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堂紘嗣]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part3.为何我的眼前冒出选项[台/简] 注意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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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part3.为何我的眼前冒出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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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阶堂紘嗣
插画:馆川ま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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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为何我的眼前冒出选项?》
我叫作三柴直道,绝对称不上是主角,就算爱澄(青梅竹马)、小铃(妹妹)、麻乃(校花)、人鱼(冰山美人)说我是特别的存在、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这个事实也不会有所改变。『我』绝不可能是故事中的主角。出面表示会坦承一切真相的少女夕映(机器人)在我们的面前消失无踪──平稳的日子重新回到我的生活中……理应如此才对,可是早上一醒来,我的头顶上却多出了「选项」。就是那个,游戏玩到一半,会突然出现在画面中,意味着命运分歧点的东西。莫名其妙。究竟该选择谁才是正确解答呢?
就这样,我们偏离了『日常系』──超?日常系学园的奇幻故事第三集登场!



Contents
第7话 打破惯例!……………………………… 11

→我平凡至极的暑假 →回头一看有位浴衣美女
→G-SHOCK →爱澄·in·Summer World
→白衣天使降临 →简直就像一场恶梦
→浴场乐融融 →我们的大姐头
→漂亮小铃 →true lies
→连薛丁格的猫手都想借 →香浓麻乃
→隐藏的佐料是爱 →头槌
→初吻 →就说不可能
→温柔的吻我 →我含
→怎么会这么柔软…… →黑暗之中令人心跳加速的电影
→欢迎来到万兽森林 →这里是哪里?
→中继点 →重新开始



一条爱澄
唯独今天,直道专属于我……开玩笑的啦,嘿嘿。

姬宫人鱼
只是一点点的话,我也可以实现你色色的要求喔。

铃兰
虚弱的哥哥……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啊哈啊。

细雪麻乃
啊啊,多么残忍啊!不过,却让我心跳加快!

夕映
夕映不会再逃也不会再躲,向你保证会说出一切真相。


「啊哈哈,直道,你的脸好怪。啊!一直以来都这样嘛!」
「你真是嘴上不饶人。」
「抱歉、抱歉,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呵呵呵」




「就由你来选吧。」
「要我选……」
我看着眼前的选项,顿时「啊」地注意到一件事。


直道
·今天和细雪麻乃一起过 ·今天和姬宫人鱼一起过
·今天和一条爱澄一起过 ·今天和铃兰一起过








第7话打破惯例!(11页)

我平凡至极的暑假

「……嗯。」
我在暖洋洋的房间里睁开双眼。
刚才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不过醒来之后,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做了什么梦。
「呼哇……」
我打了个呵欠,搔了搔脑袋。
明明睡了很久,脑子里却还是像笼罩了一层雾一样,混沌不清。
好奇怪的感觉。
这里是我的房间,跟平时没两样。书架、书桌、衣橱。不知何时起,爱澄为了新年的新春试笔而写下的「疾风怒涛」换成了「弱肉强食」。在小学修学旅行时买下的白木木刀或许差不多该收起来了。
盛夏的太阳从窗帘缝隙间露出脸来。
「啊!」
我的额头上已然浮现汗水。
现在几点了?
看来这一觉真的睡得太久了,身体变得好沉,喉咙也好乾。
我不记得有听到闹钟的声音。不过我的闹钟肯定是在某个国家的阴谋筹划下而被设定成不会响,所以这样也算正常。
我伸手去找放在枕头附近的闹钟。
就在这时,我猛然察觉。
「咦?这是什么……?」
在我的眼前,差不多刚好距离一公尺的地方漂浮着文字。
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便揉了揉眼睛。
然后再次确认。
然而文字并没有消失,依旧清晰地飘浮在原处。
「这是怎么回事?」
我伸出手在文字浮现之处挥了挥,试着将其拂去。尽管如此,文字依旧在原地不动。
我用力地摇头晃脑,却发现很不可思议地,文字也跟着我晃动。
意思就是说,不管我看向哪里,它都停留在我眼前。
「莫名其妙。」
难道这是梦的延续吗?
不对,我的脑子已经清醒过来了。虽不能很肯定,但我不认为这是在梦中。
我紧盯着眼前的文字,虽然这么做也不代表它会出现什么变化。
上头如此写道——


