魔王的容器,应该可以把魔王关在里面吧」

「也就是说、将这名少年的心,养育成不会输给魔王的强韧吗」

诚从经过战斗之后意见变得破破烂烂的法袍中取出了香烟,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认真的么」

「当然。假设现在就在这里把这小鬼杀了……魔王也没有觉醒,也并不代表魔王就会死去。魔王的灵魂便会回到灵子环流中去,逃离这里。不是还会在别的地方造成同样的悲剧么?」

「………………」

「不能再起事端了。所以瞒着三个组织,将一切隐匿起来就没事了吧。一切都为了没有发生的事情——死了这么多人」

诚点燃了嘴中的香烟,吸了一口。

再次向神原道出了事实。

「今天这里发生的战斗,迟早都会暴露。然后魔王之力无论是谁都必定谁想要得到,谁都想要染指。俺们无法再次制止徘徊灵子环流的『朗基努斯』了吧。……这种事情,天童先生也应该明白的吧?」

神原无法反驳。

诚所说的是正确的。

在这场战斗中,圣书教会是十二使徒三人,魔术学会是高位魔法师四人。护国课巡逻组大将以及鬼兵队两人,总计损失了九人。

这并非仅仅9人。

而是称为人类最高战斗力成员的9人。

想要填补着损失。

纵使在这里破坏了魔王的容器,难保哪里会有研究『十字岭』的事情得出成果人尝试同样的仪式,那时已经无法阻止,阻止不了了。

「于是这样一来,对于俺们人类最初手刃魔王的机会也说不准。等到这个小鬼成长成能够吞下魔王的人,魔王便会在这家伙的灵魂中溺死。这样一来,围绕世界最大的问题便能烟消云散。」

「要将这样的命运,托付给这孩子么。」

「比起这样的命运,总比死掉要好吧。藏在这么昏暗的洞里,无论怎样也都是死。」

诚说着。

这条生命并不能生存下去。

既非善亦非恶。

这么想来……乍听上去非常危险的赌博,其实是非常合理的。

杀掉会伴随魔王觉醒的风险这一点不会改变。而尤其要说的是杀掉之后,正如如之前诚所说的,第二个、第三个『十字岭』的出现僵尸毫无疑问。——这样的情况,再也无法防住了吧。

那么————,赌上这战胜魔王的仅有的一点可能性,才是最合理的。

「…………好吧。我也赌了」

所以神原同意了他的想法。

「诚、不过要知道,这件事是无法得到世界的认同的。没有杀掉少年这件事,非由将一切隐藏的我们来做不可,责任重大啊。」

「当然知道。……第一、即使教会和学会的家伙们能够赞同让这小鬼活下去,能看到的结果也只有被关起来这一个。那帮只求保身的无趣家伙,想也直到不会喜欢抱着一个炸弹吧。……在那些家伙身边,孩子怎么会能得到正确的教育。」

诚如此回复了神原的忠告,像为了掩盖难为情一般微笑起来。

「……抱歉呢、天童先生。随便被俺卷了进来」

「也不算被卷进来。比这个这……照你所说,好好斟酌一番的话便知道这是最为合理的。将魔王的灵魂握在手中的情况,跑了第一次就找不到第二次了。这可是打倒魔王千载难逢的机会。」

神原一度停下了话,看了看少年

「这个从『恶魔』们那里夺走一切的孩子,他的将来会怎样,也非常让人感兴趣呢」

对、这和自己一样,将那被世界排挤的命运——

「……不管是善人还是恶人,都将会是值得自豪的人。俺们能做的,就是将这份自豪给他而已。」

「没错」

就这样,两名十二使徒开始用自己的手,着手养育寄宿着魔王的少年。

那是在魔法之暗,如同水底一样的地方,单单只是作为『祭品』的少年。

他们期待着,这名少年总有一天依靠自己力量,打倒魔王的灵魂。



            ※※※



藤间诚给两人保护的少年取了大和这个名字,并瞒着圣书教会与魔术学会,带到了他的家里。

从保护后的一段日子,因为仪式的后遗症造成的记忆空洞让大和感到害怕,大和一直闷在家里。为了让他恢复,在诚的介绍下引荐成为神原甜筒的弟子,学习神原一刀流。

这个修行是锻炼心灵和身体的一环,同时也有托儿所的意思。

十字岭讨伐作战之后,圣书教会损失了三名使徒。这个影响,让诚不好回家,家里经常都空着。

「真是的、现在在教会忙死人啊」

于是现在,久违回到日本的诚,来到了夕暮下的神原神社。

诚走进院内,围观藤间大和与神原的第一弟子——土御门明日奈进行的模拟战(说是模拟战,其实只是大和一味挨打罢了)。神原考虑到自己的困境和教会的现在,表面上为了成立护国课,实际上为了与教会绝缘,而拒绝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归还命令。

「这之间的十二使徒会议中,给出了让『犹大』之位以战斗专属佣兵的形式复活的意见。」

「犹大也有了么」

「炎之王权Ignis【注:意语,鬼火伊格尼斯】的使用者作为候补,单纯战斗力的话可能比我还高吧。可是教皇怎么也不点那个头,所以还没有眉目呢。……还想这如燕的生活,能再持续一段时间啊。」

「你真不得了啊。明天还要派去罗马吧」

「……圣安德烈回归议席的话,俺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呢」

藤间装做没事一样,劝诱起神原回归。

「不行啊。——我要遵守保护这个国家的约定。」

神原俨然不动,用坚定地声音拒绝了。

这是与塟魔局青年将校,漆原雄一郎之间约定。

神原天童坚守着,在消灭了漆原之后,朝他丢去的单方面的约定。

为护国课的创设尽力也是,保护土御门章义的孩子也是,以及……不让美国盯上,将讨魔逸刀流更名,传授给土御门明日奈和藤间大和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遵守这个约定。

只是为了遵守半个世纪之前,与敌人之间的约定。圣安德烈作为神原天童,继续留在了极东。

这一点诚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只是吃惊的,像对着什么崇高的东西投去了暧昧的一笑。

「你也真够顽固的呢,天童先生。」

「只是怯懦啊」

「怯懦?」

这意外的回答,让诚的视线从模拟战移开,投向了天童的侧脸。

「自己除此之外,不像这样决定一直留下来的话,我会迷失自我的。为什么我会留在这里呢。会什么我非这样长生下去不可呢。————圣安德烈这样的存在,是为了在这个世上成就什么才诞生的呢。尽是疑问,却找不到答案。正因如此,我才会决定望着水平线的彼方,守护世界和约定。……2000年的时间之海,对渺小我来说太过宽广。」

不这么做的话,就无法把持正常了。

说着仅仅如此的话,夕阳照耀着凝视遥远水平线的神原的侧脸。

他所看到的景色会是多么孤独,对于仅仅活了不到30年的诚是难以想象的。

那便是,太过宽广的缘故。

不过这个时候,看着遥远水平线的神原的瞳中,映出了大和的身影。

「…………要是我回归十二使徒议会,谁来照顾大和啊。那家伙可不是能丢开不管的人哦。」

神原浅浅的笑了起来。



看着这份笑容,视线移回了模拟战,在那里——

「必杀FireBomb!」

是将藏起来的爆竹投向明日奈的,大和的身影。

「哈哈、……活该」

对不顾亲情的卑鄙,不得不让诚感到赞同。正所谓胜者为王,投去的FireBomb终究被明日奈干脆的躲了过去,接着回手一记漂亮的面击,毫不留情地将头重重的叩进了地面。

总之在明天出发之前,就用铁拳矫正大和那腐败的根性吧。诚在心中如此决定了。



            ※※※



「咕啊—!又输了啊!凭什么啊!」

院内、在同明日奈的模拟战中败下阵来大和在地上一边滚着,一边嚷道

「喂老爷子!给大姐秘密特训了吧!好狡猾啊!」

「才没那种事啊」

「魂淡大姐,你说谎了吧!就是那个、你一定吃了那个叫伟哥的东西!」

「那个应该叫兴奋剂啊,怎么可能会吃啊。不要自己狗屎就怪我啊、臭小鬼。不过说回来……输的人要绕镇裸跑一圈的约定,没忘吧?」

「呜、……跟小学生较真的高中生,不觉得很没出息吗。」

「所以我只用了半截树枝来做你对手不是——吗」

说完,穿着水兵服的明日奈将手里的小树枝啪叽一下折断了

「还要什么?明明是个大男人居然还要爽约?」

「咕唔…………」

「算了算了——。反正对臭小鬼的裸体也没兴趣,本来就是随便说说的,想爽约的话爽约不就好了?不过嘛、到那个时候你在我心中的评价就会比大便还——」

「可恶!你这魂淡大姐!做还不行么,我做!」

「都说不用了啊,倒不如说别做了啊,眼睛要烂掉了。」

明日奈将脱掉T恤,正准备松开腰带的大和的脚拌倒,踩在趴在地上打滚的大和的背上。

「不是很好么。作为一个不守约的屎壳郎,很适合你哦。」

「咕哦噢噢噢噢!开什么玩笑!是你要我做的吧!把脚拿开!」

「姐姐大人、请让我绕镇落跑一圈,说了我就拿开」

「姐姐大人、请让我绕镇落跑一圈!」

……虽说再教的机灵一点的就好了。

神原和诚看着两名弟子的争吵,苦笑起来。

「哼、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就放过你好了。没想到你还真的是个无药可救的变态呢」

「哈!?变态什么的,又不是我要做的……」

「现在不是你自己要做的么」

「唉?……啊」

大和现在察觉到了事情,脸色苍白了起来。

「来啊、快脱啊变态。让姐姐好好看看」

「呜呜…………畜、畜生!这次一定要让你好看!」

留下放弃模拟战之外的另一场对决的台词,大和飞奔出了神社。

之后不久,从大和跑去的牌坊那边传来了声音。

「啊、大和,等一下就好,这是我被猪塚君欺负时候,作为回礼的曲奇、呀——!大和露着〇〇要做什么!」

「不要拦我穂波!我要遵守裸的约定啊!」

「以前不是也有过没有遵守的约定吗!?等等啊大和!」

看来是和往神社方向过来的穂波撞了个正着。

而且还把短裤和胖次都脱掉了,如约定中的全裸绕镇奔跑一圈去了。

察觉到这点,这次诚的脸色苍白了。

「那、那那那个呆子!那个样子跑一圈下来,我会被学校老师叫去的阿 !只是出一趟差就要受那么多白眼!天童先生,快制止那家伙啊!————喂!给我停下你这白痴!」

听着渐渐远去的两人的声音,天童用吃惊的视线,看向了明日奈,

「……真是的。不是说了那家伙是小孩子不是吗?你也稍微有点大人的样子啊、明日奈。」

「切——」

居然佯装不知

神原叹了口气。

「呀嘞呀嘞、你是真讨厌大和啊」

「很讨厌哦。那个臭小鬼,眼神恶心,又自大,而且还很狗屎」

看似很有道理,不过只是和明日奈相比要弱而已,大和其实一点也不弱。

「呐、为什么爷爷要教那臭小鬼学剑呢」

「什么?是因为我亲自来教才太烂的么?」

「不、不是这么回事!只是有些在意而已!」

「嗯……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这对那家伙都是必要的。」

不是知道大和的境遇么?明日奈听到神原如此回答,暧昧地点了点头,

「不过……神原一刀流不是护国之剑么?」

反问道

「爷爷不是说了么。因为神原一刀流……讨魔逸刀流是比任何人都爱着这个国家,爷爷朋友的剑,所以想要用于守护这个国家才是。」

明日奈也知道神原一刀流的由来。

将神原紧紧联系在这里的约定也是。

所以教授和塟魔局毫无关联的大和以护国之剑,让人无法接受。

「那种任性的臭小鬼,又不会像爷爷一样成为正义的伙伴,完全就是个小混混啊」

说不定就是这样,神原在内心笑了起来。

大和确实不是什么公务员的料。

不过小混混的未来形象,其实很好想象出来,不过。

「就算是小混混也不用特别在意,让那家伙做他想做的事情就好」

「不过那约定…………」

「约定不用操什么心了,因为有你在阿」

「————!」

护国之剑的后继者,不是大和而是你啊。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宣告,明日奈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只要明日奈加入护国课,用这把剑守护着个国家就够了」

「…………也、也就是说、那个,爷爷、很期待我?」

「当然阿。因为明日奈可是我的第一弟子阿」

论身体能力的话大和要占上风吧。

但论剑的感觉,明日奈和大和就相差甚远了。

明日奈多持有的,是天性。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够拥有桐十字岭讨伐战的参与者们并肩作战的实力。

神原如此想象。

「……接下来、吵闹的孩子也会去了,该做晚饭了么。明日奈也要来帮忙」

神原向着稍微离开神殿的地方,自己的家里走去。

而在他的背后

「呐、爷爷」

忽然传来了声音

「我、绝对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人。我会变强,强到能够保护爷爷所要保护东西。」

「……那就拜托了哦」

「嗯」

看着明日奈露出灿烂的笑容,神原不禁想到

这样的日子,还会一直继续下去。

如此平和、温馨的日子。

不过、这想法只是一厢情愿……绝对无法逃避的瞬间正时时紧逼而来这件事情,神原很明白。

从将大和保护起来的那一天起,必将到来的约定之日

——魔王觉醒的瞬间。

神原也是、诚也是都做好了觉悟。

那一天,两人发誓,赌上了大和的命运。

那么——在那约定之日,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有只有一件。

那就是将责任托付出去。

「…………抱歉,明日奈」

「唉?爷爷、刚才说什么?」

「不、没什么」

神原暧昧地搪塞了过去,凝视着渐渐变成夜晚的天空。

黑暗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浓重起来。



于是,——在那数年之后。

在那个怠人闷热的夏天。

明日奈进入了期待的鬼兵队,离开神原神社出发去往东京的那一天,决定的征兆终于开始出现。

大和……发高烧倒下了。



            ※※※



小学五年级的那个夏天。

大和在早会的时候病倒,诊断为感冒,早退了。

无法抵抗这有生以来地首次经历,大和感觉被热魇住了。

看到他的样子,都会『那种笨蛋也会感冒阿』这样一笑而过,只有一个男人脸色发青。

那就是藤建诚。

诚看破了这症状是『觉醒』的预兆,在傍晚之前,为了将这些传达给神原天童,带着真白一同前往了神原神社。

正值明日奈的送别会,以及预定明日奈与大和最后的比试的日子,把知道大和秘密的所有人集合到了神社。

诚将真白交给了在院内锻炼的明日奈,在神原的房间里把一切交待完毕。

之后摆着一幅阴沉的表情,吐出一口烟,询问道。

「天童先生。……看来不只是单纯的感冒呢…………」

神原小小地、慢慢的摇了摇头。

「……你也明白的吧。作为超人的大和身体远远超过了人类规格的结实。不是病毒那种程度的东西能影响的。」

「嘛……虽然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医生也认为这症状是感冒阿,果然是俺弄错了吗……」

