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mi通文库][水城水城]恋狱剧场③杀人希与期末死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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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サイコメ 3 殺人希と期末死験
原作:水城水城
插画:生煮え
感谢轻之国度的公开图源
图源:大喇叭(LKID)

修图:筆
翻译:筆
润色:墨
小说由NEET轻文事务所制作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止用于一切商业行为。
转载请保留以上信息,珍惜他人劳动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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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狱剧场③杀人希与期末死验

关系到临时释放的期末死验临近的某日,来了一位转校生。成为特例入狱的人物是,神谷绫花!京辅对「终于见到你了,哥哥!」笑着的妹妹感到惊愕。可是,了解到绫花想见哥哥而触犯杀人未遂的心境后,京辅深深自我警惕的同时,也决心从身边的杀人魔手中守护绫花。另一方面,得知京辅最爱的“绫花”是他妹妹的冰河炼子,情况遽变……。LOVE=KILL!爱之深,杀之切的Hardcore系恋爱喜剧,激荡第3弹!









本帖最后由 skyscanner 于 2013-11-13 09:11 编辑

预习 introduction

「曝尸示众!」
伴随着与稚嫩的声音好不搭调的咆哮,同时钢管一闪。撕裂空气的横扫,前端向今天也挂着鼻环鼻子的鼻梁砸下。
「呀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当众人错以为会是这样的下一瞬间,男生屈身躲开了钢管。
一阵暴力之风,拂过鲜红的莫西干的发梢。
「「「…………!?」」」
预料之外的事态让教室内顿时炸开了锅。连挥出钢管的久瑠宫也瞪开了双眼。莫西干的眼睛绽放璀璨的光辉。
握在他手中的,是一把巨大的电锯。莫西干由下段摆好发出噶啦啦啦啦的重低音的凶器,舔舐嘴唇。
「呀哈哈哈哈,是爷赢啦,久瑠宫小妹妹!!!」
伴随着尖锐的雄吼,电锯挥了起来。高速旋转的利刃群一边在地板上拖出伤痕,一边欲从胯下将久瑠宫一锯两段。
「呀哈!?」
然而这种事情,果然没有成为现实。偏开身体易如反掌的躲避之后,久瑠宫用空着的右手抓住莫西干的脸。
「呀啊啊啊啊!?」
不知久瑠宫施加了多大的力量,莫西干只能悲惨的挣扎。从手中脱落的电锯猛然倾斜。
「唔哇啊啊啊啊!」
在附近的男生——神谷京辅的桌子上噶啦啦啦啦啦锯起来。
险些被杀的京辅大吃一惊,从椅子上摔下来。
「呀!?碰哪里啊,你这变态!」
「噗!」
倒下之后被受殃及的人狠狠揍了一下。
专注抓脸的久瑠宫一眼也不看那边的骚乱,
「能够躲开我的钢管,有所进步呢,莫西干。不过,你最好给我记住。你丫想让我屈服还早一百万亿年啊啊啊啊!!」
激动着,将右手拍在黑板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西干由后脑被拍进黑板中,在黑板上留下放射状龟裂。
久瑠宫将手从翻着白眼丧失神智的问题儿童的脑袋上拿开,表情颦蹙。
「真是的……明明在『林监学校』让你吃了不少苦头,记性却一丁点也不见长……喂、医疗班!把这堆脏东西收拾了」
接受久瑠宫的命令,待机的白衣集团回收了莫西干,将它放在担架上抬走。电锯在京辅的桌子上差点被锯断之前切断了引擎,一起带走了。
「……喂,你准备保持这这样到什么时候?」
此时,被殃及的左侧邻桌女生——拥有赤锖色头发和眼睛的少女,发出不悦的声音。瞪着搂住自己腰部的京辅,
「赶快把你脏手拿开,你这大淫魔!」
「噗!」
又猛地挨了一下。
「……好了。那么继续开始早会吧」
调整好精神状态的久瑠宫,开始配发准备好的打印纸。
京辅按着阵阵刺痛的脸,接过来的纸张上,

炼狱重生学院『第一学期期末测验』日程

这么写着。
尽管听说有测验,但实际遇到还是头一次。
扫视吵闹的教室里,久瑠宫开始解说。
「我校的笔试一年三次。分别在第一学期、第二学期、第三学期的最后进行期末测验。没有期中测验。因为范围庞大,给我各自提前做好复习哦?测验日为两天,共十科。测验时间和上课时间相同,是六十分钟」
纸上写着时间表,上下都附有说明。
第一天,国语、社会、英语、技术·家庭、美术。
第二天,数学、社会、理科、音乐、保健体育……以及,道德。
除开道德这个科目以及范围很广之外,给人感觉就是普通的测验。
话虽如此,对测验感到忧郁这点,这所学园的学生似乎也不例外,教室内的气氛明显低沉下来。
在这样的气氛下,久瑠宫追讨般开口
「另外,及格线不到平均分的一半。虽然听了我的课,可万一不及格的话,后果……不用我说也明白吧,猪猡么?」
用充满暴力的声音威胁道,将手中的打印纸捏烂。
「不要以为只是染红答题纸就能了事。在期末测验后长假的补习中,可能还会有各种东西被弄烂呢。有种的就给我补考不及格试试看,看我不把课业以外的东西满满地灌进你脑子里!恐惧、绝望、羞耻、屈辱,用世界各地的拷问手段和处刑方式,用你们自身的肉体做教材知道么!?」
——嘡!一拳砸下。
「「「………………」」」
教室鸦雀无声。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理解了吧。
这并非普通的测验,而是赌上性命的死验。
「……只是」睥睨着战栗的学生们,久瑠宫继续说道
「期末测验不只有鞭子,还准备了糖果哦。成绩优秀者可以仅限于期末考试后的暑假里,获准向表社会临时释放!虽然照例会有监护观察,但可以在学院外面的一周左右时间放任自由。有想做事情的就去做好了,有想去的地方就去好了,有想见的人就去见好了」
久瑠宫摆出的糖果,让教室内的气氛顿时改变。
惊愕、动摇、欢喜、兴奋。其中这些反应最为明显,然而,
「——喂」
京辅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突然之间的这一行动,汇集了全班同学的注目。
然而,京辅不以为然。
他的脑中,只有方才告知的话。
『有想见的人就去见好了』,久瑠宫的确这么说过。
「…………真的么?」
睨着老师笑咪咪的脸,确认道。
「那当然」久瑠宫颔首
「老师怎么会欺骗学生?临时释放期间,你们是自由的。遵从监护观察官,遵守必须事项的话,做任何事都不会受到怪罪」
「…………条件呢?」
再度询问。所谓的优秀究竟要多好的成绩,批准临时释放的名额最多有几个?这些详细的条件,必须在第一时间确认清楚。
久瑠宫玩弄着捏成一团的打印纸,
「全部十项科目总分,进入学年前三名的人。跟发下来的上面一样,这是临时释放的最低条件。在此之上,平时生活态度表现得好,便能得到临时释放的许可。标准并不是那么严,就放心好了。虽然像莫西干那样品行不良的话,会被一致否掉呢……」
扔下这句话,久瑠宫歪起脸。
连课都不好好上的莫西干,是最有力的不及格候补。由于他必定要接受补习伺候,想必久瑠宫此刻之后一定高兴不起来吧。
看着久瑠宫「见鬼,那个艹蛋的魂淡!死吧!死吧死吧,曝尸示众!」地叫唤,把纸撕成碎片的样子,只能表示同情了。
「哼。没有别的问题了?」
「……是。非常感谢」
京辅点点头,坐了下来,仔细阅读打印纸上所写的内容。
对于脑力平平的京辅来说,学年前三名并非轻而易举便能达成条件。临时释放的难度相当之高。
——不过。
(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必须硬着头皮上了。现在可不是害怕不及格或者补习的时候。我,无论如何也要闯入前三名——)
到外面去。哪怕只有一周的时间也好,回到原来地方,去见她。
想要对望穿秋水的妹妹,见上一面,向她道歉,让她放心。
尽管可能会花上很长时间,但一定要回去。
即便如此,也一定要忍耐下去。
——所以。
在聚集未成年杀人犯的异常的学舍『炼狱重生学院』。
含冤入狱的京辅现在,下定决心。
七月下旬的星期五。距离期末测试还有十天。
有生以来第一次,将疯狂的死命学习……

「啊,下面还有一个重大的通知

「……昂?」
开始做上课准备的京辅,好奇地看着久瑠宫。
不是重要,而是重大。
心中鸣响不详的预感。
「咳嚯」久瑠宫清清嗓子
「一年A班迎来一位新同伴了」

——是转校生

「「「…………!?」」」
久瑠宫放出的极具冲击力的台词,让教室内一片哗然。
竟然转学到放养杀人犯的学院,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况且还是七月,在考试前夕的这一时期……
「尽管时间不合时宜……可是本人强烈要求『希望尽早入学』,所以作为特例进行了转校措施」
说罢,久瑠宫取出新的钢管。
用弯成钩型的顶端部分,向学生们一刺,

「转入生今年黄金周过后,在自己所上的中学上学,入侵正在上课的教室,用事先准备好的改造猎枪开枪——曾是这么打算呢。可是,因为组装方式不当,子弹没能点火而没有射出。被制伏之后被简简单单的绳之以法了。换句话说就是杀人未遂。即便如此,那家伙的杀意也是如假包换的真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枪械应用不当,或许杀害人数能与神谷的十二人相匹敌呢……所以,即便没有杀人,如此穷凶极恶的人也不能放过,于是便收押进行改造了」

久瑠宫将钢管当做枪口,「嗙」模仿设计的动作。
不偏不倚的瞄准京辅的额头。
京辅尽管没有喷血,但喷出汗来。
(拿着猎枪入侵教室什么的,太糟糕了吧。这样的家伙要来我们班?好可怕,没办法集中精力应考了……)
尽管表面上没有杀人,但绝不能丝毫掉以轻心。
从行为上考虑,丝毫想象不出转校生可能会是个正经人。京辅在战栗,而班上的大多数同学兴奋起来。
「嘿?猎枪啊,我也想开一枪试试啊。嗙嗙嗙」
「嘻、嘻嘻嘻……用散弹风暴降下血雨……泡在一淌红水中……嘻嘻」
「在日本开枪,这可真是危险呢……呵呵。要是位美女可欢迎之至呢」
「那家伙究竟有多凶残!?老头猎人?不会是人类猎人吧!」
等等,京辅身边作为同类的躁动起来。
可是,久瑠宫一句「闭嘴」刚一脱口,喧闹夏然而止。
「嘛,我说了会说这样那样的话也没办法。具体的就直接听本人讲吧。很好奇吧?你们这帮杀人犯,迫不及待想要虐杀同窗的恶劣魂淡们……库库库」
笑着,久瑠宫看向教室前方的入口。
众人的视线也跟着转了过去。
「好,很不错。进来!」
久瑠宫呼喊,随后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格栅门打开了,

「失礼了」

应着情绪高昂的高声,转学生终于出现了。
转校生的身影映入眼帘的一瞬间,众同学一齐瞪大双眼。
——转校生是个女孩子。
个子矮又纤瘦,从制服袖口和下摆伸出的肢体仿佛触之即碎,纤细到病态的程度。
然而令众人目不转睛的并非身体,而是她的『头』。
「呜呜~。视线好差」
转校生在教室内左顾右盼张望一番,走了进来。
原本应该是人类头部的位置,是一颗马头
「「「——————」」」
面对正体不明的马人,众人困惑。
真实到连血管都重现出来的皮肤质感,绽放出黑亮的光辉。半开的嘴和硕大的鼻孔,以及夸张翻开的眼珠压迫感满分。
「噫噫噫噫!?UMA!未知生命体!怪物!!!」
在京辅左后方的女生缩成一团,发出惨叫。
实际上,那当然不是真东西,而是装扮而已吧。即便如此,马头面具做工之精湛,还是令胆小的女孩陷入了恐慌,造成绝大的冲击。
「里面好重的橡胶味。好想快点摘掉。呼吸也好难受~」
…………另外,这个声音。
不知是不是吸过开派对时用的氦气,声音尖的不自然。【注:吸入氦氧混合气会令声音变尖,派对用品有售(吹轻气球用)】
马人缓缓穿过教室,走到讲桌前面。学生们愣怔怔的盯着这位毛骨悚然的转校生。
「……呼。总之因为某些原因就到这里来了。没有节外生枝真是奇迹呢」
「哼,辛苦了。还不可以摘掉哦。先就这样做自我介绍吧」
「是,我知道了!」
在讲台上与久瑠宫说完话后,马人端正姿势。
京辅左后方的女生「噫!?看、看看看看、看过来了!!!」尖叫着跳了起来,抱住了她前面的女生。
正面面对那个马人,而不躁不亢的——
只有京辅凝视着她
「…………诶?」
京辅突然萌生出异样感。
面对正体不明的转校生,却涌现出强烈的『怀念』之情。
「各位幸会。早上好。我想在这里入学,是因为这里有一位我无论如何也想见到的人!对我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算赔上性命,我也一定要见到他……为了追上他,我拿起枪!然而一个人也没杀掉,陷入无所适从的绝望中……不过能像这样平安入学,我感到非常开心」
「……喂」
或许是氦气的效果开始减弱,尖锐的声音听上去一下子恢复了原状。那是,决不能听过就算的声音……
「喂、喂、喂、喂」
就连京辅自己的声音也不堪的颤抖起来。
京辅甩甩头,将脑中掠过的『那个人』的身影打消。
「……不可能的吧」
那家伙怎么可能来这里。
就算声音再怎么相似,体格再怎么相似,感觉再怎么相似——这都绝不可能发生。然而,
「嗯,我很开心……非~常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的要疯掉了!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从突然降临的那场噩梦之后,被撕裂的每一朝每一夕,我都不断的许愿,现在终于实现了!库嘶库嘶」
虚假的变声剥下后,希望也随之崩落。
京辅心中萌生的预感,已然转变为确信。
无法处理的感情溢满大脑,令思考回路冻结。
世界,恍若白色霞光一般。
绝望之中,转校生将手放在颈部。

——等等。

京辅想要喊出来,但没能动口。
「啊啊、终于……」
想法没能传递过去,没能阻止转校生。
感觉碍事一般,将戴在头上的马头脱下扔掉。

「终于见到你了,哥哥!」

露出素颜的转校生——神谷绫花,露出盛开的花朵般的笑容。


本帖最后由 skyscanner 于 2013-12-22 23:05 编辑

第一问 核心危机 All Hope Is Gone?

神谷京辅
Q:期末测试的目标是多少名?
A:做梦都想进入学年前三名!我会拿出决死的意志来实现目标。
Q:强科和弱科分别有哪些?
A:擅长的科目是体育,堂课全都不行。不过考试范围全都是堂课呢……
Q:如果获准临时释放想做什么?
A:那还用说,当然是去见绫花了啊。……神马?妹妹自己过来了!!!!!?
Q:请鼓起气势,发表考试宣言!
A:够了,考试什么的怎么都好……。



「——所以!绫花是神谷京辅的妹妹,神谷绫花。今年十三岁,和哥哥有两点不一样。虽然没有杀成人,但不是绫花的错而是枪的错,所以请别往心里去。顺带一说,刚才的马和氦气是久瑠宫老师老师做的安排哦?所以不是绫花的兴趣」
绫花用开朗无比的表情做了自我介绍。
「…………骗人、的吧?」
感觉如噩梦产生。
绫花出现在这间教室的情景,无法当做现实来接受。
——不想接受。
对呆住的京辅,绫花投以笑容。


没有骗人哦

如匕首般的现实刺在心口,
「千真万确,绫花是如假包换的绫花哦?或许哥哥无法相信,但我鼓起勇气来见哥哥了!诶嘿嘿,很开心吧?绫花好开心啊!又能和哥哥见面了,好开心啊!可是,呜呜……和以前比起来好像憔悴了不少?要不要紧?见不到绫花,竟然有那么寂寞么?」
面对无言以对的京辅,绫花说道
「……啊咧?呐、呐、哥哥。为什么不说话啊」
「——————」
「呐!为什么无视绫花!?好不容易重逢了——」
「好了好了。冷静点,神谷妹妹。这种事是急不来的。惊喜所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神谷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你就体谅一下吧」
「……嗯」歇斯底里的绫花,在久瑠宫的补充下镇静下来。
「啊,对了!因为和绫花重逢太开心了,所以说不出话来了对吧?呵呵。真是个不中用的哥哥啊……哥哥的这一点,我也最喜欢了!」
轻轻合掌后,心痒一般笑逐颜开。
绫花的语气十分开朗,与京辅所认识的她并无二致。
——好奇怪。
这里如果是一般的教室,京辅能够明白。
然而,这里是炼狱重生学院的教室,全班都是杀人犯的极端危险场所。然而绫花对此不屑一顾,平心静气,京辅无法理解绫花是何想法,唯独『恐惧』在心中蔓延。
亲妹妹竟然怀着这样的思想,这一事实令京辅愕然。

乒铃铃铃铃铃铃铃铃,哐隆隆隆隆隆隆隆。
 乓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叩喽喽喽喽喽喽喽……。

就在惊愕混杂着恐惧之中,嘶哑的铃声传遍教室。
「有男朋友么?」「没有」「喜欢的异性类型呢?」「哥哥」「喜欢吃什么呢?」「哥——甜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兴趣?」「给哥哥做饭」「擅长的菜色呢?」「哥哥喜欢吃的菜。炖肉啦八宝菜啦肉里卷心菜之类的」「秘方是?」「爱(意味深长)」ect...
久瑠宫终止了诸如此类的提问环节。
「……好,到此为止!自我介绍做这么多就够了吧」
确认手表上的时间,擦掉了写在黑板上的『神谷绫花』后,
「时间也不早了,开始上课吧。下下周可就是期末测验了哦?你丫的也赶快落座,神谷妹妹」
「是,我知道了!」
精神满满的回答后,绫花走下讲台。
迈着轻盈的步伐所朝向的目标,是京辅的右边邻座。是主人遭受调教而缺席的空座。
绫花理所当然一般在那张桌子前拉进椅子坐下,
「诶嘿嘿。哥哥的同桌,到手」
正大光明的坐落。恶作剧式的微笑。
「嗯」久瑠宫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神谷妹妹,从今天起你就坐这里了。桌椅随便你使用。只不过,拼桌的话仅限今天第一天知道么?等你的课本到了,就给我坐会原来的位置上课」
「是~~!」
「回答要短促有力!」
「是,非常抱歉!」
「很好」
「……忒嘿嘿。突然就被骂了」
绫花吐出舌头。
她的表情始终都是一尘不变的笑容。感觉绫花对身犯命案的同学和性嗜虐的暴力教师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在这异常的环境下,座在京辅身旁一起上课的绫花,显得无比幸福。

        ×    ×    ×

宣告第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
还不等对绫花感兴趣的同学们围上来,
「……过来一下」
「呀!?」
京辅拉起绫花的手,从收拾教案的久瑠宫面前横穿过去,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中,侧眼都不看一下向着走廊走去。
「哥哥,你这要带——好痛啊!手好痛啊!」
绫花哀鸣起来,然而京辅将其无视。
「哎呀哎呀。测验出题真麻烦。也让『朋友』帮帮忙好了——」
「请让一下」
「呜哇!?」
险些撞到从隔壁一年B班出来的,西装穿着邋遢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向旧校舍的屋顶。
到达那里之后,京辅停下脚步,面对绫花。
面对面的瞪着揉着被抓的手「哥哥真是的,太粗暴了……弄疼我了啊!」念着的绫花。
绫花歪着脑袋,眨了眨眼。
「感觉表情有些僵硬。怎么了么?是不是累了?」
「——————」
「啊咧咧?」绫花的脑袋又偏向了相反的方向。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一直都是这样么?绫花在上课的时候跟哥哥说话,哥哥也完全不理绫花!绫花搞不懂了啦!」
「………也是」
「诶?哥哥刚才说什么?大声一点啊,绫花听不——」
「让人搞不懂的,是你好吧!?」

「…………!?」
被京辅一吼,绫花缩起身子,按着耳朵,「太、太大声了……」的抗议着。
京辅向毫无紧张感的绫花走近一步。
将课上一直压抑的感情,狂涛漩涡的情绪,一直强忍的话语——一股脑的倾吐、宣泄出来。
「到这种地方入学……拿着猎枪冲进班里?枪杀同学?你干什么啊……你究竟要干什么啊!?你怎么……怎么能想去杀人!然而,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绫花发出打消怒号的声音,紧紧抱了上去。
「因为、因为……绫花好寂寞啊!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寂寞啊!!!从那一天哥哥突然不见之后,绫花就被扔下一个人,一个人孤零零的……寂寞的要死掉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又寂寞又悲伤又难过又痛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绫花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在苦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苦恼着要怎么做才能让哥哥回来,苦恼着要怎么做才能和哥哥重逢,苦恼着要怎么做……要怎么做绫花才能去哥哥同样的地方!绫花苦恼了又苦恼苦恼了又苦恼苦恼了又苦恼苦恼了又苦恼、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找了又找找了又找找了又找找了又找,然后绫花终于想到了!绫花想到,只要绫花也做同样的事情,是不是不就能去哥哥同样的地方了……是不是只要绫花也杀人的话,就能被带到哥哥同样的地方了!!!!!因为,绫花好寂寞……寂寞的要死掉了啊啊啊啊啊!!!!!绫花无论如何也想见到哥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将脸贴在京辅的胸口摩挲,叫唤着。
抡起的手臂灌注了难以置信的力量,呼吸被压迫。
「枪哑火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已经完蛋了……绫花心想,如果绫花一个人也杀不了的话,就到不了杀掉十二个人的哥哥那里去了。绫花被大批的人按住,可还是拼命想要杀掉他们,但绫花没有做到……绫花一直在哭。哥哥再也回不来了,不能再和哥哥相见了,不能去哥哥同样的地方了……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哭。所以……所以呢,在这个教室里见到哥哥的时候,绫花好开心。非常非常开心!无论这是多么可怕的地方,无论都是些多么可怕的人,无论要接受如何痛苦的每一天,绫花全都觉得无所谓,绫花就是这么开心——」
「绫花……」
「所以,绫花非常幸福哦。哥哥就在这里。就在绫花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在一起。只要这么多,绫花就很幸福了。啊,好想见到你……一直一直都好想见到你,哥哥」
绫花闭上眼睛,缩起身子。
她的身体消瘦了不少。原来便很纤细的四肢,如今瘦的和火柴一样,仿佛稍微用一点力就会碎掉一般。
是什么让绫花改变了这么多?

——不用多说,除了京辅之外再无其他。

绫花被失去京辅的丧失感,折磨、逼迫、侵蚀……
回过神来,已经踏入了杀人的界限。
明明原因在自己身上,却没头没脑对着遍体鳞伤的绫花怒吼。自己的这种行为,让京辅自责得想要将自己奋力揍飞。
「……对不起」
京辅道歉,然后抱住绫花。
小心不让纤细的身体折坏,温柔的施加力量。
「哥哥?」绫花呆呆的念着。
「对不起,绫花……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真的对不起。我知道,就算道歉也没法得到原谅。自从那一天,我被突然逮捕之后,就一直……一直想要见到你,向你道歉。我从未想过绫花会自己过来见我,我吓了一跳……现在终于冷静下来了。想要见你的心情,我也是一样啊,我也好想见你。一直一直,都好像见到绫花」
「哥哥……」
真情吐露的京辅,让绫花的声音湿润了。
确认到无可取代的家人就在自己身边,感受到怀中这份体温的京辅心中,喜悦渐渐扩张。
「你没杀掉人,真是太好了……」
万一子弹发射出来,绫花杀了人话,京辅不知道自己会是怎样的感受。幸好行凶的时候猎枪出了故障。
绫花没有杀害任何人,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京辅的理性就好比脖子上的一层皮连着。即便如此,绫花犯下『杀人未遂』罪的事实,还是给自己带来了十足的冲击。
「呐、绫花。不要再干这种事了,好么?」
京辅松开绫花,用紧张的声音询问。
「嗯!」绫花有力的点头答应,
「不会干了。怎么可能会去干啊!其实绫花也不想做那种事……如果不是为了见到哥哥,绫花不想杀人的。绫花不是杀人魔。杀人好可怕,最讨厌了哦?」
「………是这样啊」
京辅放心,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现在,京辅应该做的并不是责备绫花。
而是治愈妹妹憔悴的心。
京辅如此提醒自己,面对绫花。
「……也对。谁会因为高兴而去杀人啊」
「库嘶库嘶。当然了!那么可怕的人,才不想接近——啊!?可是,哥哥不算哦?哥哥一点也不可怕!不如说,绫花会很高兴献出生命哦」
绫花紧握拳头,补充道。
面对如此念着哥哥的妹妹,京辅的表情崩解了。
「哦、3Q。本以为抹杀十二个人的哥会让你感到畏惧,看来是哥白操心了。不愧是哥的妹妹!哥就心存感激的夺去你的生命吧……才怪啊!!!!!我一个人也没杀啊!」
京辅本能的顺着绫花的话说下来,结果连忙主张自己无罪。
杀害十二人其实是冤罪的事,而且其中牵扯很深很麻烦的事,还有在学院里装成杀人魔的事……京辅目前置身的状况,粗略的做了说明。
只是,唯独将关于这所学园的『真面目』瞒了下来。
一次就将诸多事情一股脑的讲出来,想必一定会让绫花感到混乱。
听完京辅的话,「也就是说……」绫花开口,
「绫花和哥哥是这所学园里,唯一没有杀人的两个人咯?竟然和哥哥这么登对,好开心!诶嘿嘿」
绫花突然笑逐颜开,再次抱了上来。
「唔哦!?」京辅反仰过去。
「你啊……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个啊。我也很开心就是了」
京辅所熟识的有着赤锖色马尾辫以及同色眼睛的女生,也是没有杀人的同伴。换句话说,不是两人而是三人,不过……
(那家伙的秘密,不该由我来说)
做出这一判断的京辅,对此保持缄口。
将脸埋在京辅胸口的绫花,肩膀突然一震。

「………………有陌生的女人的味道」

为了确认嗅了嗅,低声念叨。
由于声音含糊,京辅没有听清楚。
「有什么味道?汗臭味的话就不好意思了……在这里每天早上都有个叫服刑作业的活。要被强迫干四个小时的体力活啊。只是换掉运动衫的话,果然还是,那个……很难闻么?」
「啊,不是的!刚才是绫花自言自语,别在意哦?绫花也不会在意的。嗯,不会在意的……不在意……」
「……绫花?」
尽管绫花开始碎碎念道着什么,不过既然本人说了不用在意,京辅也不打算多想。
现在比起这种事,还有应当事先确认的事情。
「话说,你那猎枪是怎么(弄来的)——」
还没等京辅问完,宣告课间休息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绫花从京辅怀中离开,抬头看着京辅。
「呐、哥哥。这里比一般的学校要严格吧……上课迟到的话,会怎么样?」
「…………」
眼看着京辅血气尽失。
上课迟到的情况会怎么样么。
答案当然是——

        ×    ×    ×

「……好,今天就上到这里。好好给我复习,备考期末测验知道么?那么就休息吧」
久瑠宫合上课本,整理好东西离开教室。
写满板书的黑板上唯独两个地方空了出来。
上面是呈放射状的龟裂,以及旁边粘着的崭新血迹。盯着被久瑠宫调教的余迹,绫花浑身震了起来。
「好、好帅……」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
「久瑠宫老师,好帅!既强大又温柔呢」
「哦……是这样么?哈哈哈……」
京辅对绫花回以笑容,内心大惑不解。
课间结束之后,在第二节课中途回到教室的京辅和绫花,被久瑠宫干脆的原谅了。
『堆了很多话想说,这也无可奈何吧』那个迟到一秒也要海扁学生的久瑠宫,竟然说出这种话。
而且,即将下课的时候,刚刚从保健室回来
『呀哈!爷复活了,呀哈哈……这、昂!!?那边的小鬼,你丫什么东西?竟敢抢爷的座位!宰了你丫——』
『你丫的座位那个世界才对吧,给我死去就行,Mother Fuckeeeeeeeeeer!!!』
『喔噶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的莫西干就被久瑠宫的钢管击退,保护了绫花。绫花眼中会闪耀光芒的心情,不是不能理解。
「那个老师当班主任,感觉可以放心上课了」
「呃、是这样么?不过是凑巧今天心情好吧」

「…………京辅」

此时,一位同学向京辅搭话。
是坐在左边邻桌的,赤锖色头发的女生。
她用很感兴趣的眼睛在京辅和坐在右边的绫花身上来回看着,
「喂,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方便?」
客气的问道。
「——————」
绫花的笑脸消失了,紧紧盯着这位女生。
然而,女生正对着京辅,没有注意到绫花的变化。
「嗯……啊,还没有介绍呢。这是我妹妹——」
「神谷绫花。初次见面!」
绫花站起来,做自我介绍。
之后专程绕过桌子,向女生身边走去,
「你是哥哥的熟人么?」
笑眯眯的问道。
女生用半闭的眼睛,客气的看着绫花。
「……没错。我是红羽锐利。因为座位离的很近,和你哥哥关系处的还不错,就是这样了。嘛、而且又是同年」
「嘿?是这样啊!红羽锐利同学啊,嗯~……」
听完女生——锐利的话,绫花鉴定似的看着锐利。
闻了几下之后,「……就是这个人」低语着。
锐利对绫花这样的态度似乎理解成了戒备。将翘起脚的姿势端正好,缓和了充满威压的气场。
「……用不着这么戒备。我没有加害你的意思。当然,对你哥哥也是」
「——你说,不会出手?」
「是的。所以,能不能别这么介意呢?」
「没错啊,绫花。尽管这家伙看上去有点那个,但很单纯很温柔啊」
「不单纯不就是荡货了么?」
「这……」
面对绫花的追问,锐利哑口无言。
绫花恶作剧式的吐出舌头。
「开玩笑的哦?绫花不会以貌取人的」
「……嘁」
「不准对我妹妹咂舌!」
「……为什么我要被吼啊。去死好了」
「请不要咒哥哥『去死』!」
「所以说,为什么我要被吼啊……」

「那个那个!」

从闹起别扭的锐利身后,一位女生探出身来。
栗色短发加上亚麻色的童颜,身材娇小程度不输给绫花的她,端正的鞠了一躬。紧张的做着自我介绍。
「初、初次见面!⑤④……我是五十岚舞那,十四岁!我也和小锐利一样,一直以来给了京辅君很多照顾,那个……一直以来秀了京辅君很多谁照顾!啊,咬到两次舌头了,啊呜啊呜。那个……」
「……耍小聪明」
「诶!?」
「什么也没有。才没有觉得是耍小聪明哦?」
「啊哇哇。没这么想就太好了……我放心了!」
「是的,绫花也放心了!因为你很呆啦」
感觉绫花的话里处处带刺,不过笑得这么友好应该没问题吧。至于锐利板着脸……嘛,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呐、哥哥。这些人是你的好朋友?」
「是啊,在班上关系最好的家伙」
「嗯~……」
绫花看了看锐利和舞那,向京辅转过脸,

哥哥在找碴么?