今天和细雪麻乃一起过。
今天和姬宫人鱼一起过。
今天和一条爱澄一起过。
今天和铃兰一起过。


我意识到这似乎是某种选项。就是那个,游戏玩到一半时会出现的东西。故事的发展会端看你选择哪一个选项而就此分歧、进行下去。如果选错的话,还可能会一命呜呼。
想到这里,我开始有点心惊胆跳。
因为这画面怎么看都真的像个选项。
「喂、喂,这不会是在玩真的吧……」
这种事难道真的会发生吗?
虽然说即使是过着平凡的生活也常会遭遇到需要选择的局面,人生确实是得边做决定边活下去,不过要是眼前真的出现选项,那只会让人觉得太扯了。
「太扯了……」
不,要这么说的话,我最近的日常生活才真的是太扯了。
说白一点,根本就是异常状况。
半年前的除夕,我被卷进了小学母校的倒塌意外中。那时便是我人生分岔路的开端。
那一天,发生了「某件事」导致建筑物崩塌。
爱澄说,是为了阻止魔力炉《凶戒原则》失控;铃兰则说,她为了破坏《献给虚梦的供物》,进入我的梦中世界让我觉醒,因而利用了没有人的学校;麻乃也说,她是为了破坏《命运红锁》解除婚约关系;人鱼则说,她想要拿到破解诅咒的必须要件《恶女志愿》,所以选择了毫无人烟的学校。
而大家全都失败了。
正确来说,爱澄的任务虽然不算失败,可是既然闹出校舍崩塌这么大的骚动,就这一点来看果然还是算失败。
之后过了半年,大家纷纷出现在我面前。
并且把「半年前」我所遗忘的事告诉我。
那些我根本毫无印象的「真相」。
不过我并非魔术师,也不是救世主,更不是谁的未婚夫,遑论一位王子。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
我重新眺望眼前的选项。
「莫名其妙。」
这完全就是个谜团。如果是稍早之前的我,光是看到这个就会陷入恐慌,但毕竟不可思议的现象接连发生,好歹我也因此多了分沉着。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才行呢?
如果这是选项,那我只要从中做出选择就行了吧?
我在床上盘起腿来,抱着双臂进入沉思。
不过,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个结果。
「总之,就选一个试看看吧。」
反正也不见得会马上就来个死亡大结局,我心存侥幸地选了一个答案。


今天和细雪麻乃一起过→前往17页
今天和姬宫人鱼一起过→前往28页
今天和一条爱澄一起过→前往44页
今天和铃兰一起过→前往60页


本帖最后由 wqc19980524 于 2015-9-27 01:32 编辑


回头一看有位浴衣美女(17页)


我似乎被蚊子叮了,左肘附近有点痒。
抓了又抓。
八月的天空,是万里无云的朗朗晴空。
「好热……」
明明时间尚未到中午,气温就已经超过三十度。尽管如此,电影院前面却还是大排长龙,因此更让人觉得闷热。
从刚才就不断见到做浴衣打扮的女孩,本以为肯定是附近举办了祭典,事实却似乎不然。据说是因为电影院举办了暑假限定企划的活动,穿着浴衣的民众可以用一千日圆的优惠价看电影。
身穿POLO衫加短裤,打扮得很普通的我心想——早知如此就穿浴衣来了。不对,我根本就没有浴衣,顶多带了学生证前来。
没错,我人就站在电影院前面。
我们约好了要在这里碰面。
「让你久等了,直道大人。」
背后传来呼唤。
「喔’麻乃。」
我回头一看。
只见
「你、你的打扮……」
「嘻嘻,你觉得如何呢?」
站在我眼前的麻乃一身浴衣。淡水蓝色的布面描绘着清凉的金鱼图案,她的手上提着圆嘟嘟的束口袋,足下踩的并非木屐,改用凉鞋来搭配。柔顺的黑发缠绕在后脑勺梳成发髻,加以发饰点缀。因为麻乃挽起头发的模样并不常见,感觉有些新鲜。
「啊,吓了我一跳,嗯。好险,我的心脏差点忘了跳动。」
「嘻嘻。」
麻乃用迷茫的垂眼仰望我,眼神中充满期待。
「呃,那个……你很漂亮啊。」
我一说完就知道自己脸上发烫,这并不是因气温的关系。
「真的吗?」
我就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点头如捣蒜。