「不过、这只会是奇迹般的事情阿」

神原深深的叹了口气

「对了,虽然不想说,但时间不够阿。看起来、再这样下去的话,这场赌博我们会输掉的阿」

大和还是个孩子啊。

虽然正在茁壮成长,变得越来越坚强,但毕竟还太过年幼。

现在这个状况觉醒的同时,未成熟的人格将会被魔王的意志所吞噬掉。

「但是也不能杀掉阿。天童先生」

「这是当然的」

神原理所当然的立即回答道

「我们任性的让大和活了下去,任性的将梦托付给了他。寄托着他人梦,直到最后的最后,已经和这家伙打断骨头连着筋了阿」

「正是如此,只要给孩子提供能让孩子的心灵慢慢自我形成的呵护,一定会变得有出息的阿」

对着回答,诚发出了满足的笑声,将香烟押进烟缸碾灭。

随后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阿」

说出了意味深长的话,看向了屋子里的装饰刀。

在台架上睡着的,是一柄日本刀。

而这正是两人为了应对他们所预见的今天而准备的一策。

将大封印魔法刻入刀身的魔法武装。

式刀·破锭。



            ※※※



「哼、那个臭小鬼睡着了呢」

在院内空挥剑的明日奈嘟哝着。

「那种笨蛋也会感冒阿」

明日奈的旁边的人,看着剑身点了点头。

「唔嗯……。哥哥很精神的,不用担心」

「真白喜欢那家伙呢,那家伙到底哪里好了,我完全想不出来啊。」

「嗯……。明日奈姐姐讨厌哥哥呢」

「最讨厌了啊,那个在送别会上还要找茬吵架的狗屎自大小鬼」

「对、对此,作为妹妹感到非常抱歉。不过哥哥还是有很多优点的不是么?」

「很多呢。那么说出10个试试」

「唉、…………………………………………………………」

真白的额头上达拉达拉地冒出了虚汗。

一时气氛糟糕地沉默下来。

「……说是很多,其、实是有点夸张」

「那没有10个也行」

于是,真白干劲十足的回答道。

「首先是哥哥能很美味的吃掉真白做的饭——」

那不是单纯的饭桶么,明日奈这么想着,不过总之还是听到最后吧。

「还有……………………还、还有……………………把饭一颗不剩的漂亮的吃掉!」

「果然只是个饭桶啊」

「不、不是的!那是用语言无法应容,意味深远的东西」

「怎么讲?」

「……那好像是很费事也说不准。」

「原来如此,我懂了。……没有强行去理解的必要这件事情。」

噌的一下,最后一记大幅的斩击之后,明日奈收刀入鞘。

「不过遗憾呢,本来还想揍到他三个星期站不起来的再离开镇子的。竟然输给了区区感冒,还真是锻炼不足啊、锻炼。」

「啊哈哈、哥哥昨天也说了一样的话,都能听到京都的救护车的警报哦…………难道是,同族的厌恶?」

「那还真是无可奈何呢」

不说这么过来,确实说不定能让明日奈接受。

顽固

决定的事情就决不更改

这样大和确实和自己很像。

大和也一定在床上和自己一样,为今天决斗的告吹而懊悔吧。

「……嘛、因为我正月左右也要回来的,到那时再交手吧。帮我告诉他在那之前变强到尽量不会被我宰掉的程度。」

于是,明日奈提出了让真白转达再战的约定。

不过真白因为这请求,表情阴沉下来。

「怎么了?」

「……真白呢、不是很想让哥哥变强……」

真白说出了这么一句

「总感觉,哥哥会去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

「嗯……虽然知道哥哥与普通人相去甚远,也知道哥哥自己想要变强,不过真白觉得……只要维持现状就好。想要在那个家里,爸爸、哥哥、真白,让这样的每天持续下去」

并不是什么特别事情。

就算弱下去也没关系。

只是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持续下去,真白如此盼望着。

「那、那个。虽然是很任性的话,但是希望明日奈姐姐也一直留在小镇里——」

时光流逝,暮色降临。

叩、叩、

敲打石阶的声音,转到了两人的耳朵。

「…………?」

来这个神社惨白的客人非常罕见。

因为有乖僻老头和巫女挥剑的神社,给人感觉非常不妙。

所以来访的客人只有藤间家的人,以及大和的朋友们了了数人的程度。

而现在,出大和意外的藤间家全员都在这里,大和也在家里面睡着,他的朋友也不过火来才对。

那么是谁?

两人向日薄西下的牌坊偷去了视线,在哪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阿勒、不是臭小鬼么?」

「欸?」

那就是大和。

「哇啊、哥哥!?」

一定是大和。

穿着睡衣,踩着摇摇晃晃的危险步子向这边走来。

真白立马飞身跑去,

「真是的、不行啊,要好好睡觉的话!身体这样摇摇晃晃的要怎么比试啊!」

叱责起大和。

以他的性格,很容易想象不可能大方的放走和明日奈的送别比试而做出暴行出来。

「这次比试的话,留到正月再战,明日奈姐姐已经说了,今天必须要好好休息啊!——明日奈姐姐、真白先把哥哥带回去了。」

「啊、那么我也一起…………」

说完、靠近大和的那一瞬间————明日那感觉到了。

被汗水打湿的大和刘海,

在那深处的光芒——————非常狂野的闪耀着。



「真白!快离开那家伙!!」



明日奈叫喊着跑了起来,几乎同时、大和对着眼前的真白举起了缠绕黑炎般邪气的拳头。



            ※※※



正在大和出现在院内的那一刻。

在院内侧边的神原天童的自宅里,两位大人正围绕着破锭继续交谈着。

式刀·破锭。

赋予能将觉醒的魔王再次封印的强力封印术的魔法武装。

原本对于拥有将『灵子』本身完全消灭的术式『朗基努斯』的魔王封印或结界这类无法通用。

因为关闭的瞬间,牢笼就会被消灭吹飞。

所以,两人对大和体内灵子设下了结界。

在这里扯下老龙的话,消灭掉它的同时,也等同于消灭自己的生命,魔王无法使用『朗基努斯』。

这便是五年间都没有使用魔术的两名『圣痕持有者』,为了今天在地下工房锻造、雕琢、诞生出来的一计策。

「如今正是使用那个洞的时候了,是吧、天童先生」

诚发出了豪迈的声音。

不过与之相对的神原却显得表情黯淡

「因为还没有调整完全,还怎么想用呐……」

「果然会有危险?」

「不能说绝对没事。如果输出不安定的话……、把除魔王其他的东西封印起来的可能性会很高。」

不过

「…………可是天童先生,已经没时间了」

正如诚之所言,已经没有允许踟蹰的时间了。

「我明白。在调整期间魔王觉醒就完了,征兆出现的之后就没有迷茫的功夫了。」

神原拿起破锭,站了起来。

就像是猛地挥开自己的迷茫一样。

诚继续说道

「那么事不宜迟,今晚把魔王的再封印给……」

两人走了出来,————而正在进入院子的瞬间。



一声轰音,明日奈突破了墙壁,飞到了两人的面前。



「什————!」

「明日奈!?」

「…………、……」

明日奈撞上了墙壁,头部受到了巨大打击而流出血来,失去了意识。

只是、在昏迷的她胸前,紧紧地抱着一个孩子。

是真白。

「真白!发生什么了!」

诚慌忙地的问道

被明日奈抱着的真白,想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睁大了眼睛

「哥、哥哥他…………他」

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

瞬间,两人脑海中浮现了最糟糕的可能。

两人又同时看向了明日奈所撞开的洞。

在那深处、

在那被茜色染尽的院内

「大和……」

被黑炎般的邪气和赤色的闪电缠绕四肢的大和伫立在哪里。

「……啧、那是朗基努斯!」

神原看着大和的四肢战栗起来。

绝不会错。

2000年前,天上军的大将基督埋葬的魔王的魔法武装。

缠绕赤色闪电的黑枪。

神原天童————不、圣安德烈在畏惧的同时察觉了。

绝不会错。

魔王觉醒了。

「可恶啊。比预想的还要快啊。」

「现在可没有感叹的功夫哦,诚」

「我知道啊,天童先生。这看来只能在战斗中注入破锭了啊。」

「就是这么回事,不过,在这里的话会非常不妙」

在这里战斗会把明日奈和真白卷进来。

如此判断的两人,从小屋飞了院内,站在了魔王的跟前。

随即大和…………不对、是魔王铸造的人缓缓动了起来,将视线从明日奈身上移向了两人,

『…………十二、使徒……』

从大和口中发出了,不属于大和的声音。

『十二、使徒、十二使徒哦哦哦哦噢哦哦哦喔哦哦rrrr唔唔唔啊啊啊————!!』

声音中饱含着阴暗而又深邃的憎意。

「看来魔王先生的目标是我们啊」

「嘛、那家伙痛恨着我们呢,特别是我…………2000年前也是,5年前也是,因为都是我妨碍了那家伙啊」

不过这声音缺乏理性。

就像是怨灵吐出的憎言扩散开来一样,以纯粹的曾恒与愤怒演奏出来的声音。

……还没完全觉醒。

两人领悟到了这点。

那么,决胜就只有现在了。

下定决心,诚让灵魂最深处的意识奔走起来。

诚在伸出指尖上用灵魂刻上了纹样,十二使徒脉脉相传的力量发动了。

圣痕——『迦南的婚礼』

瞬间、苍蓝之光将灵山一带吞了进去,——魔王咒我的空气冰结起来。

将一定范围内物质的状态,完全无视物理法则的改变性质的创世之力。

在迦南村的婚礼上基督把水变成就葡萄酒,而这段轶事原型的奇迹,便是作为圣约翰的诚所持有的圣痕。被誉为即使十二使徒之中也屈指可数的战斗能力——最强的圣痕。

不过、

『Guruuu-nagilon-ge-nuu-s-leeeeeeee~~~~!!-』

冰结的空气一瞬间就被赤雷缠绕的黑炎燃烧殆尽,失去了约束力。

「切、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啊,这朗基努斯——杀神者」

即便称为奇迹的也只是精妙的魔法。

由灵子构成的存在。

所以,对于拥有能将灵子本身『消灭』的『杀神者』的魔王,咒缚不起作用。

拘束的时间仅仅是打个逗号的数秒。

魔王立即开始朝两人靠近。

『Za、SHA、十二使徒、jiuileuuuuuu!!』

「天童先生,这家伙…………」

「啊、啊、还没有完全觉醒,只是怨念在暴走而已」

那么现在想要诱导它应该很容易。

神原如此判断之后,跑了起来。

「————诚!就这样、把这家伙带进森林」

「同意!」

『jiiiiiiiiiiiiiiiiiiiiiiii————————!!』

魔王轻易的受到两人的诱导,去往了那个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血色的森林深处。



            ※※※



破锭只要深深刺进大和身体便能发动,如此设计的。

仅仅一秒就能完成的事情。

不过、————连这么一秒钟也无法争取到。

进入森林已约5分钟。

神原几次刺入尝试都没能成功靠近。

而这都归咎于缠绕这大和的朗基努斯。

……只要稍稍碰到朗基努斯,编入破锭的术式就会被消灭。

破锭是神原他们唯一的底牌。

不容有失。

所以诚不得不尽一切办法,制造出这一秒的空隙不可,不过————

『GAAAAAAAAAAAAAAAA!』

在诚的创世之力下冻结大气也好,召唤牢笼也好,添置锁具也好,一切用『灵子』诞生的事象。

在朗基努斯面前,等同于一吹即灭的残烛,只是一挥手的功夫罢了。

无法捆住。眼前这邪恶是凌驾与人类所能测量水平的存在。

「怎么都扯不住啊」

三次。

随着铁的牢笼被吹飞,诚发出了失落的叹息。

神原也是同样的心情。

面对着天壤之别的压倒性力量差。

即便经过了2000年,这畏惧也没能丝毫动摇。

十二使徒的圣痕是被称作魔法世界『奇迹』的力量。

只超越人的睿智,凌驾于第四位——魔法学会最高阶位头号魔法师的魔术之上,与王权匹敌的魔法。

而且『迦南的婚礼』在圣痕之中还有着屈指可数的攻击力。

不过即便如此也无法触及分毫地被魔王之力打了回去。

这便是称之为连神都能杀死的枪啊。

使用灵子的圣痕魔法,无法困住这份邪恶。

……那么,究竟如何是好!?

「嗯——!?」

忽然,神原察觉到了。

「浸食…………」

侵蚀大和身体的黑色邪气——朗基努斯已经从四肢扩张开来,正在吞掉大和的身体。

「……已经没有时间了」

如果让朗基努斯缠绕全身,就无法将破锭刺进去了。

「SHA、GIGIGIGIGIGIGIGIGIS、SHA杀!杀光你们!」

魔王抡着拳头,以猛烈的架势飞奔过来。

行动依然不具理性,只是单纯的暴力。

终究这只是一时的事情罢了。

魔王确实还在觉醒之中。

语言……也在渐渐取回。

一定要做出决定,在一切都变得太迟之前。

「看来到了抉择的时刻了呢……」

于是,诚做出了一个决意。

诚躲开了袭来的魔王,大大地拉开距离——



「天童先生。下次交锋俺一定能让他停下一秒以上。所以、要确实的击中他」

诚向神原如此说道。

「…………认真的么」

神原明白了诚的意图。

能控制住将奇迹悉数无力化的对手的方法,除了直接用手捕捉让他无他动弹之外,别无他法。

不过——这是等同与死相接,只有一次的手段。

要说为什么…………那便是因为,朗基努斯是能将灵子消灭的术式。

高浓度的灵子形成的灵魂,无法逃过那个力量。

不过诚没有迷惘。

「天童先生说过的吧。寄托着他人梦,连最后都托付给了他啊。……就算依依不舍也没有用呢,这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一手造成的事态啊。所以啊,那个时候、那一天、我们都是做好了今天将会到来的觉悟才决定让大和活下去的啊。」

啪叽、诚的指头发出了响声。

瞬间、从虚空之中————有着与藤间诚同一张脸的男人们,出现了。

那个数量,有近一百人。

这全是诚的圣痕之力创造出来的幻想兵。

诚和他的分身们重心前移,向着第三次奔来的魔王摆好了姿势

「不过……怎么说呢。要说的话,总觉得心里非常平静,不是因为说不定找到左右世界命运,战胜魔王的方法也说不定呢」

啊、啊、察觉到了

「俺只是……想让那家伙幸福地活下去罢了。」

然后浅浅的微笑起来。

于此同时,为了制伏魔王,100人跑起来。

这等数量,两只手腕将无法应对。——本应是这样。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

突然烟尘扬起,魔王踩下了紧急刹车。

紧接着高声咆哮起来,用自己的右手,将燃烧着朗基努斯的拳头叩向了地面。

瞬间————从叩下拳头的地方,半圆状的黑色冲击波开始扩张。

朗基努斯的扩散使用。

魔王第一次显露出理性的行动,做出了适当的反应。

——不妙,魔王觉醒了么!?偏偏这个时候!?

神原无法隐藏他的焦虑,不过————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

诚本身只是诱饵。

分身只是为使朗基努斯范围扩散而威力减弱的威压,威胁性的攻势罢了。

诚真正瞄准的是制伏魔王,因此他强行突破了因展开而密地下降的朗基努斯。——

「捉到了!」

自己已经捕捉到了魔王的身体。

『放开!!!!!!!!!!!!!!!!』

当然,缠绕黑色邪气的朗基努斯马上就吞没了诚的身体。

比起圣痕制造的分身,穿着肉身铠甲铠甲的灵魂并没有立马被吹散。不过——这也无法维持很长时间。不用5秒,杀神之枪就就能透过血肉铠甲的缝隙,刺穿灵魂。

仅仅5秒。

要抓住这个瞬间,要抓住这赌上性命换来的5秒黄金时间。

「趁现在、天童先生!连我一起!」

诚一边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大和那小小身躯,一边朝神原叫喊道。

在这5秒的时间里,并不需要确认信赖的声音。

「————————」

神原什么都没说地跑了过去。

破锭出鞘

瞄准诚的背后,从那正中心,刀刃直指被制伏的大和的前胸,放了出去。

他的表情里没有踟蹰。

要说为什么



俺只是……想让那家伙幸福地活下去罢了。



因为天童也是同样的心情啊。

那一天,从暗之水底将少年捞上来的那刻,认为超人的大和能够战胜魔王。

所以他拥有活下去价值。

有着赌上命运的价值。

这些东西,——也不过只是动机罢了。

十二使徒不会自欺欺人。

神原和诚也是一样,……只是祈祷着这名少年能够幸福。

他们希望最好魔王永远不要觉醒,不用对峙便能结束一切。

平稳的活着,平稳地死去。

希望大和,能够按照原本属于自己的人生走下去。

……这就是亲情么。

以圣痕的特性,无法留下子孙的圣安德烈并不清楚。

不过、

感觉为了大和,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会去做。

如此想法——天童和诚也是一样。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踟蹰。

刃尖笔直地指向诚飞去。

仅仅只需数秒的时间。

世界停止在了那一刹那——魔王动了起来、

「库!」

右腕摆脱了诚的束缚

『十二、使徒、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唧一声,手刀刺入了城的腹部,任由力量肆虐起来。

「咕啊」

缠绕朗基努斯的手刀撕裂皮肤、挖开肉,碾碎骨头——最后拔了出来。

而那刃尖又瞄准了飞奔而来的神原天童

『OoonGinuuuuuuuu————!!』

伸了出去。

赤雷缠绕的黑炎,化作了长枪。

「——————!」

朗基努斯夺走了神原的视界,迫近着

这枪远比破锭要长。

先达到的将会是杀神之枪。

不避开的话,会被从侧面击飞而死。

拥有活过2000年的不死圣痕的圣安德烈,这种圣痕,不被杀是死不了的。

不过————

『!?』

让魔王惊讶的是

神原没有退避,直视杀神之枪的刃端————突了进来

靠近到魔王最短的距离,噗唧一下,杀神之枪的前端没入了胸口。

这份痛楚让神原回首起来。

……2000年,我已经活了足够多的时间了。

自己的长生,不过是记忆的沉淀。

总是饱尝人类死亡的苛责,感到孤独又无力。

就十二使徒而言,圣安德烈的力量而言,只是死不了。

并没有像圣约翰的诚那样,拥有让世界让世界变质的力量。

他一直是那么无力。

他一直就在这里。

身为超越人类的存在……缺什么也做不到的绝望。

自己为何还在这里呢。

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继续活下去呢。

……朝唤作朋友的青年递出了手…………是为了什么而继续存在的呢。

见惯的疑问以怠惰感的形式,在神原心中形成了漩涡。

不过,出现了给予这如隧道般漫长的人生以光明的两个存在

——明日奈和大和。

神原所爱的两名弟子。

他们让这2000年里没有孩子的神原,初次感到接近骨肉亲人的存在。

神原获得了这份存在,因此得到了继续留下来的意义。

将意志与剑术交给明日奈,将剩下的时间托付给大和。

这就是人啊。

作为人在远渡世纪之河,所勾勒出的,星之轨道。

将梦托付给亲子实现下去,漫长又漫长的道路。



——啊、我啊,为了迈出这一步,活了2000年了啊。

神原一直都是在远方眺望的旁观者。只是单纯的观测者。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人。

那么,

这条命————死不足惜!