震惊的歪起脖子。
「…………诶?」
「……哈?」
「诶诶?」
「因为……」看到震惊的京辅等人,绫花环视教室里面。
「这些人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啊。哥哥竟然独占这样的两位美人,不是在向班上的男生找茬么?再加上绫花的话,情况会更加糟糕哦?会不会被人嫉妒而杀掉啊,哥哥」
「………………」
目前好几次险些被杀掉的京辅,连吱一声都做不到。
另一方面,在京辅等人周围——
「所言甚是!就算被宰了也不能抱怨啊」(绅士)
「只有他丫的周围是天堂么!?下地狱吧!」(大野木)
「嘻、嘻嘻……男的装进袋子狂捅,女的狂插……嘻嘻嘻」(宇佐见)
「哈?莫名其妙。没戏。哪里好了。赢的只有我一个人吧?」(某辣妹)
等等评论。听到绫花发言的同学们躁动起来。
大家都对绫花很感兴趣,但因为京辅等人在她身边,不好上前搭话的样子。
由于京辅、锐利、舞那三人都有各自的原因,班上的同学几乎不想靠近或者进行交流,是相当离群的几个。
想必是通过班上的气氛察觉到了京辅等人的地位,绫花悄悄的咬起耳朵。
「……哥哥要在这里装作『杀害十二人的杀人魔』是吧?其实一个人也没杀的事,没有对这些人说么?」
「…………是」
京辅对压低声音的提问,轻轻点头。
京辅等人还共有着许多其他学生所不知道秘密。
炼狱重生学院的真面目,并不是让杀人犯重新做人,而是将杀人犯作为杀手进行培养的地方的事情;毕业之后并非送还到表社会,而是输送到里社会的事情……
这些事情,一年生原本是不知道的,这也是京辅等人不愿积极和其他学生有所牵扯的理由之一。
然后,最重要的是——这里是聚集异常学生的,异常的学舍。
除了心意相通的同伴之外,还是把所有人都不当成同窗,而是『死人』会比较好。
「哼……就这么相信她们么?」
绫花用打量的眼神盯着锐利和舞那。
「噢。很可靠,很值得相信呢。因为女子更衣室和女子宿舍等很多地方我都去不了,要是出什么事可以拜托两位哦?」
「诶?把哥哥去势,变成姐姐……不就行了?」
「驳回。说什么啊」
京辅对一脸认真的绫花感到吃惊,视线转向锐利和舞那。
「拜托两位了,帮帮我的妹妹」
京辅双手合十发出请求,锐利哼了一声,
「……这种事,用不着你说」
「难得小绫花到这里来,让我们友好相处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遇上什么困难,都可以抄我们谈谈哦!咬、咬到舌头了……」
看着最后还是失败消沉起来的舞那,京辅苦笑。
「乖乖乖」京辅一边摸着舞那的脑袋,一边为朋友们的可靠由衷的感到感激。
「感谢两位。绫花也……」
「——————」
「……绫花?」
绫花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样,凝视着某一个点。
那个点,是京辅抚摸舞那的,手。
「诶?啊、抱歉。有什么事么,哥哥?」
可在下一瞬间,恢复到了平静的表情。
绫花歪着脖子,锐利和舞那也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是、错觉吧。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说,绫花也和两人友好相处吧!尽管觉得,就算不用我专程拜托,绫花的事也不会有问题吧」
「嗯。绫花会妥善处理的」
绫花微笑着,重新转向锐利和舞那。
绫花摇晃着活蹦乱跳双马尾,鞠上一躬。
「哥哥的朋友们,请多关照。绫花有山一样多的问题想问两位,之后慢慢聊吧?库嘶库嘶」
「想问的事情?那是啥?」
「虽然和哥哥有些关系,不过又没有。就说没有的方面吧」
「有却没有,究竟是有没有啊……」
是不容男生涉足的问题么?搞不明白。
京辅觉得,只要相处融洽,聊什么话题都没提。
「……嗯,多关照」
「请多多关照!」
在寒暄过后三个人面前,京辅刚一放下心来,
「啊、有了有了!那丫头就是传闻中的转校生吧?呼嘘」
便响起了开朗的女高音。
富有特征的排气声,令京辅为止一窒。
……对啊。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必须向绫花介绍的人物,还剩一个。

        ×    ×    ×

「啊,这不是已经相亲相爱了么!?太狡猾了!也让我参加啊」
说着羡慕的话,声音的主人直线靠近过来。
回过神来,一群人欢快的出现在走廊上。隔壁班上的学生们,也是为了一睹转校生而来的吧。
在好奇的视线的注目中,声音的主人堂堂正正的穿过教室,

「呀、各位!我是今天也活力四射的,一年B班冰河炼子妹妹哦!」

来到京辅等人面前后,就地转了个圈。
用食指指着脸蛋,模仿「锵锵♪」的神秘效果音。
绫花张大了嘴,凝视着女生——炼子的脸。
「哎呀哎呀,似乎被我的美貌给迷住了呢?就连同性也能虏获的我的美貌,真是太可怕了啊!对不起哦,转校生妹妹……我太美了!呼嘘」
大言不惭的炼子脸上,被漆黑的防毒面具盖住
合成树脂做成的暗淡探视孔,加上圆柱形的滤毒罐。由于被酷似昆虫的面具完全遮住素颜,她的秀丽不为众人所目睹。
而且她还带着耳机,这个样子只能用『异样』一词概括。
京辅等人已经司空见怪所以没什么问题,然而初次打照面的绫花相比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
「哦呀?」面对等了一会儿也毫无反应的绫花,炼子歪起脑袋。
「怎么了,转校生妹妹?难道真的迷上我——」
「请不要向我搭腔」
「嚯嘘!?」
炼子受到打击一般,僵住了。
「外表就够可疑了,就连言行也莫名其妙。明明用奇怪的面具挡着脸,却说自己『美丽』……不想和你这样的怪人扯上关系」
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的炼子,连忙大喊
「呜哇啊啊啊啊!?不算不算,刚才不算!那是在装傻!不是说真的!!!不、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
「……哈。这是在装傻么?」
绫花指向炼子的防毒面具。
「嗯。所以呢,如果不精准吐(插)槽(入)的话,就会把我当成脑子很欢乐的人哦。嘶嚯……明白了么?」
「啊,是。清楚的明白你这个人很莫名其妙」
「是、是么……我清楚的明白你一点也没明白呢」
炼子泄气的垂下肩膀。
「……真是」京辅挠了挠头后脑,为两人牵线搭桥。
「哎……这家伙虽然外表很脱线,但内在没那么夸张哦?和锐利和舞那一样,也是我的朋友。是个很普通的好人,友好相处好么」
「…………姆」
面对恳请的京辅,绫花撅起嘴。
「……又是女人啊」小声念叨后,
「既然哥哥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好了……不过朋友是不是有所选择才比较好呢?用防毒面具当噱头的痴女什么的,再怎么说也——」
「什、什什什什、什么!!!?」
突然,炼子发出错乱的声音。
绫花吓得缩起身子。
炼子一下子缩短距离,抓住绫花的双肩,

「哥哥!?难道说,你是……京辅的妹妹!?」

用兴奋的声音问道。没有听到自我介绍的炼子,似乎终于注意到绫花是京辅的妹妹。
「是、是啊」绫花将脸背开防毒面具,回答。
炼子的情绪越来越激昂,死死盯着绫花的脸。
「被这么一说再看一看,感觉很像耶。总觉得眼睛一模一样!其他还有很多地方看得见京辅的面影。嗯嗯。真是个可爱的妹妹啊,呼嘘」
「这……啊啊、受不了啦,请放开!不要把面具靠那么近啦!」
绫花挣扎着从炼子手中逃脱后藏到了京辅身后。

「突然干什么啊!?绫花是妹妹,怎么——」

「………………绫花?」

瞬间,炼子发出令人胆寒的重低音。
开朗的声音摇身一变,掺入了昏暗的感情。
「「…………!?」」
这份落差令绫花退缩。
京辅的心脏也差点跳出来。
——绫花。
对于炼子来说,那是绝不可能听过就算的名字。完全无视带着『安全装置』的效果,炼子爆发出杀气,
「刚才,你说了『绫花』对吧?『绫花』……你是这么说的吧?」
犹如野兽捕捉猎物一般,压低身体。
探视孔反射着荧光灯的光,光线一晃。
「……炼子?」「小炼子?」「GMK……?」
令气场发生突变的炼子,让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感到困惑。戴着防毒面具的炼子依旧能够显现这样的态度,还是头一次见到。
感觉到异变的锐利站起身,将手搭在炼子肩上。
「喂,你突然怎么了?」
「那是绫花哦」
「……哈?那丫头的名字怎么了——」
「所以说,那是绫花哦!!!」
炼子挥开锐利的手,叫喊起来。
就好像乱发脾气一样。
「你不知道么,锐利!?是绫花哦,绫·花!京辅在全世界最重要的女孩子!我在表白的时候,京辅是……『对不起,炼子。我爱的是绫花。所以,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意。』这样拒绝我的!我比不过绫花……比不过他的妹妹!!!呜哇啊啊啊啊啊!!!」
炼子展露蹩脚的模仿之后,嚎啕大哭起来。
「「「…………!?」」」
众人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京辅。
绫花的脸,眼看着熟透了。
「全世界最重要的,女孩子……?爱的是、绫花……?把、表白……拒绝了?诶?诶诶诶诶诶诶诶!?怎、怎怎怎怎、怎回事啊,哥哥!?」
「诶!?不、那个——」
面对粘过来的妹妹,京辅倍感狼狈。
没想到,妹爱会以这种形式被暴露出来……
就连锐利和舞那也对狼狈不堪的京辅滔滔不绝起来
「京辅,你……是喜欢妹妹才拒绝表白的?不、不可理喻……」
「小绫花可是亲妹妹哦!?不可以!这种事绝对不可以!」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笨蛋笨蛋,京辅是笨蛋!!!竟然选妹妹也不选择我,你这妹控!妹控、妹控、妹控!!!」
「哒啊啊啊啊、吵死了啊!你们都给我安静点!!!!!」
躲开锐利冰冷的视线,塞住耳朵不听舞那的制止,防卫着炼子不断锤下拳头,京辅吼起来。
教室和走廊上都出都是「妹控……」「是妹控啊……」「病入膏肓了」「竟然甩了GMK!?」「SA·TSU·JIN!SA·TSU·JIN!」「我明白你的心情……实妹,真好啊」「——否、义妹才是至高无上的!」「已报警」
只闻学生们的等等议论。
最近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结果又成了吸引注意的目标。
「哥哥!」绫花扑向疲惫不堪的京辅,紧紧抱住胳膊。
「呐呐呐呐。哥哥爱着绫花么?爱着绫花胜过世界上的任何人么!?」
「「「——————」」」
吵闹的学生们,一齐静了下来。
全都竖起耳朵等待着京辅的回答。
「诶?那个……这个嘛……」
绫花用满怀期待的眼神央求的看着京辅。
——想要回应她。京辅心想。
在京辅心中,绫花是无以取代的存在。
这份心情绝不掺假。
挡在前方的障碍,唯有羞涩。
无论哪一点都没有严重需要思考的程度。
「……哥哥?」
「当然了」
「诶?」
「我爱着绫花!我爱着绫花,胜过世界上的任何人!没错,我就是妹控!!!!!!!!!!!!!!!!!!!!!!!!」
从丹田发出声音,宣泄妹爱。
只要这样能让绫花稍微精神起来,那就横下这个心了。
「「「——————」」」
突然降下没有一丝涟漪的寂静。
京辅提心吊胆的睁开大声叫喊的同时闭上的眼睛,而下一刻,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卷起震耳欲聋的巨大欢呼声。
对做出恬不知耻回答的京辅,毫不吝惜的献上掌声。在起哄的人群中,「……哈?」锐利呆住了,「啊哇哇」舞那动摇了。
「哥哥!」绫花用不输给众人吵闹声的音量叫了起来。
「绫花也爱哥哥!绫花对哥哥的爱,胜过对这个世上的任何人!最喜欢你了,哥哥……诶嘿嘿。绫花也是兄控,所以咱们是两情相悦呢!」
「是、是么!两情相悦啊……哈哈哈」
「……两情相悦?」
绫花奋力抱上来,京辅如今变得有些害羞。
看着面前兄妹放闪,炼子喃喃私语。由于探视孔做过遮光处理,看不到里面的表情,不过……
「————————」
炼子紧紧攥着拳头,呆呆的杵在原地。
从她全身腾起的戾气,在谁人眼中都异常鲜明。

        ×    ×    ×

「哥哥?」
「昂?」
「最喜欢了!」
「噢哇啊啊啊啊!?」
绫花刚一说完就扑了上来,京辅的盖浇饭差点掉下来。看着抱在胳膊上蹭着脸的绫花,将『隔夜的盖浇饭』放回托盘。
「我说……你这是第几次了啊」
「不过第四十三次?」
「噢……」
在挤满杀人犯们的午休食堂里,京辅和绫花坐在一起共进午餐。
毫不顾忌正在用餐继续耍甜蜜的绫花,吸引了周围的视线。
尽管听到了『兄控』『妹控』这些词,但绫花毫不在意,依旧抱着京辅十分幸福的样子,将第四十四句『最喜欢了』说出口。
坐在京辅对面的锐利按着太阳穴。
「……你们两个,关系好成什么样子了啊」
「与其说是兄妹,感觉更像情侣呢……」
坐在锐利身旁的舞那也含着筷子看着京辅和绫花。
绫花从京辅身上离开,自豪的挺起胸膛。
「哼哼。绫花和哥哥是家人,而且还是两情相悦!比情侣的羁绊要更加更加、更~加的强。——对吧、哥哥?」
「噢……」
「才不是『噢……』啊!从刚才开始就不冷不热的!」
「……有么?」
「有啊!今天第二十八次了」
「噢……」
「第二十九次!然而,哥哥对我说『最喜欢了』才只有七次……要更多更多的对我说『最喜欢了』!」
绫花鼓着脸,盯着京辅。
面对心情欠佳的妹妹,京辅逡巡着如何回应,

「好烦啊」

就在这时,听见粗声粗气的声音。
坐在对面桌子的炼子自言自语似的开口,
「京辅会不会也这么觉得呢?不过我是这么觉得呢」
「「「………………」」」
京辅等人自当不论,就连周围的学生也停下来进食的手,向炼子转过脸去。
炼子噤若寒碜地垂着头,承受着众人的视线。
冷漠而令人不适的沉默扩散开。
——然而没过一会儿。
「哥哥!狗吠深巷,咱们别理败家犬了,快点吃饭吧?」
绫花指桑骂槐一般,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勺子伸向的,不是自己的『隔夜的剩鱼贝鸡米饭』而是京辅的『隔夜的剩盖浇饭』,舀起一口,
「来,啊~」
伸向京辅嘴边。
「——————」
炼子的防毒面具捕捉到京辅和绫花。
绚烂的冰苍色双眸变得通透可见似的。
「……怎么了啊,哥哥?我手举酸了」
绫花催促着战栗的京辅,摇了摇勺子。
绫花在赌气,而炼子在放杀气。
夹在两人中间的京辅,背上冷汗涔涔。
犹豫着该取悦哪一方,最后——
「嗷唔」
「咉!」
咬住了伸出来的勺子。
绫花发出胜利的欢呼声。
「嘶嚯……」
没被选中炼子颓然消沉,在餐桌上的同伴的安慰下,准备好冻状食品和管状物,慢吞吞的做着进餐的准备。
她失落的样子在旁人眼中都格外分明,无精打采。
京辅在心中向炼子道歉,而绫花又送来了第二口。
「来,哥哥,啊~」
「还、还来啊……」
「嗯?不喜欢么?」
「也不是不喜欢……」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妹妹喂饭,有够难为情。
锐利和舞那无奈的看着脸颊红嘟嘟的京辅。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妹控呢」
「……京辅君是个无可救药的妹控啊」
两人同时发出叹息,开动各自的剩饭菜式。明明是第一次四人聚餐的机会,绫花却只粘着京辅。
——不过,这或许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这可是不惜触犯杀人也想见到的,家人之间望穿秋水的重逢。
旁若无人的向自己撒娇的心情,京辅能够理解。
炼子虽然嘴上说着『好烦』,但京辅本人却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养这样被妹妹钦慕,实在令人开心……

「嗷唔」
「咉!」
依着绫花再次张开嘴的京辅,又含住了勺子。
绫花发出尖锐的声音,绽放幸福的微笑。
「诶嘿嘿。好吃么?啊、抱歉……这种剩饭,肯定不好吃吧」
「很好吃哦」
「咦?」
「绫花喂我吃的东西,不管什么都好吃」
「真的么!?谢谢,绫花好开心!」
「你也来吃吧,啊~」
「嗷姆」
「好吃么?」
「嗯,好吃!哥哥喂的剩饭,非常好吃!」
京辅和绫花之后也各种放闪互相喂食,锐利等人就像要咬上去一样望着他们,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
「这、这是……精神性的症兆吧。与其说兄控,不如说是恋兄情结?」
「看着就让人害羞的要死……啊呜啊呜」
「——————」
锐利表情颦蹙,舞那面红耳赤,炼子则是僵直。
这个时候,绫花「啊!?」的一声,
「饭粒黏在脸上了哦,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哥哥呢……」
绫花拿掉了粘在京辅脸上的饭粒。
「我舔」
「呀!?喂、你干什么啊!?」
「干什么,还不是拿掉黏在哥哥脸上的饭粒。竟然『呀!?』什么的!哥哥的反应还是老样子可爱呢。库嘶库嘶」
绫花吐出舌头,发出怪笑。
「你倒是用手拿啊……」京辅按着脸,而下一瞬间

——噗唰

炼子把真空袋捏爆了。
黄绿色的半固态物体四处飞散,弄脏了制服。
「哎呀哎呀,炼子真是的……」
身旁的女生掏出手帕正打算帮炼子擦掉的时候。
炼子一拳打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来。
「呀!?」
女生的巨体被撞飞倒地,套在头上的蛇皮袋脱落下来。
然而,炼子完全无视这些。
粗暴的拔出手中握着的吸管,将真空袋摔在地上,留下吃惊的众学生,气冲冲的向食堂外走去。
「——————」
临走之际,炼子只回了一次头,看了绫花。
就算隔着防毒面具也能感受到她富有杀伤力的锐利眼神……
「啊……哥哥!」
「等我」
绫花抬头望着起身的京辅,抓住京辅的衣摆。
京辅温柔的拿开绫花的手,抚摸她的脑袋。
「我去去就回。你要乖乖的和锐利她们一起等我,知道了么?」
「呜呜呜、可、可是……」
京辅留下不肯松手的绫花,向炼子的身后追上去。
现在的炼子戴着作为『安全装置』的防毒面具,戴着为了抑制过于强烈的杀意与杀戮冲动的装置,尚能放出若无其事去杀人的气息。放任不管的话,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所以,京辅跑了起来。推开挡路的学生,急匆匆的向炼子追上去。

        ×    ×    ×

「……你来干什么?」
地点在连接旧校舍二楼的楼梯。
炼子在上层的梯间处转过身来,质问京辅。
无机质的合成树脂的双眸,毫无感情的俯视着京辅。就连平素感情丰富的声音也十分平淡,这股杀伐的气场和平时判若两人。
「接着那样和你心爱的绫花恩恩爱爱不就好了?干嘛专程追过来?追我这个不爱的女人」
「不爱的女人什么的——」
「那你爱咯?」
「这、这个……」
「……不爱不是吧?你爱的是绫花呢。那你跟着绫花就好了。跟你这那最重要的,最朝思暮想绫花就好了。将你心中不是第一的我就放着,和你的绫花继续两个人肉麻放闪耍甜蜜不就好了……」
炼子攥紧拳头。
尽管口气很冷淡,但掩藏不住的激烈感情传递过来。
炼子对要被这股迫力吞没掉的京辅「呼嘘」一笑
「你觉得我会忍不住杀掉绫花么?你觉得我会杀掉那头,借此平息我的不悦……所以才追上我的么?」
「……对」
「这样啊……你果然不关心我啊。小小期待一下的我,真是个笨蛋啊。嘶嚯……」
炼子暗自叹了口气,缓缓走下楼梯。
「……嗯,我确实想杀绫花哦?戴着『安全装置』却感觉到了『想杀』的冲动。不过呢,京辅——」
炼子走下四级台阶后停下了脚步,话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的手伸向耳畔,将戴在头上耳机摘了下来。
呆呆站了半饷后,炼子宣告

「旋律(杀意),我听不到啊

「…………诶?」
「没有播放想要杀人的旋律,一直静悄悄的……这样的经历,还是头一次。一看到你和绫花那么要好,我胸口就火冒三丈,要死的不爽,好想让整个世界都从我眼前消失掉!想哭、想叫、想胡闹、想破坏、想杀人!可是,果然还是什么都听不到,非常的安静,静的毛骨悚然,静的让人恶心,静到无法冷静,简直莫名其妙……我忍不了,就跑出来了」
呻吟着,炼子——『杀害装置』抱着脑袋。
为了杀人而诞生炼子,本身便是将一切感情连接到『杀害』行为的存在。驱使炼子去杀人的,是过于强烈的杀意与杀戮冲动。
炼子将那些当做旋律来听取。
炼子装备的防毒面具,就是为了抑制这份旋律(杀意)的『安全装置』。
然而这些对现在的炼子全然不受用,炼子所怀的杀意,没有变成旋律播放出来。
面对从未经历过的事态,炼子想必十分混乱。
「我迄今为止杀过很多人哦?杀意响起,就一直播放下去。然而现在,杀意竟然一直维持沉默,一声不吭的对我说『杀吧』……不,并不是杀意的命令,而是我自己的想法。没有杀意的驱策,而是自我萌生出『想杀』的心情」
「炼子……」
头一次向京辅亮明正身的时候,炼子说过。
——就算无法产生杀意,也能萌生感情。
对憎恨的对象感到『想杀』,这也是富有色彩的感情。

「抱歉。其实啊,有件事让你误会了」

「…………诶?」
听到京辅突然道歉,炼子发出木讷的声音。
京辅对着黑色的防毒面具,凝视着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我对绫花的感情,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我对她的爱,并非对异性,而是对家人的爱。我珍视她胜过全世界的感情,是真的没错……但并不是能够拿来做比较的感情」
「诶诶!?可是京辅,你拒绝我的表白——」
「是。所以,那个……对不起。我那种说话方式,感觉就好像原因在绫花身上,但是不对。和绫花完全没有关系。无论有没有绫花,我认为我的回答都不会改变」
「……那,为什么故意用那种拒绝方式?」
「因为是你的误会让杀意停下来的……所以我没有做拙劣的修正。我也很怕死啊……」
「——————」
炼子无言的俯视着辩解的京辅。
从排气口中吐出一抹叹息「嘶嚯……」。
「换句话说,就是那个么?你注意到我会错意但不加理会,准备拿绫花当挡箭牌避开我的好意。是这么回事么?」
中断的步子再次迈开,炼子走下楼梯。
「……抱、抱歉」
京辅向后退,不经意的避开视线。
「原来如此啊,你想对我说的话,想对我道歉的事我都非常清楚了。不过非常遗憾——」
瞬间,炼子的气息动了起来。
她猛地踢起台阶,
「哦哇哇啊啊啊啊!?」
飞扑向站在梯间的京辅,将其推倒。
「……嘅!?」
苦闷的声音骤然一变,炼子取回了平时的状态。
「不如说,我还想谢你呢。的确,我就算不是你心目中最重要的女孩子,但我没想过放弃哦?只是,看你们放闪放到那种程度,我实在有点心碎了,感觉无论多么努力都赢不了绫花。不过,我错了,大错特错!」
变成骑马姿的炼子,将防毒面具逼近京辅。
几乎贴到鼻尖的探视孔中,映出京辅自己。
「根本没必要胜过那丫头对吧?绫花在你心中不是异性而是家人啦。也就是说,不用我动手,头号情敌就已经消失了啊!这样就能毫无顾忌的击沉你咯,京辅。呼嘘」
「那、那个……」
感受到生命危险的京辅,若无其事的改变话题。
「对了!误会也解开了,那就和绫花和好——」
「不要」
「………………」
当即拒绝。
炼子将脸从京辅身上抬起,摇摇头,
「就算现在还是跟之前一般感觉『想杀』哦?让我和那家伙相亲相爱,办不到办不到。办不到啊!就算大姐姐我再如何温柔,这件事也难比登天呢」
炼子耸耸肩。
「……想也是呢」京辅不是不能理解她话中之意。
正当京辅打算对两人的关系死心的时候,

「——虽然想这么说,不过」

炼子发出开朗的声音。
「诶」京辅发出脱线的声音,看着防毒面具。
「那丫头是你妹妹……是你亲属吧?对于将来成为你新娘的我来说,是无论如何也要搞好关系的对象哦。反正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我也想和她彼此建立家人的亲密感。京辅不喜欢老婆和小姑子冷颜相对吧?」
「……嘛、算是吧」
尽管有一部分槽点,但京辅姑且首肯。老婆姑且不论,京辅想让朋友和家人和和睦与共。
「她和我不一样,很柔弱……因为她是真正的普通女孩呢。你肯帮忙的话,我和绫花都得救了呢」
「嗯,包在我身上!我就抢在锐利和舞那前面率先和绫花搞好关系给你看!」
炼子叉着腰,挺起胸膛。
「噢,我看好你哦,炼子!……话说,你能不能让开了?」
「不要」
「……为什么啊」
「呼嘘」炼子绝艳地笑起来
「难得把京辅推到了,要不要直接袭击你呢?一想到你和妹妹黏在一起,我也想和京辅亲热亲热了呢……怎么样,京辅?我们不玩『啊~』,来和我『啊、啊、』吧——」
「我拒绝」
「…………为什么啊」
本想趴在京辅身上的炼子,不满的移开身体。
京辅指向炼子的脸。
「……一看这货就萎了啊」
「啊,是这东西碍事么……嘶嚯。林监学校时的比基尼也好,觅到京辅的最大障碍,说不定就是这个面具了呢……哎呀哎呀。真是个令人头痛的东西啊。如果能恢复原来样子,是不是就能为我倾心了啊」
炼子抚摸防毒面具的表面,碎碎念道着。
即便如此,炼子的素颜是一名绝世美少女,炼子的话并没有太大的错。被迷住的瞬间变将会被残杀的京辅,对面具感到由衷的感激。
「……嘛,算了!区区一点障碍,就让我跨过去给你看吧。恋爱的障碍越多就越燃……如果只用正面攻击无法攻陷的话,就得从外围展开攻势。加深妹妹的亲密度,提高好感度,只要让妹妹站在我这边,京辅也能轻松击沉了吧?呼嘘」
炼子漏出妖媚的笑声。
后半部分变得含混不清,听得不太清,不过……
「总而言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京辅。既然知道不是情敌,我会彻底和你妹妹搞好关系的。命名为『小姑子AYAKA(绫花)攻略作战』!我要和绫花亲密到令你嫉妒的程度哦。呼嘘嘶!」
看来杀气已经变成了干劲的样子。
对高举拳头放出气势的炼子,京辅感到感激与可靠。


本帖最后由 skyscanner 于 2013-12-22 23:06 编辑

第二问 左拥右抱杀人魔 The Silence Is Suicide?

冰河炼子
Q:期末测试的目标是多少名?
A:没目标!但我会尽量做到最好。虽然是对京辅下的功夫方面尽量做到最好就是了。
Q:强科和弱科分别有哪些?
A:擅长的科目是保健体育,不擅长的科目是体育。面具又碍事,胸部又沉……
Q:如果获准临时释放想做什么?
A:和京辅去这种地方那种地方还有那~种地方,做这种事情那种事情还有那~种事情……扭扭捏捏。
Q:请鼓起气势,发表考试宣言!
A:只要有我出马,多大难题都能秒杀。要拿下临时释放呢!还要拿下京辅的命呢!!



「呐,哥哥。为什么只有一年生要被赶到这种地方来?」
射入窗户的午后阳光,洒下格子影。
走在整面墙上满是涂鸦,荒废了的旧校舍的一楼走道上,绫花提问质朴的疑问。
炼狱重生学院的校舍有一栋二层楼的旧校舍,以及两栋四层楼的新校舍。尽管总共有三栋校舍,但一年级只能使用破破破烂烂的旧校舍。
新校舍是上级生的地盘,京辅也几乎没有进去过。
「嗯?啊,这个嘛——」
「我们就好像烂橘子一样啊」
打算正准备回答的京辅,炼子得意洋洋的讲到
「因为一年级和高年级不一样,几乎没有改过自新呢,教养很差。烂橘子不能和一般的橘子放在一起。这就是为了防止腐坏传播的措施哦,绫花妹妹」
「……绫花问的是哥哥哦?」
绫花的笑容消失,转变成冰冷得眄视。
「别对我那么冷淡啊~。我对之前的态度赔不是啦~。只是发生了点小误会而已,让我们相亲相爱吧,绫花妹~妹~!」
「啊啊、受不了了,请不要粘着绫花,绫花很难走路啊!」
「哎呀哎呀」炼子放下手。
「貌似被讨厌了呢……嘶嚯」
「你的第一印象太糟了啦。嘛、以后慢慢挽回吧」
「…………姆」
绫花对安抚炼子的京辅鼓起脸。
京辅等人现在利用放学后的自由时间,带绫花在学院里的各种地方参观。虽然京辅一个人也没关系,但想到这是一个和好的机会,就把炼子也带来了。绫花似乎对此相当不满。
「好想和哥哥两个人转转啊……」
绫花抱怨着什么,无精打采。
「这个打扮究竟是闹哪样?新噱头么?等着绫花吐槽么?」
「啊,终于吐槽我了呢!没错没错。这是为了和你和好专程向久瑠宫小姐借来的。喜欢么?」
炼子指向的不是头上的防毒面具,而是真实感十足的马头罩。
今天早上绫花戴的就是这个。富有光泽的皮肤和柔顺的鬃毛,左右指向不同的眼珠令人犯恶心。绫花的脸越来越鼓了。
「绫花才不喜欢什么马头。又不是绫花自己要戴——的!」
「呜呀!?糟、糟了!!!」
绫花用敏捷动作,将手伸向炼子的脑袋。
炼子打算防御但来不及了,头罩没整个取下。
「库嘶库嘶,非常遗憾。这样一来,总算看到素颜——」
偷袭成功微笑起来的绫花,紧接着绕到炼子面前,
「…………看不到」
垂头丧气。炼子的脸一如既往的被漆黑防毒面具盖着。
煞有介事的将脸藏起来的炼子,「呼嘘」一笑。
「好~,非常遗憾!马头是戴在面具上的~。你被耍咯~你被耍咯~♪ 你的行动,如我所料~♪」
「…………~~~~~~~~~~~~~~~~~~~~~!」
绫花涨红着脸盯着用《去告老师吧》的调子炫耀胜利的炼子。【注:原文为『先生にいってやろ』不确定就是那首初音脑残曲】
京辅一声不吭的照着炼子脑袋来了一下。
「好痛!京辅,别乱打人啊!」
「你是在搞怪吧,别戏弄绫花」
「……妹控」
「昂?」
看到京辅高举紧握的拳头,炼子「呀!?」地抱住脑袋。
绫花「库嘶库嘶」的冷笑,缩到京辅身后。
「非常遗憾!哥哥是向着绫花的。——对吧,哥哥?」
「啊,那还用说。哥无论什么时候,都向着妹」
「诶嘿嘿。哥哥,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绫花撒开马头,抱住京辅。看着将脸贴在京辅的胸口摩挲,开始像之前那样撒娇的绫花,炼子发出感叹
「呼嘘。绫花妹妹真的很喜欢京辅呢」
「…………嗯?」
应该是对炼子的反应感到意外,绫花从京辅的怀中抬起脸,一本正经的注视着炼子。然而,马上又变回原来的状态,
「那当然了!是无法用最喜欢来表现的,最最最最最喜欢哦!绫花只要哥哥就够了……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只要哥哥在绫花身边,绫花就心满意足。仅此而已……」
「…………绫花」
绫花抱住京辅的身体,念咒一般低语着。
看着样子迫切的妹妹,京辅感到困惑,
「嗯嗯,我知道。我非常明白你的心情!我也和你一样,最最最最、最~~~~~~~~喜欢京辅了!呼嘘」
而这个时候,炼子开始不服输的主张自己的想法。
「……什么?」绫花小声发出疑问,从京辅身上离开后,瞪着防毒面具。
「和绫花一样喜欢?那是在说什么?不要把绫花对哥哥所怀的爱和你那浅薄的爱混为一谈」
「才不浅薄!我的爱是很暴力的。沉重而激烈。如果把我的爱和那种又轻又薄的冲动之爱混为一谈的话我会很伤脑筋的。就如同死亡金属和POP的差别。能将鼓膜和脑髓一并轰飞哦?」
换在炼子身上,这个意思只能是从物理层面将脑袋轰飞,令人生畏。京辅可不想被超重量压杀,被超激劲弄得和抹布一样……
可是不知炼子真身的绫花感受不到恐惧,
「嘿,是这样么。好厉害啊~。绫花不听死亡金属的,那种只有噪音的音乐……感觉对脑袋不太好,跟你正好合适的吧?绫花喜欢亲切的POP呢」
绫花开始黑死亡金属。二话音刚落,炼子的声音便粗暴起来。
「只有噪音!?你说『只有』噪音!?嘶嚯……绫花妹妹好像什么都不懂啊。演奏自当不论,菜鸟听起来只有噪音的死亡声线,其实有很多种类的——」
之后,炼子开始激烈辩述。
又是死亡金属又是低吼腔什么的,又是咆哮腔又是尖叫腔什么的,又是下水道唱法又是溺水唱法什么的,又是吸又是吐,讲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绫花
「你在说什么,绫花一点也听不懂」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神马!!!!!!!!!!!?」炼子用死亡声线发出惨叫。
好像摇滚现场无秩序的热闹情景一般将绫花吹飞,「你对绫花做什么!!!!!?」京辅好似摇滚时的甩头一般给炼子来了一记头槌,炼子「呀!?」的一声倒在地面。
京辅一边帮绫花起身,一边侧视炼子。
「……受不了。你真想搞好关系么?」
「呜呜……这个人铁定不想和绫花友好相处!其实是装作想要友好相处,其实想要杀掉绫花啊。面具下面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啊!」
「不想友好相处的是绫花妹妹才对吧……嘛、算了」
炼子一边抖落身上的灰尘,一边低喃。继续像这样留在楼梯口也无济于事,于是京辅姑且继续带绫花参观。
换下室内鞋换好室外鞋之后,准备走到外面。
转过不大的校庭,按体育馆、武道场、名叫『炼狱园』的小型自然公园,按顺序介绍。
这段时间里,说到炼子她们——

「呐、呐。绫花妹妹,有没有什么擅长的运动项目?」
「个人竞技的话不管什么都很擅长哦。不过团体竞技就不擅长了。比方说球类什么的」
「啊,我也不擅长球类啊。你看,胸部这么重就跟带着球一样啊」
「……哈。太大了也会让人觉得反胃呢。是吧,哥哥?」
「噢……」
「又来了又来了~,明明总是用我的球来玩,真不老实」
「喂、慢着。不要信口开河好不好!绫花的视线刺得我好痛!虹膜的光消失了……请问、绫花小姐?为何举起球拍——」
「哥哥……大笨蛋!!!!!」
「呀!」
「京辅大死球!」

「炼狱园里面养着形形色色的动物哦。小鸡呀小兔子之类的——」
「还有这种蛇之类的?」
「唔噫噫噫!?那、那那那那、那条蛇是……噫噫噫噫噫噫!?」
「库嘶库嘶。怎么这么怕?粉粉的好可爱的……啊,难道你不擅长应对这个小家伙?来呀、来呀、来呀~」
「噫!?不、不要……不可以!那条蛇有危险的毒素!」
「啊,抱歉,手滑了」
——滋溜。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被咬了!!!!」
「炼子!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毒岛老师,把血清——」
「哥哥,不可以这么慌张啊。我觉得还是把毒吸出来更快哦?」
「诶诶!?不可以,啊……不、不可以用吸的!!!」

在参观中途,引发了不少的骚乱。
结果,京辅和炼子都满目疮痍,疲劳困惫。处理伤势来到保健室后,精疲力尽的躺在了病床上。
而他们当中,唯独绫花依旧活蹦乱跳,
「呐、哥哥。不能去新校舍参观一下么?」
绫花看着学生手册的地图,好奇心旺盛的提问,
「……唔」京辅直起身子。
「不,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去,但排斥现象很糟糕哦?我们一年级就算去了,也只会遭人冷眼。还是算了吧」
「诶」
绫花噘起嘴。
「没写不准进入就去啊!」摇着京辅的肩膀。
而后,看到这一幕的炼子也跟着起身来,
「对啊对啊,去吧!」
从另一侧摇起京辅。
她是想顺着绫花的意思,来提高好感度吧。
「哎,好吧好吧……真受不了,我知道了」
二对一毫无胜算,京辅屈就。
「太好了!」绫花欢呼起来,炼子则高举双手。
「太好了呢,绫花妹妹,耶——」
「那么出发吧,哥哥?」
「……嘶嚯」
由万岁手势转变的拍手被华丽的无视掉,炼子消沉起来。无所适从的右手虚弱无力的垂了下来,跟在京辅他们身后。
「啊。等等我啊,绫花妹妹!不要忘了我啊~」
「……啊,抱歉。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咦!?我是冰河炼子啊!的确一次都没叫我过来着!」
「不是一次而是一辈子都不会叫」
「好过分!好过分啊,绫花妹妹……抽泣」
「请不要用嘴『抽泣』。你肯定没哭的吧?」
看来让两人关系变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    ×    ×