「不过,你不热吗?」
「我不要紧。不对,现在被直道大人称赞漂亮之后,我的体温或许有点……升高了。」
麻乃把手贴在脸颊上,一副很害羞的样子。如雪般白皙的肌肤微微晕染上粉红色。
麻乃这样的举动令我心中小鹿乱撞,我抓了抓头。
「……呃,特地要我在外头与你会合,还以为有什么事,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细雪麻乃。
我的未婚妻——这是据她所说。麻乃是出身『雪女』一族的女孩,有个名为《命运红锁》的秘宝将她和我相连在一起。
但是现在麻乃正借住在我家的冰箱中。
所以明明只要一起离开家门就好,她却事先要求我在电影院前面等她。
「我想让直道大人吓一跳嘛。」
麻乃的手离开脸颊,盈盈一笑。
「我不得不说你的目的成功了。」
「有抨然心动吗?」
麻乃的脸庞逐渐靠近。麻乃享有校园第一美少女这个盛名,她的肌肤很光滑,由于她的接近,我闻到一股幽香。
「……啊、啊,嗯。」
因为实在太过让人难为情,我不禁从麻乃身上移开目光之后才点点头。
「觉得麻乃实在让人受不了了,想要把麻乃监禁起来?」
「不,我是没想到这种形同犯罪的行为。」
「好遗憾。」
「竟然觉得遗憾啊……」
嘻嘻微笑的麻乃这时伸出了右手,轻轻地贴上我的胸口。麻乃的手总是冰冰凉凉的。
「直道大人的心跳得好快啊。」
「……嗯,有点。」
「这个意思就表示你觉得麻乃好可爱,想抱住麻乃对吧。」
「不是啦,该怎么说呢?这个……」
麻乃用促狭的眼神盯着支支吾吾的我。
「嘻嘻,直道大人在害羞,好可爱呀。」
她移开放在我胸前的手,改用手指朝我脸颊戳了一下。
「不、不要寻我开心!」
「嘻嘻。」
「快、快想一下要看哪部电影啦。」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快步走向贴了电影介绍的看板处。
「啊,请等等我!」
麻乃从我后头跟上。
介绍的看板上,列着一部部目前正在上映的电影片名。好莱坞制作的动作大片、改编自少女漫画的爱情电影、科幻片的最新系列喜剧作品、重新翻拍的恐怖片等等。另外也因为正值暑假,所以还有许多给小朋友看的动画片及特摄片。事实上,早就有一群小学生兴奋地边欢呼边东奔西跑。
「我没有事先确认过就来了,麻乃你有没有想看的电影呢?」
「老实说,我也没有先查询现在在上映些什么。」
麻乃稍微屈膝,眼睛注视着看板。
我从旁边偷瞄麻乃的模样。
平时总是披散的长发如今被挽起,洁白的后颈表露无遗。几根稀疏垂落在后颈的发丝看起来无限美艳。
「觉得麻乃好可爱,想抱住麻乃」的说法虽然让人觉得难以招架,但麻乃真的非常漂亮。
一对情侣从我们身边经过,那个男生就看麻乃看傻了,女生则恨恨地瞪着男生。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两个男孩一看到麻乃,就露出垂涎不已的表情,可是一察觉到她身旁的我,脸马上皱成一团。我对这一切佯装不知情,将视线移回到麻乃身上。
仔细想来,像这样和麻乃出门游玩,还是第一次。
直到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个事实。
忽然,麻乃抬起了头。
两人的眼神交会,我连忙移开目光。
这么做就等于在证明自己刚才一直瞧着麻乃,但现在也无暇顾及这点。
「我说直道大人,你刚刚是不是看了我的后颈呢?」
「咦,没有。我只是在想哪一部电影比较有趣而已……」
连我都觉得自己的藉口太牵强。
麻乃长长地「喔——」了一声。这是别有深意的一声「喔——」,嘴角还浮现沾沾自喜的微笑。
「我并不讨厌被注视的感觉。啊,一想到直道大人夜夜在脑海中描绘我的后颈,让想像变得更加丰富,我就……呵?」
「……别再想了。」
「我在直道大人的脑海中,究竟遭到了怎样羞于见人的对待啊。」
「拜托,你不要再说了啦——」
这下我的好感度不是会暴跌吗?
但麻乃完全没把我的恳求听进去。
「要我来说的话,我推荐你玩禁忌桃太郎扮家家酒。」
「什么是禁忌桃太郎扮家家酒啊?」
太神秘了。
「灭绝人性的桃太郎与狗家臣之间的故事啊,汪汪。」
「登场人物就只有两个人……」
不对,正确来说应该是一个人与一只狗。
「狗家臣会被桃太郎命令去便利商店买黍米团子等等。」
「……不过就是跑跑腿嘛。」
「啊啊,多么残忍啊!根本就是魔鬼的作为!不过,让我心跳加快!」
「不要再说了!」
麻乃被我一吼,双眼就滴溜溜地泛起水光。
完了,我的语气会不会太强硬了。
「不是,那个……对不——」
「好·帅·喔。不愧是我未来的夫婿。」
麻乃红了脸颊。
「我想被直道大人多多责备几句。」
「……啊,是喔。」
「我属于受责备就会成长的那一型。」
应该是得意忘形才对吧?
也就是说,这一切不过是把我吐槽的话也先预想进去的一段暖身操。这么一想,我不禁觉得自己终究只是被麻乃逗着玩罢了……
麻乃很有气质地抿嘴一笑。
「嘻嘻,没关系啦。无论是后颈、锁骨、脚踝,你可以尽情观看你想看的部位喔。我的心胸如同*芦之湖一般宽大,能够容纳所有一切。」(编注:位于神奈川县的火山湖,是神奈川县内面积最大的湖泊。)
「是一副看似宽阔,其实略嫌狭窄的心胸呢。」
「不过,别看我这样,仍有一件事是我绝对无法容许的。」
「喔,那是什么?」
我出于好奇地追问她。
「如果在速食店被问到飮料的大小,我肯定会选M,我很自负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被虐狂,但是——」
虽然觉得这跟被虐狂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并未说出口。
麻乃顿了一下之后才接着继续说:
「另一半的外遇。」
麻乃和颜悦色地微笑着。
一股寒气逼向我。
冷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
「偏偏在这方面,我无论如何都无法保持冷静。」
「是、是这样啊?」
「如果发生那种事的话……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先不说什么外遇,我跟麻乃明明就还不算有在交往,但我背脊还是冷得简直就像快要结冻一样。这寒意就算是芦之湖应该也会整片都结冰吧。
「是、是喔……呃,对了,赶快决定要看哪部电影吧。」
我转移话题,其实应该说是带回正题。
「嗯,说得也是。」
麻乃再度仔细审视介绍看板。
「麻乃,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
「机会难得,选择值得在电影院观看的类型比较好。」
麻乃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点在下颚。
然后——
「我对这一部以及这一部有兴趣。」
她指了两部作品。
「啊,其实我也有点想看这部。」


看恐怖电影→前往73页
看科幻电影→前往1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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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HOCK(28页)