神原跑了起来。

即便让朗基努斯就贯穿胸口,也跟魔王缩到了最短距离。

为了将接力棒传给下一世代一般

不可思议的感觉。

正在这生命被贯穿,不死的圣痕也随之消散的这个瞬间

——神原得到了活着的实感。

我现在、活着啊。

既然活着——就要奔跑

奔跑、奔跑、奔跑。

直到生命的尽头、跑下去!因为这就是——活着。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之后不久,神原他——到达了。



到达了那、自己漫长人生的终点。





            ※※※



破锭贯穿诚的身体,深深刺入大和胸口的瞬间,

刀身上刻印的力量发动了,白色的极光将黑色的雷炎讨伐、挥尽。

魔王之力被压入了大和心灵的深处。

而这途中,神原的意识——也被涂成了纯白的一片。

明明是最初的感觉,但也能让人无理由的确信。

这便是…………死。

没有后悔

因为接力棒已经确实交托出去了。

在这之后,这名少年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呢。

无法实现这个心愿还真是让人遗憾啊,嘛、不过之后的事情就是他们所要铭刻的星之轨道了。

神原的思绪在如晚霞逝去的意识中奔驰着。

不认为会成为值得赞扬的人,

成为笨蛋一样的家伙也没关系。

只要他一直保持自我,便无需更多的指望。

只要他一直保持自我,理所应当地享受幸福,便没有比这更胜一筹的了。



啊、啊、不过、即便、即便

即便将一切舍弃,还有一个心愿的话,那就是————



在我弥留之际,有一件不得不传达的事情。

「————————」

因此神原挤出了最后的力气——将这个传达了出去。

一切都消失在了白光之中,唯有他的心留了下来一般。

不久,黑暗消失了,白光消失了,世界回归了黄昏。

神原天童已经停止了呼吸,如夕暮痛惋的声音,响彻了悲伤的夏日天空。

高高地、高高地。



           ◆



「这便是那天的真相」

大和是在『十字岭』据点捡到的『超人计划』的产物。

然后身体里寄宿着魔王的灵魂。

最后是、…………那个赤色夏日的制造者。

真白将隐瞒至今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

毫无隐瞒的。

「…………这算什么」

大和的声音在颤抖。

大和的瞳孔在摇摆。

这也难怪。毕竟是如此不能理解的东西。

「魔王?又不是漫画……这种事情……」

「不过这事实哦。……哥哥不是也猜到什么了么?」

「切!」

不是猜测,而是确信了。

自己海藏着无尽量的灵子。

静马也因大和能拥有如此潜在能力而摇头。

如果说这是因为魔王之魂的话,一切便都合乎逻辑了。

不过——无法让人接受。

不想接受。

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事实的话————都是事实的话,

……老头、老爷子他们,不就都是我杀的了么!

「不可能。如果都是我做的话,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啊!这种事情能忘得聊吗!」

「这都是,破锭的原因。」

「破锭的……?」

「因为式刀·破锭还是半成品,所以输出控制不安定,将哥哥的几部分记忆关在了牢笼中。」

「牢笼中…………!」

听到这话,大和开始颤栗起来。

牢笼。

大和确实看见到过那个。

今天。——和上杉战斗败走之时。

在那好似打盹的梦中,那一天的光景从牢笼中追忆了出来。

不过、…………在刚才真白所说的神社发生的事情片刻之前,就像为了切断大和的记忆一般,牢笼耸了起来。

那么,我真的……

「在哥哥的灵魂深处,魔王就住在那里。」

真白那平坦声音的断言,深深地刺入了大和的咽喉。

「然后静马小姐、得知了这一切」

「静马她…………!?」

真白点点头。

「静马小姐原本就是出类拔萃的魔法师。所以一定是……觉得拥有着超越常识范畴灵子强度的哥哥拥有某种东西。于是就来到了爷爷的地下书库。」

在那里记录着神原所知的一切。

神原以作为旁观者的义务将世界的一切记录了下来。

于是静马从那份记录——走到了大和被魔王所寄宿的那件事的跟前。

「所以才要离开哥哥啊。……夺走哥哥战斗的能力也是,为了不让哥哥再次与魔法之暗扯上关系而做的。」

「但为什么……!」

「因为魔王是这个世界的敌人啊。继续与魔法之暗扯上关系的话…………万一这件事情暴露出去的话,哥哥的安宁就被永远的剥夺,在这世界上各种各样的念头、想法都会瞄准哥哥。」

为了人间世界安宁想要除掉自己的人。

为了一己之力想要利用自己的人。

还有崇拜供奉魔王的人。

实际上,魔学结社已经将Jailcrash【注:英,牢笼崩溃,这里可理解为解禁】开发出来,正在搜索魔王容器的行踪。

「夺走战斗的能力,便能远离魔法世界。这就是将哥哥引入魔法世界的静马小姐所作出觉悟呢。」

大和想起来了。

在沙土飞扬之中,刀剑相交时,静马的表情。以及



对不起、大和君。…………不过、这是为你好。因为、我非常希望能让大和君得到人类的幸福。……所以我——



那忏悔般的话语。

「没搞错吧……这些、都」

「嗯」

「那么、我杀了么,用我、这手、把老头和老爷子……」

「是啊……」

「然后,静马为了这样的我…………自己跟着那帮人去了吗!」

「————嗯。就是这么回事呢」

「~~~~~~!」

喀拉!大和咬紧了牙。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啊。

结果这些全部…………不都是我的错吗。

输给了魔王,用这双手杀死了老爷子和老头也是。

静马为了我而从我面前消失也是。

到头来大家都为了救助无力的我而付出啊。

这件事打垮了大和。

多么狼狈啊。

什么保护心里想要保护的东西啊。

什么不管是谁都愿意为其伸出援手的人啊。

到头来我只是单单被给与啊。

只是单单意志被人保护着啊。

岂有此理,为了这个居然让这么多人受伤。

殒命的神原天童也是,藤间诚也是。

失去重要的人的土御门明日奈也是,藤间真白也是。

还有——牺牲自己的冬云静马也是。

「…………哈、哈哈」

笑啊。

从被穂波所救,开始憧憬她的哪一天起,就拼命地锻炼力量,——结果只能体会到自己是多么无力而已。

到头来自己奋斗至今,只是为了明白这件事么。

啊啊、真是————让人发笑啊。

「呐、哥哥。……全部、忘掉吧」

对着无力笑着的大和,真白说道

「那一天也是,魔法的事情也是,魔王也是,……还有静马小姐也是。让真白帮哥哥把这些全都,忘掉吧。…………嗯。不光是这样,妹妹也好,朋友也好,恋人也没问题,只要哥哥希望的话,真白什么都愿意做哦。所以全都忘掉吧,在那个家里,让我们两人一直生活下去吧?」

被雨水打湿刘海贴在了脸上的真白,摆出了一幅好像一碰既碎的危险表情。

「在那个家里,安宁的,平静的生活下去吧。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真白很开心阿。」

大和在迈出步子之前,伸出了手。

握住了那小小的,颤抖着的手。

「呐、哥哥……。这是————大家的心愿阿。」

大家的心愿。

面对这句和静马相同的话



「啊、啊……。说不定这样也行呐……」



用大和这、非常无力的声音回答道————



第四章 名为藤间大和的男子汉



独占夏日的太阳,也片刻沉入了雨云之中。

有三个人影,正啪啦啪啦地踩着落叶堆积的土壤上,在狱中的森林里穿行着。

他们是特务局的浅井与小队的加德扎和莎乐美。

在这森林深处,是东的心腹,本次作战的底牌——旧结城小队的成员编成的别动队,与浅井约定合流的地点。

浅井并没有朝着那个地点直行,而是绕道了与小队成员的合流场所,稍有些晚了的味道。

对面可能先到了,在那里等了一会。

浅井对自己那边毫不怀疑。

……这就对了。

这样出其不意地攻击一定能成功。

论优秀战斗力有两人,人数上也是对方占优势。

希望通过突袭确实地收拾掉做为主力的佩德罗,以及人狼尼娅两人。

然后尽早收拾掉别动队,与小队的这两人分开就好了。

「不过、结社竟然能协助到这个份上,这其中有些让人读不懂呐」

「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浅井装傻似地会问道

于是、如蓑笠般的黑衣深处,牙齿胡乱地磨合着,嘴笑了起来。

「你们、归根结底、还是、人类。让这个、世界魔界化、的话,不觉得、很不爽么。」

「………………哦」

「所以说,最初就打算让这个计划、顿挫、掉、让它落空,现在、又把我等引导到、同伴中去,感觉、就是————圈套。毕竟、结社和美国、有着私下的关系、呐」

……没想到这蠢大个猜疑心还挺重。

浅井在心中骂道。

……不过,并没有猜中阿。

浅井只是单纯的背叛,让这两人击溃别动队。并没有将加德扎他们两人就这么带往别动队然后夹击他们的打算。

……那么,没有问题。

这种程度的猜疑心,在实际亲手消灭了别动队之后自然会冰释掉的。

「哈哈、怎么会。真是遗憾啊,加德扎先生」

所以,浅井对加德扎德疑惑抛去笑声予以否定。

「我等结社是崇尚混沌的诺斯底魔法结社,对俗世的利益没有兴趣,所以不是为了哪方的势力而行动。现在美国讨伐使用魔导科学的我等,与被世界所歌颂的我等为敌,此乃怨敌。我想这不是谁都能看清楚的东西不是么?」

「……确实如此、不过,在一方面,美国那高声论调、近来开始超过圣书教会和魔术学会、发言已经极具影响力。…………要是从中挑拨是非,也 、不是不可能、吧?」

「猜疑过头了啊。这种没有确证的疑惑来会造成同伴之间的不和,……还请谨慎发言吧」

浅井停顿了一下……投去嘲笑的视线

「一个个的事情都要逐一去想,不是野兽该做的事情吧?」

瞬间,加德札的黑衣因为内侧膨胀的杀意,脆生生地战栗起来。

「不准、再说、我是、野兽……」

「那么我也请您不要再说一些有的没的」

这个时候

「那、那个…………吵架是、不行的…………」

一直藏在加得札巨大背阴中的小个身影『毒蝎』莎乐美,畏畏缩缩地插嘴道

「……………………我们是同伴…………不是么」

从防毒面具里漏出了女孩的声音。

小队的各个人都是以高战斗力而闻名,但浅井却因这无法信赖的声音而感到不安。

这个小女孩真的没事么?

毕竟,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啊。

「……快到了哦,下了这个坡的广场就是别动队的待机地点了。」

「这奇袭、居高临下、得、赶快……」

「在那之前,要确认一下奇袭需要确实击溃的ACE的位置,还请稍等。」

浅井制止了加得札,用望远镜窥探起合流地点的情况。

不过————

「……………………阿勒?」

在指定地点的孙林广场,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了?」

「不、不、有点」

总之这里就是联络中听到的场所。

……是先走了么?已经集结的集团不要给我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啊!

浅井愤愤的磨合着牙齿,为与临时队长佩德罗取得联络而掏出了手机。



瞬间、——爆竹爆裂般的声音响起,盖过了豪雨的声音。



「啧————!!」

「呀」

「咕啊啊啊啊啊」

这是、开枪的声音。

而且并不止一发两发。

机关枪全面爆发,而且可以清晰地看到瞄准这边的十字炮火。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加得札。

他那巨体以想象不出来的俊敏抱住了莎乐美,大大地跳跃起来。从十字炮火的焦点逃了出来。

另一方面,确信了胜利,松开了绷紧了脑神经的浅井没能做出反应。

他两腿受到了攻击,朝落叶堆积的土里倒了下去

就这样,他从居高临下的陡坡上滚了下来。

「啊、咕、哦噢、」

直至滚落到广场,他才撑起沾满泥巴的身体。

「什、什么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浅井搜索着突然发动袭击的狙击手——表情突然冻结了。

随着湿润的脚步声,在浅井的视线里,军队络绎不绝的出现了。

这次的袭击者们是

「…………你们这帮家伙是……旧结城小队!?」

本应被浅井他们奇袭的对象——

别动队的诸位。

一名身穿迷彩服的外国人向前一步……,临时队长佩德罗提起肩上挂着突击步枪

「哟、晚上好……指挥官阁下」

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



「啊、啊……。说不定这样也行呐……」

大和用无力的声音回答道——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

大和盯着真白,说道

「唉…………?」

「哼哼、真好笑啊、笑死了人了啊。这么蠢、要笑出来了啊。想要幸福?想要平稳的生活下去?谁希望这样?这家伙也是那家伙也是统统都我闭嘴好好听着————!!」

瞬间,与落雷的轰响声同时

「不要自说自话,混账!!!!!!」

大和咆哮起来。

「哥、哥哥?」

「将一切忘掉在家里生活下去?那能快活么!因为那里很安全,与魔术无缘,所以就能坐在桌子旁边吃饭了是么!按这话,无忧无虑地依靠着真白还真是尽善尽美到无可挑剔啊!不过啊,这和关在笼子里面的畜生有什么分别吗!只是为了受着各种各样的家伙照顾而活下去吧!这不是半痴呆的人生笑话吗!你们这帮家伙的愿望有毛关系!又不是老子的愿望!——不是老子的愿望啊!」

大和踩进沙砾的地面,以强力步子的步子夺近哑然的真白,如此断言。

「老子也有老子的想法,老子也有老子的目标!」

被穂波拯救的那一天起,这个目标便一直存在。

像这名少女一样,不管是谁都对他伸出援手,不管是谁都去守护他。

如此的存在————

「这才老子的生活方式啊。父母也罢,师傅也罢,妹妹也罢,救命恩人也罢,都别给老子插嘴!不过刚才……这里就有一个漂亮地搞错了这一点大笨蛋,眼巴巴让人看着她一个人陷入危险,非常愚蠢的笨蛋,而那个笨蛋就是我的朋友啊,想要一直在一起的,重要的同伴啊。所以——!」

「啊!」

大和伸出了左手,从看呆了的真白手中抓起破锭

「别挡路啊!」

现在这个瞬间,就是我人生的最前线!

总有一天,无论是谁都会迎来终焉之时。

而在那时,回首的人生

能够引以为豪——



「健康地活下去什么我才不管!老子就是要作为老子自己活下去,不给人生留下任何一丝遗憾!」



将破锭的尖端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

真白看到这般景象,脸色一下子苍白了。

「哥哥!」

……和想的一样啊。

「果然、这东西就是『笼子』的钥匙啊」

「啊……」

现在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现在的话、能看到挂在笼子上那巨大的古锁

『这是做成刀型的钥匙』

——那时,罗马的神父的话里就是这意思。

对,破锭不是刀,而是钥匙。

将那个监牢打开————为了向前方迈进的钥匙。



『为了愿望可以舍弃一切的时候——就使用这个钥匙吧。

这是打开魔王城门的钥匙。

如果获悉一切,仍要贯彻自己思想的话

就将这个门打开——战胜它』



这一刻,正是神原天童弥留之际托付给大和的东西。

「就算吼了真白,静马大概也不会同意的吧。所以,这一点就老子证明给你们看!老子已经不是那一天的我了!老子是能够不停前进的男人!」

「住手!哥哥!!」

「给我瞪大眼睛看好了————!!」

真白出声制止。

不过大和没有停下来。

不带任何踌躇,将破锭的刃尖贯入了自己的胸膛。

——在意识深层锁着牢笼的那个古锁,被斩断了。

紧接着,破锭像玻璃工艺品一样,碎开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哦噢噢噢噢噢哦噢噢噢噢哦』

咆哮从深底沸腾起来。

不时便能感受到魔王的憎念,大和为了将其驱散,大声怒吼予以回应。

「放马过来吧、你这只烧着的大蛆!先从灭了你这混蛋开始!」

下一瞬间,从破锭造成的刺伤中,流出了泥一般的黑色魔气,开始包围大和的身体。



            ※※※



脚被击中的浅井愤怒的盯着佩德罗

「这、这是什么意思!」

问了出来。

随后佩德罗笑出声来。

「呀哈哈!都被铅弹招呼过了还没明白呢」

「什么……!」

「就是说,这是让你脱光屁股出来跳舞的行动哦」

就是这么回事

因为状况而精神错乱的浅井,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负责现场的东邦宏

『晚上好。恭候多时了吧,浅井副局长?』

「东……」

『正是在下,这边是不是用CIA的代理人称呼您比较好呢?』

「啧!」

动摇如电流般在浅井的背脊游走开来。

「哈、哈哈、说什么呢…………」

『说不好听一点就会是你逃不了的哦。我们研究会能轻易地举证您与美国联系联系记录,证据就在我们手里。包括刚才的对话也包含在内呢。』

「————切!」

之前的对话。

他忙上就明白了那是之前他与本国谍报科通信。

……全都知道了么!?