「哇……好漂亮的校舍啊!和一年级用的大不一样」
站在山上发亮的光白建筑跟前,绫花发出羡慕的声音。
建在距离旧校舍一定距离之外的新校舍,拥有崭新而气派的外观。道树和花坛修剪得很好,路面一尘不染。
与宛如废墟的破烂旧校舍相比,就连气氛的差异都能够看出来。
京辅站在门口的广场上,眺望周围,
「……好。那就赶快——」
「到里面去吧」
准备转身撤退,却被声音牵了回来。京辅连忙拉住准备走向入口的绫花。
「等一等,搞反了吧!?不是进去是回去啊」
「……为什么?」
「你问为什么……」
遭到反问的京辅,一语不发四下扭动脑袋。
虽说现在是放学后,但仍有不少学生来往穿行。他们的视线,无一例外的投向了京辅等人。不,正确来说——
「呼嘘。都到这里来了,就进去参观参观吧。没什么啦,堂堂正正的进去的话,我们是一年生的事情是不会暴露的哦?挺起胸膛!」
炼子就跟自己说的一样挺起胸,丰满的胸部柔软的摇晃弹起。
擦身而过的上级生几乎全都凝视着她的胸部和脸。
「喂,那边有个戴防毒面具的女人哦?」「痴女?」「不会是放毒气的恐怖分子吧」「谁去叫一下『风纪委员』啊」「话说那奶子太大了吧!?」「什么罩?」「那胸部和面具,有见过么?」「没有啊」「要是见过绝对忘不了!」「……也就是说,那帮家伙是一年级的?」「是一年级的吧」「啊,肯定是一年级的」
等等,传来上级生的对话。
防毒面具加上巨乳的炼子,存在感就算在新校舍中依然健在,不由分说的聚集着视线,将京辅等人时一年生的事情暴露无遗。
在这个状态下进入新校舍,不管怎么说都心有余悸。
被棘手的上级生盯上,然后缠上的话——

「京辅大人!?那边的是京辅大人么!?」

此时,一个女生的尖锐声音响彻四周。
上级生们停止了窃窃私语,沉默降临。这是个熟悉的声音。
京辅一时僵住,随后战战兢兢的看了过去,
「啊,果然是京辅大人!京辅大人!京辅大人!!!!!」
「嘅!?纱魔夜学姐……」
一个女生从二楼传呼探出身,挥着手。
女生与京辅四目相交的瞬间,便好像觉得从校舍下来太麻烦而纵身一跃跳了下来,漂亮的着地,猛然冲了过来。
「京辅大人!!!!!!!!!!!!!」
「咕嚯!?」
不带减速的抱了上去。
「自林间学校一别,已有两个礼拜,这段时间,瞻仰您面容的机会一直没有降临……我、好寂寞的说!!!非常非常寂寞的说!!!可是,没想到京辅大人会亲自过来见我!唔呵呵。我好幸福……啊、京辅大人!请容我聊表对您的倾慕,京辅大人!!!!!」
女生满心欢喜的投入京辅的怀抱,在胸口蹭着脸。
楚楚可怜的卷成波浪的蜂蜜色头发,还有宝石般的翠玉色眼睛。
——纱魔夜沙姬。与京辅等人在林监学校结识的三年级学姐。
「这……请冷静一点!冷、冷静——」
京辅叫着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纱魔夜,但完全听不进去。
「京辅大人,京辅大人……哈~哈~。好香的说……哈~哈~」
「给我去死吧」
朝着流着口水的纱魔夜的脑袋,一记后扫腿砸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说!!!!!!!?」
脑袋吃了踢击的纱魔夜苦厄地在水泥地上来回打滚。
「嚯嘘!」地摆出战斗姿势。
「真的是,你对京辅做什么啊!?还以为你会乖乖死心……你是想被我残杀掉么,纱魔夜小妹妹!?」
「出、出出出出、出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出现了的说!!!!!!」
「谁是怪物啊!?对少女说这种话很没礼貌啊!想让我割了你的延髓么!?」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的说!!!!!!!!?」
纱魔夜坐在地上频频后退,抓住身边的学生。
这时,有个将手放在了她不住颤抖的肩上。
「学姐」
「……诶,的说?」
纱魔夜眨了眨泪水湿润的眼睛,抬起脸。
声音的主人笑眯眯的俯视着搂住自己的纱魔夜,
「学姐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双手抓住纱魔夜的前襟。
「噫!?」笑容与行动的差距,令纱魔夜困惑着惊叫出来。
绫花的眼角时不时痉挛的跳动着,手中施加力量。
「绫花在问学姐,学姐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哥、哥哥?京辅大人……是哥哥大人!?换言之,您是——」

「这种事情怎么都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非非非非、非常抱歉!!!!!」

纱魔夜刚一反问,绫花便歇斯底里的叫起来,激烈的要动双手。
脑袋被前后猛烈摇晃之后,纱魔夜没头没脑的开始道歉。
「……于是,哥哥和学姐是怎样——」
「绫花妹妹,这位前辈呢……是杀害二十一人的凶恶连环杀人犯啊」
就在绫花垂问因为脑震荡晕晕乎乎的纱魔夜时,一直静观其变的炼子用沉重的语气做出宣告。
「诶!?」绫花撒开纱魔夜,警惕着向后退开。
「二十一人?居、居然这么多……不敢相信」
「嗯,她装出连虫子都不会杀的面目,却是把人当成虫子杀掉的『杀痴』,人称『杀人姬』,可怕又可怕的杀人犯哦。瑟瑟发抖」
「……哈?」面对抱着肩膀发抖的炼子,纱魔夜无语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深藏自己的事情,却嚼别人舌根——」
「——怎么?」
「噫!?什么也没有的说!」
刚被炼子恐吓,纱魔夜便缩了起来。
林监学校那时铭刻在心中的恐惧,似乎尚未消失。
绫花指着连舌头都怕得僵住的纱魔夜,呆呆的说道
「……总觉得,前辈好弱好弱的样子?」
「那是演技哦。因为她是为了杀人不择手段,心安理得的欺骗别人的女人呢……像那样装成『自己完完全全是个弱者』似的让人大意,然后伺机杀掉,这是她的常用手法呢。这个女人的言行,全都是谎言……换句话说,还是把她的话认作陷阱为好」
欺负纱魔夜无力反驳,炼子便口无遮拦起来。
绫花离纱魔夜越来越远,双手掩着嘴巴。
「唔哇……真腹黑。这种人为什么对哥哥——」
「为了杀掉啊」
「诶!?」
炼子用一本正经的声音开始讲述
「绫花妹妹,这个女人啊……用巧妙地话术与美色诱惑纯真的京辅,让京辅迷上自己,打算连同性命一并夺走!有时像刚才那样突然投怀送抱也,有时把胸部贴上去,有时什么都不穿闯进浴室,有时打算顺势袭击……为所欲为啊!这些全都是打算将京辅的身体心灵以及姓名一并夺走的陷阱呢」
「——————」
绫花看着纱魔夜的眼睛,失去光泽。
「这说的不就是你么……」京辅的吐槽似乎没能传达到的样子。
被说成这样,纱魔夜无论如何也无法沉默,毅然的放出粗声。
「等一等!我一示弱你就不停的信口胡诌……」
纱魔夜瞪着炼子站起来,走向绫花身边。
恶魔般的形象转眼一变,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京辅大人的妹妹同学,可以占用一点时间么?冰河同学的话都是信口开河,都是毫无根据的谎言,不能当真」
「…………骗人」
「对,是骗人的。我发自肺腑的爱着京辅大人——」
「你骗人!!!!!!!!」
绫花撞飞纱魔夜的身体,叫喊道。
向「呀、的说!?」摔在地上的纱魔夜放出冰冷的声音。
「学姐以为能骗的了绫花么?请不要轻易将爱着哥哥什么的挂在嘴上。说话前请动动脑子!」
「就是就是!说话前要动动脑子!」
炼子跟着起哄,责备纱魔夜。
在两人的鄙视中,纱魔夜不解的站起身。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集团攻击!?」
「因为你抱了哥哥」
「还不是因为你抱了京辅」
「诶诶?就因为这个——」
「「就!?」」炼子和绫花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绫花妹妹,听到了么?这女人觉得拥抱异性根本微不足道。想必已经习惯肌肤交流了吧。真是个荡妇」
「就是就是。根本就不知道和哥哥拥抱究竟具有多高的价值呢!投珠与母猪,投金币与偷腥猫。所以才是荡货」
被两人骂得狗血淋头的纱魔夜,涨红了脸出言反驳
「我……我才不是荡妇!我还是纯洁之身!●●和●●和●●和●●都没有实际体验过,●●●和●●和●●●●也仅停留在妄想阶段!尽管每天晚上把京辅大人当做●●对象●●●,但我的确是热恋中的少女。而且,总有一天要实际的……咕嘿嘿」
「「唔、唔哇……」」
「为什么被吓到了!?」
「对、对不起……真的感觉很恶心」
「特别是『咕嘿嘿』实在太瘆人了。少女做不出那种快乐的表情」
「打击,的说!」
纱魔夜汤头痛仰。
渐渐瘫软下去后,「我,真的很恶心么?」的自问道。
「是的。恶心」
「嗯。恶心」
「打击,的说!」
炼子和绫花都毫不留情。纱魔夜变得全身惨白。
京辅看她这个样子实在可怜,
「……喂,你们说得太过火了哦?先让一下」
京辅插进两者中间,让炼子和绫花稍等。
「京辅大人……」京辅向眼中绽放光芒的纱魔夜伸出手——
「嘿!」
正准备帮纱魔夜站起来的时候,绫花从旁挥下手刀。成为被打中而失去支撑的纱魔夜,「呀啊、的说!?」叫着翻倒在地。
「痛……喂、干什么!」
绫花对吃惊叫喊的京辅竖起柳眉。
「哥哥才是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帮这个女人——」
「别这样、别这样,绫花妹妹」
炼子插了进来,安慰绫花。
「因为京辅太温柔了,不经意间就会不论对方是谁通通施以援手哦。因为太过纯真而被三脚猫的演技所诓骗……担心对方,就算心里讨厌也不会说出来啊。不过这种态度正中那个女生下怀了呢」
「不对不对。你怎么就那么讨厌学姐啊」
「那么,京辅喜欢她么?」
「这…………」
被这么一问,京辅噤语。
就像纱魔夜险些被炼子所杀,京辅等人也曾险些命丧纱魔夜之手。
而且纱魔夜和练字不一样,没有戴着『安全装置』,所以随时要杀人都不足为奇。比起喜欢,恐惧的感情更加强烈。
「你看,没办法立刻答上吧!这就是答案啊啊,绫花妹妹。呼嘘」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明明心里真的很讨厌,但为了顾及对方的感受不敢说出来……可怜的哥哥。竟然利用哥哥的温柔强买强卖,学姐太差劲了。请不要在靠近我了」
「诶?你们等一等——」
「哥哥。这位前辈可是杀害过而是以人的连环杀人犯哦?不知道哥哥会不会被杀掉……绫花很担心。然而,哥哥却完全不顾绫花的不安?不惜无视绫花也要亲近这位学姐?好过分啊」
「…………呜」
被绫花含着泪央求的注视着,京辅退缩了。
打算逃开视线,可纱魔夜也凝视着自己。
「京辅大人?你讨厌我这种事……不是、真的吧?」
纱魔夜无论生声音还是表情都很空泛,毫无生气。京辅能够感觉她的样子非同寻常,动起来仿佛纠缠住的舌头,
「啊、那个……要说真心话的话,讨厌——」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说!!!!!!!!!!!!!!!」
——也谈不上。
不等京辅把话说完,纱魔夜便弹起身飞奔起来。穿过京辅等人身边,洒着泪花,不久便消失在了不远处。

「『杀人姬』……竟然被一年级的小鬼给……弄哭了?」

一名上级生呆呆的低语着。
降临的寂静被打破,广场上一片哗然。
「那位纱魔夜大人竟然……难、难以置信。话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传闻是真的么?沙姬小姐迷上了一年级男生……」
「怎么可能!!!学姐是大家的偶像……是大家的麦当娜啊!!!」
「粉丝俱乐部能不能闭嘴?那帮家伙,活腻了么?」
「我去拿托加列夫手枪」「我拿AK-47」「鄙人取日本刀」「人家去拿铁处女」「在老师来之前收拾掉吧」「何时动手?」「「「就现在!」」」

「快逃!!!!!」

叫喊的同时,拉起绫花的手全速飞驰。
「哇!?哥哥、太快了——」
「绫花妹妹,赶快!被追上会被杀掉的哦!」
在拔腿就跑的京辅等人背后,几十名狂怒的上级生追杀过来。
他们的眼神各个认真无比,还有人手持武器。
被追的炼子正如字面意思,玩脱了吧。
就这样,京辅等人的放学后,在与前辈们的捉迷藏中消耗掉。

        ×    ×    ×

「可恶,那帮混账真能跑……藏哪儿去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自由时间要结束了哦~。没时间细细拷问了哦~」
「呀哈啊啊啊啊啊啊!你小子们给爷让道让道让道!爷打此路过!!!」
「唔哦!?好险……刚才的改造机车是搞什么啊?世纪末么」
「喂、你丫个烂莫西干!竟敢骑着我的爱车到处乱飙!」
「嘅……是萝莉宫!大家快把武器收起来!被看到就惨了!」
「昂!?刚才哪头猪叫『萝莉』昂?想被砸扁么!?」
「「「………………」」」
稚嫩的怒吼轰动全场,喧嚣渐行渐远。
就这么屏气慑息的藏了一段时间之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看来上级生们都被久瑠宫给轰走了。
「……已经没事了么,哥哥?」
「啊,大概吧。在那些家伙回来之前,赶快转移——咳、咳」
「呀!?京、京辅……你摸哪里啊!?不可以、那里不可以……」
「哥哥!!!!!!!!!!!!!!!!!!!!!!!!!」
「这……别乱来啊,绫花!炉灰会——咳、咳、咳」
京辅间不容发的打开盖子。
向着割成四方形的光芒中飞也似的钻了出来。
京辅和绫花从头顶到脚尖都染成全白。兄妹两人不停的咳嗽,同样全身全白的炼子「好咧」悠然自得的来到外面。
「两位受了不少罪呢。炉灰吸到肺里了么?开玩笑的」
「呜呜。防毒面具什么的太狡猾了啦……咳、咳」
咳的太厉害咳出眼泪的绫花,一脸怨恨的盯着炼子。
炼子「呼嘘」一笑,快手快脚拍着制服。
「太乱来可不好哦,绫花妹妹。在焚烧炉里面得一动不动啊」
「什么啊!是因为谁才——咳、咳。呜呜呜呜」
「又黑又窄,那也没办法吧?是不可抗力哦,绫花妹妹」
炼子佛摸着依旧不住咳嗽的绫花的背,安慰绫花。
不久呼吸平稳下来之后,京辅等人一边互相拍掉彼此身上的灰,一边说着
「不过,藏进焚烧炉的主意真的很妙啊」
「嗯嗯。真机灵!多亏这个办法,捡回一条命」
「诶嘿嘿。因为绫花没什么体力,一想到玩捉迷藏的时候会被鬼抓就……所以对藏起来很有自信哦!不过,为什么焚烧炉会这么大?」
「呃、这、这个嘛……」
——因为除了垃圾,还有其他东西要烧。
『七大不可思议』中有提到,因为觉得太恐怖了所以没说。藏起来的时候看到了白色的细长东西埋在里面,应该是错觉吧。
「嘶嚯……好了,灰也拍掉了,准备走咯!小心别被发现」
「对啊。赶快回去吧?那些家伙不会跑到旧校舍来吧……」
「但愿如此。我觉得那些人不会这么容易死心」
「荡货学姐长得还不错,信徒超多的样子呢」
「嗯嗯。从她把那帮人驯服的服服帖帖,加以操纵这一点来,真是婊子味十足呢」
「臭死了臭死了!库嘶库嘶」
「……我说你们,根本没打算反省吧」
走在通往旧校舍的路上,绫花和炼子聊纱魔夜的话题聊得起劲。
尽管内容方面有待商榷,不过能将纱魔夜作为共同的敌人,齐心协力从上级生的手中脱险,彼此间的距离自然也会缩近吧。反观和乐融融聊得开心的两人,京辅只觉得对不住纱魔夜。
有必要解开误会,只有等日后在好好道歉了。
「那、京辅。自由时间快结束了哦?」
「……嗯」
炼子指向院地内的时钟。上面显示着十七时三十九分。
放学后的自由时间到十八时为止,之后是午后的服刑作业。另外,必须提前五分钟换好运动服集合。
「已经这么晚了啊……迟到了可就糟了,赶快去更衣室——」
说到这里,京辅突然想起来。
由于从今天午后起是考试周,不进行服刑作业。
取而代之的话,必须要在十八时之前回到宿舍房间,完成自习的义务。
「……更正,回宿舍吧」
所幸的是,书包扔在了宿舍里,不需要跑回教室一趟。上级生似乎也退兵了,之后可以悠然自得的回去了。
炼子「呼嘘」地伸了个懒腰,丰满的胸部弹了起来,发出开朗的声音
「哎呀~,没有服刑作业太棒了!带着这个面具视线又不好呼吸也难受,做什么都困难呢」
「那么摘掉不就好了……就算是噱头,也不用贯彻到底吧。你是搞笑艺人么?还是说,你的素颜很拙计么?」
看着炼子的防毒面具,绫花歪起脑袋。
绫花的疑心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强,恐怕还在对炼子保持警惕吧。
不过炼子并没有因此不高兴,摆了摆手指,
「不、不、不。正好相反哦,绫花妹妹」
「……什么意思?」
「因为我的素颜太美了,所以要藏起来哦?」
「……啊,是是是。这也是噱头吧」
「不哦。我不是在说谎,是千真万确的。我不是不摘下面具……而是不被允许摘下。无论多么不便多么闷热,我都不能摘下它,知道为什么么?」
「喂,炼子!这件事——」
炼子伸出手掌制止打算打断自己的京辅。
一旦触及防毒面具的事情,就不得不言及炼子的真身。
在好不容易开始化解矛盾的这个阶段谈及这个话题,实在有些严苛。
难得缩短的距离或许又要拉开,或许还要给绫花的心平添无用的负担。但是炼子毫不犹豫,将事情挑明

「我不能摘掉面具的理由。那边是因为,我的素颜太过危险」

「「…………哈?」」
对着惊得下巴掉下来的兄妹,炼子「嘶嚯……」的叹了口气。
抚摸着防毒面具的表面,用沉重缓慢而抑扬顿挫的声音讲述
「有句话叫倾国倾城对吧?我的美貌正是如此。迷惑人心,使人疯狂。被我夺去心智的人们,会为了互相争夺我而以命相争……所以,我不能摘下面具。我不想再看到有人为我而受伤。呜呜……我、我——」
「…………噗」
「嗯?」
准备用桥揉造作的声音结尾的炼子,看着绫花。
停下脚步,弯下身体的绫花,肩头小幅度的颤抖起来。
——接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绫花的忍耐到了极限,笑喷出来。
似乎被炼子的装傻戳中笑点,开怀大笑。
「库嘶库嘶。那是什么啊……太搞笑了!自我陶醉式的装傻么?呵呵……真是的,绫花知道啦。就把你当成美人好了!虽然万分之一也不可能呢。啊哈哈!真是个好玩的人……笑得没力气了」
看着拭去眼角泪花的绫花,炼子感到困惑
「那个……怎么感觉我被小看了?」
「因为你说了那些白痴话吧。什么倾国倾城啊……」
看着她从来没这么正经过,还以为要坦白了,结果还是平时的炼子式笑话。
绫花似乎也完全没想到,哈哈大笑。这是她来到这所学院一来,头一次对京辅之外的人展现『真正』的笑容。

「……谢谢你,炼子」
「嗯?」
「没什么」
京辅对不明就里的炼子背过脸去。
对无意识间做出的道谢感到害羞,心中萌生出某种奇妙的东西。
这份暖烘烘的感情,是——
「哥哥!」
绫花猛地抱了上来,将思绪冲散。
京辅环起双手,微笑起来。
「明天和后天学校放假哦?哥哥准备怎么和绫花一起过?」
「……嗯?对呀,明天是周六啊……」
炼狱重生学院五日制。
度过没有课程的周六的方式因人而异。
有的在操场上踢球,有的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有的锻炼身体,有的在食堂聊天,有的在音乐室玩乐器,也有的一整天躺在床上睡大觉……
在校内悠闲的空间里,可以怡然自得的享受余暇。
但是这个出人意料的难办,『如何打发时间』的问题屡屡困扰京辅等学生,不过……
「马上就要考试了,大家一起开个学习会吧」
不等京辅回答,炼子提出方案。
炼子从绫花相反的方向,学着绫花样子搂住京辅的胳膊,将京辅的左臂埋入丰满的波谷之中。
「啊!?喂,你趁乱做什么啊!?」
绫花松开手绕到前面,将炼子从京辅身上拉开。
她的充满火焰般的敌意。
「请不要用那种东西贴在绫花重要的哥哥身上!」
之前的笑容荡然无存,心情瞬间恶化。
炼子抬起视线倾注下的胸部,叹了口气。
「嘶嚯……绫花妹妹也看胸部不顺眼么?」
「才不是!绫花看不顺眼的,是你这个人」
「诶!?还以为关系变好了的……」
「呗!」绫花对消沉的炼子吐出舌头。
「得意忘形之后就没有距离概念了!你吵绫花不介意,但请不要若无其事的碰哥哥。这么爱玩自来熟,原来你也是个荡货?」
「才不是荡货,是坑货!」
「好好好,就算这样吧。不管哪里都不会要戴着防毒面具的女人吧?而且真身还不得而知……绫花才不会把哥哥交给你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绝对绝对,不会交出来的!」
绫花向京辅的手中,注入『死也不放』的力量。
面对绫花展现强烈抗拒的态度,炼子垂头丧气。
「真是个厉害的小姑子啊……」
可是,立刻又打起精神,
「不过,我不会泄气的!不能贴的话那就用拉的好了,不能吐(插)槽(入)的话就装傻好了。为了让绫花妹妹敞开心扉,我必须先敞开大腿!」
「敞开干嘛」
「这就是荡货吧……」
面对无时无刻不忘装傻的炼子,京辅发愣,绫花双手脱力。
「呼嘘。嘛、总之就是这样了,请多关照!虽然不知道绫花妹妹怎么想的,但我想和你和睦相处哦!好啦,一起走吧?」
说完,炼子向绫花伸出手。
眼前是条岔路,右边通向女子宿舍,左边通向男子宿舍。
由于禁止进入异性宿舍,京辅只好在这里与两人道别。绫花身子一震,再次向手中施加力量。
「哥哥……」
「没关系的。炼子是我的好朋友。不会吃了你的」
「嗯。我是标准到极致的正常人,不会袭击女孩子哦」
「……意思是会袭击男人咯」
炼子「呼嘘」一笑,没有回答。
绫花叹了口气,松开了京辅的手。
「嘛,算了。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面具……」
「有问题想问?罩杯数是G哦」
「……哥哥」
绫花无视炼子的回答,凝视着京辅。
令人联想到夜晚水面的黑色双眸,不安的摇曳着。
「马上还能再见面的吧?后天、大后天,也能见到的吧?」
「啊,那还用说。每天早晨我都会来这里等你哦」
京辅点点头,摸了摸绫花的脑袋。绫花痒痒的眯起眼睛。
「……嗯,绫花知道了。既然如此就没问题了」
绫花微笑之后,走向炼子身边。
炼子伸出的手,被理所当然的无视掉。
「明天见哦,哥哥!备考可不能偷懒哦」
「我知道。你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哦,以后还要——」
京辅转向收回手「嘶嚯……」地消沉起来的炼子,
「绫花就拜托了。诸多事情,跟锐利和舞那一起帮帮绫花吧」
鞠了一躬。炼子的叹息转向成气势,放开音量
「呼嘘!包在我身上,京辅!就算不用借助锐利和舞那的力量……只要炼子还在这个世上,就不会让任何人碰绫花妹妹一根手指头!」
「你也不许碰」
「你、你你你你、你说神马!?——呜呜」
「非常遗憾~。你的计划落空了!库嘶库嘶」
将炼子伸出的手指躲开,绫花嘲弄道。
京辅苦笑之后,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那我也该走了。你们不要吵架哦」
「嗯,晚安!用不着操心,我不会吵架的」
「晚安哥哥!明天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吧」
「反对!不可独占京辅啊,绫花妹妹。明天大家一起开学习会——」
「我不」
「为什么!!!?要打架给我上外面,兄控」
「这里就是外面来着。别说傻话了,快走吧」
「啊、嗯」
「……撤回前言。绫花,炼子就麻烦你了」
绫花带头走向女子宿舍。
自己不在的时候,请千万什么事也别发生——京辅祈祷着,京辅也再次向着通向男子宿舍的路走去。

        ×    ×    ×

「…………姆」
握着自动铅笔的绫花,鼓着脸。
第二天,星期六的上午。绫花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明明这一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和哥哥过两人世界的……」
「没事啦没事啦」炼子安慰碎碎念的绫花,
「有什么不好嘛,大家一起学习,一定会有进展哦。呼嘘」
「没错没错!三人齐心,赛过米寿的智慧,五人齐心的话,一定能赛过白寿的智慧。没有解不开的问题!」【注:米寿为88岁,白寿为99岁】
「是『文殊之智』吧。你当是老奶奶的智慧袋啊」
「……呼啊」
舞那拿着铅笔气势十足,京辅吐槽,锐利打着哈欠。
绫花则「呜呜呜呜……」地咬牙切齿。
「根本就没有进展,完全是在帮倒忙。捣蛋鬼,捣蛋鬼A·B·C!」
绫花嗖、嗖、嗖地指向炼子她们,叫唤起来。
「喂」京辅放下笔。
「你们的关系就没在宿舍里稍微改善一下啊……」
「没有!」
「有么?」
「有就好了啊」
「没有呢」
「根本就一盘散沙啊……」
事情的开端在一小时前。京辅今天早早与绫花汇合之后走向空教室,进行备考。听绫花讲了宿舍里的事情。住的是独间,床睡起来很不舒服,看守很神经质很烦人,与锐利和舞那一起洗澡,炼子在宿舍还是不摘面具。
之前的都还好。只不过,京辅和绫花开始学习几十分钟之后,带着学习用品的炼子突然出现了,加入了他们。而结果,
「…………姆」
就是这个样子。绫花闹起别扭,将橡皮擦撕碎。
京辅和绫花坐在一边,对面分别是炼子和舞那。
只有锐利一个人离开课桌,百无聊赖的弄着指甲。
「很没礼貌啊,砧板」
「轮不到你教训我」
绫花口中的『砧板』自然是指锐利。
似乎是在昨天洗澡的时候给她起的外号。
「嘶嚯……比自己小两岁的丫头拼发育干嘛?」
「……我说的是礼仪啊」
锐利指向手肘撑在桌上用手托着下巴的绫花手边。
放开被剥的七零八落的橡皮,绫花「库嘶库嘶」的冷笑
「砧板是飞机场呢。还以为是男人呢」
「……你说啥?」
「喂……别这样,绫花!胸部是锐利的逆鳞」
「也就是说,砧板很在意胸部咯?掌握砧板的弱点了!」
「说起来,小绫花不也是飞机场么,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完全没有起伏。和小锐利没有多大差别——」
「闭嘴啦,阿小。脱掉之后那么给力,就会耍小聪明」
绫花用橡皮随便扔向舞那。
另外,阿小的『小』取的是『小聪明』的小,带上酱是为了顺口。锐利的『砧板』也好,都是很过分的外号。
「啊哇哇。对不起,小绫花……我穿衣服显瘦来着」
尽管有些消沉,可舞那的表情还是有些开心。
或许是不知道外号的由来,对于被用昵称称呼坦率的感到喜悦。
「呜呜……真好啊!我也想和大家一起洗澡啊。这样一来,就能尽情展现我傲人的身材啦。嘶嚯……」
「你那旁若无人的身材怎么都好,面具。比起这个,绫花想看你的素颜。这个面具,洗澡的时候总会摘下来吧?」
「呼嘘。那还用说,洗澡的时候也照戴不误哦」
「骗子。你不是摘过嘛」
「「「「…………!?」」」」
下意识开口吐槽的瞬间,众人视线一齐指向京辅。
全都瞠目结舌,受刺激的表情,
「……哈?摘掉了,什么啊那是……难不成,你偷窥女浴室——」
「不道德!不知羞耻!犯罪!我看错你了……」
「呐、哥哥……绫花有比功课更想教哥哥的东西哦?」
锐利惊愕,舞那失望,绫花举起自动铅笔。
到了这一步,京辅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啊!?等等,不是那样的!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是一起洗的澡的哦」
「嗯、嗯。没错没错!我一个人进了浴室,这个这家伙什么也不穿就闯了进来,把胸部……才、才怪啊!!!」
实际上确实是这样。但把那场经历告诉别人下场会很惨。
绫花的笔尖,对准汗如瀑布的京辅的左眼。
为了不让京辅逃跑,另一只手在后脑将脑袋固定住,
「……怎么回事啊,哥哥?」
——咔。笑着按出笔芯。
「绫、绫花……?那个、眼神很可怕来着——」
「好想快点得到答案呐。好啦,快点!再不快点的话……」
——咔。依旧面带笑容的按出笔芯。
绫花每按一次铅笔,笔芯就朝京辅的眼球伸长。
「喂、等一等,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啊,绫花!是修辞——」
「真的么?说谎的话,绫花……会生气哦?」
——咔咔。笑容消失,继续按出笔芯。
如黑色针尖的前段,如今迫近眼前只有几毫米之遥。
「………………」
绫花的眼睛如风平浪静的水面一般平静,然而下面的暗涌的愤怒之影却即刻就要爆炸一般。
京辅干涸的喉咙发出咽口水的声音,正打算张开嘴的时候,
「耍~你~的~!」
横插进来的指尖戳断了笔芯。
「当然是假的啦。想近异性宿舍都那么难,更何况是偷窥啦。一起洗澡不现实!不可能的」
炼子的手撑在桌上,探出身子,斩钉截铁的予以否定。
不愿让事实公诸于众的京辅,随即配合起炼子的语气
「是呀是呀,不现实的!都说开玩笑的了啊。哪儿能当真啊……哈哈哈」
「——————」
绫花狐疑的注视了京辅和炼子半响后,
「什么嘛,果然是开玩笑的啊!不要紧的,绫花也是开玩笑的啦」
笑逐颜开。手从京辅身上离开,放下准备捅上去的铅笔。
炼子也「嘶嚯……」地坐回原位,骚动告一段落。
「……真是的,就算是玩笑也太过火了啊,绫花。笔才不是用来刺眼珠子的,是用来写字的。差点以为真要被捅了,真是的……」
「嗯。如果属实的话,绫花打算直接捅上去哦?」
「诶」
「开玩笑的啦。库嘶库嘶」
「………………」
真是恶劣的玩笑。京辅表情抽搐,绫花靠在了他的肩上。
一边仔细看着翻开的习题集与笔记本,一边开口
「别管那些了,来学习吧,哥哥。哥哥不想挂科的吧?」
「……嗯」
被她这么一说,京辅想起来了。
今天是为了学习才聚集到这里的,根本不是来闲扯的。
京辅重新集中精力,拿起笔。
炼狱重生学院的考试,不是测验而是死验。
划分生死的及格线虽然『不到平均分的一半』,但条件却很棘手。
想要避免久瑠宫的调教的学生们一定会发疯似拼命学习吧。如果所有人都学习的话,平均分会水涨船高,平均分上去的话及格线应该也会跟着上去。
而且,出题的是那个久瑠宫。
她会怎样机关算尽,出多么刁难人的问题无从知晓。
「……范围也很广,差不多该认真学习了吧」
「嗯。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吧!绫花会教哥哥的」
「教我……你,懂这些么?你才刚刚转校过来吧」
「当然了!」被这么一问,绫花拍起胸脯。
「这所学校的课程,只有初中水准吧?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尽管教材不同但要点是一样的,基本上就跟复习差不多」
「啊,是么……」
炼狱重生学院进行的教学沿袭的是初中的义务教育。
因为学生的年龄千差万别所以取了下限,入狱前便学完课程的学生不在少数。入学以来进行的第一次考试的范围应该更全面。
看着懂事的京辅,绫花灿烂的微笑起来,
「所以呢,哥哥。和绫花一起以学年前三位为目标吧?」
设定了不得了的目标。
为什么目标这么高呢?刚想问,京辅便察觉到。
期末测试闯入学年前三位的话,就能获准临时释放到校外去。自从失去了与绫花相见的动机,京辅就完全丧失了意欲,不过,

「两人一起获得临时释放,就能约会了啊!卡拉OK啦,游乐场啦,购物啦,想去的地方可以玩个够哦」

「「「…………!?」」」
对绫花的话起了反应的,不是京辅而是炼子等人。
应着耳机中流出的旋律动着笔尖的炼子停了下来,盯着题面的舞那脸弹了起来,锐利则抽动了一下。
从三人口中分别漏出「……卡拉OK」「游乐园」「……购物」的低喃。
回归沉寂的教室内,响起京辅暧昧不明的回答
「姆~。的确很有魅力,但不足以吸引我拼死用功啊……学年前三位,绫花暂且不说,对我而言难度相当高啊」
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与现在相比,动力可谓天差地别。
绫花为测试之前便打退堂鼓的京辅加油鼓劲
「所以说,绫花也会帮忙的!这个状态,别说学年前三位了,就连及格线都很危险啊!哥哥不想和绫花约会么?」
「不、这个嘛……」
「我会把你教的滴水不漏的!」
炼子从懒得回答的京辅正面探出身子。
防毒面具伸了过来,发出「呼嘘!」的凌乱排气声。
「别看我这样,我对自己的智商还是很有自信的呢。把你教成三强易如反掌!首先想让我教什么?数学?英语?还是,保健体育?扭扭捏捏」
「别用嘴扭扭捏捏。我有绫花来教,没问题的」
「诶诶!?你要让实妹教自己保健体育!?」
「啊,受不了了,碍事!面具请一边呆着去!」
绫花奋力推开炼子的脸,叫唤起来。
不过炼子没有放弃,带着椅子绕了过来,
「呼嘘。啊,被这个问题给卡住了?这个是——」
坐在京辅的右边,开始讲解。
绫花满脸通红的站起来,打算将炼子拉开。
「受不了了!!!都说了哥哥由绫花来教了!!!!!把绫花的哥哥还回来!!!还回来!!!还回来!!!!!」
在绫花的叫声震彻教室的时候,舞那系上了头带。白色的布料上面用黑色油性笔写着大大的『临时释放』。
她的眼中干劲暴涨,与题面对峙。
「学年前三……对于脑子不好的我,或许是个鲁莽的挑战。但即便如此,我也决定孤注一掷了。京辅君对我说过,『心意一定会传达到』,所以……我不会放弃,以临时释放为目标全力以赴!」
于是,舞那猛地挥起笔。
教室内的躁度骤然猛增。
锐利侧眼看着这番喧嚣,独自一人站在稍远的地方,
「……临时释放什么,根本就无所吧。蠢不蠢?」
「……呼啊」毫无干劲的打着哈欠。
她的手中没有笔,用取而代之油开始涂脚趾甲。