放在后方口袋的手机在响,我熟练地将它取出并确认待机画面,上头显示「姬宫人鱼」。
「有什么事呢?」
我没有多想就按下通话键。
「喂。」
『……王、子、殿下?』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模糊。
尽管我还听得出来对方是在叫我「王子殿下」。
话说,这个叫法已经是确定版了吗?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她能改一下。
姬宫人鱼。
据说她是人鱼公主的转世,别名是《鳞姬》。顺带一提,她还说我是在童话故事「人鱼公主」中登场的那个愚蠢王子的转世。
「喔,怎么了?」
我将手机夹在耳朵旁边,啪哒啪哒走过客厅,打开冰箱,拿出*嘎哩嘎哩君,撕开包装。大口一咬,冰冰凉凉的爽劲直冲脑门。(译注:日本的长寿冰品名。)
『……王子……殿下。』
「怎么了?你的声音好飘渺,听不太清楚耶?」
『……我现在……在房间里。』
本来还以为是因为音量太低,但调整之后却也不见有什么改善。
「我也在家。外头热得让人不想出门。」
我看向窗外,今天也是晴空万里。最近连续好几天单日最高气温都超过35度,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就要刷新纪录了吧。
『王子殿下。』
「嗯?」


『……救救我。』


「咦?」
通话到这边就戛然而止。
只剩下嘟——嘟——的中断音。
刚刚是怎么回事?
「……救救我?」
跟着重复一次人鱼说过的话后,我的背脊突然觉得一阵凉飕飕。
我一不小心就把嘎哩嘎哩君掉到地板上,掉落的冲击使它散成好几截碎片,不过,我已没心情去收拾残局。
我慌慌张张地回拨,虽然电话一直响,但人鱼却没有接起来。
「为什么啊……」
喂喂喂,究竟怎么了?
人鱼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的住处是位于学校附近的一栋单身女子专用的大楼。
难不成有强盗硬闯她家?
不,那里的防盗措施应该是滴水不漏。何况就她的身手来看,即使面对强盗集团,她也能轻而易举地打倒所有人。
所以说是火灾吗?
她被困在房间里无法逃脱之类的?不对,就算是这样,人鱼也能够采取扭曲空间的做法顺利脱身。
或许是她身体不适?
嗯,这猜测的可能性最大。可能是感冒,或者也有可能是食物中毒。
「现在不是站着发呆的时候。」
总之得快点去救她。
「等着吧!」
我急忙爬上楼梯,因为太过慌张,中途还差点摔跤。冲进房间后,我抓起随意搁在书桌上的脚踏车钥匙,接下来则换成一次跨过两阶的方式下楼,将两脚套进运动鞋后就冲出家门。
人鱼说她人在房间里,应该是指自己的房间吧。虽然我没有去过她家,但大致知道那栋大楼的位置。
我狂踩脚踏车踏板。