『不必惊讶,因为我们研究会在两年之前就知道您是美国情报员了。我起个头……结城笃殉职的那一件事,从那个时候处理开始』

那时,情报部对打通京都的内鬼的逆十字麦克拉根【McLagan】进行了调查。

不过上面却决定,终止对结城笃被杀事件的调查。

而且,这还是在护国课脚下发生的事件。

蠢事做大了的话,不能高喊日本能力不足,给美国以可乘之机。

这便是终止调查的理由。

『这个决定理由适当到连我也无法反驳。——不过,调查终止并不等于放过内鬼的理由。我努力地向护国课真正的领袖进言,获得了继续调查内鬼的权利。…………然后不久就盯上了您。……因为知道护国课资料室所在的人,一定就在护国课上层部特务局的管理层中』

「……………………」

其实,将麦克拉根招来京都的就是浅井。

这是他就收本国指示,作为结社行动的一个案例。

浅井明白,当前的状况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那么明明之前就知道我的事情,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挑明」

『在指定了内鬼的时候,我也想马上拘捕您,再怎么说您也是杀死我恩师——结城笃的仇人。不过……被研究会的管理层制止了。浅井终究不过是想要吞噬这个国家的巨兽的爪牙罢了,逮捕了那个男人,对杀死结城笃的巨兽不会有丝毫动摇。他们是这么说的』

相比壁虎的尾巴还要微不足道。

如此微弱的打击,根本不疼不痒。

也无法抚平东和结城尼娅以及结城小队其他成员的痛。

『所以我们一直等着,凭借着在知道您的真面目这一点上领先的一分,引出您身后的黑手,予以有效打击的那一瞬间。为了当他们自信满满的以为成为了主角而站在舞台上时,给与那厚颜无耻的嘴脸以痛击』

那就是——今天此时。东如此说道。

『切中美国的致命要害,压上美国作为结社作为灵灾相关的决定性的证据。此刻,美国与逆十字教团进行恶战,让美军将其讨伐击败,这正义的计划就此破败————』



「呵呵呵、……呵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浅井放声大笑起来。

「呵呵呵、那又怎么样?你认为抓住了我的真面目,把我扣押起来,事到如今还能对状况好转么!?」

他的声音和表情已经失去了刚才的镇定。

只剩下嘲讽的意味。

「肤浅啊。太肤浅了啊、东!!!!大概你想把我作为美国介入本次事件的证据确保下来,对美国证据以不外泄的形式,强迫其无条件协助什么的,不过这些完全只是天马行空!状况已经决定了,巡逻组已经被消灭掉了,鬼兵队也已经无法使用了!就凭这里这帮家伙能有什么作为!?」

说完,浅井看了看眼前的别动队。

确实非常干练。

原先都是在护国课巡逻组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实战派的结城笃手下行动的好手。

特别是那个打扮野蛮的少女。

人狼——结城尼娅。

这名少女的战斗力极高。

不过、即使如此也无法逆转包括漆原的相对全员为对手的这个事态。

正因为如此确信,浅井才能在被逼入绝境的状况中还能有露出这种表情的余裕。

「怎么都办不到啊!事态已经超出了这个国家的应对能力!已经奄奄一息啊!停留在美国内部对那无条件协助进行『审议的必要』的考虑期间,这个国家就已经玩完了!如此一来,特务局的三浦局长唯恐事态继续恶化,马上就会已正式形式提出援助要求吧。这都是摆在眼前的事情了。」

美国会接受日本的要求出兵镇压。

如果事情是这样话,接下来就一定会这样做。

在一切过后,追及这个事件介入,因为到底有着这份功绩,最后也有扶正的可能。

即使干预失败也没有问题,只要做到无伤的完胜就行了。

其实赢了就得了,就算受点伤也没什么,赢了就是正义。

作为美国这个国家的这个历史亦是如此。

「在毁掉护国课的那一刻起就确定了我们的胜利。————你们已经是不得不向我们低头的立场了!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浅井对自己的胜利毫不怀疑。不过——

『你确定么?好像不是这样哦』

浅井就算听到电话那边东的意味深长的低语,也毫不怀疑。

「胡说什么!你们能赢得了的唯一方法就是独立收拾事态!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从战力上都不可能!」

要说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借助美国以外的援军

「这也是不可能的。你觉得为什么要让坦克挤进马赛港?全都是为了今天,为了将两大势力都钉在欧洲啊!滞留在日本的高位魔法师奥德丽·伯恩斯【Audrey·Burns】已经归国的现在,再也没有能够颠覆这个状况的战力了————」

『哼哼哼……』

这次,突然从电话那边传来了东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

『为什么会将您认作威胁的别动队,调离远离战斗的最前线……知道么?』

「…………啊?」

东说着——像是嘲笑男人的愚蠢一般。

『道理非常简单啊,因为我的牌组里,底牌有2张啊』



            ※※※



『你说、底牌有…………两张?』

「唉、正是如此。因为这样,所以不需要美军出面应付了」

在正与浅井通话的东的实现的前端

是之前狮童与鲁克战斗过的道路。

不过现在这里,狮童手下离开战场的卫兵正在接受治疗。

现在战斗中被逼入绝境的,并不是狮童。

「为什么…………」

风之王——鲁克·萨瑟兰用渗有焦虑的声音问道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日本。——犹大!」

剥去自己的獠牙,与自己通过『王』的存在。

有着软派的太阳镜和赤色倒竖头发这些特征的男人。

持有十二使徒末席————佣兵【写作佣兵,读作Iscariot既犹大】称号的,火倭秋晴。

「为什么?这不是当然的么,听到了求救的声音还有教会的敲门声啊。我们教会啊,是不会对迷途的羔羊大门紧锁的哦」

火倭对鲁克的怒号投以戏谑般的口气。

而这开玩笑般的态度之下,却是炎之王权Ignis的猛烈攻击。

他操纵着浮游的大剑——Ignis的剑身自由地来回着。

在人体行动力与可行度速度上无法招架的斩击,让鲁克变成了防守的一方。

「怎么可能……!这种理由怎么可能让那个固执的教会,那个十二使徒议会在欧洲揎起动乱的现在,还割让使徒级的人来这极东岛国啊。」

「啊哈哈、嗯、好像是呢。抱歉,我装B过头了。如你所言,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不过你看,我可是佣兵啊。除了与圣书教会作对之外,也想到处赚点外快啊。」

火倭秋晴作为东所属的研究会的佣兵,以个人雇佣的形式滞留在这个国家。

就连自己内部的特务局啊,护国课啊都没有察觉。

研究会从以前就开始警戒着美国瞄准灵地利权的攻势了。

所以正值事情发生之际,作为一张强力的JOKER打出。

而这之前,东在浅井与美国联络的同时,打出了这张王牌。

当这浅井不在的时候,让状况立即为之一变。

「美国在中期选举期间会有不良企图也说不准。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以为那是突发奇想,不过细想之下还真无法否定。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请了帮手,…………没想到的是、就这样还真有有大鱼上勾阿、嗯。……不过就算再大的鱼,鱼就是鱼。虽然在计谋之海中遨游的时候很难对付,不过在拉上岸之后也不过如此罢了。」

Ignis的攻击变得越来越猛烈。



面对Ignis纵横无尽的斩击,鲁克毫无招架之术。

鲁克与火倭相同,应该能让王权飞起来与之相互角逐也说不定,不过这可不行。

在这空间中漂浮的剑——Ignis是从星之年代记中取出的炎的概念所缠绕的具象。

从前亚当和夏娃被放逐出伊甸园之际,与天使基路伯一同出现的炎之剑。

这段轶事其实是利用空想,将纪录的事情再现出来。

这是王权的力量,不过在一方面这个能力有非常的限制。

炎之王权是炎,风之王权是风,时之王权是时间。除了本身概念之外的东西无法做到。

所以,虽然同样是王权,Ignis能做到的事情Strada却无法做到。——不过

「————论王权的相性的话,赢的可是Strada!」

Strada也有非Strada所不能做的事情。

鲁克对Strada赦令,将周围的空气至于统治之下。

这个瞬间,吹起了刮向空中的风,

是上升气流。

向上刮起的风,将从天而降雨滴又吹回了空中。

「火焰的源头是『氧』!火焰就是吞噬氧的魔物阿!那么——」

鲁克将战场的空气,氧气卷上了空中,借此封住Ignis的力量。

「将氧气本身卷上去的话,炎之王权变无法使用了吧!」

王权拥有支配特定概念的同时,也有着无法行使这概念时的限制力。

炎为了作为炎而存在,必须夺取氧气,作为结果Ignis本身的力量将被封杀。

这便是鲁克对Ignis的杀招。

不过

「真蠢呢」

火倭对这个行为投以冷笑,————这个瞬间,Ignis并没有失去力量,火焰仍缠绕其身朝着鲁克刺去。

「嘎……!什…………什、么…………」

「身为魔法师还真是不行啊,竟然用人类的常识来想问题。所谓王权本身不就是『神的权力』么?由王权的概念解放所引发的现象,是远远超过自然法则次元的事情啊。那种理论,————不可能通用的吧」

鲁克对王权的力量道理想太多了。

面对这原本就有的误会,火倭用呆然的口气抛出了话。

「冠以王的盛名,力量还远远不够啊,鲁克·萨瑟兰。」

火倭做出了死的宣告,一个响指。

随着这清脆的声音,同时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鲁克的身体被赤色的火焰所吞噬、啃噬殆尽。



           ◆



将大和吞噬的泥状魔气,朝着卵状的球体开始变化。

这是魔王之卵。

在真白耳边,隐约能够听到大和的惨叫传来。

「哥哥…………」

在这个卵中,大和的外表正在变成魔王。

已经回不来了。

面对这个事实,真白一下子当场崩溃了。

「啊…………」

然后张开了小嘴,问道。

「为什么……,真白不行么…………?」

为什么要是静马阿。

为什么自己不行啊。

愿望就、那么重要吗。

「真白明明是……非哥哥不行的……」

这个时候

「喵啊!哇、这是什么!?蛋!?」

「大概没有这么大的吧……」

「啊、真白!?」

感觉听到了声音,是从牌坊那边发出的。

真白回头看去,在哪里的是自己所熟知的面孔。

「穂、穂波、姐姐!?」

雨森穂波、常磐京子、梶十四郎。

大和班上的朋友。

看到这三人的脸的瞬间——真白脑中产生了幻想。

鲜红、鲜红的景象。

那是————被失控的大和杀害的,藤间诚那面目全非的样子。



「不要过来!!!!!!!!!!!!!!」



伴随父亲、藤间诚的死而继承下来的圣约翰的圣痕,以超过神经元电子信号传递的速度发动了。

真白在思考之前,使用创世之力造出了铁栅,挡住了正朝这边过来的三人。

「呀!?」

「唔哇!栅栏突然及就冒出来了!?」

「……这也是魔法吗?嗯。想到大和是那边世界的住人,也不觉得意外了。」

面对眼前突然立起的铁栅,三人说出了三种不同的感想。

真白为了能让他们听到,撕扯着嗓子叫喊起来、

「穂波姐快逃!快逃!」

拼命的叫喊起来

「不要留在这里!会被哥哥、杀掉的!」

——为了不让悲剧重演。

「唉…………?这、这是什么意思!?」

虽是拼命喊出的话,但觉得会乖乖照做就大错特错了。

听到真白那过分不安的话,穂波以撞上去的架势,扑向了铁栅。

不行。

不知为何,三人都没有远离这里。

真白铁青着脸,思考起来的瞬间



「就是说,当这个单孵化出来的时候,大和就不再是大和了,是吧。」



坐在沙砾上的,大个赤发飞机头发出了声音。

他就是

「青磁君!」

被漆原打昏过去的猪塚青磁。

青磁站了起来,对真白说道

「事情我都听了啊,真白」

「猪塚哥……」

「大和刚才是在为了救出静马,在和自己体内的怪物干架。那个怪物就是六年前操纵大和,杀害藤间大叔和神原老爷子的家伙。所以……如果干架输掉的话,就会和那天一样,连我们也会无法抽身。…………就是这么回事吧,真白。」

除了干架这个词表现的不太正面之外,说的基本没错。

所以真白“嗯、嗯”地、猛地点了点头

「对……!所以大家快逃啊!真白不想再让哥哥继续受伤了!」

拼命的申诉着。

「虽然不知道事情会变的怎么样」

栅栏方向的穂波回应了。

「总的来说、大和在这个里面战斗着吧,为了保护冬云同学。」

「嗯…………。输了的话,就会变成的不了的事情。所以穂波姐、快逃————」



「…………那么、我要在这里等着」



「穂波姐!?」

真白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不过马上又意识过来,

「不行不行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否定了穗波的意见。不过能从穂波露出的笑容中感到她仍有余裕。

「一点也不危险哦。因为、这场架,大和会赢哦」

穂波如此断言。

非常果断的。

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这种事……为什么?」

「真白不会不明白的,还不会明白」

还没等问完,穂波就果断回答了。

真白不会明白的,这么说的。

「为、为什么?」

「因为,真白和我一样啊。」

和穂波一样。这就是真白无法明白大和胜利的理由。

「因为真白和我一样…………一直待在大和身边,所以看不到啊。变得看不到,大和已经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已经变强了这一点。」

「……变……强……」

「我今天明白了。所以,我知道大和不会输。决定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大和,决定贯彻自己意志的大和,绝对不会倒下。有这样坚强的男子汉在,所以、没有离开这里的理由。」

说完、穂波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所以呢、真白,不管怎么说你比我更接近大和。不用操心也没事,碍手碍脚什么的也没关系。大和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所以、我决定了——我也要留在这里,留在大和的身边」

所以我不会离开这里。

穗波对真白如此宣言。

「哼——看来…………和我们分开之后发生了些什么呢。」

「呐!真实的。之后要给我们说清楚哦、穂波!」

不只是穂波,常磐和梶也朝着岿然不动企铁栅靠过来。

「只是因为单单的确信……这种、不确定的理由…………」

「相信这些不确定,才是信赖阿。我们相信大和阿」

「猪塚哥…………」

「要干翻那家伙的是我啊。如果其他的家伙要来的话就揍飞他。就是这样。」

然后青磁猛地一踏站稳住,如仁王一般一动不动。

「要是万一失控的话,我和十四就干掉他。所以谁都不会死啊。」

「哼…………嘛、反正习惯被那家伙添麻烦了。」

「…………大家……」

真白发出了日暮途穷的声音。

穗波对这疑惑的真白讲到、道

「真白。……那个冬日,一无所有的大和所积攒下来的一切都在这里。在场的我们,以及我们对被钉在这里的大和的信任本身,都是大和变强的证明!」

现在这里的情形,便是比一切都有力的证明。

紧接着

「大和!加油!」

「快滚会来,你这烂番茄。」

「要是在这里闪腰翘掉的话,就把你最爱看的工口本的标题刻在你的碑上、大和。」

「呜哇,弄死他~,怎么可能在这里输掉啊,大和君!?」

各种各样的加油声叫喊了起来。

真白不明白。

为什么不逃呢。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

为什么,能这么相信大和呢。

她一直——照顾着大和,依存着大和。

可是,却会有刚才眼前发生的情景。

这里有相信这大和,对大和的胜利毫不怀疑的同伴们。

这并不是偶然,而是他积攒下来的东西。

是大和与一无所有怯生生地躲在和室一角的那一刻,已经截然不同的证明。

然后感受到了这一点————



「哥哥!!!!!!」



周围的声音仿佛压在背后,真白的喉咙沸腾起来。

与同伴们一样,喊出了那个人。

这个瞬间、

喀拉!————从黑色的球体里,黑色的刀显现出来,突破天际。

刺破的壳继续被撕裂,破碎,最后化作飞尘。

从中出现的是——

在缠绕着赤雷黑炎的右手上,拿着同样黑炎做成的日本刀的大和伫立的身姿。

「…………」

看着这幅样子,真白屏住了呼吸。

……果然、不行啊。

与此同时,真白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也要让这4个人逃走。

…………怎么能让你这家伙再来夺走哥哥重要的东西呢!