        ×    ×    ×

「啊,又是计算失误!喏、这里这里。解法明明对了,真可惜啊……不能虎头蛇尾哦,哥哥」
「趁现在要把毛病都找出来哦?对于进入三强的目标,低级错误可是致命的呢」
和坐在左边的绫花对了答案,右边的炼子提出建议。
学习会开始后已有两小时。本以为会被闲扯充斥掉的备考学习,进展惊人的顺利。
起初为谁来教京辅互不相让的绫花和炼子也做出『当务之急是京辅的学习』的判断达成和解,开始共同指导。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炼子的学习实力。

绫花是一边教京辅一边自己学习,而炼子则只是听着音乐。扔出来的笔记本上,画的全是大家蹩脚的肖像画。
尽管如此,解题的京辅笔停下来后「啊、这是……」一眨眼就解开了题目,进行了完美的解析。这份聪慧就连绫花也哑然了,
「还以为是个低能的人……看来笨蛋和天才真的是一纸之隔呢」
说出不知究竟是褒是贬的话。
尽管炼子声称『我的智能指数高达五十三万!』,不过实际觉得她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系着头带,干劲满满的舞那也,
「啊哇哇。竟然有五十三万,太厉害了……根本赢不了。啊呜啊呜」
望着打满×的习题集,感到令人绝望的压力。
京辅非常明白她的心情。炼子这样纯粹的天才出现在身边,会觉得拼死努力的自己是无可救药的无能与凄惨。
而众人之中,能够与炼子分庭抗礼的,就只有绫花了。
尽管这么想,然而还有一个知道了炼子的学习实力却依旧镇定的勇士。
「……好困」
那就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揉着眼睛的锐利。突然之间锐利打了个哈欠,眺望窗外。
对垫在甲艺道具下面的习题集,根本就没碰过。
和京辅对完答案的绫花,吃惊的问道
「砧板,你不学习么?」
「……没必要」
「哦呀?」炼子展现出兴趣,从座位上起身。
「……难道说,锐利也很聪明么?知能指数有多少?」
「……天知道,已经无法计算了」
「哎呀,是这样啊。顺便说一下,我是五十三万哦」
「好好好」
就像在说「蠢透了」一般,锐利挥挥手。
「好、好厉害……听到那个数值竟然没有动摇!」舞那睁大了双眼,但除了舞那之外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玩笑话,所以没人吃惊。
「嗯?砧板也是天才型的呢……不过绫花是不会输的」
「……没什么。我没兴趣比」
绫花燃起对抗心,而锐利当耳旁风。
锐利上下挥着裸足,晾干指甲。
「姆唔唔唔……」
看到锐利不改游刃有余的态度,绫花低吼起来
「这算什么啊。你想说,你不屑和绫花比试么!」
「嘛、嘛,绫花妹妹。锐利大概很强的哦?本应输送到胸部的营养全都供给大脑了呢。知能指数推测——壹亿二千万!」
听到炼子发言的舞那「咦咦咦咦咦咦咦!?壹、壹亿二千万!?」惊呼着从椅子上摔下来。「……哈?」锐利表情颦蹙。
「很吵啊。有空闲扯的话给我学习啊」
「不,你没资格这么说」
绫花「没有没有」的摆手吐槽。
「……嘁。别管我了啊。都说没必要了。学习什么的,根本是浪费时间——」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进度怎样了呢」
锐利拨留海的时候,炼子拿起锐利的习题集。
瞬间,锐利脸色大变。
「你……!?」
连忙伸手想要抢回,但炼子轻轻转身避开,拿着从甲艺道具下面抽出来的习题集,离开了锐利的座位。
「……真、真厉害」
翻开习题集(数学)的炼子,发出感叹。
炼子再一次自言自语说了句「厉害」之后,饶有兴致的喊了起来

「完美无缺的全数错误啊!」

「「「诶」」」
……不是全数正确,而是错误?
炼子毫不理会吓破胆的京辅等人,继续说着
「不是计算失误,而是解题方式本身有问题!呜哇……这种基本的题目亏你能全灭呢。反而觉得你很厉害啊,你没好好听课么?」
「锐利……」「小锐利……」「砧板……」
「——————」
及众人视线于一身的锐利,望着窗外。
她翘着脚,一只手肘撑在桌上,
「没、没什么……这种东西又跟杀人没关系,又不会对日常生活也造成障碍,对我来说是不需要的啊。方程式什么的,有什么用?」
……蠢死了。锐利恶声恶气的说道。
尽管言行理直气壮,可脸却变得很快。
「锐利!」炼子摇起锐利的肩膀。
「不可以逃避现实!这样下去会补习的哦!?就连补考都可能会挂掉哦!?和京辅的临时释放约会会一直是梦——」
「烦死了!」
锐利挥开炼子的手,瞪着防毒面具。
尽管眼神异常尖锐,眼角却浮出豆大的泪珠。
「因为,我也没办法啊……我、我就是不会做啊。我又不想被当成笨蛋,又不爽让你教我,而且只有一个星期时间了。我想只要拿到平均分一半以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
锐利咬紧嘴唇,垂头丧气。

「锐利……」炼子发出难过的声音
「明明没有胸部,学习也不行……你的营养究竟去哪里了?」
「竟然连初一的水准都不会……砧板,你太白痴了」
「小锐利……不是不把临时释放当目标,而是没办法呢」
「你们住口啊!那家伙,那个……也有很多苦衷的啊」
比方说家庭原因。生长在暗杀者家系的锐利,一定无暇学习,只靠磨砺杀人技术度过每一天。
就和因为打架和健身而没有时间学习的京辅那样——大概吧。
「什、什么啊……不要合起伙来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数学乱七八糟是因为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数学啊,应该说其他科目要强一些,也就是,那个……」
「不用说下去了」
「……诶?」
炼子用带着忧伤的声音说道,将手搭在锐利的肩上。
「不用逞强也没关系哦,锐利。我来教你。将你的疑问全部溶解,将你的不安全部祛除。所以,和我一起备考吧,好不好?」
「炼子……」
锐利睁大眼睛后,背过脸去。
嘴巴的艰难的一开一阖的动着,
「……拜、拜托了」
坦率的点点头。

        ×    ×    ×

假日的空教室里,响起告知中午的铃声。
在笔记本上胡乱写下英语单词的京辅搁下笔,「……呼」地舒了口气。
京辅一边舒展僵硬的筋骨,一边观察大家的情况。
再重新组合的课桌上,锐利正在接受炼子的热情指导。锐利双手拿着教科书站起来,在要求下读出英文。
「The death of one is a tragedy」
「不行不行,声音太小了,再来一次!」
「The death of one is a tragedy!」
「完全没有感情!」
「The death of one is a tragedy!!」
「没错!『一人的死亡是悲剧』!可是——」
「Death of million is just a statistic!!!『百万人的死亡只是统计数字』!」【注:《The Fight Song》歌词】
「好,已经记住了!这段英文记住了!」
「哇,恭喜!康骨啦吐泪肾!」
虽然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锐利学习也在顺利进行。由于舞那也接受了炼子的指导,现在京辅和绫花是一对一的状态。
「……库嘶库嘶。砧板是笨蛋真是太好了」
绫花窃笑着靠过来。他的肚子「咕噜噜噜噜~」的叫起来。
瞬间,绫花「呀!?」的离开,脸红起来。
「啊……刚、刚才的能不能当做听见?」
「笨蛋,别勉强啊。时间也到了,休息休息吧」
「…………呜呜」
绫花害羞的低下头,捂着肚子。以前一直生活在一起,肚子叫早就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啊——京辅苦笑着站起身来。
「我说,你们午饭准备怎么吃?我准备去买」
「嗯?」炼子抬起脸,看了看壁挂钟。
「……啊,已经中午了啊」
「是啊。反正很忙,我去买好了。想吃什么?」
——虽然这么说,可选项只有『剩面包』和『冷饭团』两种。
尽管也有『刚出炉的面包』,但由于只会上架一个,一下子就会售罄。现在过去究竟赶不赶得上呢。
「不用了。我有平时的冻状食物,不过喝的有劳了」
「……我要饭团。饮料要茶」
「我要,那个……面包和草莓牛奶!」
「出、出现了!!!竟然是草莓牛奶,不愧是阿小」
绫花异常吃惊,舞那「才、才没那么夸张……」害羞起来。
「知道了。那我们去去就回」
「也许会一去不回哦,不过请别见怪!」
确认大家的菜单之后,京辅和绫花走出教室。
并肩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去往小卖部所在的一楼。

「……啊啦,神谷君」

中途下楼的时候,与认识的学生撞了个正着。
「哇!?」绫花尖叫起来扑向京辅的胳膊。
圆眼睛从套在头上的蛇皮袋的小孔露中俯视着绫花。
「这位可爱的小姑娘就是转校过来的令妹吧?」
「哥、哥哥……这个人,是谁?不对……究竟是什么东西?」
绫花依旧抱着京辅的手,仰视异样的女生。
突然和这样的对象撞见,也难怪绫花会害怕。
「啊,她是Bob。和炼子同在一年B班的学生。别看她长成这样,内心却是个好人,所以不用担心。——然后,这边是我妹妹绫花」
「我们第一次见面对吧?请多关照,小绫花!」
「……请、请多多关照」
绫花战战兢兢的握住伸向自己的友好之手。
Bob「唔呼呼」的笑起来。就在松开手的瞬间。

「…………京辅君的,妹妹」

一位女生从Bob身后探出脸来。
小个子,长黑发,血色的眼睛「盯~」地观察着绫花。
从半张开的嘴里流下透明的口水。
「虽然肉质很单薄……不过很好吃的样子……滋噜」
女生露出发达的八重齿,舔舐舌头。
「哇!?」绫花再次尖叫起来,藏到京辅身后。
「啊……别这样!对初次见面的人说什么呢,千寻。很没礼貌啊」
Bob连忙把女生——安藤千寻抱起来,一边用手帕擦掉她的口水,一边说道
「对不起,小绫花。千寻一看到人肉就控制不住」
「诶!?人、人……肉?」
「……嗯。搭配脂肪,很好吃哦?脸肉还有大腿肉……滋噜」
「哥、哥哥……这个人好可怕啊」
被千寻的视线盯着脸部和大腿周围的绫花,身体颤抖起来。如果不是有Bob控制住,现在就要扑过来的样子。
看到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的千寻,Bob翻起手提袋。
「哎呀哎呀。一定饿坏了吧。给你这个,忍耐一下吧?」
取出的,竟然是『刚出炉的面包』。
看到几乎无缘品尝的传说级商品,千寻的两眼放光,
「噶唔」
「痛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面包,而是咬住了Bob的手指。
千寻让八重齿死死咬住粗厚的皮肤「……嗷呜嗷呜」的开始品尝。
「真是的」Bob叹了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包。
「……算了。京辅君也在备考?」
「啊、是……」
京辅对指头依旧挂着千寻的Bob点点头。
「我们在二楼的空教室里和炼子他们一起备考。现在正出来买午饭」
「哎呀哎呀,是这样么?不好意思耽误你们这么多时间。我和千寻也在B班的教室里学习。想来随时来玩哦」
「喔。我会和炼子她们转达的。……道郎也在的么?」
——铃木道郎。别名魔境院喰饿。总是左手怎么怎么,『片翼的死亡天使』怎么怎么,和那家伙呆在一起学习感觉会骨折的样子。
Bob歪着脑袋。
「不清楚呢。道郎君是一匹独狼呢」
「这、这样啊……」
林监学校的时候,他似乎也只是因为同组才和她们呆在一起的。
「……哥哥的朋友?」因为绫花这么问了,「朋友……倒算不上呢」京辅如此回答。
「哎呀哎呀。道郎君真可怜」Bob苦笑着重新抱起千寻。
「那我们就回去了。备考加油哦!小绫花也拜拜。有空的时候来一起悠哉的喝个茶吧?唔呼呼」
「哦,再见。你们也加油」
「再见。喝茶的机会大概是没有的」
对目送自己的京辅和绫花招了招手,Bob登上楼梯。

「拜拜!」临去之际,千寻带血的八重齿闪耀光芒。
没过多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楼上。
「哈啊啊啊啊啊~……」
绫花吐尽肺里的空气一般,叹了口气。
从背后到正面,央求地凝视着京辅,

「哥哥啊……为什么除了女人就没有朋友了?」

——如此诘问。犹如利箭的白眼贯穿京辅。
面对妹妹难以想象的迫力,京辅被震慑住。
「除、除了女人……」
「除了女人就没有了不是么?男性朋友呢?」
「当然有啦!」
「比如说?」
「比、比如说——」
莫西干、绅士、宇佐见、大野木……ect。
从头到尾想遍了认识的男生,想到的结果,
「……道郎」
「刚才才说那个人不是朋友吧」
「咕!?是、是这样么……」
承受尖锐的指摘,京辅呻吟。
绫花的眼神愈发险恶,眉间越来越深。
「呐、哥哥……为什么,除了女人就没朋友了?」
绫花的脸慢慢逼近。
仿佛要被吸进去的漆黑瞳孔,映出动摇的京辅。
「该说自然而然就这样了,还是该说对方擅自接近……」
「对方擅自接近?是么,果然哥哥是万人迷呢!」
重复京辅的话,绫花嘴角松弛下来。
还是老样子,眼睛一点也没有笑。
「噢……你想想,我可是被当成了杀害十二人的杀人魔哦?那是学年第一的杀害人数啊。如果这里是一般学校的话,我肯定会被大家躲着,不过……」
曾经被叫做『生体兵器』和『钢铁肉体』的京辅,只要和同级生的女生对上一眼就会让对方害怕,只要说句话就能让对方哭出来,要邮箱就会让对方把钱交出来,表白的话就会让对方跪地求饶。
但是,这里和普通的学校不一样。——是正好相反。
「那些人比起恐惧,对『杀害十二人的杀魔人』的我更多的是兴趣。就因为尽是女生接近我,才会被男生嫉妒……」
「男生看哥哥不顺眼的意思咯?」
「啊,差不多就是这样」
「哼~……」
绫花别开视线,低下头。
不久又抬起脸,盯着京辅,

「——开心么?」

如此问道。
「…………诶?」
被她莫名其妙的一问,京辅愣住了。
绫花抓着京辅的胸口,寻求依靠一般问道
「这么受欢迎,开心么?以前都被女人躲着,现在一大堆自己送上门来,开心么?不知为什么有好多美人,果然很开心——」
「不,这不见得」
「…………诶?」
「虽然被人投以好意感觉并不坏……但对方可是杀人犯哦?基本都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惹上的家伙,坦白的说我很困扰」
「困扰!?哥哥觉得困扰么?」
京辅对眼睛睁得圆滚滚回问自己的绫花苦笑起来。
一边回想诸多脱离常轨的表白和倒贴,一边疲惫不堪的低语
「那还用说?我是普通人……那些人的思维和兴趣完全无法理解。不管在怎么受欢迎,会死也没有意义啊」
有好几次险些被杀,完全笑不出来。
如果有人愿意取代自己,恨不得马上就跟他换。
「是这样啊……」或许是京辅的烦恼传达到了,绫花的表情拢上阴云。
不过,随即又变成了笑容,
「是这样啊!受那堆女人欢迎也不会开心,反而会困扰!嗯嗯。哎……吓死绫花了。绫花还以为哥哥变成风流的花花公子了。库嘶库嘶」
绫花的手放开京辅,开始踩起轻快地步子。
先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光,心情完全开朗起来。尽管京辅对绫花的这份善变感到困惑,还是追了上去。
走到绫花身边,京辅,低语般说道
「要能成为风流的花花公子就用不着那么辛苦了啊」
「库嘶库嘶。没有恋人的经历=年龄的问题咯?」
「多嘴。你也不一样?」
「嗯。不过绫花有哥哥,才不需要什么恋人哦」
「噢……」
「害羞什么呢,哥哥?难道想让绫花当哥哥的恋人——」
「才没有啊。你不是恋人是妹妹。这个关系是不会变的」
「啊哈哈。说的也对呢!绝对绝对不会变的吧?」
「喔。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变。因为我们是『家人』吧?」
「嗯!直到死亡将我们开,对吧」
两人一边这样的话,一边牵着手走过走廊。
「……是啊。不过就算死也不会让他们杀掉我们的」
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崩解的温暖,轻轻地,珍视的握住。
在这身边到处都是精神病的学园里,为了保护这只小小的手注入强烈的思念。


本帖最后由 skyscanner 于 2013-12-22 23:07 编辑

第三问 暴种 You Call That A Knife?

五十岚舞那
Q:期末测试的目标是多少名?
A:为了不挂科我会努力的!另外,想要尽可能进入前三名!
Q:强科和弱科分别有哪些?
A:擅长的科目是道德,不擅长的是技术·家庭。特别是料理实习……啊呜啊呜。
Q:如果获准临时释放想做什么?
A:想做不给社会添麻烦的事。另外就是、那个……扫墓?
Q:请鼓起气势,发表考试宣言!
A:加哟!啊,龃龉……在答题栏上咬到舌头了。啊哇哇。



「有人能解开这个问题么?」
星期六从那之后五个人的学习会一起开到了傍晚,星期天和绫花两人进行备考。
然后,迎来了星期一——第一节课是『数学』。
用染得鲜红的钢管敲击黑板,久瑠宫扫视学生们。在她脚边眼镜被砸碎的男生,血从头上流下来,不住的痉挛。
男生用粉笔留下的答案上,被他自己的血打上了一个大『×』。答错的人将会迎来惨烈的末路。
额角青筋爆起的久瑠宫轻轻地敲打黑板,
「……喂、没有么?——昂!?」
挥了下去。讲桌被钢管砸扁,白色的粉笔灰漫天飞舞。
这一天久瑠宫之所以心情会如此糟糕,是因为某位学生的狂行。
那家伙骑着久瑠宫的改造机车到处乱飙,结果引发事故让爱车变成了废铁。
接着星期天,在拿出榴弹枪玩『烟火大火』的时候,被久瑠宫用手拧烂榴弹管然后暴打一顿。
本以为那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结果那人今天早上将久瑠宫的小裤裤套在头上在楼梯口前活力四射的跳着霹雳舞的样子被目击到。
托那坑货的福,久瑠宫的怒气从一大早就突破极限。成为钢管下的牺牲者的同学,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大家都因为恐惧畏缩不前。

「是,这个绫花知道!」

从京辅右边相邻的座位扬起神采奕奕的声音。
只见绫花嗖地举起手来,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好。神谷妹妹到前面来」
「是!」
在被非人道毁灭的男生被医疗班用担架运走的这段时间,绫花站在了黑板前面,流利的写起板书。
京辅守望着妹妹这副令自己折寿的英勇身姿。
「——回答正确」
久瑠宫在答案上画了个◎,抚摸绫花。
恶鬼的形象瞬间荡然无存,变成了灿烂的微笑。
「「「…………!?」」」
由于久瑠宫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教室内一片哗然。
天真无邪的童颜挂上了灿烂明媚的笑容。绫花也心痒似的眯起眼睛。感觉她们就像关系要好的姐妹或是朋友。
久瑠宫对之前的答题者判若两人的态度表扬绫花。
「在重压之下,不畏恐惧的自告奋勇,漂亮写出回答的这份胆色,值得称赞。明明刚刚传学过来,回答却也十分完美。干的漂亮!」
「非常感谢,久瑠宫老师!」
「嗯。神谷妹妹非常优秀。神谷也为你感到骄傲吧」
「诶嘿嘿」
「「「………………」」」
久瑠宫尽情的夸奖学生,根本前所未闻。
爽朗的表情也好,真挚的言语也好,都没有久瑠宫平时的影子。
面对魔鬼教师头一次展露温柔,学生们哑口无言。
另一方面,上周最后一天刚刚转来的绫花对久瑠宫的态度没有丝毫疑问,洋洋自得的回到座位。
「你丫这帮蠢猪都给我学学神谷妹妹知道么?期末考试就在下周,这么简单的应用题都不会解的话一切免谈。下次给我好好的回答出来。——明白?」
「「「是!」」」
「反应不错。就是这股气势」
「「「是!」」」
「很好。刚才若是没人举手我可会斩尽杀绝哦?」
久瑠宫的八重齿一闪,开始讲解题目。
似乎因为糟糕透顶的心情有几分缓解,之后就像往常一样,虽然极具威压但没有蛮不讲理的诉诸暴力,展开了少有的平和课程。
本以为久瑠宫是最有可能加害绫花的人,然而……
「然后是第四题的第二问。神谷妹妹回答」
「是!x=7」
「回答正确。你真的很行啊。期末测试我看好你哦」
「诶嘿嘿……绫花会加油的,久瑠宫老师!」
施虐的部分变成了奖励,久瑠宫用诉诸暴力的手抚摸绫花的脑袋。
久瑠宫对带绫花的态度让京辅困惑不已。
而且,久瑠宫大肆夸奖绫花之后,必然的会加上这样的行为。
「相对的,神谷就……哎呀哎呀,亲兄妹竟然差距这么大。不觉得羞愧么?给我向妹妹学习,白痴大哥」
「……非、非常抱歉」
绫花很优秀是事实,京辅也习惯被人拿来和绫花比较了。
不如说,作为兄长这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只不过——
「库嘶库嘶。别在意,哥哥」
自己被骂绫花也没有生气,而是对自己露出笑容。这个样子就好像微妙的羡慕久瑠宫一样……
京辅胸中,怀起复杂的感情。

        ×    ×    ×

「诶?绫花觉得是个好老师啊……」
第一节课结束后的休息时间,京辅让绫花不要相信久瑠宫,这令绫花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京辅摇了摇头
「她是只要自己看不顺眼,就算对象是女人也会毫不留情诉诸暴力的家伙哦?尽管现在慈眉善目,但肚子里究竟有什么坏水根本无从得知。我也好几次遭她毒手。对这里的教师团队,真的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尽管京辅千叮万嘱,绫花的表情依旧不变。
绫花环视满是涂鸦的荒废教室内,惊异的皱起眉头。
「哥哥让绫花小心老师们……是不是弄反了?这里是『让杀人犯改过自新的学校』吧。那么,错的不是老师而是学生吧。被诉诸暴力的一方不是也有问题么……而且,哥哥也被当成杀掉十二人的罪犯,就算遭到毒手也没办法吧」
「……这」
绫花的话,偏偏就让京辅噤若寒蝉。
实际上,京辅也曾这么想过。然而只在知晓学院的『真面目』之前。
这里并非让杀人犯重新做人的学校,而是将杀人犯培养成杀手的学校。在这里就职的久瑠宫等教师都是职业杀手,是比杀人犯更加危险的存在。
京辅也很犹豫这件事该不该对绫花讲。
不过这种秘密不能走漏给其他学生,应该另寻机会。由于杀手的课程从二年级开始,所以真相对下级生是隐瞒的。
「嘛、久瑠宫很危险的理由以后再给你讲。先走吧」
「唔、嗯……虽然不太明白,不过绫花知道了」
京辅做好上课准备后起身,绫花勉为其难的紧随其后。
第二第三节课是料理实习,所以必须换教室。
「好咧。那么出发吧」
上课地点家庭课室位于一楼的西端。由于京辅他们一年A班的教室在二楼中间一带,距离挺远。
「……没劲」「啊哇哇」
锐利和舞那也站起来,跟着京辅和绫花离开教室。
从东边楼梯下楼,穿过一楼走廊向家庭科室走去。不知是不是因为绕远或者顺道的原因,前后不见班上同学的身影,周围静悄悄的。
「这所学校也有料理实习呢!」
寂静之中,绫花挥着装了围裙和三角巾的布袋,发出明亮的嗓音
踩在走廊上的步子,也比平时轻快不少。
「好开心啊……呵呵呵。睽违已久的能让哥哥吃到绫花亲手做的料理了!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期待么?」
「绫花亲手做的料理、么……」
想来,已经超过半年没有吃到了。几乎放弃的美味,竟然这么早就能尝到。万千感慨令京辅涌出热泪。
「啊,真的期待的不得了啊。光是想象一下,口水就……」
「因为这里的饭菜超难吃呢」
「也对。想起来就想吐——」
「……呼。我说,你会做饭?」
走在京辅身后的锐利,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加入其中。
「当然了」绫花扭过脖子点点头。
「因为做饭、洗衣、扫除,可是好妻子兴趣哦。呆羽同学做不来么?」
「呆羽……」
锐利的外号似乎由『砧板』发生了改变。
不过,锐利并没有心情欠佳,
「……比舞那好」
「诶诶!?」
不以为然的将矛头转向舞那。躺枪的舞那蹦了起来。
绫花「库嘶库嘶」地嗤笑起来
「阿小超迷糊的呢。会把砂糖和盐搞混之类的」
「「「………………」」」
「啊咧?难道说中了?」
实际上,舞那的料理不是『砂糖和盐搞混』的级别,而是就连把什么搞混了都无法理解的产物。
她应该是地球上最不能做料理的人吧。
「说起来,哥哥。莫非哥哥吃过呆羽和阿小做的料理……么?」
绫花询问回想起野炊时的惨剧不禁战栗的京辅。
仰视着京辅的锐眼带着怒火,声音低而沉。
尽管不清楚绫花为何生气,但京辅当即否认。
「没有。我只是看过她们做料理」
该算是走运。野炊的时候,在京辅开吃之前,两人的料理就被处理掉了。而且料理实习的分组是按出席编号分配的,今后应该永远没有机会吃到两人的料理吧。说实话,无论谁的料理都不想吃。
「……是的呢」锐利别开视线,舞那点头同意。
「没有的没有的,不会让京辅君吃的!我做的料理什么的……」
舞那连忙摆手,低下头。
或许是对舞那的这一反应感到意外,绫花歪着脑袋。
「阿小,你这不是很明事理嘛。也对呢~,要是把糟糕的料理给哥哥吃,哥哥不舒服可就不好了呢」
「啊哈哈……如果只是身体不舒服就能了事的话就好了」
绫花似乎将舞那一脸尴尬说出的话理解成了调侃,用夸张的语调说道
「嗯嗯。只是把砂糖和盐弄混的话倒还好,如果把砂糖和砒霜弄混,把盐和番木鳖碱(老鼠药)弄混,把胡椒和氰化钾弄混的话,可就大事不妙呢~。做出来的料理能吃死人的呢」
「啊、啊哈哈……是、是的呢」
听到绫花八九不离十的笑话,舞那的笑容抽搐起来。
绫花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啊!」地叫了一声。
「不过,阿小也是杀人犯,就算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对吧?装作爱的料理制作致死料理的『料理杀人魔』之类的?真爱耍小聪明。库嘶库嘶。阿小的话一定干得出来呢!」
「……!?这——」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锐利正要阻止的刹那,舞那绊到了脚。应该是绫花说的话令她动摇,脚下不稳造成的。
舞那华丽的摔了出去,身体撞到了走在前面的京辅,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京辅束手无策,被卷了进去。
由于条件反射的转过身去,以不完整的体势跟着一起摔倒在走廊的地上。
「咕!」
腰部遭受重击,京辅呻吟。
「啊啊啊啊!?」
舞那惊呼着压在他身上。
「哥哥!」
「……你们要不要紧?」
绫花和锐利担心的注视着摞在一起的京辅和舞那。
尽管感觉到摔到地上的左肩有点疼,但并无大碍。
舞那以被京辅抱住的形式,把脸埋在京辅的怀里。
「……噢」京辅应了一声,随后起身,关心着怀中的舞那
「喂、要不要紧?摔倒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啊……我、我没系!多亏了京辅君……」
「你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噫!?」
绫花侧身撞飞扭扭捏捏抬起脸的舞那。
舞那翻了个跟头摔在走廊上。
绫花俯视着翻着白眼的舞那。
「趁乱做什么,阿小……你刚才,绝对是故意摔倒的吧?这种事真的请你别再做了」
「诶!?对、对不起……不过、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吧?哪有人笨到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摔倒?」
「喂、绫花——」
京辅急忙起身,赶到两人身边。
绫花依旧瞪着手足无措的舞那,问道「有问题么」
京辅对绫花的险恶感到困惑,但还是想方设法出言劝解
「不要这样!刚才真不是有心的」
「不,这个人绝对是故意摔倒的!绫花看到了。阿小是自己绊到自己的脚摔倒的。那必须是故意的!」
绫花指着舞那,鼓着脸。
「绫花,我说你啊……你还没听过舞那的故事吧?」
「……阿小的故事?」
「就是舞那所犯的命案……」
「绫花不知道,也没兴趣。只听说阿小杀了三个,呆羽杀了六个。至于怎么杀的绫花不知道,反正就是用利器捅死或者用绳子勒死的吧?这种事根本不用去——」
「是冒失和料理啊」
「……诶?」
「舞那是因为冒失和料理犯下的命案」
「这、这怎么……」
「我来说吧,小绫花」
舞那站起身,看着绫花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开始讲述。
自己因为太过强大的冒失而杀了人的事,做出来的料理能够要人命的事,并非有意犯错的舞那自身并没有恶意的事,将事情说出来搞不好会产生距离,所以一直没有挑明的事情也是……
「对不起」舞那最后低头道歉。绫花——
「啊,是这么回事啊」
点点头,

请不要再接近哥哥了

笑着说道。
「——————」
舞那失语。绫花抹去笑容,说
「因为,你太危险了啊!和你在一起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你的冒失不明不白的杀掉……尽管料理的话不吃就没问题,但是如果像刚才那样突然被你卷进去,那可怎么办?拿自己束手无策的话,就不要在给别人添麻烦了。从现在起,请不要靠近哥哥两米之内!知道了么,阿小?」

不要

「……………………诶?」
驳回绫花的要求的,是舞那强有力的声音。
或许是遭受到了出乎意料的反击,绫花呆住了。
软弱的态度为之一变,舞那用充满意志的眼睛凝视绫花,
「对不起,小绫花。我不能答应你的这个请求。如果,小绫花不想接近我的话……虽然我会很悲伤,但我会小心不再接近小绫花。可是,京辅君对我说过,即便如此也没关系!无论我多么迷糊,多么没用,只会给人添麻烦也没关系……愿意和我在一起!所以,对不起。我不会从京辅君身边离开的」
「什………」
绫花睁大了眼睛,一个踉跄。
一时间嘴巴时张时闭过后,身体因愤怒而颤抖起来,
「你、你……你竟然擅自口出狂言——」

「抱歉,绫花。事情正如舞那所说」

「…………哥、哥?」
连怒声也无法维持的绫花,呆呆的看着京辅。
京辅就像逃开绫花的眼睛一般垂下头,编织话语
「我知道舞那的冒失,也非常了解舞那的冒失所引发的灾难。可是,舞那很温柔,非常的率直,非常的拼命,非常的努力,所以……就算有些危险,我也不想抛弃她」
「京辅君……」
「——————」
绫花的虹膜失去光彩。
垂着脸的京辅,没能注意到妹妹的变化。
不经意的,打算说服绫花。
「而且舞那并不是不分时候不分地点爆发冒失的。只要我们多加注意的话,是能够正常生活的。因舞那的冒失而致死的事情,仅仅只有最开始的那件事……并没有讲的那么危险哦?」
京辅抬起脸,偷看绫花的反应。
「——————」
这次换绫花垂下头,藏起表情。
无力下垂的留海,将影子落在绫花的眼睛上。
「即便如此,也不用担心会有危险。无论舞那卷起怎样的冒失,我也会保护绫花的!相信我,绫花也和舞那和睦相处好么?你和舞那年龄很接近,我觉得你们能成为要好的朋友」
「——————」
「绫、绫花?」
正当京辅向纹丝不动的妹妹伸出手时。
「………这么………………么……?」
绫花零零碎碎的低语着
「昂?抱歉,太小声没听清——」

「哥哥就这么在乎那个女生么!?」

用震彻整个楼道的巨大声音,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盯着京辅,指向舞那。
「——————」
不知绫花是不是不打算说下去,紧紧的抿着嘴唇。
遭到过于强烈的怒吼而愣住的京辅,心渐渐平静下来。
挡下绫花猛烈地视线,深呼吸。

「对,很在乎。舞那是我重要的朋友」

「…………!?」
回答的瞬间,绫花那犹如漆黑睡眠的眼睛摇曳了。
仿佛受到水面震动的波及一般,肩膀,拳头,乃至全身都激烈的颤抖起来。
「哦,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哥哥比起绫花,更在乎朋友啊……嗯,绫花知道了。知道的非常清楚哦,哥哥……」
攥紧的拳头松开来,力量从全身抽出。
僵硬的表情施展开,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么,哥哥随便怎样咯?」

刚一放出话,便独自走了出去。
「………………诶?」
京辅只能看着绫花渐行渐远的背影,无法动弹。
绫花的脚步很平静,但盛怒却显而易见。
茫然自失的京辅的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别在意」
擦身而过仅仅留下短短的一句话,锐利向绫花的身后追去。
京辅毫无反应,舞那小心翼翼的拉起他的手。
「京辅君。我们也去吧?上课要迟到了」
「嗯?噢……」
总算晃过神来的京辅,依着舞那的话走了起来。四肢就好像不属于自己一般,毫无力量,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
绫花的话,不断地在脑中回响。
造成打击让京辅放弃一切思考,漫不经心的运动着脚步。
即便如此——
「对不起……但是,谢谢」
尴尬与喜悦相互交织的声音,在京辅的心中焕发出温暖。