约十分钟后,我抵达了人鱼租借的大楼。那是栋细长且高达七楼的大楼。从外面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事件发生。我把脚踏车停在对面步道的角落,伸手抹了抹滴滴答答流下的汗水,快步冲向大楼入口。
但就在这时,我才终于发觉一个问题。
「……是几号啊?」
我不知道人鱼的房间号码。
若是平常,只要直接打电话给人鱼向她确认即可,但如今连这一点也办不到,我该怎么做才好?
……大声呼叫人鱼试试看?
在专门出租给女性的大楼前面大喊,说不定会遭人报案——我的心里虽然也有闪过这个疑虑,但现在不是为这种事而举棋不定的时候。只不过是稍微丢人现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就在我即将喊出声音来的时候——
「王子殿下!—」
入口处的玻璃映照出人鱼的身影。她光着脚丫,向我跑过来,淡粉色的头发与白色洋装的裙摆轻盈飘逸。
我也朝人鱼奔过去。
「人鱼,你还好吗?」
就眼前所见,她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身体似乎也没有不适。
只是表情相当惊惶失措,简直就像是快掉出来的大眼睛闪动着不安之情。
「喂,发生了什么事吗?你说的『救救我』是指什么?」
「王子殿下,我希望你跟我来一趟。」
人鱼用力地拉住我的手。
「我、我知道了。」
人鱼抓着我的手坐上电梯,纤细的手指按下「3」的按钮。
「呐,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定睛观察人鱼的神情,她的脸极为苍白,还用力咬着下唇。
「你还好吗?」
就在这时,人鱼把我抱紧。
「喂、喂……」
不大不小很适中的柔软触感,还有淡淡幽香……呃,现在不是感受这些的时候吧。这状况我该怎么回应才对呢?人鱼像个幼儿似地紧紧抓住我,她的手臂环在我的背后,脸蛋埋在我的胸前。
「没事了,有我在。」
我轻轻地拍抚人鱼的背部。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出、出现了。」
人鱼微微颤抖。
「出现了?」
我重复着人鱼的话,身上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那、那该不会是——」
这栋大楼的外观看起来虽然是新的建筑物,但在人鱼租借之前或许曾经发生过命案或意外,而有住民在这里丧生,换句话说可能是栋凶宅——这种事不是时常听说吗?也就是说’她不小心看到不应该看见的东西,或是听到什么不应该听见的声音……
「没错,G!出现了啦……」
「果然——……咦?G?」
「对啊!」
人鱼抬起脸蛋,使人联想到美丽海洋的眼瞳泛起水气。
「啊——呃,你说的该不会是*蟑螂吧?」(编注:G是「蟑螂」日文发音的罗马拼音第一个字母。)
「呜哇哇!拜托你不要说出那个不吉利的名字啦!唔,害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她裸露着的白皙手臂真的竖起许多鸡皮疙瘩。
叮!电梯随着声响停止上升,似乎已经到了三楼。电梯门一开,只见对面站着一名模样像是女大学生的大姊姊,我和人鱼一进入她的视线范围,她就露出一副不敢恭维的神情。我在脸上陪笑,拉着人鱼走出电梯,换那位大姊姊搭进电梯。
我用力叹了一口气,总觉得浑身都没劲了。
「什么啊……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我才飞奔过来,原来只是蟑螂啊。」
「你要说G!」
她到底是有多害怕啊?人鱼大叫着,表现得彷佛退化成幼儿似地。
「是、是。我说G,是G。」
「呜呜,我要搬到北海道去住。」
「啊,听说北海道没有蟑螂啊。」
「是G!」
「是、是,是G。不要这么一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啦。」
谁教她要在电话中说什么「救救我」,所以我才会以为发生了更可怕的事。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应该说好险只是蟑螂这点小事。
「因为很可怕嘛。」
我其实也不是完全对蟑螂免疫,但也没有怕到这种程度。
好令人意外的弱点。
「话说,我以前曾经听过一个小故事——有个在北海道出生成长的人来到东京开始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发现了一只铃虫。他心想「真是富有风情」,就把虫子装进容器养了起来,但不知为何,虫子总是不叫。有一天,他就找朋友到他房间来一睹不会鸣叫的铃虫。」
「我可以想像到故事结局了!不要再说了!」
人鱼双眼含泪地哀求,看起来很可爱,但是如果把她吓过头也不好,所以我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为止。
「所以呢?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只要击退它就行了吗?」
人鱼用力地点了点头,淡粉色的头发随之摇晃。
本以为三楼的高度应该就不会有蟑螂出没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带路吧。」
人鱼的房间在三楼最末尾。我在玄关处脱下运动鞋。
「打扰了。」
我接着回头问人鱼:
「你在哪里发现G的?」
「……浴室。」
「可能是顺着排水管爬上来的吧。」
眼前有段短短的走廊自玄关延伸过去,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有扇关紧的门,大概就是这里了吧。
「有没有什么武器?」
我回头望向人鱼时,只见她不知何时头顶已戴上锅子,手中装备好《恶女志愿》,眼神相当认真。
「不不不,不需要用到这个战斗,太危险了。」
况且,头上戴着锅子是能够保护到什么?虽然说这样有点少根筋,看起来很可爱啦。
「有没有不需要的杂志?我要把它卷起来用。」
「……等我一下。」
人鱼的背靠着蔚房那一面的墙壁,以螃蟹横行的脚步走进房间,然后拿着服饰型录走回来。我收下这武器,将其卷成筒状,接着稍微作势比划一下。
「那么就打铁趁热吧。」
喀嚓——我打开更衣室的门,视线遍寻各个角落,这里除了洗脸台之外还放置了洗衣机。没有发现蟑螂的踪迹。我拿着卷成筒状的型录稍微用力地按压洗衣机,如果它藏身在底下的话,应该会因此飞出来,可是没有反应。
「大概在浴室里吧。」
接着,我握住浴室的门把。
「我打开罗?」
回头一瞧,只见人鱼依然头戴锅子,神情凝重。
「嗯、嗯。」
我喀嚓一声转开门把。
就在这瞬间,有块黑色物体迎面飞来。
「呜哇!」
「呀啊啊啊啊啊!
人鱼头上的锅子掉落,当啷一响。
蟑螂闪开我们,在更衣室的墙壁停了下来。
人类的心理很不可思议,当与很害怕的人在一起时,自己似乎就会产生得好好振作的心态。虽然蟑螂就在我眼前,我也一点都不害怕。
「别想逃!」
我很有声势地挥下卷起的型录。啪!总之成功击退它了。
「呼,吓死我了。」
之后只要用卫生纸裹尸,丢进马桶冲走就行了。卷起的型录就送进垃圾桶吧,墙壁也得稍微擦拭一下。
「你看,已经解决罗。」
人鱼瘫坐在更衣室的地板上,洋装的裙摆翻卷了上来,白皙的双腿一览无遗,让我有点困扰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
「喂,人鱼,你还好吗?」
「王、王子殿下……那个……」
人鱼抬头仰望我,清澈的大眼中泪珠盈眶,双颊通红。
「我、我脚软了。」
人鱼用异常虚弱的声音说道。