……哥哥就让真白来守护!

就在如此决定的时候——

「真白」

大和用变成带有金黄虹环的黑色右眼看向了真白。

然后、笑了起来。

「怎么样——————哥把他打趴下了。」

这勇猛的笑容,不会错……是她的哥哥,藤间大和东西啊。

「——————」

这时、真白终于理解了,

穗波那话中的含义,

然后还有,在场的各位相信大和的理由。

那个冬日,……父亲抱回藤间家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少年

他已经变得如此勇猛了。



            ※※※



「…………怎么、可能……」

浅井从电话中听到鲁克的临终绝叫,愕然了。

这也难怪。犹大的圣痕,从持有者本人自杀的那一代起就断绝了。火倭只是没有圣痕的补充成员而已。

不过,那战斗力之高在魔法世界广为人知。

本来火炎就是力量的象征。

他所持有的Ignis,论攻击力也是其他王权无法比肩的最强的王权。

想来如果持有圣痕的话,将会成为难以应付的存在。

而他加入日本的阵营这件事,不管对于浅井,还是对于美国都是致命的。

『浅井先生,您搞错了哦。我们就算不依赖美国,也有信心消除这灵灾。所以没有要求修筑的必要。』

「……啧」

浅井的额头上涌出了讨厌的汗水。

这并非因为脚被子弹击中的痛楚。

这痛楚他已经感觉不到了,感受得到的只有动摇。

——火倭秋晴,炎之王权的力量可万军。

一个人就有着能这状况,日本的劣势扭转过来的力量。

就此一事,浅井他们的策略一下子丧失了绝对性,变得危急了。

允许这失策发生的状况绝不可能存在。

要是日本独力挽回劣势,乘胜追击将事件解决的话

『请像至今为止一样作一个旁观者。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您的祖国将会留下逆十字的烙印。』

恐怕就像东所说的一样,美国不能迎来胜利,只是背负上逆十字的罪恶。

一切的欺诈都不会变得有利。

主张也不会实用。

丧失了一切立场。

「…………怎么、可能……、是我……还有美国……输了吗……」

『批评之后,在国际会议上还会追究这次事件的责任吧,当然也包括美国和结社的联系……。而在这期间,贵体就由我们护国课收押吧。』

东通告道——。

事情解决。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浅井一想到自己这边的计策破产、败北,便尖叫起来,想要逃离这里。

不过——被射中的双脚却跑步起来。

别动队的队士们迅速便将他制服了。

居高临下的身影看着浅井这幅像条讨厌的青虫的样子,嗤笑起来

「原来、如此,看来、只有,战略性撤退了。」

是小队的加得札和莎乐美两人。

「加、加得札!你说什么啊!快救救我啊!」

浅井狂吠起来。

「还没醒啊」

浅井对于加得札已经不具任何价值了。

「回去咯,莎乐美。——他、是将我们引、入敌人圈套的、蠢货。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同伴,也不是同志了。」

「………………」

莎乐美乖乖地点了点头,抱住加得札的前胸。

加得札就这么抱着莎乐美,——张开背后蝙蝠的黑翼,飞向了暴风雨的天空。

毕竟飞到空中别动队就无从下手了。

佩德罗也只好目送他们离去。

「……还真是不得了啊,竟然飞到天上去了」

「那个也是人狼【注:Werewolf】呢」

对着望着天空叹息着的佩德罗,尼娅说道

「你知道么,尼娅」

「气味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看来让他们顺利逃脱,还真是件好事呢。」

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确保擒获浅井。

应该尽量避免多余的战斗。

「那么接下来,总之从现在起你已经被我们拘捕了,还是别抵抗了吧?」

佩德罗向着脸被按进地面的浅井询问道。

浅井皱紧了眉头,露出一副险恶的表情,不堪剧痛地闭着眼睛

「……………………明白了」

身体和表情都松弛了下来。

「我会乖乖地跟着,并且要求美军协助的。……请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对本国这次的失败问责的话,已经是小命难保。

所以浅井首先第一条要求保证自身的人权。

「啊哈哈、知道了知道了。不错啊、实利主义,美国也变的一样快啊。这边会保证你安全的。」

佩德罗爽快答应了浅井提出的条件。

于此同时,他让制伏浅井的队士们退开来。

被解放浅井拔起了沾满泥的上本身

「那么、马上履行这个保证吧。这样下去我会疼得受不了的」

要求对自己的腿进行治疗。

「啊、啊、这可要说抱歉了呢。不过现在先麻醉一下吧。」

佩德罗回答完——使尽浑身的力气朝浅井的脸部痛殴下去。

前景的身体从地面拔起飞到了空中,被猛吹到数米高的树上。

就这样又开始坠回了地面。意识消失了,是剩下惊恐之余的痉挛。

佩德罗松开拳头叹息着

「对于报铁人队长的仇,是不是太轻了……这样行么、尼娅。我揍了他。」

向最想痛殴这个男人的少女询问起来。

不过尼娅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鄙人、……交给大家来了解就好了。」

「这样行么」

「比起鄙人,大家觉得这种程度就能满足么?」

「就算把这魂淡宰了大卸八块也不够啊,这家伙身后少不了吹笛子的追在屁股后面。在这里还是饶了他吧,行么、大家。」

「啊啊、这样啊」

「嘛、死了就不好办了呢」

「这样一来,也可以告慰铁人队长的在天之灵了。」

「……两年了,还真是漫长啊」

看到闭上眼睛,沉浸在祈祷、感慨着的队士们。尼娅的心被温暖了。

尼娅在追寻麦克拉根的时候,他们也在进行着他们自己的战斗。

与东所率领的研究会联手,等待着那总有一天会来到的机会。

大家全心全意为了给结城笃报仇。

结城笃人虽然死了,但是心却活在这许多人的心中。

尼娅作为他的孩子也感到骄傲。

「接下来、那么一班的人先离开,将这家伙押送到护国课的设施里,然后再与现场战力合流。」

下达了对昏迷的浅井进行止血的命令,佩德罗又下达了分开部队的指示。

而在这时

「那个、鄙人能采取其他行动么?」

尼娅如此提案

「你想去哪里?」

「……因为明明就在台东市旁边发生了灵灾,却完感觉不到静马阁下完全没有行动。所以……」

「啊、确实麦克拉根那件事受了台东市的灵地管理者不少照顾呢」

「我会转达到的」

虽然仅仅只过了一天,静马……还有大和两人在如此规模的灵灾在相邻城市爆发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出手。这让尼娅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所以尼娅进言,在去往松原市之前,先去一趟神原神社。

「电话打不通,我先去稍微看看。如果能合流的话,我想会增加相当大的战力。」

「嗯~明白了。那么尼娅你就单独行动吧。」

佩德罗痛快的发出了许可。

原本对思考感到苦手的男人,只有现在没有深究这份好意。

「下次合流的时候,巡逻组大概已经在攻略敌人的据点商业街了,合流地点就选在那里吧」

「了解!那么告辞了——」

于是,尼娅暂时离开了别动队,朝着一夜的战友那边奔去。



           ◆



夺回自我的,战胜了魔王意志的大和。

样子与以前的大和截然不同。

能看出分别的地方,就是右手。

从漆原切断的地方喷出了赤雷缠绕的黑炎,化作了失去的右手以及碎掉的爱刀。

魔式·朗基努斯。

纵观世界,能将本应无法磨灭的存在、灵子『消灭』掉的,世上唯一的术式。

这是从挫败魔王的意志所夺取的相应力量。

大和将同破锭一样形状的黑炎之刀变回了原本的火焰,收进了右手。

……可以自由变换形状的程度啊,这东西还真方便啊。

「神马啊藤间君,好犀利啊~。这东西不烫么?」

「摸下看看么?」

「什————!」

对着轻言伸出右手的大和,真白顿时语塞。

大和的右手,现在是能将高浓度灵子组成的灵魂消去的概念的具象化。

要是那种东西碰到只是一般人的常磐的话,非死不可。

不过这事出突然,真白没能出声制止。

常磐好奇心满载,毫不犹豫的摸了上去——

「…………哦——。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触感呢~。看上去是火,但是却有实体,也不烫呢。总觉得很不可思议呢~。有趣~♪」

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

看着吧嗒吧嗒摸着大和右手的长磐,真白询问道。

「哥哥…………这个、可以通过自己的意识来操纵吗?」

「啊。……哥体内的那魂淡已经是东倒西歪的了。哥把它揍飞了,这东西就当做房租借给我了哦。」

「揍了魔王……还收房租…………」

拉拢了魔王,还敲诈了魔王之力当做房租。大和这些超出常识行为,让真白感到一阵眩晕。

「哥哥太乱来了。」

「也没那么乱七八糟吧。——哥就是哥啊。魔王算什么东西,能称哥的就只有哥呢。那个接口的混账东西,让哥来用有什么不满了。」

大和一直从心里对自己感到自豪,而正是这份执着帮助大和制服了魔王吧。

就像养育他的那两个男人的愿望一样。

真白已经被毫无道理的强悍惊呆了。

「顺路走下去还是太麻烦了啊。只要有这个就话,就能和那个King〇rimson魂淡互掐了。这次一定要把他干到找不到北。」【注:打马前应为King Crimson,典出JOJO奇妙冒险,有着能将这个世上的时间消除的能力】

「大和。现在就要去就冬云同学么?」

「噢。……那家伙跟你们不一样,因为她是不能理解哥的伟大的家伙啊。所以这次哥让她直截了当的理解好了。」

「明明输得一塌糊涂还被抓起来,哪里伟大了啊,呆子。」

「昂!?你这家伙还不是一个洞里的落魄狗!」

对着青磁从背后飞来的那愚蠢的声音,立马转过头去。

「咕噢!?」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朝着转过头来的大和飞来,直击大和鼻子。

但总算接了下来,没能流出鼻血。

是头盔。

看过去,青磁已经跨上了自己在院内停靠的爱车。

「是啊,我输了啊。就是因为输得一塌糊涂静马同学才会被带走啊。要说的话————果断去把她夺回来才是啊!」

「等、等等!难道猪塚君也打算去吗!?猪塚君不跟我们一样是善良的好市民么这一边的么?那岂不是超危险?」

常磐想要阻止青磁,青磁摇了摇头

「和在哪一边没关系。……我为了能成为静马同学最近的人,哪里我都去。…………怎么可能继续当缩头乌龟啊!有怨言么!大和!」

「嗯、随你的便。」

大和没有阻止。

他原本也是不管谁的话都阻止不了的男人啊。

那种臭味相投的人,大和最清楚不过了。

「相对的,死了个话会给他收尸的哈」

「切、多管闲事。你小子快到后面来。」

「哦、就来。」

说完,大和戴上了刚才接下的头盔,走近了摩托车。

「真白。穗波他们就麻烦你了。」

「…………真的要去么?哥哥」

真白摆着一副不安的表情,回问道

「什么啊。还不信任哥么?」

「无法信任」

……说的还真是果断呐。

哥稍微有点伤心啊。

「什么啊。刚才哥不是把自己体内的怪物摆平给你看了么」

「不过哥哥又没有生活能力、又是笨蛋、眼神又不好、又是笨蛋」

「为什么笨蛋要说两次啊!?话说这些根本毫无关联啊,生活能力什么的,还有眼神什么的」

「虽然知道哥哥变强了,不过真白一直都在哥哥的身边,所以真白深知哥哥有多废柴。所以无法信任哥哥。」

咕、无法反驳。

就算不知到底多废柴,大致也能才出来。

「那么要哥怎么办啊…………」

大和询问道

「……约定」

真白如此回答。

「就像那时一样,我们约定」

约定,指的什么呢。

所谓那时又是指什么呢。

在场的穗波他们也不明白。

不过、大和想了起来。

————那时,也就是大和自己闯入魔法世界的最初之夜。

去拯救静马的时候,



不过、今天会好好的会来的。



面对反对的真白,大和发誓

「知道了。我约定。」

看着穗波他们,大和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哥一定会将那个擅自误解的白痴女带回这里的。……然后为今天重整旗鼓,大家一起去海边吧。」

大和提出了一个誓言,和一个将来。

这个将来,让常磐和穗波的表情闪亮起来。

「是包括小静在内的所有人么!?」

「当然啊。这次就算是拽也要把她拽过去,因为我知道那家伙是个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人看到她害羞样子的家伙啊」

「我觉得一定会很漂亮的,大和!」

「那么作为今天的赔礼,就带大家到我家的别庄去吧,啊、真白也来吧。」

「真白也?」

「哦哦、要来要来。大家一起狂欢吧——」

大和跨上了摩托车的后背,笑了起来。

「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就是暑假了啊」

「嘿嘿、是呐。——那么出发吧」



青磁点燃了摩托车的引擎,钢铁之兽活了过来。

「大和,一定要得胜归来啊。」

「噢!我走了!」

回应穗波的加油声同时,钢铁之兽发出爆音,跑了起来。

钢铁之兽卷起院内的沙砾,一口气冲出了牌坊,顺着楼梯旁的斜坡滑了下去————大和和青磁两人为了夺回静马,向着敌营奔去。

激烈如注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



「「Yeah——hoooooooOOooOOooO!」」

两人乘着的摩托车顺着下坡猛地冲进了道路上。

毫不在意被雨水打湿的路面,车子的排气声一个劲的咆哮着,仿佛奏响了高速领域。

「排气的声音真爽啊」

「是吧!彻底检修过之后,各种焕然一新呐!」

「抱歉啊,为了我。」

「我自己要去的!呆子!」

青磁轻轻地踢了一下大和的裤脚,问道

「然后呢!?静马同学被抓到哪里去了!?快告诉我!」

「啊、这个啊」

被问到的大和正打算说明

「………………………………糟了、哥不知道啊」

事到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校队的据点。

「喂!!!!!!!!!!!!!?」

青磁赶忙停下车,转过身去。

「不知道,这么兴冲冲的要搞毛啊!」

「不知道这里是哪个家伙不知道地方就开始兴冲冲的猛冲的啊」

「你、你给我等下!难道要现在开始找吗!?」

「不、说不定真白知道啊」

大和想到这里,取下了头盔

「切、被雨淋坏了。发蜡大猩猩,你的手机呢?」

「谁是发蜡大猩猩啊!」

「别管那么多了、快看看啊、魂淡」

「用不了啊,可恶」

「你也一样么!」

「……没办法了。喂、发蜡大猩猩,哥在这里等着,你快回去问下真白。」

「开神马玩笑、你去问啊!你去啊!」

「不要啊。哥刚才还那样帅气的不是么?这种事超——害羞啊、超——不爽啊」

「我也不要啊!」

「没事的。因为你这么帅,谁都想求你啊,是身居要职的八兵卫吧。这次是小小的失误、嘿嘿嘿嘿、就去问下啦,哥会超铭记于心的、拜托了」

「你别发神经了好不,什么拜托不拜托的管我鸟事啊!?」

「吵死了!乖乖的去问啊发蜡大猩猩!还有你的头发酵了啊,超臭啊!」

「这跟没关系吧魂淡!?在救静马同学之前先把你干掉吧!烂番茄给我下来!」

「哥觉得赢得会是哥哦,你这上等烂猩猩!让你见识一下人才有什么不同!」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谁都不肯退让,两人当场互掐起来。

然后



「…………抱歉~」



对着这两人,发出声音。

是从在路旁的电灯上传来的。

在那里的是

「大和阁下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什么啊、大和的熟人?」

「……尼娅」

桃色金发的少女。

人狼·结城尼娅灵巧的弯下了膝盖,不知从哪里看上去很吃惊眼神……

朝下看着大和。









终章



大和与尼娅再回之时。

松原市的战况急剧变化。

主战场从海岸线移到了城市中心。

在火倭击破鲁克之后,巡逻组乘胜追击,一口气冲进了小队的大本营——商业街,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为了迎击而待机的攻壳兵被纷纷击退,眼下正在向上杉财团本社大楼推进。

造就如此势头的理由

一个是火倭这个大火力。

一个是除明日奈之外的鬼兵队的合流。

然后就是最后一点————从横须贺赶来的美国MS(MaginalScience【魔导科学】)部队的参战。

因为浅井被捕,立场变得危险美国的,作为这次事件调停的筹码,将他们派了过来。

日本同意了将美国政府与结社来往的,以及本次事件相关的证据隐藏起来。作为交换,美国将物产提供援军以及武器。

东向三浦进言,作为补偿除了协助以外,这次事件之后暂时不向世界会议提出,追加美国决不追究日本的责任的约定,达成了这个调解。

东和所属的研究会杀进了美国与结社背后的存在『评议会』那里,但东毕竟是一方的领导层,不好耍赖、让三浦卑躬为难。他们为了自己晚年,总之是只管收拾掉眼前的危机罢了。

事实上,周围已经陷落了。

原本打算通过自己这边亲手将事态收拾掉,不料美军对应太过迅速强力。

以充足的武装、充足的兵力与与巡逻组汇合了。

由此日美联军总数膨胀到了近1000人。

因为他们的数量,压制进击势如破竹,用了30分钟左右突入商业街之后————紧接着,将敌根据地的上山财团本社大楼团团包围了起来。

「代理指挥官,商业街的攻壳兵已清理完毕。随时可以突入本社大楼」

「明白,——这里我想给横冲直撞的美MS部队队长一个忠告。虽然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来看干劲十足也难怪,但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国家」