        ×    ×    ×

「请、请问……绫花、小姐?」
「——————」
绫花将战战兢兢向前搭话的京辅完美的无视掉。
绫花的视线依旧固定在手边,咚咚咚的动着菜刀。
她的脸鼓得非常夸张,仿佛戳一下就会破掉。
砧板上的小葱被不断切成极细的碎末。
「那、那个……」
「小绫花,土豆皮剥好了!」
话音刚落,班上的一个男生从无所适从的京辅身边喊道。
瞬间,绫花绽放出笑容,亲切的作出回应
「啊、好的!非常感谢!先泡在水里吧?」
「Yes Sir!」男生敬礼之后,遵照绫花的指示,麻利的动起来。
切完小葱的绫花笑容依旧的拿起洋葱。
京辅不放过这次良机,开朗的向绫花搭腔
「呐、绫花!我也来帮忙吧?」
「——————」
无视。笑容从切起蔬菜的绫花脸上瞬间消失。
京辅没有打退堂鼓,继续尝试交流
「呐、呐。什么都可以哦?只要我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
「…………事……………让………」
绫花的手突然停下。
绫花对自己有了反应,京辅发出开心的声音
「诶?什么!?只要绫花拜托我,不管什么我都全力以赴——」
「哥哥太碍事了,能不能让开!?」
「…………遵命」
被厚刃尖菜刀指着,京辅离开了灶台。
京辅呆呆的站在床边,心情就像蔫了的青菜,扫视教室之内。
戴着三角巾系着围裙的学生们四人一组,和乐融融的准备着料理实习。
久瑠宫穿着有股大婶臭的烹饪服,在灶台之间漫步,巡视学生们的情况。一把巨大的勺子取代了钢管,扛在肩上。

「加油吧加油吧,库库库……这可是正经吃一餐的绝好机会哦?」

久瑠宫举起大勺朝着打算偷偷带走菜刀的男生头上一顿猛敲,一边进行调教一边笑着。
教室前方的银色桌台之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食材。
洋葱、胡萝卜、土豆、卷心菜、莴苣、大白菜、菠菜、番茄、柿子椒、南瓜、冬菇、猪肉、鸡肉、牛肉、培根、蛋……ect
有很多品相都很差,甚至还有里面几乎烂光的混入其中。
对这些食材进行取舍,参考课本上的烹调方法,各个组自由进行料理——这便是炼狱重生学院的『料理实习』。
京辅的组在绫花的指挥下,勤勤恳恳的为料理忙碌着。
第二节课开始三十分钟,进度参差不齐,也有组仍未开始烹饪。比方说——
「拜托了!真心拜托了,锐利同学。我们无论如何也想品尝一下锐利同学亲手做的料理。千真万确!真心的!」
「嘻、嘻嘻嘻……跪下来鉴赏小裤裤、小裤裤……嘻、嘻嘻——呀!」
「……哈?你们这帮被切下来的蔬菜厨余,平时总喜欢给我们惹是生非,这种时候就心怀不轨的来求我了?」
「啊哇哇。小、小锐利……随他们去吧……啊呜啊呜」
非人头和驼背的男生趴在地上低下头。锐利鄙视着大野木,践踏着宇佐见,「……哼」了一声。
舞那拉扯锐利的裙摆,惊慌失措中。
「昂!?你丫的真狡猾!我也想被锐利同学践踏——咕哈!?」
「你、你这变态……给我闭嘴!」
面泛红潮的锐利,朝着大野木的脸上踩了下去。
大野木虽然扭曲着脸来抵抗,但嘴角不修边幅的笑了起来。
「呀啊啊啊!不、不要——啊、不要停……不要、不要啊啊啊!」
「啊哇哇。别这样吧,小锐利!这些人是死不悔改的变态!还是老实做料理比较好……」
「啊、受不了了,我知道了啦!我做总行了吧!?」
「「呀嚯!!!!!」」
「去死好了」
锐利瞪着欢天喜地拍手庆祝的大野木和宇佐见,穿上围裙。
舞那彻底旁观,没有插手料理的事情。
「那帮家伙,好像很快乐的样子……真让人羡慕啊」
京辅五味杂陈地望着在灶台周围蹦蹦跳跳的大野木他们。
两人应该不知道吧。
——锐利的料理(笑)是怎样的东西。
「好了好了,下面只用让它自己煮透了吧?」
此时,从附近漂来酱油和甜酒的醇香。
只见绫花站在扑通扑通沸腾的锅子前面歇了口气。
看来绫花十分迅速,一道菜即将完成,入神的摆弄着手中的东西。
接着绫花将勺子交给在旁注视着锅子的男生,
「那么鬼头君,你一边照看煮的情况,一边让它不要粘锅好么?向坂同学削皮器剥皮。机会难得,就用多出来的时间做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吧!」
向另一位男生发号施令,随后高呼着举起拳头。
「「噢噢噢噢!」」发出口号的男生们的双眼放光,着手工作。
如果可以,京辅也想加入到他们的圈子中,不过……
「——绫花说了,让哥哥让开的吧?」
在出生之前,便被投以冰冷的声音与眄视。
砸下的菜刀将鲭鱼的脑袋一刀两断。
「…………遵命」
京辅无力的离开灶台。
绫花对京辅帮着舞那相当生气的样子。
京辅还是头一次看到绫花如此冷酷,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独自消沉。
「京辅君,那个……要、要不要紧?」
蹲坐在墙角的京辅听到有人向自己搭话。
抬起垂下的脸后,只见舞那担心的看着自己。
舞那就地蹲了下来,
「都怪我不好……对不起。惹小绫花那么生气——」
「别往心里去」
京辅将手放在舞那垂下的头上,开口说道
「舞那什么错也没有。我觉得……那是绫花不好。不对,是我不好才对吧?嗯,是我的错。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绫花才会那么——」
「才不是京辅君的错!」
舞那极力的否定了消沉的京辅。
不过,立刻又变回原来软弱的语气,继续说着
「不是京辅君的错……也不是小绫花不对。自己重要的人会遇到危险,任谁都不会愿意,所以……我觉得,果然一下子是不行的,还要花些时间。我很笨,而且非常危险。我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体质很难让别人接纳」
——不过。舞那向声音里灌注力量。
用那双亚麻色的大眼睛,从正面注视京辅,
「正因如此,我不会放弃。直到得到小绫花的信任,我会不断努力!大概后面的路还很长,也不会让她信任到接纳我这份笨拙的程度……我是这么觉得。然而首先,我要先和她搞好关系!搞好关系之后,再去取得她的信任。让她对我怀起对京辅君同样的感受!」
「舞那……」
经她这么一说,或许就是这样。
不管别人再怎么对自己说『相信我』,自己也很难相信对方吧。像舞那那样有着特殊情况的对象就更是如此了。
「这样啊……是这么回事啊。或许是我太心急了呢」
「是的。过一会儿,我也会去道歉的。让我们和好吧?」
「……噢。谢谢你,舞那。托你的福我好受一些了」
京辅微笑着抚摸舞那的脑袋。
舞那痒痒的笑了起来,乖乖的让京辅抚摸。


「——————」

绫花在灶台上凝视着这样的两个人。
挖出鲭鱼内脏的手停了下来,眼睛像鱼眼一样浑浊。
但是,京辅和舞那没有注意到绫花的样子。
不经意的并肩谈笑起来。

「…………那女人」

绫花的牙齿咬的咯咯响。
剜入鱼肚的刀尖从鲭鱼背后刺了出来。

        ×    ×    ×

「噢噢噢噢……这些全是绫花做的?」
看着桌子上紧凑的摆满许多料理,京辅发出感叹。
土豆炖肉,鲭鱼味增煮,炸鸡,煎蛋,伴焯菠菜,味增汤。
有的撒了葱花,有的加了姜末,有的用萝卜衬底,无论哪一道菜都有十足的份量和色香。
而且,京辅非常明白,绫花做的菜并非华而不实。
喉咙里发出咽口水的声音——然而,
「那个……绫花小姐?没有我的份么」
放在京辅面前的,只有一杯自来水。【注:日本的自来水达到直接饮用的标准】
身旁的绫花和对面的男生们面前是白米和味增汤,还好好准备了取菜的小碟。而京辅面前连筷子都没放。
绫花对战战兢兢出声询问的京辅,露出爽朗的笑容,

「怎么可能有嘛」

斩钉截铁的回答。
「…………有没搞错啊」
「嗯。因为哥哥没有帮忙呢。不工作就没饭吃哦」
「不对不对,你是叫我『让开』我才——」
「绫花说过么?」
「……喂」
「不记得了」
「………………」
绫花侧眼瞪着京辅,若无其事的说着风凉话
「大致上,都是哥哥自作自受咯?不但没有干活,还跟同班的女生卿卿我我!绫花没有饭给这么坏的人吃。处以坏人饿肚子之刑。请好好~~~~~~的反省」
「卿卿我我什么的……那只是在说你的事啊」
——之后
到了午休,京辅立即到绫花跟前谢罪。
尽管舞那也低头认错,但绫花的反应是
『不会做料理还帮倒忙的,能不能走开?都是没用的人,一边秀恩爱一边说情话不就好了!?不要进入绫花的视线!』
『………………』
京辅和舞那不得已只好退下,在教室的角落再次召开了作战会议。
得出的结论是的先等绫花冷静下来。
选好时机回来一看,还是没饭吃
「……啊,对不起!难得做好的饭菜冷掉了。不中用的哥哥真会添麻烦。好了,请敞开肚皮吃吧!」
撇下消沉的京辅,绫花欢快的拍起手。
「「太好了!!!」」两位应声,欢天喜地的拿起筷子。「「我开动了!」」合掌之后纷纷夹起土豆炖肉和炸鸡。

「「噗————————————!?」」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从口中猛喷出来的声音。
众人好奇的看过去,只见旁边隔着一个桌子的大野木和宇佐见噎住了。
对面的舞那「噫!?」地跳了起来,避开喷饭攻击。
大野木和宇佐见痛苦的无法呼吸。
「这……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好硬……硬得一塌糊涂啊……根本就是没熟啊……而且好丑——烂掉了!?这食材是烂的啊啊啊啊!」
「嘻、嘻嘻嘻……又甜又咸,又苦又酸……调味料乱七八糟,食材也乱七八糟,味觉灾变呀~。嘻、嘻嘻……呕!!!」
「——————」
被喷了一身的锐利,无言的瞪他们两个。
坐在对面的两人中间的桌上,摆着一道用大盘盛满的菜。堆积的高度,仿佛马上就要坍塌一般。
将各种各样的食材按方便与否的顺序塞进去,随随便便的煮一煮之后,或许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众食材的可怜下场,简直就是尸山。
这次依旧引发惨剧的锐利,额头青筋暴起。
「你、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说什么『无论如何也想吃我亲手做的料理』结果却是这样的反应?要死么?去死好了」
「啊哇哇。漂亮的脸被弄脏了……啊呜啊呜」
舞那掏出粉色的手绢,帮锐利擦掉喷在脸上的东西。
总算重新振作起来的大野木和宇佐见寻找借口
「可、可是……我没想到锐利同学的料理(?)竟然可怕到这个地步啊。女子力太低了吧。这么难吃的东西,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吃到啊」
「嘻、嘻嘻……与其说是料理,就是一堆垃圾。连剩饭都赶不上……嘻嘻嘻」
「什——」
锐利哑口无言,涨红了脸。
「吵死了啊,你们两个!太过了啊!再怎么说也不可能难吃到那个地步吧!我又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可能啊!」
锐利气冲冲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自己做的料理。
「——————」
短暂一瞬间的停止之后,几乎没有咀嚼便囫囵吞下,
「瞧,挺难……好、好吃的……不是……么?」
冒出豆大的汗珠,露出抽搐的笑脸。
「不不不不不不!」大野木吐槽
「根本就是在勉强吧!脸都绿了啊!」
「……哈、哈?才没有绿。我自己觉得很糟……平、平常啊」
「真的么?那剩下的都给锐利同学吃——」
「……呼。吃得好饱」
「才吃一口好不好!?你的胃究竟多袖珍啊!?」
「那个那个。我也没有食欲了,所以……」
「喂。不要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啊,迷糊娘」
「嘻、嘻嘻嘻……肚、肚子痛……去趟厕所」
「你丫也想逃么,宇佐见!?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顺带一说,剩下的话调教伺候。既然做了,就给我一点不剩的铲平」
「嘅!?久、久瑠宫老师……可是,这是红羽同学做的——」
「……哈?你们俩拜托人家的吧。给我老老实实吃干净」
「可、可是——」
「吃·干·净」
「「…………是」」
被极具杀气的眼睛射穿,大野木和宇佐见握起筷子。流着汗水与泪水以及鼻水,满脸苦闷的开始进食。与这活脱脱的地狱形成鲜明的对照,

「「好……好吃!!!!!」」

将绫花的料理送入口中的男生们发出感动的叫声。
「这个炖肉,味道渗入到了最里面……吸满汤汁的蔬菜和肉入口即化!这个味道超越了妈妈的味道,是饭店的味道?太、太感动了……」
「好烫!一咬上去肉汁便流出来……外皮十分酥脆,可里面却很多汁。将肉的精华完全封在了里面!这个炸鸡,就算只有外皮就是绝品!」
绫花对赞不绝口的男生们挺起胸膛。
「因为土豆烧肉是在肉汁出来之后才出锅的,炸鸡在装盘的前一刻炸过!加入了代替柠檬的特制酱汁后,摇身一变就成了油淋鸡哦」
「唔哦哦哦哦,真厉害!小绫花真厉害!」
「想娶的女孩子排行榜堂堂正正的第一位!嫁给我吧!!!!!」
「……昂?谁要把绫花嫁给你丫的,宰了你丫的!」
「好了好了」绫花息事宁人的按住踢倒椅子站起身来的京辅。
「哥哥还是喝水吧?……啊、鬼头君!要不要再来一碗?向坂君也请多吃一点哦!」
「「是~~~~~~~~!」」
男生们听到绫花的话举起手来。
被判处『饿肚子之刑』的京辅,只能吮着指头望着他们吃饭。独自发出好似恸哭的叫声。
明明上课之前那么期待,现在态度却这么冷淡。
「哇!?哥哥,怎么哭了?」
「呜呜……因为,绫花……绫花……库嘶」
京辅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绫花吓得身体一抽,同坐的男生们停下进餐的动作。班上的同学视线汇集一处,到处传来议论的声音。
「哇……快看,那个神谷真的哭出来了哦!?杀人魔的眼睛也会流泪啊……」
「什么什么,兄妹吵架?而且京辅君败得体无完肤!」
「别人的不幸是最棒的配菜。还能再吃一碗!饭真香,唔嘻嘻」
「呀哈哈!真丢人。那家伙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妹控,好恶心」
「啊哇哇。京、京辅君……」
「……让他自生自灭好了,我们去小卖部吧」
侧眼看了下京辅,锐利和舞那离开教室。
「哥哥……」绫花呆呆的,发出怜悯的声音。
可是,马上又「不可以不可以!」摇摇头。
「不能给哥哥饭吃!哥哥必须反省……不可以娇惯哥哥!因为哥哥的行为是不能原谅的!」
「呜呜呜呜。绫花……」
「不、不要露出吉娃娃一样的眼神!」
绫花为了避开京辅可怜兮兮的眼神,倏地扭过头。
绫花采取毅然的态度继续吃饭,将『无论哥哥说什么都不会听』的意思深刻的传递过去。
或许是京辅的样子太过消沉,吵吵嚷嚷吃着饭的同组男生们也一语不发,气氛变得凝重。料理的美味也被糟蹋了。
——直到不久之后而已。
明白自己只是在碍事的京辅静静地起身,为了摄取代替午餐的食物准备去小卖部或食堂。
「…………唔」
绫花有所反应,但没有挽留。

「呀嚯,诸位!我来玩了。做出了美味的料理么?」

这个时候,从门口传来平易近人的声音。
一位戴着黑色防毒面具的女生,活力四射的挥着手。

        ×    ×    ×

「炼子……」
「呼嘘。怎么样了,京辅?今天也一副要死的表情呢。难道吃了什么糟糕的东西——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炼子走近京辅他们组的桌子,立刻反仰着惊呼起来
「这、这这这这、这桌豪华的料理是怎么回事啊!?究竟是谁——」
「是绫花做的」
绫花冷淡的回答后,啜了口味增汤。
「你说什么!!!?」炼子愈发的震惊起来。
「这一桌,全部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么,绫花妹妹!?」
「对。不过鬼头君和向坂君也帮了忙」
「鬼头君和向坂君……谁来着?」
「「是我们,GMK!」」
瞬间,男生们放下筷子,同时站了起来。
背脊挺得仰过去的两个人,脸上微微泛起红潮。
「啊」炼子一只手的拳头轻轻平砸在另一只手掌上,似乎想了起来。
「这不是野炊的时候帮忙生火的帅哥们么」
「「……咦?啊……是、是的!」」
男生们对GMK——炼子记得自己而感到无比开心,相视之后有力的敬了一礼。
「……GMK?」绫花眉头皱起来。
「是我『FUCKIN PARK』用的艺名。『GasMasK(防毒面具)』的GMK」
「嘿~。果然是艺人呢」
正确来说不是搞笑艺人而是音乐艺人,不过炼子并不纠结这个地方,点点头。
「嗯。有机会也给绫花妹妹展现一下我的LIVE(舞台)吧!不是闹着玩,是货真价实的LIVE(杀害)……呼嘘。嘛、这件事先放在一边——」
探视孔闪出瞬间的光芒之后,炼子的视线移了回去,扫视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料理。
「真的好厉害啊……看上去全都很好吃啊!还以为走进了哪里的三星级酒店呢。用那种好像有机垃圾的食材竟能做出这样的料理……你是天才么?简直就是魔法!女子力爆表!!!」
「……唔」听到炼子天真无邪的夸奖,绫花僵住了。
澄澈的表情崩解之后,嘴角扭曲起来,抿成一个『へ』字,变成了不好型的表情。
「才、才不是那么大不了的事。请不要做出这种露骨的恭维」
「才不是恭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好想摘掉面具尽情品尝你做的料理……不过味增汤还是能喝的,能给我喝一点么?喏,用这个吸管,滋噜滋噜的」
「不要」
「有什么不好嘛~。土豆炖肉的汤汁,炸鸡的酱汁,煎蛋搭配的萝卜底汤就可以了啊!人家好想吃你做的料理啊,绫花妹妹~!」
「你……啊、受不了了,请不要粘过来!」
绫花甩开从身后抱上来的炼子,瞪着她的当毒面具。
「小气」炼子的手指放在排气口上,嘟嚷着。
「才不是小气。因为这些料理不是为你做的」
「是么?那是为谁做的?」
「唔。这、这个……」
被炼子问到,绫花钳口。她的眼睛在半空中游移,
「鬼头君,还有向坂君——」
「嗯,我知道。是为京辅做的对吧?」
「…………!?」
绫花的身体陡然一震。
「呼嘘」炼子笑起来,理所当然般说着
「不然不会做的这么丰盛对吧?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京辅,不过看了这桌料理,我越来越这么觉得了。数量自不用说,每一道菜都下了很大功夫。对奉献这桌料理的人的思念也深深地传递了出来」
「——————」
经炼子这么一讲,绫花咬紧嘴唇。
然而这个时候,炼子好像才注意到一样,歪着脑袋。
「……不过,这?你的宝贝哥哥还没有吃啊!好过分啊,京辅!难得绫花妹妹做了这么丰盛的料理,竟然一筷子也不动!」
「不,我早就非常非常想吃了,可是……绫花不让我吃」
「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把手插在腰上怒吼起来的炼子,表现相当夸张。
注视着绫花垂下的脸,
「为什么啊,绫花妹妹!?你不是对京辅——」
「这是饿肚子之邢」
「……嗯?」
「哥哥惹绫花生气了,所以绫花不准哥哥吃饭!这跟面具没关系,能不能一边去!?」
绫花对没有完全掌握情况的炼子声音粗暴。
可是,炼子并没有胆怯。
「啊,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们兄妹吵架了?」
「……就是这样。这是对哥哥的惩罚,馋哥哥!为了让哥哥好好反省,必须严格——」
「真浪费啊」
「……什么?」
「真浪费啊,绫花妹妹。你是兄控,京辅也是妹控。你想让京辅吃你做的料理,京辅也想吃你做的料理。难得你俩两厢情愿……竟然为了这点小事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太浪费了!」
「小事……」
「就是小事哦。听好咯,绫花妹妹。料理实习两个月只有一次。虽然不知道你会什么生气,但你这样不让京辅吃你做的料理,京辅也吃不到你做的料理……这可真是太令人遗憾了啊!和好之后后悔就晚了哦?」
「………………」
「最重要的是,料理浪费了啊。难得灌注思念做成料理,不能让最希望吃到的人吃到,太令人悲伤了。心意无法传达过去,太令人悲伤了……」
炼子悄然垂下脑袋。
——对于以正在进行时体会着单相思之苦的炼子来说,绫花自己妨碍本应传达得到的心意,是无法忍受的状况吧。
「面具?」绫花凝视着鲜少消沉的炼子。
一时间,一语不发的沉默降临。
「…………哎」
叹了口气。绫花起身离开餐桌。穿过「……哦呀?」抬起脸的炼子的跟前,走向餐具柜——
「好了,哥哥」
拿来了取菜的小碟个筷子,放在京辅的位置上。
「……咦?」
绫花对吃惊的京辅不加理会,再次离开餐桌。
没过一会儿从灶台回来的时候,绫花拿来了盛满饭的饭碗,以及盛满食材满满的味增汤的木碗。
将两只碗放在京辅面前之后,绫花坐了下来。
「还傻站到什么时候?快点坐下来吃吧」
「……可以么?」
「不然不会拿过来了」
「真的么!?谢、谢谢——」
「只不过」绫花伸出食指压住道谢的嘴。
放出贯穿京辅眼睛的严厉声音。
「绫花的气还没消,只是不想浪费让哥哥吃到绫花做的饭的机会而已哦!唯独这一点不要误会哦?」
「…………遵命」
「嗯。那么吃吧」
「我不客气了!」
京辅双手合十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首先喝了一口味增汤,调配味增的风味在口中满满的散开。
喝下去后,高汤的香味马上冲出鼻腔。
——令人怀念。
对于京辅而言,这是丧失的日常的味道。
与菜肴的热度所不同的温暖情感在全身散开。
一旦动起筷子就停不下来。忘我的吃着饭。
土豆炖肉、味增煮、炸鸡、煎蛋、焯菠菜,就连饭的软硬度都那么令人怀念不已。没过多久,碗便空空如也。
没等京辅提出,绫花便为自己添好。
「给」盛满的饭递给京辅,「3Q」京辅接过,继续吃起来。
看着盘里的菜渐渐变少的绫花,笑眯眯守候着京辅。炼子和对面的男生们,也都一语不发的注视着京辅吃饭。
「我吃饱了!」
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消灭了所有料理。京辅合掌之后放下筷子。
绫花一边向一脸满足摸着肚皮的京辅杯中倒入麦茶,一边询问
「……怎么样?」
「太好吃了!」
「是么……诶嘿嘿」
听到京辅的感想,绫花露出愣愣的笑容。
喜悦与安心交混的这个表情,已经毫无愤怒之色。
吃完饭后喝着冰凉的茶,沉浸在幸福的余韵中。
「哎呀~。活着真是太好了……还以为太好吃会死掉呢」
「库嘶库嘶。哥哥太小题大做啦。不过,绫花也觉得太好了」
「……呼嘘」
注视着相亲相爱彼此笑着的兄妹,炼子心满意足的歇了口气。
京辅重新转向那张防毒面具,低下头。
「谢谢你,炼子。多亏你这么会说话,让绫花允许我吃饭。真的非常感谢,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这个嘛,用身体来报答就行了?」
「诶」
「呼嘘。开玩笑的。不用谢啦,京辅。吃饭时候的你非常的幸福呢。只用看到这样的你,我就心满意足了。而且,绫花妹妹也很开心呢!总觉得,一介看客的我心里也暖烘烘的呢」
「炼子……」
「「GMK……」」
「——————」
绫花没有回应炼子,只是转向一旁。
「嘶嚯……」炼子叹了口气,遗憾的说道
「不过到头来,还是没有吃到绫花妹妹做的料理呢。我也很想吃,不过这也无可奈何呢。毕竟是为京辅做的料理呢。要是再有机会——」
「嗯!」
「……嗯?」
绫花向失落的炼子面前,递出一个茶杯。
炼子歪着脑袋,绫花又一次递出茶杯,
「嗯!」
「……嗯?」
「……嗯?你个头啦!」
绫花焦急似的喊起来,将茶杯推到炼子手中,强行让她握住。然后绫花不忿地向里面倒茶。
「诶」炼子困惑起来。
「……绫花妹妹?这是、那个——」
「给你」
倒完茶后,绫花果断背过脸去,粗声粗气的说道
「虽然不能给你吃绫花做的料理,但是可以给你喝绫花泡的茶。戴着面具也能喝哦?请感恩戴德的喝下吧」
「绫、绫花妹妹……!」
感动的炼子急忙准备好吸管,连接到防毒面具里面之后,将另一头插进杯子里,滋噜滋噜的吸起来。
「真好喝!这茶太好喝了!滋噜滋噜」
「……多谢美言。只是麦茶而已」
「可以再来一杯么!」
「不行。只有一杯」
「嘶嚯……」
「库嘶库嘶」
空掉的杯子被抢回去,炼子的期待落空。
绫花笑着,向自己的杯中倒茶。
看着她们和睦的互动,京辅的脸也自然而然的舒缓下来。虽然很缓慢,但能感觉到,两人的距离着实开始缩短。
保持这个状态,或许绫花也能和所有人搞好关系。

        ×    ×    ×

「不要」
绫花断然拒绝,抿着嘴。
洗完碗筷的小憩之时,趁着其他组还没有完成作业的时候,京辅带着想要和好的舞那去见绫花,但遭到绫花的严正拒绝,
「不要这么说,和睦相处吧。——好么?」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绝对不要!不要就是不要,不要!」
绫花猛烈的摇着头,这让舞那变得泪眼婆娑。
「……哎」锐利揉着眉心,炼子则「哎呀哎呀」的挠着脑袋。
「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因为阿小会耍小聪明」
「小聪明……在哪里?」
「存在本身」
「……存在本身」
绫花对束手无策的京辅鼓着脸。
「真是的,哥哥为什么老护着阿小啊?是阿小的推么?」
「……『推』是啥?」
「就是最喜欢的意思。呐、哥哥——」
绫花突然起身,站在京辅面前。
按顺序挨个看着舞那、锐利、炼子,然后问道
「哥哥在这些人当中,最喜欢谁?」
「「「…………!?」」」
反应充满戏剧性。舞那「诶!!!?」地跳了起来,锐利「什……」地红起脸。炼子「最、最喜欢!?」向后撤起上半身。
京辅愣愣的张着嘴,注视着绫花的眼睛。
「喂喂喂。突然说什么呢?」
「库嘶库嘶。只是有点好奇咯,大家也都很好奇吧?」
绫花微笑着询问炼子她们。
「啊哇哇。我……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有些害怕……啊呜啊呜」
「……没什么。这种事怎么都好。没什么好在意的。蠢不蠢?」
「好奇好奇,超好奇!肯定是我对吧,京辅!?」
舞那的眼睛游移起来,锐利拨弄发梢,炼子贴了过来。
京辅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这个……」
「好啦,老老实实地回答。是谁?最喜欢谁,哥哥?」
「这……这个嘛……」
「「「………………」」」
集众人的视线于一身,京辅咽了口口水。
为了保持镇定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
「所……所有人都喜欢!」
「「「——————」」」
扯开嗓子喊出来的瞬间,时间停止了。
光芒从舞那和锐利的眼中消失,防毒面具也沉默下来。
「啊咧?」京辅困惑,又说了一次。
「没听见么?我是说所有人都喜欢来着……」
「…………三只」
炼子低吟着。声音含混,很难听清楚。
「昂?」
「脚踩三只船啊啊啊啊啊!所有人……竟然是所有人!!!!!?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京辅个笨蛋!!!!!」
炼子叫唤着乱敲起来。
「诶诶?」睁大眼睛的京辅,被锐利冰冷的视线刺穿。
「……差劲透了。对你这样的淫魔有所期待的我,真是白痴」
「京、京辅君……日本不是一夫多妻制哦?」
就连舞那也投来非难的眼神。
「这……等一下等一下,搞错了!我说的所有人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把喜欢的意思弄错了啊。对我来说,三位都是重要的朋友,不能排出名次的!所以——」
「那么,加上绫花的话怎么样?」
默不作声的绫花,缓缓的开口问道。
她抬头凝视着京辅的脸,表情十分认真,
「阿小和呆羽还有面具,再加上绫花。四个人的话,哥哥最喜欢谁?」
「…………唔」
被这么一问,京辅无言以对。
在京辅心中,绫花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存在。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是,将绫花和炼子她们用同一基准斩钉截铁的放出『喜欢』,实在有所抵触。炼子她们也是自己重要的朋友。京辅尽可能的不想伤到任何人。
犹豫着应该怎么回答,最后
「所……所有人都喜欢!」
「「「「————————」」」」
下定决心做出回答的瞬间,时间再次停止了。
绫花的眼睛失去光芒。「……笨蛋」锐利按着额头。
「啊、不是……」京辅急忙补充
「我喜欢绫花啊,是真的!这个世上我最喜欢绫花了!不过,我不想把对绫花的爱和她们相提并论……应该说,我不想分出孰优孰劣吧?不是相对评价而像是绝对评价的那种?就是这个样子系——」
「嗯。绫花非常清楚了,哥哥」
「噢噢,真的么!?」
「嗯。哥哥想惹绫花生气这这件事,绫花非~~~~~~~~~~~~~~~~常清楚了。早知如此,果然不该给哥哥饭吃呢」
「…………诶?」
绫花垂下头,攥紧拳头。
京辅打算看看妹妹的脸色,而就在这时。

「——吐出来好么?」

在屈下上半身的京辅腹部,绫花挥出拳头。
这是毫不留情的一击。
「咕嚯!?」在极近距离吃了不遗余力的突然攻击,京辅倒在地上。
「京辅君!?」「京辅!」「绫花妹妹!?」
舞那她们惨叫起来。从装满的胃部涌起一阵剧烈的呕吐感。在痛苦的弯着身子的京辅头上,降下冷冽无比的声音。
「吐出来啊,哥哥。既然没有反省的话,是希望绫花把哥哥刚才吃下的绫花的料理……全部没收掉吧」
「绫……花…………?」
迄今为止从未体验过的声音与表情,最可怕的是绫花头一次对自己的出手的冲击,比拳头强力百倍的侵袭京辅。
——为什么?为什么?
绫花昏暗的瞳仁,俯视着连疼痛都忘却掉,抬头望着自己的京辅。
「绫花明明最喜欢哥哥了,为什么哥哥不对绫花说,最喜欢绫花呢?在哥哥心里,绫花只有这样么?」
「………………」
「呐、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不回答啊?不回答也就是……那个意思么?如果是那个意思的话就,嗯……吐出来吧。给绫花吐出来吧,然后好好反省——」
「住手!」
绫花抬起右脚,准备向京辅的肚子踹上去。
炼子身体冲撞一般插进两人中间,把绫花拉开。
绫花毫无感情的眼睛,捕捉到炼子的防毒面具。
「……你做什么?」
「才不是『你做什么』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看看京辅,根本不是能说话的状态吧」
「——————」
在仿佛被掩杀的声音的催促下,绫花看着京辅。
额头上不停冒着汗的京辅按着肚子,茫然自失。
看着京辅这个样子,绫花的双眸
「………………啊」
恢复了理性。
「哥哥!」
连忙蹲下来,垂问京辅安否。
干巴巴的眼睛眼看着被泪水浸湿,匆忙的在空中游移。
「啊、啊啊啊啊啊……对、对不起……对不起!真、真的对不起!绫花,脑袋充血了,所以不经意就……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呜呜……痛吗?果然很痛吧……啊……怎、怎怎怎怎、怎么办……绫花、竟然对哥哥做这种事……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啊、啊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绫花」
京辅将手,轻轻地放在不断道歉的绫花头上。
对突然抬起脸的绫花,硬是挤出笑容。
「没事的。不用、道歉……」
「哥哥……」
凝视着满是泪水的脸庞,轻轻地拨动她的头发。
「……身体方面、不算什么。只不过是肚子啪地挨了一下,算不了什么、所以,不要那么担心」
「哥哥,那个……生、生气了……么?」
「没有生气。怎么会生气呢。不如说,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让你这么生气,是我不好。哥哥这么不中用,真的非常对不起……」
「…………!?」
绫花的表情顿时崩溃。京辅仿佛将它藏起,埋在自己的怀中。
湿润的声音小小的低语着「……才没有不好」。
看着京辅温柔的抚摸绫花的后背,炼子「嘘嚯……」地松了口气。
锐利和舞那也放松下来,事态看上暂时告一段落。

——从第二天早上。
绫花变得比以前,更爱向京辅撒娇了。


本帖最后由 skyscanner 于 2013-12-22 23:08 编辑

第四问 日渐崩坏的世界 Can Tou Feel My Heart?