〇 〇

「真没面子。」
人鱼在坐垫上坐得直挺挺地并低垂着头,她的脸还很红。
「哎呀,别在意啦。」
我也坐在人鱼准备的坐垫上。房间里维持着舒适的温度,整体隐约散发着香气,直到如今我才终于意识到,这里是独居女孩的房间。
感觉有点坐立难安……
柜子上有一台大电视,梳妆镜和书柜、电脑、布偶,都收拾得井然有序。这里与我的房间不同,用可爱的东西来统一整理,让人感觉果然是女孩子的房间。阳台附近装饰着观叶植物,另外有个小阁楼,床铺大概就在那边吧。
人鱼用手遮住脸。
「呜呜,太丢脸了。如果有捕章鱼的陶罐,我真想钻进去。」
「什么捕章鱼的陶罐啊……」
以全裸的姿态在我家浴室现身并不让她觉得羞耻;看到蟑螂发出哀号,然后吓到脚软却使她羞愧难当。真搞不清楚她的判断标准。
「那么,蟑……G已经被我击退了,我的任务算是结束了。」
在单身女孩的房间中待太久似乎不是件好事。老实说,我觉得无法平静下来。而且,还得回去整理掉落在地板上的嘎哩嘎哩君。
「我差不多该走了。」
说完,我就打算从坐垫上起身。
「别这么说嘛,你难得来,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有什么不好?」
人鱼蓦地抬起头,快速拉住我的衣服。
「我也想报答你。」
「报答?不用了啦,我又没做什么。」
「不行,这样我会过意不去。」
人鱼的身子呈现四肢着地的姿势,把脸凑近我。淡粉色的头发柔顺地从肩膀滑落下来。
「王子殿下想要我做什么?只要是王子殿下的要求,不管什么我都愿意实现喔。」
「咦?不,我——」
「说嘛、说嘛,不管什么都说说看。」
「不管什么……」
「只、只是一点点的话,我也可以实现你色色的要求喔。」
「咦!」
色色的要求……
这个字眼对于十七岁处男来说,实在太过激烈。使用时如不遵守用法用量,视情况有可能会致死。
人鱼局促不安地扬起视线看我。因为她身子前倾,所以洋装的胸口部分有些松垮,胸前的沟壑隐约可见。
心脏的跳动愈来愈大声,我惊慌地移开视线。
「就算要我背着小学书包,叫你『哥哥』,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喔。」
「拜托,不要在这时候把我嫁祸成萝莉控好吗!」
这令人莫名地觉得很坏心眼。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如果王子殿下不说出你的要求,我会不惜唱出毁灭的咒语。」
「竟然转而威胁起我了……话说,什么是毁灭的咒语啊?」
「*巴萨米克醋!」(译注:产自义大利的陈年葡萄醋。)
「好长!」
正确的咒语其实是「*巴鲁斯」。(译注:「天空之城」剧情中,最后的毁灭咒语的音译,巴萨米克醋的日文发音正好涵盖了巴鲁斯三个字的发音。)
「快啊,王子殿下,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像那只二十二世纪的猫型机器人一样,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就算你这么说……」
一时之间,我想不出有什么愿望呀。啊,对了,这个要求的话应该可以吧——


我流了满身大汗,想跟你借浴室冲澡?→前往81页
我渴了,想喝点饮料→前往154页



爱澄·in·Summer World(44页)



现在正值夏天。
而且还是彻底体无完肤的暑假。
体无完肤?
唔,反正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唧唧——蝉声四起,我张开手掌遮挡,抬头仰望赤焰的夏日艳阳,不禁有点眼花。
此时——
「干嘛——耍帅吗?」
「我才没有在耍——」
我话才说到一半,背后就被人推了一下。
「呜哇!」
由于太过突然,身体失去平衡的我就这么噗通掉进游泳池里了。鼻子瞬间进水,呛得我发疼。我划动四肢挣扎着让脸浮出水面,哗啦一声,大量的水从我身上甩落。
「咳咳、咳、咳咳……爱澄,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啊?」
我明明就在抗议,爱澄这家伙却看着我捧腹大笑。
「笑什么笑啊!」
「啊哈哈,直道,你的脸好怪。啊!一直以来都这样嘛!」
「你真是嘴上不饶人。」
「抱歉、抱歉,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呵呵呵。」
爱澄按住嘴巴,笑得肩膀不住颤动。
「完全看不出你有任何反省的神色,难道是因为我眼睛不好的关系吗?」
「我很诚心诚意地在反省喔,反省的程度足以流传后世。」