「了解」

目送了联络官,东站在高层林立的商业街一边背面的大楼上,抬头望向高耸的敌城,思考着。

「…………接下来,从现在起要怎么做呢」

「不突击么」

说起来,在美MS部队的治疗班的治疗下,巡逻组大奖狮童的伤已经完全治好了。

「……虽然很想这样、可是之前那个电话让我很在意」

东在之前,向介入对策本部的美政府代表人,打了一个询问转让给小队的武装规模的电话。

那个时候回答的是

『如今我等不会为结社与我等的联系对贵方做出道歉。我等正如贵方所想的那样,是双头蛇。不过双头蛇有2个头,我等所有的思考不全是共有的。————也就是说,结社的行动并非我等完全掌握的东西。』

这么说的。

就是说,美国也没有正确掌握出让给小队的规模。

而这正成了东的足枷。

果然,就这样突入成么,东如此犹豫着。

「那么这一次,这里就交给我了」

说完、火倭走了出来。

「在Ignis的火力,大楼那种东西直接给他吹飞。敌人有什么准备的话,说不定可以趁此钓出其中玄机——如果没有的话,就让他们化为灰烬。嘛、虽然不管什么都会化为灰烬,不过将逆十字制裁的证据应该也没必要留了吧?」

东犹豫了。

坦白的说,有这么多『观众』在,真不想拜托火倭。

不过————

「是呢。…………那么拜托了」

东对这个提案点头了。

与鲁克战斗的时候也没有巡逻组员受害的情况发生。

如果火倭的力量可以一击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倒是不错的判断。

「Ignis」

火倭接受了东的允诺,让Ignis飞向了空中。

于是,星之年代记中的一个传说,在王权的权限下再现了出来。

「概念解放————《帝释天之矢》」

Ignis呼应了火倭的声音,剑身缠绕起红莲之炎。

火倭将Ignis瞄准了本社大楼的根基,放出攻击。

这是足够能叫大楼破坏、粉碎,然后倒塌,烧成灰烬的奇迹。

胜负已定————不管谁都会这么认为。

不过

「——————!」

在Ignis之矢穿过大楼根基之前

大楼在它前面20m左右的地面炸开了,——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伸手挡住了Ignis。

那是————钢铁之手。

「……这还真是,钓上了不得了的东西了呢」

就连火倭也无法隐藏惊讶。

其他的人都因为这太过超越现实的事态而发不出声来。

这时——下一个变化降临了战场。

那是,电子音发出的声音。

『确认敌战力对防御制定领域的攻击』

『Imperial Guard紧急防御启动。————成功』【注:Imperial Guard,帝国卫队】

『同时对Imperial Guard的冲击进行敌战斗力逆算。————完毕』

『敌战斗力位阶换算结果、相当第三位。判断为第一级紧急事态』

『系统转换为战斗状态』

瞬间,轰鸣再次爆发,这次连大地都撼动了。

与此同时钢铁之手从本社大楼跟前的地面冒了出来,规模是之前所不能比的大爆发。

烟尘被卷起。

动摇的声音沸腾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哑然的望向了天空。

上杉财团地下仓库的混凝土被击破,在他们眼前,——身高20m的白金巨人出现了。

「攻壳兵…………!?」

不会错,这是结社的攻壳兵。

不过这是现在出现的不仅仅是大型攻壳兵。

『安全模式————解除』

『Nilfheim System————启动』【注:Nilfheim,尼伯龙根,起源北欧神话详解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76526.htm

『全『女武神』System link————完毕』

穿过洞穴,同种白金涂装的女性型攻壳兵纷纷出现——它们利用背后的翅膀飞向了空中。

数量是20台。

然后它们在巨人周围盘旋着。仿佛保护着巨人一般。

『System all green』

最后,巨人的眼中充满了翡翠色的光芒。



『战略级攻壳兵『英雄』————启动』



持有英雄之名的居然,完全觉醒了。

防御制定领域。

为了赐予威胁小队根据地的所有敌人以毁灭性、压倒性的败北。











黑金的锻造师与白之魔女(卷末短篇) ※本故事为第1卷的后日谈。



忽然间,夏日的火辣阳光被阴影遮挡。

抬头一看,只见鸟的影子从发白的太阳下穿过。

然而这也只有一瞬间,光彩立刻刺穿了眼睛。

……热死了。

此处是东北地区的某片山林里。

来这里的一路,需从首都近郊换乘电车和巴士强行军。

灼热的热射线,瞬间夺走少年身上的水分。

少年,藤间大和往嘴里灌起矿泉水。

残留在瓶中的最后一滴,还不等落到大和的舌头上便蒸发掉了。

「…………热死了」

「大和君,你再念叨个没完,我就把你五花大绑扔下了」

「五花大绑的必要在哪里?」

大和对走在前面的少女发出抗议。

少女有一头长长流泻的,白得病态的头发。

魔法师·东云静马。

大约一周前,两人因东台市发生的连环猎奇杀人事件而相识,是共同跨越超常之夜的战斗。

可是,…………真的热死了。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热的要死的东北部的大山里呢。

为什么要在这种与文明无缘的地方无谓地浪费时间呢。

这部分的记忆十分模糊。

大和回忆自己那形同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厕纸一样的凌乱记忆。

啊,对了,那是昨晚发生的事。



大和与妹妹·藤间真白两人一起生活。

这位妹妹就像某蓝色狸猫机器人一样非常能干,执掌着藤间家的一切家务。

饭菜同样由妹妹来负责,但妹妹对营养平衡非常讲究,大和几乎没有对自己喜欢的食物暴饮暴食的机会。

尽管这是为大和的健康着想,但对于正值发育期的男孩子来说,也是相当大的煎熬。

不过,妹妹大约一年两次允许大和敞开来吃。

大和称之为烤肉纪念日。顾名思义,那是可以尽情吃肉的日子,对大和而言是特别的日子。

「吃肉吃肉!呀呼呀呼!」

因此,这一天的大和情绪有些诡异。

「哥哥,蔬菜也烤好了。啊,哥哥!你在干嘛啊,快停下!生肉不能吃啊!」

「嗷唔嗷唔咕嚯嘿————啊,不好不好。兴致太高涨了,我体内的野性倒退成了原始人,连语言都忘记啦。呼~,不过这也没办法呢,只怪你魅力太大啦」

「真白知道哥哥对吃肉非常期待,但蔬菜也得好好吃啊」

「别啰嗦得像老妈子似的,还不赶快烤肉!你丫是想考验我的耐心吗,臭婆娘!放弃无谓的抵抗,快给大爷烤肉。不然的话,信不信大爷我用烤肉酱在你盘子里造个白便便出来!」

「也太兴奋了吧」

「废话!今天直到早上都是狂热夜(Saturday Night Fever),嗨起来,啊打打打」

大和发出一边只有功夫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怪叫,一边用开始用筷子打起了16拍节奏。

此时,门铃响了。

「咦?有客人?」

「慢着,真白」

真白准备去玄关,但大和抓住她的肩膀。

「这种时候就包在哥哥我身上。准是青磁(鬣狗)闻香而来了。为了保护餐桌的和平,看我速速把他灭了」

「喂,哥哥!什么肉香啊,还什么都没烤啊!?」

大和没有理会真白的呼喊,拿起插在玄关伞架里的木刀,已破门之势将门打开。

「接招!」

「呀啊!什么、什么!?」

大和直接朝门外的鬣狗一刀挥下,但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现来者并非损友青磁,便停了下来。

「怎么是穗波啊,别吓我啊」

「大和……被吓到的是我才对啊。真是的,什么情况?」

身上缭绕着娴静气场的少女,在突如其来的状况下目瞪口呆。

她名叫雨森穗波,是住在大和家附近的女孩,跟大和还有真白从小认识。

「我把你跟鬣狗搞混了。你有什么事吗?」

问后,穗波似是反应过来,从混乱的状态下重新振作,将手里提着的超市塑料袋递了出去。

「啊,嗯。这些是爸爸老家送来的,就想分给你们」

「蔬菜啊」

穗波的父亲家的雨森家在九州有一片稍具规模的农场,穗波经常会来藤间家送东西。

「哼,还行。贡品我确实收下咯」

「大和还是老样子,毫无意义地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呢,诶嘿嘿」

「啊!是穗波姐姐!」

「真白,晚上好」

噗呦。真白扑进穗波那同龄人中算得上相当雄伟的胸口。

「嘿,穗波姐姐。软软的好舒服」

「诶嘿嘿,真白还是那么爱撒娇呢」

真白很黏穗波。毕竟,在大和作为养子来到藤间家之前,她们就认识了。在真白心目中,穗波是比大和认识更久的大姐姐。尽管妹妹平时总爱唠叨,但这个时候变得非常可爱。大和怀着欣慰的心情看着眼前这一幕。

「对了!穗波姐姐也来吃烤肉吧。只有真白和哥哥两个人吃,挺寂寞的」

听到真白接着说出的提议,大和眼睛瞪的滚圆。

……真白,你疯了吗!今天是一年只有两次的烤肉纪念日。雪花肉、牛舌、带骨牛排!怎么能把这些跟脏兮兮带泥的叶仓放在同一个人天平上,你对得起死去的牛老爷吗!

「咦?没关系吗?」

「嗯,哥哥也一定很开心的。对吧?」

「岂有此理」

「没·问·题·吧,哥哥?」

然而转过来的眼神,不容大和否定。

要是把事情闹僵,绝对会演变成突然罚跪烤热铁板的局面。

「当、当然没问题。穗波……你也来吃吧」

「……大和,你没在勉强吧?」

「呵……呵呵呵。穗波,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啦」

「可你爆着青筋这么说,完全没有说服力……」

「别废话,赶紧吃就对了。你要是不留下,等会我还不被真白给唠叨死」

「……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穗波笑盈盈地点点头。但大和将手放在穗波肩上。

「但是,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盼望着今天这天,希望你在吃肉之前好好考虑一下。剩下的,你应该懂吧?」

「………………嗯,我知道的。大和的心胸其实像瓶口一样狭窄」

「那么,这些蔬菜也拿来用咯。穗波姐姐能帮忙切吗?」

「交给我吧。……咦?大和,你要出门?」

见大和突然到门口换起了鞋,穗波便问了过去。

「穗波,这可要怪你啊。是你点燃了战争的火种。原本两人份的肉,现在有三个人吃,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战争了。所以,我现在就在附近跑个几圈,好好消耗一下!然后,我要吃最多最多的肉,主宰这场战争!」

「哥哥……真白被你窝囊得都落泪了……」

「心胸与其说像瓶口,更像是瓶颈一样狭窄呢。真不愧是大和」

「要你管!总之我出发了!在我回来前,你们给我把烤肉的前期准备都弄好!」

大和重重地关上门,飞奔而去。

然后,他开始了绕附近街区一圈的狂奔。

大和自幼修行剑术,锻炼出来了非凡的脚力与无尽的体力。对他来说,这样的线路不值一提,还足以稍稍清空肚子。

正当他飞快地跑完还算足够的路程,再转过一个拐角就到家的时候————



……想起来了。

记忆最后的影像,破破烂烂地残存着。那是,藏在拐角后面的静马朝自己全力挥出球棒的影像。

「对了!都怪你,我的肉,我阔别半年的肉大人~~~~~~~~啊!」

大和惨叫着垮了下去。

「我的牛舌……带骨牛排……盐靠雪花…………嗷嗷嗷」

「有什么值得哭的」

「我眼泪鼻水胃液都喷出来了啊,你这混账过路魔!就算我是半不死身,但还是有些能做有些不能做吧!我要让你知道,我是多么期盼昨天那个日子!昨天可是真白那个满口营养平衡热量控制唠叨没完的死丫头每半年只有一次让我痛痛快快吃肉的烤肉纪念日!你却——!」

嗖!大和朝估落在路边的,无法判别是何种动物的巨大白骨。

「突然把人带进这种人外魔境,岂有此理!那是什么鬼,巨型野猪吗!」

「少顶嘴,信不信扯了你的声带。我也没办法,不论如何都需要人手」

「人手?你打算让我干嘛啊」

「你想,在一周前的决战中,我将武装几乎耗尽了对吧。包括符键和炼金武装」

从超空间的仓库(Arsenal)将炼金制成的剑传送,当作子弹使用。那便是静马的魔法。

可是静马说,名为符键用以开启仓库用的护符以及仓库内储藏的剑都已耗尽,必须补充。

「但是,在符键上写下魔术式所需的灵子墨水,必须用到魔草(mandragora)和溶化的宝石、象牙粉和牛蛙眼珠等大量魔法素材。我今天就是去教我炼金术的老师典礼让她分给我素材,但那个量实在不是一个人能够搬走的,就让你跟来了」

「你这种事怎么不找托运公司啊!」

「不行的。因为素材里还有大麻啦人骨啦触犯法律的东西」

「半夜路上把人闷棍掳走然后强迫进行犯罪劳动是吗,恶棍,鬼畜。阿拉丁时代的奴隶商人吗你」

「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找来帮忙的朋友,就只有大和君了」

「唔…………」

大和突然想起学校屋顶上发生的事。

……只有我。……被她这么一说就狠不起来了。……哎,来都来了,也只能帮到底了。

「下次要请我吃烤肉喔」

「没问题,我还穿上泳装给你倒饮料」

「要巴西泳装」

「悉听尊便」

「还要摸一摸」

「随你便,只要你有那个胆」

静马抛来挑衅式的目光。

……这个女人,玩真的啊。……那可伤脑筋了,朝羞耻。

大和虽然嘴巴很狂,真到关键时候便窝囊处男的原形毕露。说来可悲,藤间大和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但我们不能责备他。所谓男人,就是比女性想象中更加胆小的生物。

「……哎,知道啦,算我输算我输!我随你差遣!」

「很好,就这么办。因为,大和君是我的朋友呢」

答应一声就能让人家原形毕露,大和一时间被朋友这个词吓得不轻。国语这玩意,制定得可真聪明。



   ◆



沿着路走了一段时间,开始渐渐变成上坡。

「你师傅住在这种地方,她难道是熊或者仙人?不然就是纯粹的怪胎」

「好没礼貌,她是实打实的人。但不否认是个怪人」

「你还真承认啊」

「你觉得魔法师哪个有常识?」

「是呀,毕竟夜路上砸爆朋友脑瓜的家伙呐」

「这可不像对那位怪人纠缠不休的好事之徒说出的话呢」

「说的太对了」

大和无法反驳,耸耸肩,心情挺开心。

「我姑且也有正当的理由。刚才就讲过了,老师店铺经手的魔法杂货中,很多事社会上的非法物品,所以只能把店开在这种地方喔」

「可是说到店————嘿」

「呀……」

一条毒蛇从大树上扑了过来,大和处变不惊地将蛇在空中抓住,折断脖子后扔了出去。

「……有客人愿意来这种鬼地方?」

静马没有回答。大和低头看看她是不是被毒蛇吓到了。

「谢…………谢谢。得救了呢」

静马有些脸红地道了谢。

「……呃,好」

可能是说出不习惯的话而静不下来,静马垂着眼,晃着身子。正因为平时的劣迹斑斑,令此时的她可爱到令人眩晕。

「……大和君,刚才蛇的事情,你有必要对我表示感谢。平时生活中不留半点破绽的我,给了你一个卖人情的机会,这可是非常难得的」

「不留半点破绽的东云静马同学,您鞋子左右穿反啦」

静马的目光猛地移向正下方。

鞋子没有穿错。

「………………——噗哈哈。……你还真可爱啊」

噗呲←(静马插大和眼珠的声音)

啪唧←(眼珠爆掉的声音)