红羽锐利
Q:期末测试的目标是多少名?
A:没有目标。
Q:强科和弱科分别有哪些?
A:没有强科。
Q:如果获准临时释放想做什么?
A:无所谓。又不想约会购物,又不想要可爱的衣服,又不想吃甜的东西,又不想和布偶蹭蹭!
Q:请鼓起气势,发表考试宣言!
A:无所谓,反正没救的……。



「……啊咧。哥哥上哪儿去?」
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下课铃刚一响起京辅便站了起来,绫花间不容发的出声询问。京辅回答「去厕所」之后,绫花理所当然一般,
「这样啊,那绫花也去!」
说了出来。
听到预料之中的回答,京辅顿感无力。从料理实习之后的两天里,绫花对京辅的撒娇程度就飞速飙升。
走路的时候必定会牵着手,有事无事便会说出「最喜欢了」然后抱上来,一坐到身边便会挽住胳膊,吃饭的时候就会「啊——」地喂食,一个劲的缠着自己说话。
转学之后都是这个样子。绫花一刻也不愿和京辅离开,昨天终于跟到了男厕所。是在外面也就算了,而她跟到了里面。
上厕所的时候有人从旁用开朗的声音叫着自己,总感觉瘆的慌。
最后还发展成「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等形式的偷窥,实在不堪忍受。
尽管绫花说「这是用尿检查哥哥的健康状态哦!」,不过真希望她能体谅一下哥哥被妹妹做尿检的感受。
这两天里,总是都这样粘人,累得人筋疲力竭。
尽管最喜欢妹妹的感情没有变,但还是禁不住有些烦闷。
要是绫花再跟到里面的话就头疼了,所以以防万一——
「那个、绫花也要去……洗手么?」
「不。只是陪着哥哥哦」
「噢……这样啊」
询问之后,也得到了若无其事的回答。
虽然不忍对绫花冷颜相对,但这个时候应该好好拒绝。
「抱歉,绫花。你能在教室等我么?」
「为什么?」
「因为……很、很难为情啊」
「讨厌么」
「说实话,高兴不起来呢」
「………………」
绫花垂下眼睛,露出可怕的表情开始默默思考。
没过多久,不知是不是得出了结论,笑着点点头。
「绫花知道了!既然哥哥不喜欢的话,那么绫花就乖乖的等着」
「啊、对不住了……我去去就回」
「嗯,一路顺风!是大号么?」
「…………小号」
别专程问这种问题啊——京辅想着离开教室。
穿过聚集杀人犯的走廊,走进最近的男厕所。
虽然是自发离开,但对于留下绫花一个人还是心有抵触。教室里虽然有舞那和锐利在,但那些棘手的同学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京辅急忙解完手,洗完手后向教室返回——

「慢着」

打算回去的那一刻,被人叫住。
只见男厕所门口的走廊上站着一位女生,她拨弄着马尾辫的发尖,感觉有气无力。
「……锐利?你不在教室么」
「追你来的」
「诶!?难道,我上厕所……你……!?」
「……哈?怎么可能啊。想被切掉么?」
被尖锐的视线射穿下腹,京辅在各种意义上颤抖起来。
「……嘁」锐利咂舌,从靠着的墙上站直。
快步走近之后,
「关于你妹妹,有些话想先说一下」
「…………诶?」
锐利从走廊的一角上前拉住京辅,压低声音
「我说你……觉得那丫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当然是非常珍视——」
「不是指这个。是那丫头的态度」
「啊……」
转入这所学院之后的绫花因为嫉妒充满了攻击性,感觉浑身都是刺。
然后就是,对京辅过于撒娇……
以前的绫花并没有这个样子。
亲切可人又品格良好,身边的人都夸她是个好姑娘。与恶名昭彰的哥哥正好相反,是个优等生,超乎想象的非常能干。是京辅引以为豪的妹妹。
然而,现在的绫花——
「……那不是当然的么?」
面对说出完全理解妹妹的京辅,锐利吃惊地说道
「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是聚集杀人犯的学校。突然被扔到这里,和平时一样反倒奇怪啊
「唔…………」
锐利说得对。可是京辅有短短一瞬间对于为何如此,心中产生了异样感。
在京辅想要判断出真相的时候,锐利继续说着
「我觉得大概是感到不安吧。无论对哪一个人都大意不得,将所有人都当成敌人……我自己也是这样,所以总感觉能够明白。换成那丫头的情况,更没有『杀了〇个人』头衔……为了不被看扁,表现出无谓的攻击性,这也能够理解。但对那丫头而言,唯独你是不同的吧?」
射穿京辅的赤锖色瞳眸之中,充满责备的光辉。
「唯一的,能从心底相信的血亲。不惜杀人也要见到的家人。不过是过度撒娇而已,就从了她好了啊……因为那丫头在这里能够放松警惕的对象,就只有你的了。看到那丫头在宿舍的情况后,就让我这么觉得」
「……宿舍里的绫花?」
「嗯。老实的就像变了个人哦?我觉得是因为你不在身边的缘故,所以一直没有开口。就算我和舞那跟她讲话,她也不理不睬。似乎没有自发和我们接触的想法。第一题问我的问题,也都是『真的是朋友么?』『是怎样的亲近法?』『怎么看待哥哥?』之类的……净是关于你的问题。而且感觉到了相当强烈的戒备」
「…………真的么」
「真的。所以京辅……再多关心一点那丫头好么?我们的事情怎样都好。『最喜欢谁』,你在料理实习的时候被这么问过的吧?你或许是顾及我们的感受……不过这种行为还是免了。现在你只用考虑那丫头的感受。那丫头只有你一个,而你却把别人放在前面,这会让她非常不安的」
「锐利……」
「当然,总有一天我也要和她搞好关系,我的隐情也打算向她说明。不过,我觉得现在还太早了。总之你现在要做好一个『哥哥』,支撑起那丫头。我想对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说完后,锐利拨开头发。避开视线,挠着脸。
她的态度令京辅感到意外,也感到开心。
锐利比想象中,更为绫花着想。京辅觉得没有太过操之过急,真是太好了。
锐利也在以自己的方式为绫花着想。
所以,京辅也——
「……说的对。首先我得好好地支撑住她才行呢。谢谢你,锐利,这么为绫花着想」
「嗯。你只用惦记那丫头就好了。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想办法搞定的。也就是说,那个……给、给我多撒点娇哦」
扔下这句话,锐利的脸上泛起红潮。
摆弄着马尾辫的发梢,闹别扭似的噘着嘴。虽然说的话很冲,但语言和行为截然不同,锐利的心意果然传达到了。
看到锐利这个样子,难以控制的喜悦与感激一涌而上,
「噢!谢谢你,锐利~~~~~~!」
「呀啊啊啊啊啊!?」
京辅如同将感情发散出来一般,双手在锐利头上各种乱摸。
锐利发出惊愕的叫声,身体僵直。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啊……干干干干、干什么——」
「——啊!?对、对不起……不经意就」
恢复理智的京辅连忙放开手。
头发被弄成鸡窝的锐利茫然自失,嘴巴一张一合。
「……不、不经意……不经、意……」
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脸颊刹那间染成通红。
惊异色的神情,渐渐被愤怒完全取代。
「你、你这家伙……开玩笑也给我有个谱啊!」
「唔!?真的对不起……不过你想,刚才才让说『给我撒娇』的——」
「才不是指身体上的意思啊,白痴!大淫魔!大变态!」
锐利一通臭骂之后,连忙用手弄顺头发。
从京辅身边退了一步,呓语般嘟哝着
「还以为、心跳要停了呢……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昂?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啊」
「我是说,你去死好了!」
「别、别生气啊……是我不好啦。不过我非常开心啊」
「……哎。这份心意还是留下给你妹妹吧」
锐利半闭着眼看向京辅,叹了口气。
一脸不悦的弄好头发之后,转变气氛一般,
「不·管·怎·么·说!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给我赶快回那丫头身边。她现在一定很寂寞吧」
「……唔。啊,也对。谢谢你专程点醒我,锐利」
「没什么」
锐利不以为然的挥挥手,走了出去。还是老样子敷衍了事的态度。
即便如此,最后看到的那张侧脸,微微的绽放开来。

        ×    ×    ×

「好慢啊,哥哥。不是小号么?」
绫花开朗的上前迎接回到教室的哥哥。
尽管舞那一起留了下来,绫花却没有和舞那说话的样子。进来之前偷偷看了眼两人,两人都垂着头沉默不语。
京辅不在绫花就会很老实,不会自发与人接触——刚才听到的话在脑海中闪过。自料理实习一来,她和锐利以及舞那的关系就几乎没有改善。
虽然这件事让京辅感到痛苦,但还是选择克制。
——现在只用一心考虑绫花。
「啊,抱歉。不知怎的突然肚子闹别扭了」
由于锐利在女厕所门前就走掉了,回来的只有京辅。
「盯……」绫花凝视着自圆其说的京辅。
「……怎、怎么了?」
「可疑」
「诶?」
「真的是去解手?」
「那、那还用说」
「嗯~?」
看着隔一个桌的空座位,绫花站了起来。
将脸靠近京辅身上,嗅了起来。
「…………真臭」
「诶!?」
绫花颦蹙着脸,开始闻便京辅全身。
肚子、胸口、肩膀、双手……鼻子在全身爬过,仔仔细细的嗅着气味。
面对妹妹太过突然的怪异行为,京辅困惑不已。
「这……你干什么——」
「……又是她。又是呆羽」
「哈?」
「哥哥身上,有呆羽的味道!」
闻到右手的时候,绫花抬起脸,瞪着京辅。
远远的黑眼睛里,卷起火焰一般的怒气。
「和呆羽发生了什么?」
「没、没有……」
「骗人」
「才没有说谎!」
「那么,什么也没发生咯」
「那还用说!我只是去了趟厕所——」
「骗人!!!!!!!!!!!!!!!!!!!!!!!!!!!!!!!!!!!!!!!!!!!!!!!!!!!!!!!!!!!!」
瞬间,绫花歇斯底里的叫起来。
在这个音量与魄力的震慑下,教室内变得鸦雀无声。
不知何时,绫花手指上缠了一根细丝状的什么东西。
——是赤锖色的头发。
绫花酱『证物』伸到狼狈的京辅面前,
「哥哥。这个东西呢,挂在肩膀上了哦?」
就像乖巧的小猫一般,露出甜美的微笑。
可是她的眼睛没有笑,虹膜失去了光彩。
「这是呆羽的头发吧?为什么哥哥身上会有这种脏东西?太奇怪了啊!绝对发生了什么!哥哥!!!!!」
笑容瞬间一变,发出刺耳的轰鸣,踢开了跟前的桌子。
面对情绪不稳定的妹妹的言行,京辅完全明白了。
绫花奋力的抓住无言以对的京辅的衣襟,拉到跟前。
愤怒也瞬间一变,变成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好过分。呐、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瞒着绫花?为什么不说话?好过分啊,哥哥,好过分……绫花明明那么相信哥哥,哥哥却……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哥哥要——」
「……什么为什么?」
绫花再次粗声乱吼的时候,漩涡中心的锐利回来了。
她在门口附近站定,环视着气氛异常的教室里里面。
「——————」
绫花的动作停止了。
手从京辅的胸口放开。
绫花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喂、你们这帮猪猡。上课铃要响了哦?快回座位」
转过头来的瞬间,班主任从锐利的背后出现了。「……啊」绫花漏出声来,伸向桌子的手停了下来。
自动铅笔从目标的铅笔盒中冒了出来。
「……姆?」久瑠宫皱起眉头。
「怎么了,神谷妹妹。摆出一张厉鬼似的脸」
「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是在争风吃醋」
收紧手臂,摆手打诨。和平时的妹妹没有两样。
锐利似乎没有掌握情况,眨着眼睛。
「姆……」久瑠宫用手托着下巴。
「算了。喂、猪猡们,给我坐好!这节课要来场突击小测。出题范围和期末测验一样。专心答题吧」
久瑠宫站上讲台的同时,上课铃响起。
「…………?」
锐利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兄妹,回到座位上。
相对的,绫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京辅视线垂下,只好低着头。
匆匆开始的小测结果,惨不忍睹。

        ×    ×    ×

「呆羽。课间的时候,你和哥哥两个人做了什么?」
刚一下课,绫花便立刻起身来到锐利的座位。少见的认真做着笔记的锐利停下笔,抬头看着笑盈盈的绫花。
短暂的沉默后,锐利皱起眉头,
「……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时候聊了几句,怎么了?」
回答之后,又立刻动起笔来。
她的笔——嗙!的一下,被手拍下来。
「在撒谎吧?」
「……哈?才没有撒谎」
作业被打断的锐利,脸色很难看。
绫花将那个『证物』悬在锐利眼前。没有拍下锐利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中间捏着的,是赤锖色的头发。
「这是呆羽的头发吧?挂在哥哥的肩膀上了」
「………………」
锐利瞟了眼京辅。
「哦?是么?什么时候挂上去的?真是不可思议呢」
「是呀~。真是不可思议呢~。太不可思议了呢……」
看到打算装傻下去的锐利,绫花额角抽搐。
她左右晃动捏在手中的头发,加强口气
「哥哥在去上厕所之前,应该没有这种东西的呢!只是聊几句的话,怎么会挂上头发?不会挂上的吧!?」
「……不是擦肩而过的时候挂上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怎么可能啊!呆羽,你的脱发的毛病有这么严重么?那就改名秃羽好了」
「……要是有呢?」
「才不会!请不要转移话题!」
「是你自己开始说的吧……」
锐利无奈的抱怨起来。
即便如此,绫花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绫花前倾身体将脸靠近,刨根问题
「而且呢,沾上臭味了哦」
「……味道?」
「对哦。哥哥的胸口有你的臭味——」
话音刚落,便动起鼻子。
「好臭!」绫花表情扭曲。
「这股臭味,就好像母猪一样的恶臭哦?」
「……你说什么?」
「啊,抱歉。不是像,就是母猪呢。好臭好臭~!」
「…………嘁」
锐利对扭着鼻子扇着手掌的绫花咋舌。
这个情况,京辅实在看不过去,开口教训绫花
「喂,说的太过了啊!见好就收啊」
「呜呜……哥哥不护着绫花,而是站在呆羽那边?」
「……唔。这、这个——」
被绫花那双悲伤的眼睛注视着,京辅不仅钳口。
而后,锐利投来责备的视线。
想起课间时交代自己的话,京辅摇摇头。
「……不,我当然站在绫花这边哦?」
「哥哥……」
听到京辅有力的回应,绫花平和下来。
之前难过的表情,顿时笑逐颜开,

「——那么,为什么要说谎呢?」

「…………诶?」
「才不是『诶?』吧!哥哥说和呆羽之间什么也没发生,是说谎对吧?哥哥明明站在绫花这边,可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瞒着和呆羽在一起的事情?很矛盾啊?绫花很困扰的」
绫花笑容不改的斥责京辅。
京辅背后流出冷汗。
「那、那个……这个嘛——」

「抱歉打扰了」

就在此时,响起某个熟悉的声音。
向教室前方看去,只见一位女生从门口探进脸来。
蜂蜜色的头发加上翠玉色的眼睛,宛如洋娃娃一样楚楚可怜的美少女。
「纱魔夜学姐?怎么到这种地方来……」
「唔呵呵。我正在午休巡逻之中的说。各位贵安」
纱魔夜从门口将身体一半伸进来的状态,挥着手。
她的手臂上戴着写有『风纪委员』字样的黄色袖章。尽管是在校内巡逻之中,不过在旧校舍目击纱魔夜等上级生身影尚属首次。
只能认作另有目的。
「……出现了呢,荡货」
注意到纱魔夜登场的绫花,不耐烦的说到。
可是,纱魔夜笑容依旧。
「久违了,妹妹同学。名字记得是……绫花同学对吧?」
「请不要心安理得叫绫花。耳朵会烂掉的」
「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呢……嘛、也好」
纱魔夜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
「看来冰河同学不在的样子呢……正好。趁现在先把事情了结吧。唔呵呵呵呵」
纱魔夜微笑着,眼中闪耀妖媚的光辉。
纱魔夜在上周因为京辅等人的缘故受了不少罪。由于误会还没有化解,很可能会以为自己遭受到了残酷的对待。
——不认为本性是精神病质者的纱魔夜会就此善罢甘休。
「京辅大人。那件事之后,我想了很多很多哦?自从听到京辅大人对说讨厌我一来,每天晚上都在想……想到明哲保身,抽身而退。可是,我还是无法放弃……我下定决心。即便稍有些硬来,我也一定要把京辅大人弄到手!虽然这是我的一厢情愿,虽然可能会给京辅大人添麻烦……我还是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接近京辅大人!」
纱魔夜诉说着对京辅的情意,从门口的背后走了进来。
她单手提着一个白色涂装的硬皮箱。好像收纳乐器用的长方形,表面上是精雕细琢的金属花纹。
「……啊」看到这个箱子的绫花惊叫起来。
「糟了——」锐利也气色尽失,朝着京辅等学生用急迫的声音叫了出来。

「是,快逃!」

「「「………………!?」」」
听到锐利叫喊的同学们定住了。纱魔夜将硬皮箱放在地上,正准备打开卡子。
察觉到危机迅速动起来的京辅推开桌子疾驰而去。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呀、的说!?」
将打算把枪拿出来的纱魔夜撞飞,按伏地上。
又被别在身后固定住的纱魔夜,身体激烈的反抗起来。
「啊啊昂,京辅大人……太激烈了。请不要太粗暴!最开始请温柔一点。而且,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事。虽然我是隐性M……可是突然这样,等级太高了的说。我们还没有牵过手呢!不能让其他地方连接起来的说!?」
「准备开枪的人,说什么胡话!?」
「……什么?枪?京辅大人才是在说什么?」
「……因为,这收纳盒——」
京辅确认硬皮箱的眼睛十分紧张。
「啊」纱魔夜理解过来,
「不是的。这的确是枪械收纳盒,不过现在当做便当盒了。我找不到像样的容器,所以……」
看向取代枪械装入手制料理的枪械盒。
里面有一半装着各色的三明治,另一半装着炸鸡、煎蛋、炸肉丸和香肠,用隔板整整齐齐摆放着。
「………………」
紧张的气氛舒缓下来,降下冷场般的沉默。
纱魔夜害羞的扭扭捏捏起来。
「那、那个……京辅大人?既然误会解除了,可否松开我了?像这样亲密接触的话,我会……变得奇怪的!哈~哈~。京辅大人的手好粗鲁,好舒服~……啊啊昂。来吧!果然还是别管便当了,来享用纱魔夜吧——」
「敬谢不敏」
「……切、的说」
京辅立刻跳起来,纱魔夜遗憾的站起身来。
知道仅仅是一场误会的同学们「什么啊……」「吓死我了」「别大惊小怪啊!」「是枪、快逃!你妹啊,真是的……」「去死!」「所以说贫乳就爱大惊小怪……」的抱怨着,回头做自己手中事。
「库嘶库嘶」绫花冷笑。
「呆羽羞死人了。误会辛苦喽」
「吵、吵死了!是那个女人做这种混淆视听的……」
「脸红红~?库嘶库嘶。话说,准备粘着绫花到什么时候!?母猪臭会转移的,请赶紧放手!」
为了保护绫花将她抱住的锐利「呀!?」的一声被撞飞。
舞那从桌子下探出脸,「哑、哑弹……?」环视周围。
「唔呵呵。弄成这样非常抱歉。我为大家做了便当!只吃剩饭对身体可不好哦?虽然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不过这是为了提高京辅大人的好感度——更正,为了大家开心,彻夜准备的哦?」
纱魔夜抱起箱子,向京辅展示。
里面摆的密密麻麻,超过了四个人吃的分量。
「这些全都是纱魔夜学姐一个人做的……?」
「当然了!我料理很拿手的说。外观自当不论,味道也可以保证哦。食材是精挑细选的,肉也是趁夜才绞杀、解体的,很新鲜哦~」
「不是人肉么?」
「…………。当然不是啦」
「那奇妙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学姐说过的话可不能当做开玩笑!」
「唔呵呵呵呵。不用担心也没关系的说。食材不是人肉而是鸡肉。这是从炼狱园的小鸡舍里拜借的斗鸡哦。食材很粗暴,所以很辛苦呢……」
「不,这种事违规了吧。暴露的话会被调教的……」
「是啊。其实已经暴露了,所以前不久被叫出去,对我说了『我让你迎来和鸡一样的命运』的话呢。风纪委员的顾问美槌老师虽然以学院第一温柔而得名,但生气起来是学院第一恐怖也很出名呢。因为前些日子的不幸事件,我被暴揍了三天三夜,有近千次丧失意识呢」
——这太可怕了吧。亏你能活下来呢。
然而她仍继续引发问题,这下可没办法轻松了事吧。
纱魔夜不顾京辅的关心,「唔呵呵」的微笑起来
「这次说不定会被杀掉呢。但我不介意!如果能让京辅大人开心的话,我就如愿以偿了……因为,我深爱着京辅大人!为了爱,哪怕献出生命我也甘之若饴。纱魔夜已经决定了。来,请接受吧,接受我爱意满满的手制便当吧,京辅大人!这样一来,纱魔夜也能安然逝去了……」
纱魔夜的眼睛绽放着灿烂的光芒,递出盒子。
这份重量超乎想象,手臂与内心都沉甸甸的。京辅小心防止盒子掉下去,稳稳地接了过去。
「……非、非常感谢」
「该道谢的是我才对!啊,如此一来,我终于可以安然赴死了……别了,京辅大人。如果有缘再会,请务必热力拥抱纱魔夜哦?只要一个拥抱,我便心满——」
「咚!」
下一瞬间,盒子被打飞了。
从京辅怀中脱手的手制便当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七零八落。
「「——————」」
纱魔夜的动作停止了。京辅的呼吸停止了。
太过突然,以至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便当凄惨的反扣在地上。
菜和三明治的残骸撒的满地都是。
看到这些,纱魔夜和京辅僵住了。
——随后。
「真是的!不可以被骗了哦,哥哥。因为荡货学姐是超凶恶的,泯灭人性的『杀人姬』哦。差点就要被杀掉了哦?要是里面下了毒怎么办?哎……好险好险!」
绫花叹了口气,擦掉冷汗。
是她从旁杀出来,打飞了硬皮箱。
「你,做什——」
「刚才不是说了么!绫花从荡货学姐的魔手中保护了哥哥啊。哥哥也得有些危机意识啊!就算对方再怎么漂亮……一旦大意了,就会被趁机杀掉的哦?知道了么!?」
绫花怒气冲天的瞪着京辅。
「不、不管怎么样,这种事也——」
「…没…下………」
「什么?」
纱魔夜口中漏出呻吟声。
绫花转向纱魔夜的同时,纱魔夜弹起垂下的脸,
「才没有下毒!就和才说的一样,我做的料理之中只给了一味特别调味料。那就是爱●的说!」
……刚才,『爱』后面是不是接了个很危险的字?
「喂!」绫花走近纱魔夜。
「请不要加入奇怪的东西!那不就是毒么。吃下被你的爱弄脏的食物,连哥哥也被弄脏了可怎么办!你这臭婊子!」
「臭、臭婊子……你怎么这样!浪费了人家费尽心思做好的料理不说,还出言不逊!因为你是京辅大人的妹妹我才处处忍让,可是,我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我要生气了……我要你赔礼道歉,绫花同学」
「断然拒绝。学姐才是请道歉」
「什么!?为什么我要道歉!?」
「学姐打算毒死哥哥,却不以为然么?」
「这种想法一丁点也没有。绝对没有下毒——」
「那请吃吧」
「…………哈?」
「请自己吃吃看。如果学姐肯吃下去,绫花就承认学姐没有下毒。绫花就承认学姐没有想要加害哥哥」
绫花指着翻叩在地上的便当,满脸笑容。
表情从纱魔夜脸上消失了。
「……你让我,吃掉在地上的料理?」
「没错没错。虽然被灰尘弄脏了,但原本被学姐的爱弄脏了,所以是一样的呢。还是说,果然学姐下了毒不敢吃么?」
「——————」
光芒从纱魔夜的眼中消失。
她朝着库嘶库嘶嗤笑的绫花,向前一步。
「我知道了」
「…………咦?」
「如果这么一点耻辱就能挽回污名的话,我乐意之至!我对京辅大人的爱以及我的尊严孰轻孰重,根本无法比较」
纱魔夜毫不犹豫的蹲了下来,将裙摆压在膝盖下面夹住,将蜂蜜色的头发的头发拢到耳后,捡起跟前的炸鸡。
在吃惊的绫花面前,轻轻的拍下灰尘后
「那么,我不客气了——」

「我要了」

——咻地。
从上面夺走了炸鸡。
「「啊!?」」纱魔夜和绫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两人视线所注视,横刀抢走炸鸡并吃下的是,
「噢。好吃」
「…………京辅、大人?」
纱魔夜彻底僵住了
吃完的京辅露出微笑。
「学姐真的料理很拿手呢。冷掉了也好吃的没话说。多谢款待!」
「京、京辅大人……您,不是讨厌我么?」
「其实并不讨厌,虽然准备这么说……可在奇怪的地方被打断了,造成了误解。非常抱歉。而且我妹妹——」
「不必介怀。不用道歉也没关系」
打断京辅的道歉,纱魔夜起身。
「京辅大人说对我说我的料理『好吃』……对我说『不讨厌』,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唔呵呵」

纱魔夜将手放在胸前,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是与『杀人姬』毫不相称,恋爱中少女的表情。
「纱魔夜学姐……」
京辅不经意的看到了。
「——————————————」
从京辅吃下炸鸡的那一刻,一直埋着头的绫花。她内心中随时可能爆发的激情,感觉就好像沸腾了一般,然而……
在这样的情况,京辅实在无法站在绫花那一边。

        ×    ×    ×

纱魔夜因为『惩罚室在召唤我』回收了硬皮箱离去之后。
在收拾地上的料理之前,京辅重新转向绫花。
绫花最后直到纱魔夜离开教室的时候,依旧闭口不言。
「……喂、绫花」
京辅做出决意,向垂着头一动不动的绫花搭话。
尽管想要自我克制,但仍旧没能不用严厉的口吻。
「不管怎么说,你也都说的太过分了,做得太过火了。对方是杀人犯,所以你或许会对其怀有厌恶感和不信任,但至少……不能那个样子说话吧。被骂成那样,无论是谁都会生气,被人做那么过分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会受伤。就算杀人犯,也和我们一样是人。知道么,绫花?」
「——————」
面对询问之下依旧毫无反应的绫花,京辅越来越火。
他双手放在绫花的肩上,语气强硬。
「不只是纱魔夜学姐……你对锐利和舞那也是这样。我知道你突然被扔进这种地方,会感到很不安,也知道你无法轻易相信那些杀过人的家伙们,也知道你无法忍受那些家伙来纠缠我。但是绫花,不必要的乱发脾气,是会招惹周围反感的……会让所有人都不愿接近自己的哦?就像外面的我那样——」
「………么………道……」
「昂?」

「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绫花挥开京辅的手,放出尖锐的声音。
瞪着退却的京辅,歇斯底里的叫喊起来。
「绫花不安的原因,绫花看那些人不顺眼的原因,绫花生气的原因,哥哥全都不知道!一丁点都不知道!!!!!」
双马尾胡乱摆动。
她的样子,就好像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的,任性的孩子一样。
或许京辅是不能够理解。
明明以前一直生活在一起……
「我不懂啊,绫花!你为什么生气,我完全搞不懂啊!能不能说清楚呢?只要说清楚,我也——」
「怎么可能说得出来啊!」
绫花失望的看着京辅。
「……算了」
闹起别扭,倏地转过头。
京辅脑袋充血。
「什么叫算了啊!?既然想说,说出来就好了啊」
「不说」
「……说」
「不说!」
「我让你说!」
「就是不说!」
「我让你说你听不懂么!」
「就是不说!!!」
绫花死不开口,京辅固执的逼问。
在互瞪的两人的正中间,插进了第三者的手。
「你们两个的头脑都太热了」
「「…………」」
承受京辅他们的视线,锐利冷静的说道
「总之换个地方好么?在这种地方吵架会给周围添麻烦,而且还很显眼。把地上的料理扫掉了就走吧?趁着这个时间到处转一转,冷静一下——」
「谁让你插嘴!?呆羽!!!!!!!!!!!!!!!!!!!!!!!!!!!!!!!!!!!!!!!!!!!!!!!!!!!」
瞬间,绫花将锐利奋力撞飞。
「呀!」
锐利没有站稳倒了下去。
在摔倒之际,受到波及的课桌倒了下来,课本和笔记本散了一地。
事情太过突然,以致思考停止了数秒。
「力气真大……真不愧是京辅的妹妹」
「锐利!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吓到了」
回应冲上前来的京辅后,锐利抬起上半身。
京辅一边支撑锐利的身体,一边瞪着绫花
「喂、绫花……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该做知道么?」
「这是绫花的台词哦。哥哥又护着呆羽!哥哥就这么喜欢呆羽么?太恶趣味了吧……胸又平,脑子又不好使,做的饭又难吃。光看外表就是一只毫无可取之处的母猪,这种家伙究竟哪里——」
「绫花!」
「…………!?」
京辅怒喝。绫花身体一缩,「哥、哥哥……?」困惑地看着京辅。
京辅看着她摇曳的双眸,心口萌生罪恶感,但这个时候不能惯着绫花。于是,京辅任凭愤怒驱使,兴奋起来。
「这不是护着谁不护着谁的问题吧!?我气的是你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
「道歉」
「……………」
「就一句话。向锐利道歉,绫花」
「………………」
「道歉!」
面对再次怒吼起来的京辅,绫花「呀!?」的惊叫,眼眶湿润起来。
从睁开到极限的眼睛里,泪水哗啦哗啦的流下来。
京辅忍耐着胸口的痛楚,看着绫花。
绫花逃避似的俯下脸。擦着泪水,伴着呜咽
「哥、哥哥……」
叫着京辅。然而京辅没有理会。
「哥哥~~~~……呜呜」
求救似的抽泣。然而,京辅也有伸出援手,一边和想要原谅她的冲动做着殊死搏斗,一边继续一语不发的注视着绫花。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绫花蜷缩着身体,低吼般的哭着。
飞速消磨着京辅的心的恸哭,
「——————」
在下一刻夏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漏出仿佛要消失掉的声音。
「…………不对」
「昂?」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绫花抱着脑袋,发疯似的摇头。
失去焦点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没有了这个地方。

「哥哥是不会说这种话的……绫花认识的哥哥,不会对绫花做这么过分的事情!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哥哥一直都护着绫花,保护绫花,帮助绫花,体贴绫花,爱着绫花,但是这个样子……这个样太奇怪了!绝对绝对,绝对有问题!不对……这不是哥哥……不是绫花认识的……哥哥」

「……哈?你说什么——」
「别碰我!!!!!!!!!!!!!!!!!!!!!!!!!!!!!!!!!!!!!!!!!!!」
绫花挥开伸向自己的手,吼起来。
飞也似的从京辅身边拉开距离的绫花,向京辅投向尖锐的目光。
「……绫、花?」
熊熊燃烧的昏暗眼眸之中,寄宿的是露骨的敌意。
最爱的妹妹竟然对自己投以这样的感情,这对京辅造成了深深的打击。
——别碰我。
绫花的话直刺胸口,令京辅无法呼吸,脑子一片空白。
「…………~~~~~~」
绫花的视线背过呆住的京辅,猛然冲了出去。
『等等』
虽然打算这么喊她,但话堵在喉咙没能出来。绫花一下子穿过了京辅身边,穿过锐利的眼前,将舞那留在教室,
「大家真是的!要到什么时候才来食堂——唔呀!?」
挥飞从平拉门背后出现的面具,飞奔而去。
啪哒啪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好痛痛痛痛痛……刚才是搞什么?要是没有名为胸部的缓冲物就危险了啊!老师没叫过你不能在走廊上奔跑么!?真是的……这、哦呀?为什么坐在那种地方啊,锐利。小裤裤露出来了哦。这满地又脏又乱的……啊咧?绫花妹妹在哪儿?」
唯有搞不清状况的炼子一个人,木讷的歪着头。
自午休开始,过去了三十分钟。


本帖最后由 skyscanner 于 2013-12-22 23:08 编辑

去死吧母猪 杀殺死肮脏的母猪殺杀 M把绫ayIGive You Hell?