「真的在反省的人应该要满怀歉意地低头赔罪。」
「我现在不就低着头了。」
我用湿漉漉的双眼仰望我的青梅竹马。
水灵大眼、粉嫩的双颊以及樱色唇瓣。
沐浴在夏曰阳光下,牛奶糖色的发丝看起来闪闪发光。
白皙柔嫩的大腿上贴着OK绷。
爱澄穿着我之前选的泳衣。简雅的白色比基尼,唯一的装饰,是在左胸罩杯与肩带连接的地方有只用串珠串成的蝴蝶。
在近距离下看到穿着泳衣的爱澄,我不禁心跳加快,转移目光。
「怎么看都只觉得你是在俯视我。」
「唔,这只是残像啦。因为我很快速地低头行礼,所以你在那瞬间也许看不出来。」
「……喔,是喔,那还真厉害啊。」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只有我一个人在心跳加快,感觉真白痴。
一条爱澄。
与我是青梅竹马,也是隶属魔术师协会「冥葬会」的《千年魔女》之后裔。爱澄据说是魔术师。
算了,这件事就先放一边。
我们现在来到县内一座附设游乐设施的游泳池「Summer World」。
因为正逢暑假,所以人潮拥挤。我还注意到有男生在经过我们附近时,不时地偷瞄爱澄。
「嘿,直道。」
爱澄弯下腰’对我伸出右手。「抓住我」——她似乎是这个用意。
我从下方伸出手。
不过我没打算让爱澄负担自己的重量。
「哼哼哼,一条爱澄,你大意了!」
「什么啊,干嘛说出这种坏人角色会说的台词?」
「让你见识一下!」
我抓住爱澄的右手,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呜哇哇!」
爱澄顿时失去平衡,尽管她用空着的左手慌慌张张地乱抓,但还是没能成功重新取得平衡,就这么脸部朝下掉入水里。
「呀啊!」
哗啦!一道水柱窜了上来,掀起好大一片涟漪。爱澄也跟刚才的我一样,呼噜呼噜地挣扎着从水中冒出头来。
「呜呀——逼自尼进岁啦——」
鼻子里进水啦——她大概是想这么说吧。爱澄闭紧双眼,两手按住鼻子。
「复仇成功。」
我的气也消了。
「接下来,走吧,去会流动的泳池玩!」
「什么叫做『复仇成功』啊!」
爱澄横眉竖目地向我抗议。
「是你先动手的啊,扯平。」
「烦死了——明明是直道,竟敢那么嚣张。」
「干嘛学胖虎这么说啊。」
「嘿,让你尝尝我这一招!」
成功复活的爱澄冷不防地从我身后扑了上来。
「啊,喂、笨蛋!」
「竟敢这么对我,你这直道竟敢这么对我。」
爱澄用手在我两侧脸颊又挤又揉。
「快变成怪脸——」
可是这时候任她怎么弄,我根本丝毫不放在心上。
因为爱澄从后头趴在我身上,她的胸部隔着一件薄薄的泳衣与我接触,真实的弹性透过泳衣传达过来。
「认输了吗——来啊,说你认输了——」
「不、不是,问题不在这里啊……」
太没防备了。
我的脸颊被又扭又拧而溃不成形;又软又有弹性的胸部触感在我背后后后后……
是不是该好好提醒她,不是「认输」,而是胸部碰到了。这种事是不是应该乖乖自首?但是若开口坦白似乎会被骂;虽然要是瞒着不说,被发现时感觉也是会遭殃。
太没天理了……
「快啊、快啊,说你认输了——」
可能由于暑假的关系而使她心情显得飘飘然,爱澄的情绪异常高昂,几乎有东京晴空塔那么高。
「我、我认输了。我都说认输了,快放开我。」
「*我拒绝。」(译注:引用自《JOJO的奇妙冒险》中的人物岸边露伴的台词。)
「竟然还插进了一句名言!话说,问题不在那啊……」
不行。这下不跟她说明白的话,她是不会懂的。
「那个……从刚才开始,你的胸部……」
「啊?」
「我是说……你的胸部碰到我的背了……」
此话一出,爱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远离我。
水花啪啪啪啪地随之溅起。
「色狼、笨蛋、傻子道!」
爱澄做出双手遮掩胸口的动作,嘴巴以下都泡在泳池里。她面红耳赤,嘟着嘴咕噜咕噜地呼出气泡。
「我觉得我并没有错……」
但转而又想,将她拉进池子里的人是我啊。
虽然是她先让我摔进泳池里的。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力地抓了抓湿透的头发。
「哎呀,是我不好。」
「你把脸埋进水中,反省一个小时左右的话,我可以原谅你。」
「那会死人吧!」
「哼,我允许你用鳃呼吸。」
「至今以来我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其实,我并不是鱼类。」
「说得也是,直道是无脊椎动物嘛。」
「不,脊椎的话我有喔?」
这话也太恶毒了吧?
我再次叹气。
「好啦,我们难得来,不多玩一点就吃亏了。」
我向爱澄伸出手。