「你搞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是窟窿,我就想伸进去试试」

「那你也别插进人家眼窝啊!」

「哼」

正当大和他们做着傻事的时候,突然……前方树丛沙沙作响,出现一个人。

「嗯……?」

只见现身的人物,是一位差不多和他们同龄的年轻少女。

她穿着好似羊毛的轻盈罩衫,戴着一顶宽檐帽子,帽子下面露出蓝色的眼睛。是外国人。

「………………」

白人少女在擦身而过时,礼貌地点头示意。

大和条件反射地也向她示意,但静马只是投去诧异的目光。

等少女的背影小时候,静马嘟哝起来。

「她是,魔法师呢」

「看得出来吗?」

「只要不是像大和君你这样灵管退化严重,魔法师和平常人并不难分辨。大概是来老师店里买东西的客人吧」

「喔?……还真有客人来这种鬼地方啊」

「那种事无所谓了,赶紧赶路吧。都怪大和君,浪费了时间」



走了许久的山路后,脚下的倾斜感变得平缓。登上坡后的地方,是一个小屋。

外面有个招牌,写着『伯恩斯魔法杂货店』。两人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将古风的门打开后,当啷咚隆的清脆声音迎接二人。

「……这装潢够厉害」

看到屋内的装潢,大和叹了口气

这里的确跟普通的店不一样,架子上放着干制的蜥蜴、动物骨头之类的东西,还有似是矿石的石头,墙上陈列着剑、战斧等。

但最为异样的,是房间内的空气。

「散发着魔法店特有的古怪气味啊。气氛挺足……」

「大和君,这只是上年纪后的体臭罢了」

大和顿时泄了气。

「……你师傅多少岁啊」

「记得大概120岁吧」

「一百二!?那么大年纪一个人住在这种深山里吗。都能算妖怪了」

突然,一个黑影盖过大和头顶,而且来自相当高的位置。

大和惊讶地抬头一看,只见那里有个远超两米的巨影正俯视着自己。

面对这个状况,大和也免不了大吃一惊。

「妈呀。什、什么东西,熊吗?还是猩猩!?」

「不懂礼数的野猴子,不嫌命长就管住那张臭嘴。另外,我才没有120岁,还是活蹦乱跳的119岁呢」

西洋人特有鹰钩鼻,肌肉发达的身躯,老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不愉快地扭了起来。

然后,她目光转向静马。

「好久不见呐,静马」

没错,这位人高马大的老婆婆正是静马炼金术的师傅。

炼金术师名门伯恩斯家的当家。『锻造师(Blacksmith)』奥德利·伯恩斯。







   ◆



大和和静马被奥德利请到店的里面,在桌旁坐下。

屋内散乱着剑、盾牌还有盔甲零件,一片杂乱,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这些全都是奥德利的炼金作品。由炼金技术制作出来的东西,乃是原本不存在的东西,通常会被世界认定为矛盾而受到修正,转瞬之间便会发生幻想恶化,变回土块。但奥德利级别的炼金术师的作品,劣化速度则被放缓到几十年为单位,得以长期保持物件的形态。

此乃『欺瞒世界,以自己的印象改写世界』的行为,已接近神的领域。

另外炼金术这门学术,本就以诺斯底主义为根基,主张『人即为神仿照自己创造出来之物,没有道理无法做到与神相同的事』。(注:诺斯底主义是一种物质精神二元论)

视为炼金术的一大终极目标,便是所谓的『人造人(homunculus)』。那是效仿神由泥土创造出人的行为,以人之手创造出人的技术,正可谓是炼金术的夙愿本身。……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炼金术有一段长期被魔法学会视为异端的历史,但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然后呢,事到如今找我干嘛」

奥德利在为自己定制的巨型椅子上坐了下去,用跟身体一样超乎尝试的巨大拇指和是指抓起巨大的茶匙,搅拌红茶。

由于她全身散发出的土匪气场,感觉红茶那种高雅的东西一点也不搭调,反倒是把刀子插在火腿上撕着吃的样子要更加应景。

顺带一提,拿出的茶杯只有一只,喝红茶的人只有奥德利一个。另外,椅子也只有奥德利自己一把。

面对这样的待遇,大和眼角上扬。

「喂,老妖婆。顾客大老远地找上门,结果连个茶都不上,这就是这家店的待客之道吗」

大和手在桌上一拍,瞪了过去。奥德利大鼻子哼了一声,笑道

「哼,厚脸皮的小兔崽子。外面招牌没看到吗?我这里是魔法杂货店,想喝茶的话,从这里出发花个三小时下山之后有家大吉岭很难喝的咖啡厅,你去那里喝吧」

「我顶着炎炎夏日爬了好几个小时山路过来,上杯水也算人之常情吧」

「谁的话,那边瓶子里就有」

在满是皱纹的食指指了过去。那里有个棕色的水瓶。

大和揭开木盖向内窥视,里面是深如夜色的黑暗。

用勺子往那黑暗中一舀,只见格外透明的水正闪闪发光。

「好好喝的样子!虽然这舀水的勺子让人不爽,但口渴了也顾不上那些了!我不客气啦」

「那是装朝露的水平,一勺二十刀」

「噗唔唔唔唔唔!」

水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架起一道美得毫无意义的彩虹。

「凭什么把普通的水买那么贵,敲竹杠也有个限度吧!朝露这名字叫得倒是挺雅致,其实就是周围随便弄来的脏兮兮的水吧!」

「事先声明,我不接受日元支付。我讨厌日元。这种没前途的国家的货币,开开心心拿着用的家伙,要么智商低下要么是有受虐兴趣的变态」

「开什么玩笑!不要小瞧法治国家,老妖婆!再说了,唯独美刀没资格讲这些!」

「哎呀呀,静马啊,这只野猴子怎么回事?完全不通人语啊。她是你的宠物吗?」

「差不多」

「别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可是,我明明没求你你却恬不知耻地到处追着我,不是吗?简直像条忠犬」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做过那种事,我可不记得我有对你摇尾乞怜或者死心塌地」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有好好戏弄的价值呢,大和君」

静马遮着嘴,高雅地笑起来。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是这样的。符键用的灵子墨水用完了,我来筹措材料」

「哦」

奥德利往椅背上靠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那倒没问题。只要付钱,我什么都卖给你,你尽管买」

「不,我没有钱。所以,我希望你免费让给我」

「……两个小兔崽子都这么厚颜无耻。……哎,从认识的时候起你就这德性了呢。冷不丁地闯上门来,让我教你伯恩斯的炼金术,还拿美工刀指着威胁我。真是个让人来气的臭小鬼」

……静马,原来你这家伙从那时候起就拿暴力外交当基准啊。你的人格令人怀疑。你说魔法师里没哪个有常识,可是收你这种人当弟子的老妖婆不就是个正经人吗————

「不不不,我哪能跟那种人相提并论?虽说是恐吓的现行犯,但把还是小学生的孩子打个半死之后监禁起来水溺火烤石头压拷问全家福,跟老师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自己竟有一瞬间那么心想,大和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强烈的厌恶。

「我感兴趣啊。……那么小的小鬼头为什么那个地步也要追求魔法。……罢了,不管我怎么问,你这家伙还是到最后也没松口呢」

「因为不是值得宣扬的事情。但是,老师最后也还是收我做了弟子。正因老师你心肠好,我今天特意前来拜托」

「你这不叫拜托,叫勒索」

奥德利喝了口红茶,把杯子虽说一扔,嘴角扬了起来,说

「好罢。只不过,魔草的库存已经用光了。你既然要,就自己到山顶上去摘吧」

「非常感谢」

「但有个条件」

「条件吗?只要我力所能及」

「不是对你,是那边的野猴子。我看你年纪轻轻,空有一身体力的样子呢。让你干活吧」

面对奥德利好似猛禽的双眼,大和思索起来。

年轻……有体力……干活……。

「老太婆……我虽然相对比较博爱,但对妖怪敬谢不敏……」

「鬼才跟你臭卵蛋开黄腔,等你胸毛打卷了再说」

「不,我们黄种人很少体毛那么浓密的」

「少废话——」

一样东西扔了过来……是扫帚。

「干活吧」



   ◆



奥德利提出的条件是,在静马去这座山的山顶(奥德利的土地)采完栽培的魔草回来之前,大和要把房子打扫完。

她答应,在规定时间内干完活就免除费用。可是,房子虽然不大,却是堆满破烂的伯恩斯魔法杂货店。静马也说会尽量慢点回来,但保守估计,好好干概需要一整天才能干完。

毕竟,不把满屋子散乱的破烂搬到外面的话,根本没办法拿扫帚扫地。

大和决定先那些破烂塞进木箱往外搬。

「好沉……」

可是把那些金属块堆成山的木箱,重量超乎寻常。大和一度感觉腰要散架。他不光动用臂力,将腰腿力量也调动起来搬起木箱,走向玄关。

「真是的,凭什么让我干这种事。我不干又能怎样!」

此时,大和的肚子叫了,一瞬间全身卸掉了力量。

结果,他手里堆满炼金武装的木箱朝他脚尖垂直坠落。

「啊——————!」

疼痛直贯天顶,大和发出怪叫。

「可恶!鬼才干得下去!身体又痛,肚子又饿,肉也没吃着!凭什么只有我这么惨!不管啦!」

大和直接往地上一趟。

「啊——————!」

结果散落的剑扎在背上。好一个俨然如滑稽喜剧的灾难日。

多亏一星期前因各种事情获得苏生机构,大和免于一死,伤也立刻痊愈,但疼痛无法消除。他半哭着扶助跟前的柜子站起来,拔出背上的剑扔掉。

忽然,装饰在柜子里的照片映入眼帘。

「……这张照片」

拍的是两名女性。

其中一个是身材魁梧的老婆婆,奥德利。与她合拍的是一名日本少女。

她大概还只有上小学的年龄,一头乌黑亮泽的头发,就像一只日本人偶。

大和的目光被这名少女深深吸引。他绝非萝莉控,只是觉得此人似是在哪里见过。

「那是静马刚到我这里来的时候的照片」

身后传来奥德利的声音。她大概听到了木箱掉落发出的动静,回来看看。

「这是……过去的静马?」

原来如此,怪不得觉得见过。

看到那眼睛跟头一次见到静马时一模一样,大和便想明白了。

「那样的小鬼头,听到我的传闻后跑来求我教她。当时我真是大吃一惊。是什么让她如此古怪,是什么让她露出那么狂躁的眼神呢……我也被那眼睛吸引了。正是因为这样,我将伯恩斯家的炼金术教给了连血缘都没有的人」

「她头发,原来是黑色的呢」

「是的,不过只是在最开始。静马在修行过程中,眼看着头发变成了纯白色。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过去,直到最后都没听他说过,但想必是场可怕的地狱」

讲出这些的奥德利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味当时的情景。

「教她魔法,就像打造一把剑。……我对那个小鬼剔除掉不必要的情感,当做铸剑的素材提升纯度,然后投以知识,调整成适合战斗的形态,并磨砺其杀意」

奥德利像唱歌一样讲着这些,大和略有反感。

就算是静马的师傅,也不能那么愉快地讲出那种事吧?

「然后,那个小鬼就成为剑。那头白发,便是从人类化身为剑的证明」

「……那家伙是人类啊,老太婆」

「一样的,小兔崽子。人也好,铁也罢,为了成为唯一的目标,都要削掉其他的一切,一心一心地铸造出来,这才是兵刃的存在方式。那是将一切触及之物撕裂的双刃剑。静马正是那样的剑。当我看清静马的强烈意志时,我感谢上苍。因为,遇到如此品质的素材是个奇迹呢。她会成为一把出色的剑。当确信这件事的瞬间,我的心情是多么激动,谁能理解。那家伙……是锻造师奥德利·伯恩斯的最高杰作」

但是……奥德利的脸上突然笼上阴云。

「……久违地看到那家伙,我彻底失望了。什么鬼,简直就是『人类』啊」

她咒骂的口吻,令大和有股背脊发麻的感觉。

这是————如假包换的,浓密杀意。

「就是你。————把我的静马变成破烂的罪魁祸首」

瞬间,奥德利右手一挥,钢铁之剑朝大和眉心飞来。







为了取得生成灵子墨水所需的魔草,静马沿着不像路的路朝山顶进发。

路途中,有一个小小的瀑布。

「教人怀念的地方啊」

在奥德利身边休息的时候,静马经常在这里重新身上的泥和血。

……虽然双脚被绑住,溺到差点没命的地方也是这里。

可是,在魔法师的领地上拿刀对着领主,只是拷问一番就能了事,可以说静马运气不错。

照理说,被二话不说直接杀掉也不奇怪。

尽管在这个国家把『人命比地球更贵重』的崇拜换了个「道德」的名字灌输给国民,但没有任何魔法师新那种漂亮话。人的性命、灵魂,终归不过是灵子的团块。这是魔法师的常识,也是世间的真相(机制)

所以,魔法师能若无其事地杀人。当然,静马在跟奥德利打交道的时候也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但她有着足够的理由冒如此之大的危险学习炼金术。

为了与自己的过去终究逃避不了的决战,她需要战斗的力量。她需要战斗的,将过去的污秽淘汰掉的力量。

于是,静马在数年间专攻『剑制』(gladius)集中学习,并融会贯通。之所以学有所成,少不了静马的天赋,但大部分还是奥德利的功劳。若不是她将奥德利家秘传的种种技术展现给静马,纵然静马再天才也不可能在几年里习得剑制。

静马感激奥德利,尊敬她为良师。

但是,奥德利又如何呢?

……老师是怎样看待我的呢?

此时,静马听到了深山中不可能听到的声音。

是铁的声音。铁倾轧发出的声音。

这是————如假包换的,浓密杀意。

静马看穿了声音的本质。与此同时,巨大的战斧朝她头上挥下。

地面随着轰鸣粉碎四散。

可是破碎的地面之上,不见静马的亡骸。她在千钧一发直接向前滚去,躲掉了直击。

静马向敌人的身影看去。

漫天沙尘中伫立着一个逾三米高的巨大黑影。那是盔甲,手持战斧的紫黑色西洋铠甲。

敌人的身影,与她所识破的声音相吻合。

……不会错,是老师的驱动甲胄(Knight Golem)

「可是为什么……」

连思考疑问的时间都没有。

周围的地面如黏土一般溶化,同型的驱动甲胄像僵尸一样从里面爬出来。

合计五具驱动甲胄同时袭向静马。

静马当即用符键召还银色的细剑(Rapier),启动刻印在左手的『魔弹射手(Attachment)』,迎击敌人。



   ◆



飞来的剑尖在距离大和眉心一纸之隔处停了下来。因为大和抓住了剑的根部,遏止了推进。

「这招呼打得狗突然啊,老太婆你什么意思」

「我都说过了,野猴子。静马是我锻造的最高杰作,是我的荣耀」

人以唯一的意志,朝唯一的目标迈进时,无异于研磨至臻的利剑。

正因为抛开了其他的存爱理由,所以才能美丽,才能强大。

奥德利贯彻她『锻造师』之名,将人视为一把剑。

正因如此,她不能原谅现在的静马。

「可是那个鬼样子算什么?……静马已经废了,生锈了。就是你让她生锈的。被你锈蚀的静马,昔日里的寒光与美丽荡然无存。我不爽啊,非常不爽啊」

奥德利高举右手。

随即,周围的破烂溶解,卷起漩涡,向奥德利的右手收缩。

汇集的黑铁在奥德利的右手中化作一把大得夸张的巨锤。

「我要让你承担玷污我作品的责任。没错,这理所当然。在工匠视为生命的作品上涂抹污泥的罪,当然硬要用性命来偿还。对不对呀,兔崽子——————!」

这只黑铁巨锤的重量超过一顿,但被奥德利单手轻松挥舞起来,载着憎恨向大和头顶砸下。在这超重量的暴力面前,防御毫无意义。

但大和并非木偶。

就算那是能将整个空间一并砸扁的盖世一击,但那么大的攻击幅度不可能躲不开。

大和向脚下注入力量。这不是为了向后逃窜,而是向前突进。

「喝啊啊啊啊啊啊!」

抢在奥德利的一击完全挥出之前,大和向前一扑,与奥德利交错而过。

交错之际,他用刚才接下来的剑对奥德利侧腹水平一斩。

此乃不与伦比的逆转。然而,大和的剑在接触到奥德利身体的顺便,便如同糖塑的一样粉碎了。

「什么————」

大和目光投向奥德利。只见他用力斩向的左侧腹被黑铁覆盖住。

那黑铁转眼间包裹奥德利整个身体,形成了具备意义的形态————铠甲。

「哈,挺能干的嘛,小鬼。但下次你还能躲开吗!?」

「啧」

失去武器的大和立刻去捡起近旁的阔剑。

但他的这个动作,将先手让给了奥德利。

奥德利再次挥起铁锤。她的动作与方才完全相同,是放纵力量的必杀一击。

可既然是同样的招式,大和便能够躲闪。就算它攻击力再大,打不中便毫无意义。

大和捡起阔剑,对铁锤挥落的角度进行测算。铁锤已经过弧线的顶点,进入加速状态。在此时机,就算向前拉近距离,这次挨下攻击的将是自己。经过这样的瞬间判断,大和立即抽身后跃。