——这个世上全都是垃圾。神谷绫花如此心想。
看着早间新闻的时候也是,走在人潮来往穿行的街道上的时候也是,听着流行的POP歌曲的时候也是,和同班同学闲聊的时候也是,认真听课的时候也是,拒绝朋友邀请的时候也是,露出亲切微笑的时候也是。
——哎,真无聊。绫花心中嗤语。
让绫花产生这种感受的契机,是从现在算起的五年前。
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来自全班的欺负。
绫花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或许压根就没有为什么。
自己来说的话,就是绫花的容姿要比身边的人长得漂亮,学习也很优秀,很受男生欢迎,也得到了老师的信赖。或许正是这『完美无缺的感觉』让许多同班同学(主要是同性)的嫉妒心蠢蠢欲动。或许他们想通过看到完美的绫花凄惨落魄的样子,沉浸在快感与优越感之中。
欺负事件发生前不久,绫花拒绝了当时班上最受欢迎的男生的表白。当时好像有人说过班上最具发言力的某位女生(浮夸好胜又张扬,和绫花是截然相反的类型。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喜欢这位男生,不过绫花记不清了。是从谁的嘴里听到的,绫花也不知道。
不过,等注意到的时候,自己的室内鞋已经被扔掉了……
以那次事件为开端,绫花就被抛出了名为班级的圈子。
原本认作朋友的女生将绫花的体操服扔进厕所之后,第二天便形同陌路。和本以为是挚友的女生相处情况渐渐恶化,不久便形同陌路。不知男生怕被其他女生讨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像捡臭鱼一样让绫花的欺负事件变本加厉。老师不管不问,视若无睹。
——没有人护着绫花。
即便如此,绫花会到家还是装作平常一样,露出笑容。尽管一方面是不希望让家人不必要的操心,另一方面也是害怕——害怕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若是知道了绫花被欺负的事情……也会像学校那些人一样,对绫花的态度突然改变。
但是,那一天——
欺负事件开始后两个月的某一天早上。
绫花因为没有室内鞋就穿着便鞋,弄掉桌上的涂鸦之后,五年级的京辅突然来到了三年级的教室里。然后,理直气壮地大声叫道
『你们所有人给我把脸转过来!』
之后犹如暴风雨般,在老师闻讯赶来之前,在绫花面前挨个逼问班上的同学们。
——欺负我妹妹的是谁。
此后,欺负绫花的风势被打压下来。尽管有人对京辅感到愤怒,心存报复,然而这些人的下场,一个不剩全都被弄得痛哭不止。六年级的自当不论,他们关系好的初中生也全被京辅打得落花流水,于是绫花在上小学的时候没有人胆敢违逆京辅,没有人欺负绫花。
也没有人愿意接近绫花……
——不过,绫花无所谓。
在绫花心中,哥哥不是爱打架的问题儿童,而是拯救自己的英雄(救世主)。绫花也比以前更粘京辅,在家外面,两人独处的时间也增加了。
因为京辅的传闻传到了校外,外出时遭到的危险并不算少,但每一次哥哥都会保护自己,不知多少次多少次的拯救了自己。
所以,就算只有两个人也没关系——不对,只有两个人就够了。
孤独的妹妹渴求京辅,孤高的哥哥需要绫花。
仅仅如此,世界便完美了
所以,不需要多余的东西。
进入私立中学的绫花周围聚集了很多的人,绫花也交到了朋友,但这终究只是表面上的联系。这样的关系不过是让校园生活不至停滞,起到推进作用的润滑油而已。绫花不愿加深,也不愿让它加深。
只要有心,一切不过是一冲就掉的垃圾,毫无价值。
小学时代的绫花便是如此,这个世界,终归只是方便替换的一次性用品。喜欢的人也好,喜欢的东西也好,就算改变也不会影响运转。
对绫花而言,无可取代的东西,只有一件。
那就是京辅。唯独京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抛弃绫花,不会背叛绫花。
因为,京辅一直都护着绫花,一直都保护绫花,一直都帮助绫花,一直都体贴绫花,一直都爱着绫花。
在绫花心中,京辅不是寻常的垃圾,而是珍贵的宝物。

——然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无人的校舍一角,绫花抱着膝盖不住的哭泣。
从教室冲出来之前,京辅对自己吼出的话,投向自己视线,全都牢牢的盘踞在脑中无法散去。零落的泪水,宛如伤口滴落的鲜血。
自己心中破开一个大洞,深深的不安与绝望仿佛坠入无尽的黑暗一般。
尽管有所发觉,世界正在急速远离。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哥哥……」
想起转到这所学院后,再度相见的京辅。
一看到绫花的脸,不是喜悦而是斥责的京辅。
被一大堆女人围绕,过着快乐学园生活的京辅。
不和绫花两人独处,身边总有其他女人的京辅
把绫花的心意当成驴肝肺,总是以别人的感受优先的京辅。
鬼鬼祟祟的瞒着绫花,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京辅。
对别的女人做的料理,若无其事说出「好吃」的京辅。
瞪着绫花,毫不留情放声怒吼的京辅。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绫花所熟知的京辅。
在天涯两隔日子里,哥哥已经不是原来的哥哥了么……
「……不对。不是这样的。改变哥哥的,不是时间——」
——是那群家伙
是那群接近京辅的女杀人犯。
一定是那些家伙诓骗京辅,迷惑京辅,让京辅失常。
一定是那些家伙弄脏了绫花重要的宝物,让宝物出现瑕疵,变得浑浊。
——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
想起来,京辅变得奇怪的时候,总和那群女人有关。
因为有恶名傍身,基本没有人接近京辅,所以对异性缺乏免疫力。但是在这所学院里却受众人追捧,大受异性欢迎。
纯真无垢的京辅,一定迷惑了吧。
京辅想必受到那些肮脏母猪的毒害,迷失了方向。
因为脑子不正常,所以才会对绫花说出那么过分的话,才会对绫花摆出那么吓人的眼神。就是那群母猪在后面唆使,京辅才不护着菱花,只会关心那帮母猪。
——果然是这样。除了这样,想不到别的原因。
「…………必须拯救」
支配绫花的不安与绝望消逝无踪,涌上心头的是使命感。
以前的绫花,一味的被京辅拯救。
所以,现在轮到自己了。轮到自己帮助、拯救哥哥了。
——可是,要怎么做?
那还用说么
「库嘶库嘶……库嘶库嘶库嘶……库嘶库嘶库嘶库嘶……」
绫花忍不住笑出来,糟糕透顶的心情为止一转,变得开心不已。
一想到从现在起要开始行动,一想到藉此来拯救京辅,恍若溺死其中的幸福感便泌满溢出。
以前的绫花只是一个柔弱的,一味被救世主拯救的公主。
但从那时起不一样了。再也不是以前那样了。
只要能拯救京辅,自己也能与英雄比肩。
成为哥哥的,女英雄(救世主)。
——所以。
「……等着哦?绫花,现在就来救哥哥。不能再让那群母猪弄脏哥哥了。绝对绝对,不能再被弄脏了!」
绫花坚定信念,攥紧拳头。
拭去泪水,猛然抬起脸。下一瞬间,

「表情不错」

一个人影闯入绫花的视野。
是在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呢?某个人站着眼前。
俯视绫花的双眼中,充满尤为狰狞却又温柔的光芒。
「……………………啊」
人影对着恍惚的绫花笑起来。
微笑着,伸出手。
「你所怀的心意,我来帮你成就吧?」
这只手,是距今三个月前,将绫花从绝望中拉出来的,希望本身……
「——是」
绫花,毫不犹豫的拉住了那只手。


本帖最后由 skyscanner 于 2013-12-22 23:09 编辑

第五问 病色小夜曲 Farewell,Jane Doe?

神谷绫花
Q:期末测试的目标是多少名?
A:第一名。绫花是不会输给那群脑袋欢乐的家伙的!
Q:强科和弱科分别有哪些?
A:全都擅长,没有不擅长的科目。啊、不过道德稍微有点搞不懂……
Q:如果获准临时释放想做什么?
A:想和哥哥两个人过甜蜜的二人世界!绫花不喜欢有人碍事,所以在绫花的房间里……诶嘿嘿
Q:请鼓起气势,发表考试宣言!
A:加油,哥哥!和绫花一起获得临时释放,让绫花监禁起来哦♪



「……找不到。见鬼,跑哪儿去了」
「我也没找到。就连炼狱园也看过了……」
「呼……究竟上哪儿去了啊。绫花妹妹……」
「毕竟这所学校面积很大。真想藏起来的话,很难找出来啊」
放学后,京辅等人在学院内不留死角的展开了搜索。
绫花跑出去之后过了大约三个小时。她午休之后也没有回来,第四第五节课无端缺席了。
虽然担心与此相对的处罚,但现在更加危险的,是绫花的精神状态。
犹如炙烤的焦躁和后悔,残忍灼烧着京辅的心口。
「都怪我……因为我吼了她,她才受了打击……可恶!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
京辅忍受不住,朝跟前的清洁柜揍了一拳。
剧烈的破坏声响起,钢制的门凹陷下去,被砸瘪。
京辅瑟瑟颤抖的拳头上,一只凉飕飕的手贴了上去。
「……冷静下来。我明白你很激动,但现在还有该做的事吧?不要迷失自我」
向京辅搭话的锐利,垂下难过的目光。
无论孰对孰错,自己都是促成京辅指责绫花的要因,想必锐利因此感到愧疚。从紧咬的嘴唇间,锐利的心情传达了出来。
「……啊,你说得对。你说的对……不能连我们也怨天尤人。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之后好好的去找绫花」
京辅松开拳头,切换心情。
「嗯。眼前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剩下的就是——」
「新校舍那边?嘶嚯……最近受了不少照顾呢。如果是趁上课的时候偷偷潜入进去的,这会儿说不定会藏在厕所的隔间里呢。还是有地方可找,大家一起去吧?」
「就这么办吧。干脆请纱魔夜学姐帮忙……」
纱魔夜午休的时候应该遭受了调教,或许现在不是时候。而且刚和绫花发生争执就拜托她帮帮绫花,感觉实在太自私了。
「纱魔夜小妹妹呢……呼嘘。这种情况就交给我吧!就算她不情愿我也让她服从,把她耍到虚脱为止」
「……你对纱魔夜学姐真的不懂手下留情啊」
太过分了。京辅表示同情。舞那「那个那个」地开口说道
「二年生都和纱魔夜学姐一样,接受过职业杀手的课程吧?如果被对方顶上的话,要怎么……」
「什么啊,没问题啦!我们不也有两名技术高超的杀手么?巨乳加平乳,只要我和锐利的凸凹组合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说的对呢。遇到危险的话,就把这货扔下逃跑吧」
「诶诶诶诶!?好过分啊,锐利!竟然拿我当肉盾……万一被抓到了,不知道会被做出什么事情啊。继林监学校之后又来轮●学校么?办不到!身体会吃不消的!要干的话,我会努力争取时间的……扭扭捏捏」
「…………喂。别说傻话了,赶快找吧」
京辅对缺乏紧张感的互动感到吃惊,迈出脚步。
不过碰巧托她们的福,内心充满底气。
说不定,炼子是让自己一行人轻松一点,才故意做出这些荒唐的言行。
锐利和京辅并肩而行,炼子和舞那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在鞋柜进入视线的时候——
「…………啊」
一名学生正好走进校舍。京辅等人停下脚步。
系着紫格子丝带的黑色双马尾,纤瘦的身体。
双手抱着什么包好的东西。
「…………啊」
注意到京辅一行的女生睁大了眼睛。
对出乎意料的再会感到惊讶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笑容,
「「总算找到了!」」
京辅和女生——绫花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然而,绫花的眼睛所捕捉到的不是京辅,

「库嘶库嘶。找到了,唷……肮脏的母猪们」

——而是炼子她们。绫花暗黑色的眼睛失去光彩,嘴唇扭作狂喜的形状。
瞬间,绫花打开包袱。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架起手中的东西。
——全长接近一米的棒状物。
「大家危险!」
炼子如厉鬼般发出哀嚎。
随后,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

        ×    ×    ×

「…………诶?」
寂静之中,声音零落。
大大的眼睛难以置信的撑开,舞那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是……什么?」
舞那的声音在颤抖。在她身后的走廊前面上,如掘开一般开了个大洞。
眨眼间,方才舞那的脑袋和锐利的胸口所在的高度位置变成了这幅惨状。
舞那前面的锐利背部紧贴在墙上,锐利身边的京辅呆呆的杵在那里,背后的炼子拉着京辅的手,僵直着。
「「「………………」」」
众人纷纷以僵硬的动作,将视线从墙上的痕迹移了回去。
眼前是一副毫无现实感,荒谬的情景。

——猎枪

黑色与茶色,双色调的金属块。
弹起的枪身前端升起白烟。
「哎呀~。真遗憾,打偏了呢。绫花还觉得瞄得挺准的呢」
绫花双手托着猎枪,噘起嘴。在她脚下,是隐藏凶器用的包袱,以及滚落的发红的空弹壳。
「……………………哈?」
开枪了。面对难以理解的状况,认识无法跟上。
可是,绫花摆出灿烂的微笑,
「再稍稍忍耐一会儿哦?哥哥。绫花,现在就拯救你……将那些肮脏的母猪,一只不剩的驱除掉!绫花会拯救哥哥的。这样一来,哥哥一定就能变成原来的哥哥了对吧?能和绫花和好了对吧?」
「绫、绫花……你说、什么——」
「算了!绫花知道,现在的哥哥不正常……所以不会明白的。所以呢,绫花首先要将它们消灭掉哦?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子弹还剩八发,等着绫花哦!——首先是,阿小」
绫花抹去笑容转向舞那,单眼瞄准。
将枪托稳稳地顶在肩口,瞄准好。她架起猎枪的姿势,熟练到不自然的地步。
「噫!?」舞那害怕,激烈的颤抖起来。
绫花嘲笑起恐惧之下动弹不得舞那
「库嘶库嘶。真难看呢,阿小……害怕过头了啦。表情很难看哦?不过没关系。绫花马上就会帮你消除的!连同恐惧一起,把你的头打飞,让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让我帮你弄成黏黏糊糊的筛子,连表情都无法辨认……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讲到一半,绫花忍不住开始狂笑。
这仰天狂喜的模样,简直丧心病狂。舞那注视着笑个不停的绫花,「小绫花,为吓么……」地嘟哝着。
「——为什么?」
而后,绫花停止狂笑,瞬间露出豁达的表情。
虚无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感情。
「因为,你们这帮母猪——」
绫花放下猎枪,深深地吸了口气,

「把哥哥给弄脏了!!!!!!!!!!!!!!!!!!!!!!!!!!!!!!!!!!!!!!!!!!!!!!!!!!!!!!!!!!!!!!!!!!!!!!!!!!!!!!!!!!」

「「「「…………!?」」」」
歇斯底里的嘶吼震动空气,震动京辅等人的肺腑。
方才以为怒吼还要继续,绫花便悄然垂下脸,
「用你们肮脏的嘴,迷惑哥哥……让哥哥不正常了。哥哥明明是绫花的宝物……明明是绫花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重要的宝物。但是你们却用脏手去碰、弄浑……让他出现瑕疵。所以,所以——」
零零碎碎的低语之后,抬起笑逐颜开的脸。
抚摸着猎枪,「库嘶库嘶」的笑道
绫花要消除你们!为了不让哥哥继续被弄脏,绫花要将你们……从绫花和哥哥的世界中消除掉」
放出宣言,变回认真的表情,架起猎枪。
暗黑色的虚无眼睛,与枪样捕捉到的目标合一。
「噫……」舞那屏住呼吸。
准心定在了她的额头上,绫花准备扣下扳机。
「慢着、给我慢着!」
刹那,舞那和猎枪之间闯进一个人影。
面对张开双臂站在自己面的人物,绫花眉头深锁。
「……别碍事啊,哥哥」
「干什么」
「诶?」
「你干什么啊!?」
无视绫花的话,如痛殴般逼问。
「……姆」绫花噘起嘴,把枪从脸旁拿开。
「刚才不就说过了啊!这些人会弄脏哥哥。所以,要杀掉排除哦。这样一来,哥哥就不用担心再被污染了吧?」
「我不是问这个!」
「…………!?」
绫花被吼,矮了一截。
京辅向「又、又吼绫花……」地嘟哝着,泫然欲泣的绫花走近一步,
「……你不是说过,你不想再干这种事,不想再杀人的么?你不是说杀人很可怕,最讨厌的么!那些全都是假的么!?」
「才不是假的。绫花才不会说谎!」
「那么,你为什么——」
「……哥哥。绫花也不想杀人,也害怕杀人,最讨厌杀人了哦?可是这个世上,也有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下手的时候啊!对绫花来说,就是现在。那群非杀不可的母猪,就在绫花眼前!」
「母猪……你……就这么很她们么!?」
「她们弄脏了哥哥」
「哈?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鬼话啊……我根本就没有被弄脏啊」
「不。被弄脏了」
「……哪里?」
「就是这里啊」
「究竟哪里啊!?」
京辅暴躁地挠乱头发。现在,两人间的距离只有十米左右。绫花还没有架起猎枪,欲动不动。
京辅想要靠语言说服,可根本不明白宝贝绫花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京辅对这件事悔恨不已,咬牙切齿。
绫花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嗯,果然不行呢。没有意识到自己有病呢,病入膏肓了呢……这可不妙啊,得尽早将根绝病因,一刻也不能耽搁了!所以,哥哥——让开?」
「………………」
「啊咧?没听到么?让开啦」
「绫花——」
「废话少说,让开!!!!!!!!!!!!!!!!!!!!!!!!!!!!!!!!!!!!!!!!!!!!!」
绫花恫吓,放出猎枪。
枪口喷火的同时,响起震破耳朵的爆音。
「呀!?」
哀鸣,以及玻璃碎掉的声音。
击出的散弹在锐利附近仅有几公分的位置着弹。
从排弹口排掉弹壳和白烟,装填下一发子弹。
绫花将反作用力下上弹的枪身平摆下来,歪着脑袋。
「……呐。为什么不听绫花的话?哥哥不护着绫花么?无论如何都想放弃治疗么?呐、为什么?」
绫花眼中完全没有龟裂的玻璃窗,直勾勾的注视着京辅。
她的眼中,没有任何光彩。
漆黑双眸让京辅联想到了昆虫,反射一切,拒绝一切。
曾经最贴近自己的存在,如今却遥不可及。
「呜呜……好奇怪。好奇怪啊。绫花都这么求着哥哥了,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听绫花的话?哥哥不想接受绫花的好意么?呜呜呜……果然被弄脏的。心灵和身体都被毒害了,被那帮家伙诓骗了……呜呜呜。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绫花低声念叨,咬牙切齿。品味到深深丧失感的京辅心中,涌出感情。那是毫无温度的,恐惧。
转入第一天,仅有一瞬间品尝到的干净,如今犹如从致命伤中放出的血液般,源源不断。无法忍受的恶寒侵袭全身,京辅浑身颤抖起来。
「绫花……你,怎么了啊……」
这满是杀人犯的环境中产生的过剩的应激反应,竟然将绫花逼到这个地步么?绫花为了见到京辅,本就迫不得已要去杀人了。
在转入到这所学园的那一刻起,绫花的精神就已经达到临界……
「…………不对」
一抹异样感闪过。京辅回想起来。
绫花在这异常的环境中,可曾说过一句不安么?
可曾对异常的学生们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么?
——没有。感觉绫花,只在和炼子她们女生有所牵扯的时候才会言辞任性,放纵激情。现在也是如此。
因为炼子她们女生,在京辅身边——
「…………难道」
想到这里,京辅总算察觉到。
令绫花产生过激反应的,既不是异常的环境也不是异常的人。
只是对京辅所亲近的『异性』,
「让你变成这样,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打算垂问的刹那,绫花突然爆吼。
激烈的摇着脑袋,歇斯底里的胡乱叫唤
「不行了……这种事,忍不下去了……这样的哥哥,不想看到!快消失,快点……拜托了。快从那里闪开,哥哥!!」
「等一等,绫花!求你了,求你听我解释。你的想法我不是很清楚,但她们只是我单纯的朋友——」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被弄脏了的哥哥的话,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废话少说、闪开!闪开啊!绫花会连哥哥一起打死哦!?」
「啊,没关系」
「………………诶?」
「与其让你杀害别人,还是我死了更好。求你了……求你冷静下来,绫花。要是你杀人了,我一定会支撑不下去的。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
面对舍命诉说的京辅,绫花无力的放下猎枪。
拌阖的唇间漏出低语「哥哥……」。
心意总算传递过去了么。京辅放下心来,露出笑容。
「…………是这样啊」
绫花也回应一般,对京辅露出微笑。
然而,那并非安心也并非喜悦,而是断念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已经脏到这种地步了啊……嗯,绫花明白了。就听哥哥的话,不杀这些人了。相对的——」
绫花架起垂下的猎枪。
纯暗的枪口与双眸所捕捉的是,

杀了哥哥吧?」

——京辅。

准星指着眉心,视线与眼睛交合,发出甜腻的声音
「绫花先杀了哥哥,然后再自杀……不让它们消失,就让哥哥和绫花消失吧?这样一来,就能变成二人世界了。谁也不会来打扰,谁也不会来弄脏哥哥。库嘶库嘶……这点子真妙。哥哥不觉得么?和绫花一起两个人,从这个世界逃出去吧!在那个世界,一直在一起哦」
「…………绫、花」
将这番话脱口而出的同时,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    ×    ×

伴随着枪声。没有发射不良,发射出来的散弹毫无偏差的命中京辅的眉心,鲜血和脑浆四散飞溅——的前一刻。
「京辅!」
锐利当即作出反应,按倒京辅。
子弹贯穿、蹂躏京辅转瞬之前的头部所在的位置。瘫软在地的舞那「噫!?」地抱住脑袋,同时背部被拍在地面上。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炼子发出咆哮,蹴地而起。
向绫花突进,想要缩短拉开的距离。
「少碍事!!!!!!!」
可是,还不等炼子冲到一半,装弹已经完成。
绫花瞄准炼子扣下扳机。
枪声再次爆发。
「呜呀!?」
炼子向斜前方扑倒以回避袭来的子弹,没有控制疾跑的惯性直接调整好体势,与绫花完成近身。
散弹掘开油毡地面,在走廊上留下弹痕。
「……库!?真烦——人!」
尽管对炼子的敏捷感到吃惊,绫花的动作依旧迅速。在彼此只有两米的时候已将枪口重新对准炼子。
「嘶嚯!?」
打算跳上来的炼子被挫伤锐气,定住了。
绫花上扬的嘴角扭曲起来,欲将炼子的脑袋打飞,扣下扳机。
「「…………!?」」
然而,子弹没有发射。
——卡弹了。绫花连忙像将没有顺利从排弹口排出的空弹壳清除。
「嚯嘘吼!」
「库唔!?」
这个时候,绫花挨了炼子一记身体冲撞,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啊!?」」
猎枪脱手,滑到地面上。
炼子间不容发的追过上去,
「休想!!!!!」
「唔呀!!!!!」
被绫花从身后撞飞,拖倒。
两人就这样相互纠缠倒在地上。打滚停下来的时候,身体在上的是绫花。
「不要妨碍绫花,母猪!!!!!」
绫花用右手,朝炼子脸上一记掌掴。
「咕……不要!不管几次、几十次我都会妨碍你!」
咬住不放的炼子,用强硬的口气否决。
炼子摆正偏开的脸,盯着绫花,从正面宣泄起来。
「我才不会让因为你那自作主张的被害妄想让你杀掉京辅!既然你非杀不可的话,就先杀我吧!用尽你的手段把我——咕嚯!」
还不等炼子说完,绫花挥下左手。
绫花对着被打飞的侧脸狠狠放话
「那正好,面具……我就成全你,宰了你!像你这样的罪人会下地狱,不会和绫花和哥哥到同一个地方!」
「说什么傻话?你杀了我你也要下地狱!不过京辅会上天堂!就算一起死,你们也死不到一块儿去!太遗憾了,就算来世也……!」
「库……闭、闭嘴!!!吵死人了!!!!!!!!!明明就是一只肮脏的母猪!!!!!」
绫花脸上染成红潮,挥下右拳。
而后,炼子就像等着这一刻一般偏开脑袋,将其回避。
「啊——」
挥空的拳头打在地面上。
向着吃惊的绫花脸上,炼子的右拳砸下。
「……噗!?」
遭受反击,绫花害怕了。
瞬间,炼子弹起上半身。
「你才是母猪吧!!!!!」
扑向绫花,体位逆转。这次炼子骑在了绫花身上。
炼子单手攥住绫花胸口,把脸拉到面前,
「不要稍不如意就动杀机!你到底有多自私!?想任性给我献上身体就够了!不过你这样贫弱的身体办不到吧!我是猪的话,你就是鸡肉!!!」
「——噗呼!」
左脸挨了一击直拳。
挨打的绫花流出泪水,瞪着炼子。
「……吵、吵死了!你弄脏了哥哥,不许口气狂妄对绫花说教!奶子下垂吧,奶牛!荷斯坦奶牛!」
「恨死你,就是不下垂!这可真是太遗憾了,因为京辅最喜欢胸部了!你究竟了解京辅什么!!!?」
「不了解哥哥的人是你!哥哥才不是巨乳派,是美乳派!能不能不要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口气!?凸成这样根本就不好!!!!!」
绫花双手抓住炼子胸部。
「嘘嚯!?」动摇的炼子额头,吃了绫花一记头槌。虽然撞飞了炼子,可绫花抓住了安全装置,拉着面具一拳挥下。
「绫花了解!绫花了解的清清楚楚!绫花比任何人都了解哥哥的事情!!!你这种……最近才认识哥哥的过场演员,绫花不可能输给你!怎么可能输给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吧!!!!!!!!!」
粗暴的左右抽打。
每抽一次,炼子就从正面注视绫花的脸,声嘶力竭的叫喊
「你了解!?你真的——噗!?真的了解京辅么!?我不这么觉得!如果——噗!?如果你真的了解京辅的话,才不会做出这种——噗!?这种在京辅眼前杀人的行为!——噗!?我是不会输的!像你这样的女人——噗!?我才不会让像你这种自私又盲目,黑白不分的信徒杀掉的!!!——噗!?」
面对不知挨了多少次抽打都死不闭口的炼子,绫花越来越激动。每次左右互换的挥出手,双马尾就胡乱摆动。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到底是谁吵!?叽叽叽叽叽的,很聒噪啊!」
「闭嘴,丑八怪!」
「你才闭嘴,恶毒女!」
「你没资格说!」
「你才没资格说我!比长相,我比你美多了!」
「……啊、受不了了!撕烂你的嘴、母猪——」
「这是我的台词!」
炼子扑向抽得太猛开始不支的绫花,上下位置交换。绫花也拼命抵抗,二人纠缠在一起在走廊上打滚。
或许是听到骚动,围观的学生开始纷纷聚集。
「呜!?还以为是什么,结果是女生在互掐啊!杀呀杀呀!」
「嘻、嘻嘻嘻……纠缠在一起的发热的身体,凌乱的衣服和喘息……嘻、嘻嘻」
「炼子!?还有、这不是小绫花么!两位在干什么啊!?」
「……我认为她们在共食。这个世界的铁则是弱肉强食。败者将会被胜者吃掉」
「库库库。千寻所言甚是……力量即是一切!力量即是绝对!真正的最强之人将作为『绝帝(emperor)』君临这个世——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猎枪!有猎枪掉在这里了!是真枪么!?呐、呐、那个是真枪么!?」
在走廊左右和楼梯口外面,呈三面包围之势。
可是,没人插进两人之间。
只是仿佛咬上去一般,望着无视观众互相厮打的炼子和绫花。
「「「——————」」」
京辅等人也不例外,一动未动。
锐利保持着按倒京辅的状态,京辅保持着被锐利按倒的状态,舞那则依旧瘫软在地,注视着两人互殴。
在聚满学生的楼梯口,两人激烈的争吵着
「嘘嚯!多少考虑下京辅的感受吧,绫花妹妹!?」
「绫花一直都考虑着哥哥的感受!比你考虑的多得多!」
现在两人站了起来,互相拉扯着对方的头发。
「不,你根本就没为京辅着想!只是擅自将自己的理想强加给他吧!?」
「才没有强加!哥哥愿意接受绫花的!」
「根本就没接受好吧!你很擅长逃避现实呢!」
「那是因为被你们弄脏了!!!!!!」
「所以说,你这就是在逃避现实!给我适可而止,精神病!」
「你才要适可而止,女流氓!」
「你说什么!?」
「怎么!?」
「「唔咕咕咕咕咕咕……」」两人额头顶在一起。
两个人头发乱糟糟,制服皱皱巴巴。绫花的脸上满是淤青,炼子的面具感觉随时都会脱落。
………………嗯?

防毒面具要掉了,怎么会?

摘下防毒面具——『安全装置』的炼子,便会化作出笼的野兽。作为为了杀人而被制造出来的『杀害装置』,将闯入视野的所有人,一个不剩的残杀殆尽。
所以,固定的皮带平时都上着锁,然而……
在炼子的性命濒临危机的时候,『反安全装置』就会启动,解锁。那个装置,是与绫花互相缠斗的时候启动的吧。
粗略一看,感觉炼子并没有被逼迫到那种境地,但炼子的防毒面具快要脱落是不争的事实。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
「喂、助手!炼子、绫花!不要再打了!」
京辅推开锐利站了起来,打算冲向两人身边。
——就在此时。
「你、这……烦死人的东西!!!!!!」
绫花发出咆哮。炼子的腹部挨了一记膝撞。
「嘘咕!?」炼子间不容发的离开,摇摇晃晃。
「去死吧!!!!!!!!!!!!!!!!!!!!!!!!!!!!!!!!!!!!!!!!!!」
而她的脸上,吃了一记放出浑身力气的直拳。
「呀!?」
挨了拳头的炼子被打飞,大退一步。
从偏向京辅等人相反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
对面的看客们屏气慑息。
炼子纹丝不动。
漆黑的防毒面具掉落在她的脚边。
「「「——————」」」
喧嚣被冻结,热气转瞬冷却。
不明正源的紧张感席卷周围。
「………………………………啊」
传来脱线似的声音。
朝着保持出拳姿势的绫花,炼子转过头。
「……呵呵呵」
面具被剥下,侧脸露出来。
浅桃色的嘴唇,扭曲成笑的形状。
「好重的一下刺拳啊,真是的……呵呵。拜其所赐,面具被弄下来了啊!哎……你要怎么赔我啊,绫花妹妹?开始鸣响了啊。这可是迄今为止从未听过的,充满暴力的旋律(杀意)哦~?」
「…………!?」
通透的冰苍色眼睛,令人联想到绝对零度的冰河。
注视着超脱常规的美貌,绫花一下子愣住了。
尽管嘴巴时张时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惊愕的睁大眼睛,凝视着炼子的相貌。
周围的学生们也同样因为炼子迷雾重重的素颜,那份令人窒息的美,失去声音。
沉默之中,响起通透的女高音。
「哦呀?哦呀哦呀,呵呵呵……我实在太美了,搞的大家都好像丢了魂似的呢。哎呀~,果然太美是罪孽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虐杀了大家的心啊!忒嘿嘿。呵呵……接下来,再让我破坏身体吧?将身体和内心,全都体无完肤的——」
「啊……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间,绫花发出绝叫,立刻调头。
她背向炼子,向出口冲去。
「啊!?等一下,绫花妹妹!别逃啊!」
——不,绫花不是逃走。
相反,她的目标不是出口,而是跟前,是滚落在鞋柜后面的猎枪。
绫花捡起在扭打之中抛下的猎枪,锁定准心。
「哇!?」向害怕的炼子扣下扳机。
——轰鸣。
然而,子弹射偏了。
炼子背后的公告板上留下弹痕。
看客们尖叫起来,炼子「Stop!绫花妹妹、Stooooooooooooooop!!!」双手伸向前方示意停止。当然,绫花不可能会停下来,
「噫噫噫噫!?很危险,很危险啊!呜呀啊啊啊啊!?」
一发、两发、连射三发。轰鸣紧接着轰鸣,然后又是轰鸣。
可是,三发全都没中。
并非炼子避开,而是绫花准星不稳。大概是炼子非比寻常的气场让绫花彻底动摇了。
三连击告终之后,绫花发出自暴自弃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架起枪,笔直冲上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
炼子从正面与绫花对峙,眯起冰苍色的眼睛。
绫花的枪口对着炼子,咬牙切齿。
刹那间,炼子的身体微微下沉。

随后——

        ×    ×    ×

紧张的沉默降临。
所有人都吞咽着唾沫,凝视眼前的光景。
「……怎么了,绫花妹妹?」
美貌扭曲成笑的样子,炼子冷冽的问道。
从柔软唇瓣的缝隙中,露出洁白而尖锐的犬齿。
「要杀的话还是趁早哦」
抵在她额头上的,是枪口。
枪身小幅度的震动着,摇晃着。能够听到慌乱的呼吸声。
「呼ー、呼ー……唔唔唔唔!」
绫花双手架好猎枪,咬紧牙关。她的双眼布满血丝,食指搭在扳机上,狠狠的瞪着冰苍色的眼睛。
然而炼子飘飘然,游刃有余的耸耸肩。
「就像之前的八发一样,只要手指稍微用力就够了。很简单吧?就算是我,在这个距离遭受枪击也会一命呜呼呢。不过打偏了就另说哦」
「…………杀了你」
「嗯。你觉得我很碍事,很恨我的话,杀了我就好了」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我说,嗯。只耍嘴皮子是杀不了我的哦。你真的想杀我么?」
「吵、吵死了!闭嘴!!!既然你这么说了,就成全你——」
「住手!」
瞬间,京辅高喊。
撑着仿佛马上就要坍落的膝盖,诉说着
「住手啊,绫花……不要杀炼子……求你了」
「哥哥——」
绫花半闭着眼,眄视发出哀愿的京辅。
暗黑色的眼睛岿然不动,连点点火星都没有。
「呼,果然很在乎呢」
「在乎,当然在乎啊」
「……也对呢,哥哥被毒害了呢。那就没关系了。绫花会杀的。击杀面具之后,再杀掉哥哥,接着绫花再自杀……库嘶库嘶。对呀,必须尽快杀掉啊。这次一定要稳稳的瞄准眉心——」
「我在乎的人是你啊,绫花!」
京辅对着打算重新转向炼子的绫花,宣泄心中的思念
「正因为我在乎你,所以才不希望你杀人啊!而你偏偏,要把我的朋友……。或许你是嫉妒炼子他们,但在我心中,绫花是无可替代的家人!独一无二的存在啊!而这么珍视你却……因为这样的理由去杀人杀人的话,我会……我会——」
「呐、绫花妹妹……」
炼子注视着绫花的侧脸,垂问
「……你就什么也没感觉到么?」
绫花的眉头吃惊的缩在一起,盯着炼子。
「什么?杀了你之后,还有什么——」
「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京辅的事。京辅非常的痛苦……很难过,很悲伤不是么?被自己珍视的人逼着用那样的表情来面对,你就没有想过么?」
「…………唔」
尽管绫花有一瞬间的功夫钳口不语,但眼中马上燃起怒火,
「让哥哥痛苦的是你们!你们弄脏了哥哥……全都是你们的错!若不是有你们,绫花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也不会让哥哥用那样的表情面对绫花……不是绫花的错,都是你们的错!!!!!!!!」
放出尖锐的声音后,「呼ー、呼ー!」地喘息着。
等到绫花呼吸平稳之后,炼子缓缓开口。
「——丑话说在前头,绫花妹妹」
嘴唇粲然扭曲。
匕首一般的尖牙闪着亮光,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随时都能杀了你哦?能比你扣下扳机更快的将你胳膊掰断,能比子弹击中更快的把你头轰飞……呵呵。像你这样的人类,几秒钟就足够了。不需要用凶器,也没有必要。我徒手就能把你大卸八块,碎尸万段知道么?」
炼子完全睁开的眼中绽放着灿烂的光辉,露出舌头。
「……呜」绫花被炼子震慑住,缩起身体。
「不过,我不会杀你。你知道为什么么?」
「谁……谁知道你怎么想!这种事怎么都——」