大锤掠过大和的鼻尖,再度将地面粉碎。大和对撤退的极限的判断非常准确————若奥德利不是魔法师的话。

「————!?」

铁锤砸中地面的刹那,发出光芒。

那是强烈的灵子光,魔法之光。

大和看漏了一点。在铁锤的捶面上刻有魔法阵。

更加强烈的金色闪光迸发出来,从粉碎的地面刺出了炼成的钢铁长枪,枪头瞄准大和直袭而去。

当大和觉得大势不妙时,为时已晚。

大和为了闪躲铁锤,大幅向后跳跃。

人类没有翅膀,无法在空中改变自己的位置。

「嗷啦啊啊!」

攻击无法回避。大和一横心,用人体最为坚硬的脚后跟对准枪头蹬了出去。

枪头刺入脚后跟的瞬间,大和在长枪推进力的作用下,整个身体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结果他直接把强撞破,飞到了屋外。

「啊,咕唔」

他忍不住发出丝丝哀嚎。这也难怪,大和的右脚从脚后跟到膝盖已被弯折的长枪刺穿。

但若不是在那瞬间作出判断,大和全身都会落得右脚一样的模样。

大和从膝盖拔出长枪,朝破碎的墙洞怒视过去。

一具黑耀之铠,悠然地从洞口现身。

「一往无前的胆魄,交错时奋力一击的把控力,身处绝境仍不动摇,放腿保命的判断力。……包括接下最开始的一刀也是,你不像个外行小鬼呢。但是……只怪你挑错对手了」

奥德利的位阶是第四位(Exemptus),是魔法师实质上的最高位,在魔法学会中都屈指可数。而且,剑与铠的相性极差。对于现在的大和来说,她本就不是能够战胜的对手。

奥德利将铁锤扛在肩上,向大和走近,准备施以最后一击。

「嗯?」

奥德利靠近后,发觉一件事。

大和的右脚启动了再生之力。

「哼。苏生机构(Regeneration)吗……。野猴子还会用高等魔法啊。但在你那条腿能动之前,还是我的铁锤更快呢。放心,就算拥有苏生机构,人类的灵子量毕竟有极限。一次杀不死你的话,只要把你杀到死透就行了」

奥德利发出冷酷的宣告,挥起铁块。

奥德利说的没错,大和的脚伤得很深,无法躲开下一击。

而且,奥德利并非疏忽大意的魔法师。就算拥有苏生机构,一旦被抓住便在劫难逃。举过头顶的黑铁挡住了太阳,俨然是绝对的死亡夺走了大和的希望之光。

面对此景,大和却没有发抖,用凛冽的声音问了过去

「就问你一个问题。……对你来说,静马是什么?」

是争取时间吗?奥德利有些扫兴,但她看出大和的表情是认真的。

他不是为了争取时间,也不是为了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单纯只是认真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说过多少遍了,年纪轻轻就开始痴呆了吗?……静马是我的最高杰作。不过,那也只是过去式了。她如今彻底变了,变成了毫无价值的人类,简直惨不忍睹。所以,我身为工匠,要对自己锻造的剑负起责任」

「责任……?」

「工匠对破铜烂铁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这会儿,她应该已经被我的驱动甲胄揍得稀巴烂了吧」

听到这句话,大和的瞳孔霍然张大。

可是,奥德利这次也没有给他机会。

「好了,聊天结束了。我是魔法师,人名终归不过是灵子的团块,对我来说杀人并没有什么感触,但我就破例怀着杀意宰了你吧。你小子毁了我的作品,我要你用命来偿还。……遇到你,就是一切错误的开端————!」

工匠的愤怒挥落下来。

大和无法移动。

黑色彗星伴着轰鸣从天而降,砸扁大和的肉,碾碎大和的骨头,粉碎大和的内脏————

「你说、什么……」

可是,巨锤冲击地面之前,势头被抑制下来。

骨头碎裂,肉便压扁,肚子爆开,鲜血在压力之下喷溅在黄土地上,显然已经超过了致死量。然而,大和接住铁块的一击,跪在地上强行撑了下来。

不,不仅如此。

铁锤竟然被慢慢抬了起来。

「小子……你!」

奥德利发觉了他承受住绝对的死亡,入镜却还活着的玄机。

那便是,大和体内有股庞大力量的奔流。

苏生加速(Accelerate)

暂时爆发性增加向体内苏生机构输送的灵子量,使苏生加速,这是大和的杀手锏。

但是,让损伤当即再生显然突破了细胞的极限,是鲁莽之举。

这就好比将引擎驱动至喷火的地步,大和将感受到烧红的铁水在血管中流过一般,全身上下承受着剧痛。

可是大和以咬碎牙齿的气势将痛楚忍耐下来。

不久,大和直起膝盖,双脚稳稳他在地上。

就像是心头熊熊燃烧的愤怒比血液烧灼般的疼痛更胜一筹,绝不允许他屈膝。

然后,他就像喷火似地,载着激情吼过去。

「少胡说八道,臭老太婆……!」

虽说对方突然杀过来,应战也无可奈何,但大和其实并不愿意和奥德利战斗。

这是因为,她是静马的恩人。

不论出于怎样的动机,她都是赐给静马力量的人,静马也对她心存感激,信任着她。

不然,那个静马根本不可能谈论善意之类的事情。

奥德利将静马视为作品的行为,确实不值得沟通。就算大和与他的师傅——神原天童那样,师傅愿意为弟子赌上性命是一种师徒关系,奥德利将弟子视为人生成果去培养,这也是一种师徒关系。

「这就够了,我也能够接受。啊啊……没错…………就算你将静马当做剑……那家伙也是心甘情愿找上你的。既然这样,我也没资格说三道四…………。但是啊……」

即便如此————唯独最后一句话……



「你说我和静马的相遇是错误的……唯独这句话,我绝不容忍!!」



大和深信不疑。

自己与静马的相遇,始于那个错乱之夜的相遇,一定不是一个错误。

事实上,没有任何东西回归寻常。

到达终点的这一路,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

但是————即便如此……也的确有着新获得的东西。

「老太婆。你怎么看待静马是你的自由,但你没资格对我和静马的相遇指手画脚!因为,就像你和静马的相遇只属于你们两个一样,我们的相遇————只属于我们……!」

两脚强力地扎在地上,地面都碎裂开来。大和终于完全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奥德利,放出话来

「牢骚话太多啦。你才老年痴呆了吧————!」

瞬间,大锤被大和双手顶了回去,向上弹开。

被铁锤拖起,奥德利的身体随之露出破绽。

「……小鬼」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看准这个破绽,大和放出全力以赴的一击。







当夏天的夕阳沉于棱线,世界染成深红色的时候,静马令所有驱动甲胄沉默,赶了回去。

尽管衣服多少被弄脏了一些,但并没有很重的伤。

理所当然。虽然驱动甲胄拥有异常的再生力,怎么破坏都能化成泥重新构成,但本身并不构成战斗力。

……老师应该知道才对。

然而,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那些个人偶,明明就算聚集几十具也伤不到自己。

就算是测试能力,作为对手也太不够格了。

静马猜不出理由,就这样赶回了奥德利家,结果目睹了那个惨状。

破破烂烂的房子,千疮百孔的地面……还有倒在夕阳下,像烂抹布一样变成尸体的大和。

「——————」

噗呲,静马听到自己额头附近有某种东西撕裂的声音。

……怎么都好。管它什么撕裂都无所谓。

倒在血泊中的大和,与全副武装的奥德利。

状况很明显。

然后自己该做的事情,同样再显然不过。

静马用魔法强化自己的脚力,飞翔。

她左手从符键取出细剑——斩向自己的恩师。

奥德利没有躲闪也没有招架。

她根本没那个必要。

静马的细剑一触及奥德利的铠甲便破碎四散。

这不是纯粹的强度问题。她们彼此都是炼金武装的使用者,使用的是本不存在于世间的幻想之力。幻想相互碰撞之时,弱的幻想自然会在瞬间粉碎。

简单说吧,『东云静马』与『奥德利·伯恩斯』是彻彻底底的上下位关系。

纵然静马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打倒奥德利。

但是……就连那种理所当然的道理,现在的静马都不在乎了。

————杀了你。

如剑一般笔直的杀意,正驱策着静马。

不为别的,是为了对杀死自己所珍视的朋友,向『敌人』复仇。

就算她是恩师也没有酌情的余地,根本没有按个余地。

除了杀死眼前的敌人之外,静马脑子里容不下别的东西。

……但是

「…………嘶、……嘶」

「!?」

静马准备再次砍过去时,听到大和蠢兮兮的鼾声,向前踉跄着停了下来。

「冷静下来了吗,凑小鬼。一个个都对老年人拔刀相向,还真到了一个可怕的时代啊」

奥德利身上的盔甲溶化,老婆婆的相貌从下面出现。

钢铁之下,奥德利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

「我一丁点都没想宰掉他,他只是因再生的疲劳而睡着了罢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强如奥德利的魔法师若是真动杀念,苏生机构不过是弹指一挥。

大和之所以还活着,只可能是她有意饶过一命。

奥德利起初就没想杀掉大和。

可是静马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她还没问道奥德利为什么这么做。

「老师……」

「为什么我要这么做,是吗?哼,也没什么理由,我只是身为锻造你的刀匠,履行应尽的责任罢了。毕竟,你作为剑的力量是我给与的呢。对报废的剑重新打破,也是刀匠的使命」

所谓魔法,与兵刃无异。

知晓这个道理,并研习此道者,无法再回到普通的生活中。

超常的黑暗,终会化作阴影袭来。

但是,奥德利看到静马与大和开心畅谈是的样子,总觉得静马忘记了应有的处世态度。

忘记自己是兵刃而变成破烂,最终只会以悲剧收场。

奥德利想避免那种事。

奥德利也绝非为了让弟子收获不幸而教授魔法的。

「但是……看来我完全杞人忧天了。没想到,你会为了这只野猴子,为了一个男人,暴露出如此强烈的感情砍过来」

「……老师,你的伤……」

脱掉铠甲的奥德利,腹部微微渗着血。

大和全力以赴的一击,虽说只有一点点,但击破了身为最高位魔法师的奥德利的盔甲。

「穿着铠甲受伤,已经十一年没有过了。他因为你和他的相遇被小瞧,结果气得不行呢。嘻、嘻、嘻,你被爱得够深啊」

面对坏心眼的笑声,静马像煮开了似的变得满脸通红。

虽说她之前还处于脑袋里的弦崩断的激扬状态,情绪非常不稳定,但她就算死也不愿在大和面前露出这么蠢的表情。

看到她的表情,奥德利快活地笑起来。而且,她十分确信。

自己亲手锻造的剑并没有变成废铜烂铁,只是找到了应该去守护的主人而已。而且,剑士也渴望着名为静马的剑。

想到既然是这样,奥德利对静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样一来,最后的遗憾也了去了。

奥德利迈出脚步。她没有走向自己的家,而是走向下山的方向。

「老师?这么晚了您上哪儿去……」

「静马,店里的东西全送你了,你尽管拿去用。我今天就要回祖国了」

「……英国。……真急啊」

「魔术学会紧急召集所有第四位(Exemptus)第六位(Adeptus Minor)的魔法师。看来学会是动真格要开始『魔学狩猎』了呢。麻烦死了,但女王令(Royal order)也不能无视啊」

静马想起来这里的路上擦身而过的金发魔法师。

她就是英国派来的使者。

魔学。二战之后随科学技术的急速发展而扩张起来的一股势力,是圣书教会、魔术学会当今最视为危险异端并戒备的学术。战争一旦打响,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从奥德利的背影能够感受到强烈的觉悟,她恐怕将它视为自己最后的战斗。

「哎,我对这个湿气重的国家也差不多失望透顶了,这算是个不错的机会。等解决了麻烦事,我就在祖国大地上了此残生吧」

「老师,非常感谢您。从相遇的那天知道今天的点点滴滴,我终生不忘!」

静马发出以她平时形象完全无法想象的嘹亮声音,并鞠了一躬。

「…………」

没能想象到的,奥德利也是一样。她吃了一惊,一瞬间停下了脚步,但她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她听到身后静马冲向大和身边的脚步声。

非常感谢您……是吗。

奥德利听到这句将自己与静马之间的关系概括起来的一句话,一抹伤感油然而生。

「也罢。不论倾注再多的爱,再怎么珍惜、爱护————剑这东西,迟早也要离开刀匠身边呢」

以刀与刀匠的关系来说,这场分别应该开心才对。

这是因为,自己打造的剑能在认同的主人手中绽放光辉,便是锻造师无上的光荣。



※「黑铁的锻造师与白之魔女」为「GA Magazine vol.4」附录小册子「FRESH」上刊载的同名短篇加笔、修正而成。





后记



各位好。这里是大概这本书出来的时候,已经瞪大眼睛陷入Falcom的《英雄传说·碧之轨迹》熬夜苦战的海空りく。

感谢购买第四卷。

不知是否给您带来了乐趣呢?



这回讲了主人公大和与静马的错失,为下一卷的状况发展做好准备为主旨的一卷。在第一卷主人公的精彩场面也抢到了,他在日本生活的理由也明确了呢。(笑)

在各种各样的动向中笔者的MVP还是东呢。

就算进入了组织也没有忘记进入组织时候的意志。在第二卷出现的结城笃的教诲,正因他能将其铭记于心,才能封杀双头蛇的计划。从这层意义来看,成为了与第二卷紧密相连的故事。

想来写出着超越世代的故事也十分值得高兴。

于是在东与旧结城小队的活跃下,藏在事态背后的双头蛇被揪出来除掉。

然后下一卷就是与小队对决的紧要关头了,与此同时,也是断罪的EXCEED这部作品总决算的最终卷。

从第一卷发售开始正好1年。

我作为初次执笔一部作品的笔者,还有很多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为了给一路追着这部作品过来的各位读者带来快乐,不只是大和他们,笔者也竭尽全力的进行着决战,还请大家能够陪到最后。



于是最后

对为本卷画出精美插画的纯老师;

每次陪我一同进行改稿的责任编辑小原老师;

以及在最后的总决算前的刊载新签短片的GA编辑部的各位表示由衷的感谢。



那么就期待着在最终卷之中再会吧。 See U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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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評論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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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
247650324 勳爵
悲催的我竟然没发现第四卷就吧第五卷看完了

8 年前 0 回復

fkydt 伯爵
终于开坑了啊,等了好久了

8 年前 0 回復

john0402 伯爵

第4卷真是男主覺醒力量記吧
不過用魔術來組成手不要緊?,原全沒有顧慮他的手(這真是男子漢)
不過也知道了天侯是怎樣死的也算不錯,但是感覺那魔槍真是開掛
各方的逆十字也很逆天(那惡魔真是強大)
同是王權,風竟然會輸給火(你果然要回去再練過)

8 年前 0 回復

yi95 王爵
这自称什么回事 看着好喜感还很燃 

8 年前 0 回復

sh5252a 子爵
话说。。可以问一下么,乃们会放下载版吗?

9 年前 0 回復

AGMWLD 侯爵
感觉还是没看懂呢

9 年前 0 回復

晓の黎明息 王爵
啊啊…有个小小的要求,能否翻译得稍微文艺点,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9 年前 0 回復

此时彼方 騎士
插画意外的少诶

9 年前 0 回復

1452478858 王爵
恭喜完坑,感谢汉化组的辛勤劳动

9 年前 0 回復

adaizjr 王爵
战魔王就一笔带过,有没有这么坑爹啊。

9 年前 0 回復

shouxin_sun 伯爵
这小说很不错的说,怎么貌似人气不高

9 年前 0 回復

aidebaobao 騎士
哥哥的手被砍下来了,做妹妹的还那么冷静啊

9 年前 0 回復

Iamsopure 子爵
这翻译速度是什么情况?本来今天还想抱着碰一下运气的心态进来看来第一章翻完了没,居然完坑了。。。

9 年前 0 回復

zgmf1111 王爵
速度真快...剛考完期中就有好書可看了

9 年前 0 回復

蓝色的雨 公爵
第四卷完坑了,只剩下最后一卷了。

9 年前 0 回復

魔劍 公爵
这本书不错 4这么快就完了啊

9 年前 0 回復

maifs 侯爵
結果魔王的部分簡單帶過還用收房租這詞(KKKK

9 年前 0 回復

zzhlw 子爵
我想说这本书为什么5卷就完结了啊,明明写得这么好的说......

9 年前 0 回復

wealbo 王爵
主角三天兩頭被砍得半死…如果不是不死身,早死了。

9 年前 0 回復

blackrabit 子爵
断罪的EXCEED中聖痕的能力只有這兩種『迦南的婚礼』不死的圣痕嗎,之後還有沒有其他聖痕魔法登場嗎?

9 年前 0 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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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scanner 王爵
TA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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