「因为京辅会伤心啊」

做出宣告的炼子,眼神十分柔和。
亦或者,在料理实习的时候,炼子望着京辅吃下绫花所做的料理时,她在面具之下,说不定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
绫花瞪大了双眼。
炼子真诚的捕捉到这双眼睛,继续说道
「因为我喜欢京辅,所以我尽可能的不去做让他伤心的事。为了心爱的京辅,无论多么强烈的杀意我都扼杀给你看。扼杀嫉妒,扼杀不安,扼杀任性,扼杀存在理由。扼杀存在证明。即便无法扼杀,我也会扼杀给你看!」
「什…………」
面对同视线一样真挚的话语,绫花哑口无言。
炼子眯起冰苍色的眼睛,然后询问
「——你又如何呢,绫花妹妹?你为了京辅,能够扼杀自己的感情么?你对京辅的感情,只有这种程度么?」
「……闭、闭嘴」
「你到头来还是最在乎自己呢。你的出发点不是京辅!你找『被毒害了』『被弄脏了』这种理由,为自己开脱,将自己的感受放在最首位对吧!?」
「……闭嘴」
「哎呀哎呀。输不起呢,绫花妹妹。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京辅而是自己呢,嗯。真是赢得太轻松了,轻松地都想笑了!呵呵呵。不能扼杀杀意的你,我根本没兴趣杀掉。哎呀哎呀,怎么了?要杀我就杀了试试呀!?啊哈哈!」
「闭嘴!!!!!!!!!!!!!!!!!!!!!!!」
歇斯底里的咆哮后,绫花和重新架起猎枪。
充血的眼睛撑到极限。
抵着炼子额头的枪身,不住的颤抖着。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
炼子依旧凝视着念咒一般的绫花。
绫花瞪着炼子的眼睛,渗出泪水。
「绫花!」
「小绫花!」
「………………」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京辅、舞那、锐利的守望中,绫花低吟起来。好像松开扳机,又好像克制着想要扣下扳机,咬牙切齿。
——不久。
「呜……呜呜……」
绫花的脸突然扭曲,流出泪水。
猎枪从失去力量的双手中离开的同时,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嚎啕大哭,双手捂面。
从发出呜咽的绫花口中,言语零落
「绫花,喜欢哥哥……喜欢哥哥的程度,绝不输给面具!喜欢喜欢,不想交给任何人……因为哥哥是绫花的宝物……因为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可以信赖的家人!」
将对京辅的思念吼出来,哭出来
「绫花不想哥哥被面具还有呆羽还有阿小偷走……绝对不让你们把哥哥偷走!如果哥哥离开了绫花,绫花有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绫花不要。绫花无法忍受……绫花只有哥哥……呜呜。不要让绫花一个人,哥哥……」
「绫、绫花——」

「没事的哦,绫花妹妹」

不等京辅冲上前去,炼子就蹲了下来。
她将手放在绫花的头上,「乖、乖」的抚摸着。
「你喜欢京辅,京辅也喜欢你,你们兄妹是互相爱着对方。这个关系是那么简单就能破坏的么?是我们这些外人想要插手,就能轻松撕开的羁绊么,绫花妹妹?」
「才不是,怎么可能啊!?」
绫花猛地抬起脸,盯着炼子。
炼子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笑逐颜开,
「嗯。所以不用担心的吧。而且呢,我不是想从你身边夺走京辅,而是想加入你们两个人的世界啊」
「…………唔」
「当然,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我们才刚刚相识,直到取得你的信任为止,我会全力以赴的!我喜欢你哦。说实话,最初因为你是『京辅的妹妹』我才想和你搞好关系,不过……该说是,喜欢相同的人的女孩比较投缘吧?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和绫花妹妹友好相处呢」
「——————」
绫花再次垂下视线。
她的嘴唇咬在一起。
「那、那个……果然还是不行么?不想和我这样的杀人犯友好相处么?其实此时此刻我也想杀你,想杀的不得了……虽然不想让京辅悲伤所以没杀你,但慢慢的等我杀了京辅,也会连你、一起……支离破碎的」
「…………没」
「嗯?」
「和是不是杀人犯,没关系!对绫花而言,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毫无价值的垃圾……那种人怎样都无所谓,变成什么样子也懒得管。碍事的话消除掉就可以了。对此没有任何感觉。消除垃圾不会有厌恶感,也不会有罪恶感。一丁点也……没有」
「……是这样么」
「不过」
绫花看着自己的右手。
眼睛困惑地摇曳着,

「——没能、开枪」

直勾勾的盯着方才放在扳机上的手指。
「绫花没有能够杀掉面具……面具会死,会从这个世界消失……绫花一想到这里,突然胸口就好痛苦。一起在校舍里打转,一起从前辈们手中逃跑,开学习会,料理实习的事情,想起来很多很多……」
「绫花妹妹……」
「绫花非常非常的窝火。为什么就是下不了手,收拾一件垃圾而已,为什么要犹豫不决……可是,现在明白了」
绫花眼睛向上,注视着炼子。
「不是因为哥哥不喜欢,绫花才没有动手。是绫花不要,所以才下不了手。对绫花来说,面具——」
舒缓下来的脸颊染上红色,说道

炼子已经不是单纯的垃圾了」


「——————」
听到绫花的话的炼子,沉默了。
「那、那个……炼子?」绫花皱起眉头,下一瞬间。
「唔……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炼子抱着脑袋发出惨叫,开始在地上打滚。
「呀!?怎么了,炼子——」
「不可以过来!」
炼子制止准备靠近的绫花,额头不断地猛磕地面。
「啊、不妙……这个杀意太不妙了!!!!!!!超高速扫弦配上Gravity blast,七弦贝司的奔流就像钻孔机一样刺我——啊啊啊啊啊啊啊、激烈!太激烈了!!!好、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好想杀啊啊啊!!!多么美妙的Tech-Death啊!控制不住了……肆虐的杀意控要制不住了!!!!!」
「炼子!?等着,这就去把『安全装置』——」
在不知发生什么,愣住的绫花和围观人群的而眼前,京辅给炼子戴上了『安全装置』。

        ×    ×    ×

「……你让我很失望啊,神谷妹妹」
绫花的枪击骚动的几十分钟后。京辅等人现在被带到了位于新校舍的久瑠宫的『办公室』里。踩在黑漆的办公桌上趾高气昂的久瑠宫,向面前横着占成一排的五人中间,也就是绫花的脸上吐出紫烟。
绫花「咳、咳」的咳嗽之后,投去尖锐的眼神。
「失望是什么意思,久瑠宫老师……是你把枪交给绫花的吧?」
「正是」
「正是……你个头啦!」
京辅对干脆承认的久瑠宫高声吼起来。
有一半猜到是这样,把猎枪借给绫花的,正是久瑠宫。
京辅等人找遍了整个校舍也没找到绫花,是因为久瑠宫把绫花藏了起来,在京辅等人上课的时候,让绫花在新校舍的『射击场』接受名叫『美槌』的老师的枪械指导。
身为黑幕的久瑠宫耸耸肩。
「我失望的,不是你丫闹出乱子这件事,而是你丫的这次也一个都没杀掉,白痴。开了八枪全部打偏,没用也得有个谱好吧!不及格也就算了,补考也不及格哦?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的你丫的才对吧!?」
京辅探出身来,抓住久瑠宫的衣襟。
「你丫都让我妹妹干了什么,死老太婆!宰了你丫的!」
然而,久瑠宫喜色渐深。
「噢噢,终于有点杀人的意思了呢!我很开心哦,神谷。那么,今后我也要好好的疼爱神谷妹妹才是呢。看到至亲遭受残忍的欺凌,你丫也不能保持正常吧?库库库……果然让妹妹入学是正确的」
「库!?你、你丫的——」
让京辅几近沸腾头脑冷却下来的,是从久瑠宫嘴里漏出的最后一句话。
——让妹妹入学。那应该是对『未遂』不加理会,准许绫花入学的意思。亦或者……
「……入学之前,是你丫的把猎枪交给绫花的么,久瑠宫?」
「不是我」
「昂?那是哪个混账——」
「当然是宅配送的业者啦。出货的是我,单交给你妹的不是我。我又不是非得亲手递到她手上?」
「你丫的什么狗屁道理!」
「聒噪」
久瑠宫把香烟在京辅的额头上按熄。
「……你丫生什么气?该感谢我才对吧。多亏我送你妹的枪打不响,你妹才能不杀人就进来呢」
「啊!?开什么玩笑!你丫要是没把枪交给绫花——」
「迟早的事,你妹杀人是迟早的事
「…………哈?」
「我不过是推了她一下。就算没有枪也能用利器,没有利器也能用钝器,没有钝器还有一双手……只要她为了在你身后追赶,怎样都能杀人。就像这一次一样,就算不用我专程来插一脚,神谷妹妹也想排除掉炼子她们吧。——我说的对吧,神谷妹妹?」
「………………」
面对久瑠宫的提问,绫花默不作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赌气别开眼睛的样子,将心里的话全都些在了脸上。
「尽管还没有开过杀戒,但神谷妹妹是如假包换的精神病质者。因为她对杀人没有丝毫感觉呢。如果没有你小子这个『安全装置』装置的话,很容易跨过那条线。而且,让神谷妹妹的伦理观扭曲的……也是你小子,神谷」
——无法反驳。
京辅自己也隐约的开始明白。
京辅曾经将绫花从欺负事件中拯救出来的手段太过强硬,这让绫花的世界变得狭隘。优先的关系促成了她异常的执着,太过强烈的爱让她的伦理观产生了扭曲。
本是为了拯救绫花而挥的拳头,让绫花堕落,本是为了保护绫花而不断挥出拳头,结果让绫花陷入一层层更深的黑暗中……
所以,京辅无法责备绫花。
既然促使绫花行凶的根本原因就是京辅,应该受到责备的,毋宁是京辅才对——

「不。哥哥没有错」

此时,绫花发出了强而有力的声音。
绫花将手贴在胸前,追忆般讲述着
「是哥哥拯救了绫花。不只是那个时候……哥哥无数次、无数次的拯救绫花,一直保护着绫花。如果没有哥哥,或许绫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所以,哥哥不要责备自己,不要道歉,不要觉得拯救绫花是错误的……错的是绫花。是绫花太娇惯了。对不起,哥哥」
「绫花……」
「…………嘁」
久瑠宫偷偷咋舌,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
「哎,无聊。无聊无聊,真是无聊透顶!亲情剧给我一边演去。你们也够了,果断给我消失。这次我就网开一面」
「……什么网开一面,根本就是你的杰作好吧」
「吵死了,呆羽」
「…………多嘴」
锐利谩骂着离开办公室。「啊哇哇」舞那紧随其后。
京辅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啊,神谷。你小子毕业的条件——也带上妹妹
久瑠宫将这件事告知了京辅。
「如果神谷妹妹也一个人不杀,不被任何人杀死迎来毕业典礼的话,我就让你妥妥毕业。顺带说一下,这所学园的真身我已经给你妹说了,你没必要再说明了哦?」
「……那可真是多谢了。真是求之不得」
「嗯!为了哥哥,绫花也会加油的」
「库库库。拼死挣扎吧,兄妹。然后是『杀害装置』——」
久瑠宫抹去笑容,向炼子投以半眼。
隔了半响,久瑠宫盯着炼子的防毒面具,
「……不,没事了。你也给我滚蛋」
「呼嘘」
对此,炼子唯有笑声。什么也没说,旋踝离去。
留在最后的京辅也携起绫花的走,走向屋外。
离去之际,关门时看到的久瑠宫,
「——曝尸示众」
表情厌恶地扭曲起来,操纵着手机。


本帖最后由 skyscanner 于 2013-12-22 23:09 编辑

复习 Outroduction


「绫花对久瑠宫老师失望了!」
刚一离开办公室,绫花的愤怒便爆发了。
「没想到竟然是那么腹黑的人……哥哥说的一点也没错。久瑠宫老师不是个好老师。是个想要让哥哥和绫花堕落,然后培养成杀手的坏老师!那豆丁,骨子里坏透了」
「喂……『豆丁』可是禁语哦。别说了。要是本人听到的话——」
「豆丁!豆丁、豆丁、豆丁豆丁!久瑠宫老师个小豆丁!!!」
「让你别说啦!」
堵着叫唤起来的绫花的嘴,京辅等人从办公室离开。
「可是,她就是小豆丁哦?」
「虽然是豆丁,但不能随便喊的」
京辅叹了口气,挠了挠后脑。
「像你这样大规模攻击,是会搬石砸脚的哦?就像我不分对象到处乱来,被里社会的家伙盯上一样啊」
「……姆。绫花能好好选的啦」
「真的么?」
「嗯」
「可是,久瑠宫老师不就选错了么」
「这、这种事是在所难免的……」
「相反,你之前杠上的炼子也是个好人哦」
对着沉默不语的绫花,京辅继续说到。
「在敌视对方以前,先更多的了解对方也没问题对吧?不要眼也不瞧就直接抗拒,就算是认定是垃圾扔掉的东西里,说不定也有真正的宝物哦?如果是这样,就太可惜了呢」
「………………」
绫花垂下脑袋,握紧拳头。嘴唇抿得紧紧。
「呆羽!阿小!」
被冷不丁的大声叫到,锐利和舞那看向绫花
「……怎么?」
「……什、什么事……?」
锐利靠在墙上皱起眉头,舞那战战兢兢的反问。
绫花抬起脸,接受两人视线,
「对不起!」鞠了一躬。
「绫花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对不起。就算呆羽再怎么让绫花窝火,让绫花从生理上无法接受,绫花还是说的太过分了,不管阿小再怎么耍小聪明让绫花心烦,绫花还是做得太过分了。绫花在反省,非常抱歉!」
「那个,你这是……向我们道歉?」
「大、大概是的吧……我觉得」
绫花对面面相觑的两人不加理会,继续说道
「……绫花察觉到了。绫花的不安,是因为不相信对方。绫花相信哥哥!所以,绫花不会担心『哥哥被偷走』了。所以——」
绫花眼睛向上,看着锐利和舞那。
「绫花会去相信哥哥相信的人。所以,那个……红羽,五十岚!能不能和绫花……好好相处、呢?」
「「——————」」
沉默降临。没过多久,流出的是浅浅的叹息。
「……哎。无所谓。能不能别叫我红羽?」
「诶?啊、啊咧……?红羽——呆羽生气了?」
「并没有生气。尖刻的态度我已经在我家妹妹身上领教惯了,恶劣的对待我也早就习惯了。只不过——」
锐利依旧背着脸,投去锐利的半眼。
「能不能别叫我呆羽?虽然比姓氏稍微好点,不过还是让人恼火……锐利就行了。只要你改口,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啊、那个……锐、锐利?」
「嗯。这样就行了」
锐利嘴角绽开,露出柔和的笑容。凝视着她的侧脸,绫花确认似的重复着「锐利……」。
「那个!」对着心满意足的绫花,舞那搭腔
「我也想和小绫花友好相处!虽然小绫花想要杀我吓了我一跳,不过这里彼此彼此了。如果不嫌弃我很笨很危险的话,让我们好好相啾!呜呜……咬到舌头了」
「五十岚……刚才是故意的吧?」
「诶!?才、才不是故意的!」
「嗯~?这次就没咬到呢……好可疑。阿小果然还是阿小,耍小聪明的嫌疑依旧存在呢」
「诶诶?怎、怎么这样……啊呜啊呜」
「……别在意,阿小」
「连小锐利也这样!?」
绫花对被戏弄后吃惊的舞那,「库嘶库嘶」的笑着。
望着她们之间的对话,炼子也「呼嘘」一笑
「看来似乎和好了呢。嗯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话说,绫花妹妹。我的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唔」
炼子切换成认真的模式,绫花的表情也僵硬起来。
然后,炼子开始讲述。自己是为了杀人而诞生杀手的事,做了超过三位数的杀害实验的事,一切的感情都会连接到『杀害』行为的事,防毒面具是为了抑制太过强烈的杀意的『安全装置』的事。最后还有,现在停止了单相思,若是京辅两情相悦,便会对京辅产生『想杀』的念头这件事……
「——————」
听完炼子的故事,绫花低着头,噤若寒蝉。
在留海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啊……对、对不起!因为我的真实身份是保密的,所以之前没有告诉你。那个,怎么说呢,那个……对不起。我最喜欢京辅了,所以希望京辅回心转意,但是京辅回心转意之后,我或许又会杀掉京辅,那个……对、对不起!我没想把京辅从你身边抢走哦?我杀京辅的时候,也会把绫花妹妹一起杀掉的!这样一来就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在那个世界在一起了哦!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才怪啊」
无视吐槽的京辅,炼子如坐针毡。
绫花对继续寻找辞藻辩解的炼子,缓缓抬起脸,
请忍耐
挂着灿烂的笑容,放出这句话。
「炼子,你自己说过的吧。『为了心爱的京辅,无论多么强烈的杀意我都扼杀给你看』。既然如此,就算你们两情相悦了也请继续扼杀吧。不是哥哥,而是自己的杀意」
「诶诶!?不、我是这么说过……可是思念越强,杀意也会越强哦?没有面具的话,它会一直鸣响的哦!?」
「绫花不管。什么嘛,竟然打退堂鼓……炼子不能为了哥哥扼杀自己的杀意么?你对哥哥的感情只有这种程度么?」
「嘘嚯!?这、这个嘛……」
「哎,是这样啊。炼子到头来还是最在乎自己呢。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开脱,将自己的感受放在最首位,对吧?库嘶库嘶」
「不是的!我在乎京辅胜过任何东西,胜过任何人……」
「是。既然如此,你一定能忍耐的吧!」
「——————」
这大概是为了报一箭之仇吧。炼子看着微笑的绫花,无言以对。
「呜呜……也、也对呢。如果真的是为了京辅,就必须忍耐呢。绫花妹妹说的没错……呜呜。什、什么啊……这样的话,就算两情相悦,我还是得不到任何满足不是么。——啊!?不过不过!如果京辅对我产生『想被杀掉』的感情的话,我杀掉京辅也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啊」
「嗯!到了那个时候,也要带着绫花一起上路哦?绫花不要跟哥哥分开,如果是炼子的话,被杀掉也没关系吧……骗你的!我嘿嘿」
「……怎么没关系啊」
面对露出羞涩笑容的妹妹,京辅只觉一阵眩晕。
「呼嘘!」炼子大喜,抱住绫花。
「绫花妹妹!我会加油的……我会加油的!我要让京辅迷上我,忍住杀意……让他为我神魂颠倒,直到愿意为我献出生命!」
「好的。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绫花同意炼子倒贴。炼子教会了绫花很多很多……绫花也要报恩。才、才不是因为喜欢炼子才认同炼子的哦!」
京辅的心情五味杂陈,望着嬉闹的两人。
……坦白的说,问题依旧堆积如山。
绫花似乎还是老样子,对杀人没有任何感觉,最根本的思维方式以及价值观几乎没有变化。
可是,即便如此——
「绫花妹妹~!」
「好痛!?面具撞到了啦!请只把胸部贴过来!再说,直接脱掉怎么样?一直这样很碍事,很浪费啊。你想,哥哥也很想你脱掉吧!」
「啊,嗯。的确如此呢!那就脱吧。我也觉得这样比较方面。这个季节里,就像蒸笼一样啊……」
「嗯、嗯,快脱吧!炼子一定没问题的」
「呼嘘。也对呢,反正不会下垂也不会走形呢!那我就不客气——」
「为什么脱上衣啊!!!!!」
「不是你让我脱的么?」
「绫花说的是面具!不是胸罩!」
「嘶嚯……什么嘛,是面具啊。你说的真模糊啊……」
「模糊的是你的脑袋!你是痴女么!?果然是痴女么!?」
「嘛、嘛。这个送给你,别生气啦」
「才不要」
绫花把炼子的内衣拍在地上,眄视以对。
「……呼哇」锐利打着哈欠,「啊哈哈。关系真好呢」舞那羡慕的笑着。
看着她们的互动,总觉得前途不再是一片漆黑。
经历了这次的骚动,虽然很微弱,但绫花的世界确实的变大了。而且还是绫花自己开阔的这片世界。既然如此,她一定能够改变。
只要慢慢改变就足够了。
只有京辅孤身一人的话或许很艰难,但身边有锐利、舞那、还有炼子为自己打气。
实际上,阻止绫花的不是京辅,而是炼子。
「……我,真的什么也不用啊」
对自己最亲密的妹妹,对自己最重要的妹妹……京辅不曾了解过。这件事,让钝痛在京辅的胸口放射开来。
绫花说过。『绫花太娇惯了』。
京辅觉得,在这一点上,或许自己也是一样。
至今一直都为绫花而活着的京辅自己,同样——
「……不改变的话是不行的呢」
「嗯?怎么了京辅。一脸不高兴」
炼子向喃喃私语的京辅搭话。
「啊」的一声擅自接受之后,右手伸向京辅。
「想要这个是吧。好,给你!」
手中握着的,是刚才脱掉的内衣。不知是不是因为罩杯大的离奇,不是学院指定的款式,而是相当成熟的黑色蕾丝。
视线从内衣逃开,把炼子的推了回去。
「我才不要啊,白痴……真是的。就喜欢瞎闹」
「……?京辅,怎么脸红了?」
「吵死了。赶快重新穿好」
扔下这句话,背过脸去。胸口扑通扑通的乱跳。
此前受到过多次色诱的京辅,看到内衣已经没那么反应强烈了,然而刚才感受得到的悸动,与这一类所有不同——
「哥哥」
衣摆被拉住,京辅晃过神来。
绫花踮起脚,将嘴巴靠近京辅的耳边,
「……绫花会支持哥哥的」
细语着。
京辅心脏猛然一跳。
绫花说的『支持』所指什么,已心照不宣。
正因如此,京辅才感到狼狈。
「支持……你……」
「嗯,绫花会支持哥哥的。因为,哥哥是绫花最重要的家人。绫花希望给哥哥幸福,希望哥哥得到幸福。所以,哥哥一定要得到最棒的伴侣哦?绫花身为妹妹,帮忙是义不容辞的义务。为了不让哥哥被坏女人欺骗,绫花会擦亮眼睛,认准之后,支援哥哥的……绫花发誓,不会妨碍哥哥恋爱之路,会给哥哥加油的!呵呵呵」
「噢……」
做完压低声音的宣言,绫花的视线一瞬飞走。
飞翔的目标,是一张黑色的防毒面具。在绫花心目中,最棒的伴侣(暂定)是哪一位一目了然。京辅背上冷汗涔涔。
「和那家伙两情相悦的话,你哥会被杀掉的哦?」
「不用担心。说好了会忍耐的呢!」
「……这可难说」
之后又说了很多很多。就算是绫花的恩人,怎么能这么简单的就顺从——京辅让自己振奋起来。
一想到炼子,高速的心跳,便将意识吹飞似的……


本帖最后由 skyscanner 于 2013-12-23 20:23 编辑

补考 Secret Treak


在染成红色房间内,传来难以联想到人类之声的惨叫。
白皙的手臂宛如闪光一闪,声音静了下来。
「——是我」
是一个甜美而稚嫩萝莉声。在夕阳染红的办公桌上出完考题的久瑠宫一时停下了作业,将手机压在耳边。
翻着白眼的猫咪的挂件,犹如吊死的尸体轻轻摆动。
「………………」
沉默。等了半响依旧没有回应。
久瑠宫的眉心挤到一块,手指在办公桌上咚咚地敲着,
「喂、我说是我了,你在听么?」
『嗯。在听哦,圣圣』
带着恼火询问的瞬间,一个女高音做出回应。
「在听的话刚才就给我回答啊,你这人渣」
『抱歉抱歉。圣圣的声音好可爱的,不经意就听入迷了』
「……聒噪。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啊咧?害羞了?』
「少来这套。想被我宰掉么」
『就算是你也不能隔着电话杀我吧?呵呵』
「把你曝尸示众」
久瑠宫咂舌,靠在椅背上。
『……话说回来,还真是好久没见了呢,圣圣。最近还好么?』
「嗯,杀的很愉快哦。你呢?」
『唔~,不算好呢。目标很顽强的』
「似乎是呢。听说很不一般。毕竟是生下那个的家伙,这也难怪」
『……啊,那个是』
「嗯。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炼子迷上的那个男人」
『——————』
的电话另一头的气氛变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音调几分下沉。
『……啊,是那个。记得是,神谷京辅君来着?还是老样子为他着迷么?』
「是啊。不如说,情况越来越恶化了。简直迷得神魂颠倒」
——劈,有什么裂开的声音。
『唔、哼……是这样么?他们难道没有交往么?两情相悦的话,停滞的杀意就会开始流动,杀了他哦?』
「应该是这样。但这毕竟是本人的说法」
『不过啊,不过啊!他们牵手了么?有肌肤接触么?就连接吻……也没做过么?总不会没有吧!?要是这样该怎么办啊!』
「天知道,别问我。只不过——」
等到不顾气氛的对方平静下来之后,告诉道

「炼子违背我的命令了」

『……嘿。怎么,你又让她去杀京辅君了?』
「不。这次是妹妹。我命令它把妹妹在哥哥面前打个半死
就在把猎枪交给绫花,在射击场教授她使用方法的时候——
久瑠宫对炼子下了命令。
在京辅面前痛打绫花,让他萌生杀意。让他真正感受到『想杀』,杀人的箍松开的同时,觊觎妹妹的利用价值……
如果绫花能够顺利杀人的话,应该能对京辅产生动摇,锐利和舞那如果被杀掉的话,那她们终归不过是那种程度的人才。事情不过如此。
并且,炼子一旦对自己最心爱的绫花出手,京辅将不会原谅炼子吧。
炼子的恋爱以失恋异常,异常(Error)解除。
——本应如此才对。
「但是,它违背了我的命令。事先解除了『安全装置』的锁,实际也脱掉了……但它扼制了杀意,将妹妹从危险边缘救了回来。尽管没出理由,但恐怕它……比起被我惩罚,更讨厌被神谷讨厌了呢。这是能够轻松对待的事态么?为了杀人而被制造出来的『杀人装置』竟然忍住不杀人,真是前所未有」
『…………对呀』
「让它入学果然是错误的。把道具当人对待……你的想法也根本莫名其妙——」
『圣圣』
不冷不热,平稳的声音。
『你的话十分中肯,很正确。不过呢,这种事情我一开始就知道了。你都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姆」
语气听起来十分傲岸。
可是,又绝非不逊。
她的头脑十分卓越,非久瑠宫之流所能企及。
只不过,让她心情不好的理由,一定跟她的傲气无关。
「……不好意思。我的说法似乎不当」
『嗯。有些事情,就算知道,我也不想去知道哦?那丫头的确是『组织(我们)』的道具,不是人。道具的制造者事到如今又让她去上没必要的学,当成人来对待,的确很奇怪。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哦?不过,我——』
电话另一头钳口不语,寂静降临。
随后,心情变的糟糕。
「哎……那个,怎么说呢。我也想近我所能的站在你这边哦?不过呢,如果发生的异常到了妨碍任务的水准,上层部也不会坐视不理。无论身为制造者的你意向如何,这样下去,炼子都会——」
『诶?抱歉,我刚才去拿妖怪饮料了』【注:妖怪饮料(妖怪牌能量饮料)】Monster Energy,是一种功能性碳酸饮料
「把你曝尸示众」
『都说抱歉啦。把气氛弄得这么正经,想要破坏的老毛病不经意会发作的』
「是么,马上给我去医院」
『啊哈哈。不行不行。我很忙的』
「……哼。和目标玩捉迷藏么。别把骨头弄断了」
『嗯。现在我是躲的人呢。目标好像和里社会也有牵连……比想象中的要费事哦,嘛、我身为监护人同行来着,基本上是旅游的感觉呢。这趟给你带礼物哦,圣圣』
「那真是多谢了。再邮一个给我」
久瑠宫手机上挂着的玩偶也是朋友送的。
这是一个名叫『The Black Cat Murder』的死亡金属乐团的吉祥物,来电铃声也设成了他们的歌曲。非常的喜欢。
由于和这位朋友兴趣相投,很期待她的礼物。
『不要』
「………………」
不知何故,遭到断然拒绝。
或许是恼火的气场传达了过去,对方稍稍焦躁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不邮,是想直接交给你』
「……直接?」
『嗯。我老早就很好奇了,听你那么一说,就有点放不下了。——我要去你那边哦,圣圣。目标我先不管了,我要回去看看炼子的情况。你也想我回来吧?』
「…………姆」
正如朋友所说。炼子的异常很严重,不是久瑠宫能够控制的。
如果身为制造者她能来一趟的话,真的很感激。
「是啊。帮大忙了」
『嗯。上面有我顶着,你就逍遥自在的喝牛奶吧。我回来的时候,要是长大一点就好了呢』
「……你这家伙,到了这边,我要把你插进土里」
『诶诶!?我刚才说的是炼子啊……呵呵。半年没见了,好期待啊!见你和炼子是理所当然的,然后是那个——神谷京辅君。女儿的初恋对象一定要见一见。见到之后我想问他很多问题。为什么甩掉炼子?之类的,和炼子进展怎么样了?之类的,怎么看待炼子?之类的。根据他的回答,没准会原谅他呢』
尽管朋友的声音在笑,但内心却不见平静。
久瑠宫不禁苦笑。竟然将道具唤作『女儿』……
有人对炼子的留恋,已经到了白痴妈妈的领域。
『那么,要说的就这么多……有劳了!再联系哦』
「嗯。你很贫弱,要多注意身体」
『是圣圣拼命过头了呢。你也保重。拜拜』
「啊。再见」
回答之后,久瑠宫挂断电话。
歇了口气后,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笑意自然而然的浓烈起来。
太阳已经西沉,黑暗席卷房间里,唯独扔在桌上的手机亮着。
留在荧幕上的来电记录中,刻着刚才通话过的朋友的名字。

冰河零子…………

  恋狱剧场③ 杀人希与期末死验 终



后记 Master of Ceremonies

您好,或许初次见面,我是水城水城。
继『杀人魔』『杀人姬』直呼,第三卷是『杀人希』。是以第一卷第二卷的故事背后活动的京辅的妹妹,绫花为主线的故事。尽管是动辄得咎的展开,却是恋爱喜剧。为了能够享受欢笑下了功夫,没有弄得太刺激。是一边注意精神病与恋爱喜剧的平衡,一边推进的故事。
于是现在,恋狱剧场的PV公开了!BGM是原创的,不过总觉得是普通的死亡摇滚。副歌太短了点。这货,真的是恋爱喜剧么……这种音乐&现代风格的影像,如果喜欢的话,请务必一看。
责编仪部大人,插画生煮え大人,设计的musicago graphics大人,校阅,宣传的各位,朋友们,家人们,亲戚们一同,还有让本作出版的相关全体各界的诸位大人,喜欢、支持恋狱剧场的各位读者,然后。
现在讲本书拿在手中的您。真的,非常感谢!
冬季预定发售的下一卷是『杀人忌』——是以锐利为主线的故事。
                水城水城 ~听ARCHITECTS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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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
呀里谜 平民
男主尽是被病娇给包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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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7801314 侯爵
为什么每次看到面具我都燃不起来 - -   还是杀人姬好看

7 年前 0 回復

kitten2568 勳爵
煉子太搶眼了,導致銳利快變成陰影人了。
男主角要撐到畢業可能得成為活人拳達人。

7 年前 0 回復

mcong4444 勳爵
这个学校到底是不是培养杀手的机构,现在还未看出来,萝莉宫感觉一直在帮男主,是白是黑真心看不出

7 年前 0 回復

EX咖哩棒 王爵
沒有半湯不水的黑劇情,整篇故事的完成度就顯得提升許多。
前兩集的缺點終於有所改善。
也許也是因為妹妹只是病嬌,而不是怎麼寫怎麼怪的半吊子殺人魔。

等到煉子的母親(暫定)出來解些伏筆,再把學院黑幕處理一下,應該也差不多能衝結局了。
近來,很多好作品都能在適當的時機結束,不會拖到讓人煩躁。希望這部作品也能如此。

P.S 妹妹拿槍的黑白插圖好怪,繪師偷懶了...

7 年前 0 回復

tp6u04u04 伯爵
意思是下一卷沒有要翻譯了嗎?
(因為代理?!好不容易等到銳利當封面呢)

7 年前 0 回復

个人武器 子爵
封面看了5分钟才发现头和身体比例好奇怪,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7 年前 0 回復

落叶纷纷 王爵
感谢楼主完坑,妹妹果然还是病娇属性啊
期待下一卷的红羽

7 年前 0 回復

mcong4444 勳爵
感觉这种题材比较新颖,其实可以展开点的,貌似还没看到死过人,一点都不像是暗杀者育成机构,感觉应该是帮助人改过的机构

7 年前 0 回復

wealbo 王爵
偽蘿老師沒機會洗白了,最後一章證明她就是個冷血的該死人渣。

7 年前 0 回復

yukira 王爵
卷数越多越接近普通的恋爱喜剧了的感觉?……
不过果然炼子的妈妈(?)也要出场了吧,下卷是锐利的家族故事,至于下下卷会不会走回炼子主场就不清楚了。没记错的话舞耶和纱魔夜都是二卷的……

尖端代理的话,大概420也会弃坑?不过名称未设定已经完结了,中维和哀川让的那两部作品也被电击腰斩,Arist Craisi坦白说还不太明朗(反正同期销量差不多的leading blood就是名义第一部完的雪藏状态),除了虫之荒园大概暂时就没坑了吧

7 年前 0 回復

孤高的月 侯爵
也就是说,这东西以后没人翻译,只能等台版了?不要啊,为什么这么多书有台版就没人肯翻译啊!

7 年前 0 回復

wealbo 王爵
雖然是搞笑作品,但好幾次想要罵出F開頭的單字,不是針對主角,而是針對偽蘿老師在內的學校、背後的黑暗勢力,一群喪心病狂的無恥人渣!

7 年前 0 回復

weineiku 子爵
真心好看的说,不过尖端代理的话,第四卷最少半年内是没戏了吧 = =,

7 年前 0 回復

2392055273 伯爵
终于出完了,这病娇的妹妹实在不得了

7 年前 0 回復

killua626 子爵
炼子的母上下卷要来了?。。难道准备吃母女井囧。。不会吧,难道要等尖端啊。。感觉炼子的正宫位越坐越稳了,这一集里面她的表现真是翻天覆地,这么懂事的女朋友跪求来一打啊,如此跟踪狂精神变态的小姨子都驯服了,跪

7 年前 0 回復

rayzzh 騎士
放弃翻译这个系列了吗?!我看到下卷锐利封面还激动了好久... 还是要感谢翻译组 尖端不知何时才能出到第四卷...

7 年前 0 回復

eve556613339 皇帝
這病嬌妹妹太過可怕了
至今能和平相處真是奇蹟

7 年前 0 回復

bmwhawk313 公爵
好可惜阿~翻譯組不繼續翻了...

等到台版出第四卷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7 年前 0 回復

轻小说FANS 勳爵
从插画上看,妹妹的眼睛好大呀,病娇太明显了。

7 年前 0 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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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scanner 王爵
涉案侵权作品一百余册,涉案金额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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