〇 〇


「Summer World」中有三种滑水道。
坡度较缓,适合小朋友的;和从十三公尺高的高度往下滑的惊声尖叫类型;以及水道长且蜿蜒而下的三种。
爱澄与我站在最受欢迎的惊声尖叫类型的排队人潮中。
我对于云霄飞车这一类的游乐设施都不太拿手,但爱澄说要玩这个,所以我也没办法,毕竟刚才的事让我对她有所愧疚。
正因为是最受欢迎,所以出现长长的排队人潮。我们排在队伍最后面,接着又马上有其他人排在我们身后。真是盛况空前。可以听到女孩子滑落时发出的尖叫声,随后就传来水花溅起的哗啦声。
「呜哇,似乎很不得了。」
「怎么了?直道你觉得害怕了?」
爱澄以淘气的眼神从下方仰望我。
「我只是不太擅长这种东西。」
「果然在害怕嘛。」
呵呵呵,爱澄笑了出来。
「别管我!」
「话说回来,直道小时候不会游泳啊。」
「喔——以前是不会啦。对了、对了,爱澄你不是还帮我特训吗?」

那是小学时的往事。
没有运动神经的我别说是二十五公尺了,就连十公尺都游不到。我一游,大家就会笑,连老师都不禁笑出声来。当时的我没办法好好换气,所以只能努力忍耐到极限,但毕竟还是会撑不住,吐出气来,跟着脚就会忍不住着地。憋得痛苦的我,在吸气时会发出很大一声「噗哈」,那模样大概非常难看又可笑吧,班上的男同学时常模仿我这么做。
当时真的超级丢脸,悲惨到无以复加,于是我也跟着一起傻笑。因为如果不这么做,我似乎就会崩溃到再也站不起来。
没有笑的人也许只有爱澄。
爱澄不但气恼那些取笑我的同班同学,更让她生气的是跟着一起傻笑的我。
所以她才硬拖着我进行特训。
「爱澄会让小直学会怎么游泳!目标是参加奥运夺得金牌!」
她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决心,每天把我拖去市民游泳池。我非常讨厌游泳,所以当时真的很厌烦,可是我又不想拂逆爱澄的好意,只能欲哭无泪地拚命去游。还因为反正怎样都学不好,而几次萌生放弃的念头。
「小直太紧绷了,你不多放松一点是不会浮起来的喔。」
「……我是个胖子,因为太重才浮不起来啦。」
我赌气地说,爱澄就啪地往我头上狠狠打了一下。
「不准示弱!」
爱澄很有耐性地教我游泳,虽然我觉得她的教法称不上很好,但爱澄并没有中途放弃抛下我。一开始我真的很讨厌,觉得游泳这种事一点都不有趣,心想就算一辈子都不会游也无所谓。
不过跟着爱澄学习后,尽管心不甘情不愿,我的身体还是逐渐习惯,不知不觉间变得能够换气,勉勉强强能够游到十公尺左右。然后我开始觉得有点意思,爱澄对我赞道:「成功了!太棒了!你好努力!」这让我觉得很开心,但也同样教人难为情,我记得当时在挣扎许久后,自己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这没什么」的回答。
之后也继续进行特训,从十公尺开始、十五公尺、二十公尺,我能游到的距离慢慢增加,获得了成就感。有些类似费尽心思,游戏终于破关的感觉。虽然类似,但有点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在我第一次游完二十五公尺的时候,不自觉地有种想哭的冲动。虽然我并没有哭出来。
哭的人是爱澄。爱澄在终点处等着我,在我笨手笨脚地划水时,她可能一直祈祷着帮我加油、加油。
「小直,太棒了!太棒了!你游到了!好厉害!」
爱澄兴奋地手舞足蹈,同时也哭了。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游完二十五公尺时,你哭了喔。」
「那种纪元前发生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
「你是不老不死的生物吗?」
说什么纪元前,那你现在是几岁啊!
「哼!」
爱澄别过脸去,可以看到她的耳垂微微发红。
我看着她的反应窃笑。
爱澄察觉我在偷笑,就蓦地回头用力捏住我的鼻尖。
「哇啊!」
「不准嘻皮笑脸!」
就在我们如此嘻闹时,队伍终于轮到我们,轮替速度倒是挺快的嘛。工作人员借给我们专门适用于两人乘坐的皮筏(就像8字型泳圈)。
爱澄坐在前面,我则殿后,姿势颇为紧密,感觉就像我从背后将爱澄整个人包覆住一样。因为这个关系,我会碰到爱澄纤细的肩膀以及手臂。
「喔喔,让人兴奋到会发抖!」
如此表示的爱澄似乎一点都没有留意到我们的接触。
唉,算了。比起刚才胸部碰到背后的情况,现在的姿态健全多了。
我抓住泳圈。要是不好好抓紧的话,似乎会被甩抛开来。
「出发罗——」
工作人员的大哥将我们推落。
起先是慢慢来……不,也没这一回事。
速度相当快,比我预料的还要快很多。
而且,怎么觉得速度似乎愈来愈快……
「呜哇哇哇!」
「哇哈哈哈!」
我的哀嚎与爱澄的笑声重叠,泳圈以强大劲势俯冲而下,沿路飞溅的水花啪啦啪啦地打在我脸上。
「好快、好快!」
「太快了啦!」
我死命地抓住泳圈,载着我与爱澄的泳圈就这么哗啦冲进泳池里。落水时的冲击害我不小心放开紧抓住泳圏的手,身子呼噜呼噜往下沉,我连忙划动四肢浮出水面。爱澄还在大笑。
「好好玩。」
「才不好玩,很可怕耶——」
「好,再来一次。」
你是认真的吗?


之后我们又去另一个滑水道排队,还去流动泳池享受漂流的乐趣,也试玩了快步冲过浮在水面上的浮桥这类游乐设施。浮桥本身的构造就是让人不可能在通过时维持平衡,因此中途频频落水,爱澄与我却都被激起斗志,硬是横渡成功。
「肚子果然饿了呢。」爱澄手捂着肚脐附近。
「我饿得肚皮贴后背,就快要变成二次元人物了。」
「那很可怕啊!」
认真去想的话,那情景真的很骇人。
「呜呜,能量只残存百分之五!必须立刻补给!」
因为玩得很疯,我也觉得肚子空空的。
「休息一下吃个午餐吧。」
两人回到衣物保管箱。爱澄穿上上衣,我拿出皮夹。
虽然有好几个地方可供用餐,但免费的座位都已经被其他人占满。无可奈何之下,我们订下付费座位。用餐地点在一处屋顶用树叶铺成,感觉在南国海滩上很常见的场所,四周被(类似)椰子树的树木给包围。
「我要吃夏威夷米饭汉堡。」
「那我去对面买咖哩鸡喔。」
「好丄
我们暂时分开,各自去买想吃的东西。
由于正值用餐时段,卖咖哩的摊位聚集了很多人。四周飘溢的咖哩香更是由不得人拒绝地刺激食欲。排了好久,我才买到咖哩鸡和乌龙茶,我捧着热呼呼的容器,往座位走回去。
但却在中途发觉爱澄呆立在一处。
她明明说想吃夏威夷米饭汉堡,手上却空无一物。
「那家伙在干嘛啊?」
忘了把钱包带在身上吗?
我转身接近她,这时才终于察觉到——
爱澄并非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她的面前另有两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人。
金发长毛与和尚头二人组。金发长毛的小腿上,与和尚头的背部和手臂各自剌了剌青,由于两个人都是高个子,他们低头俯视着爱澄。
我脸上的血色顿失。
爱澄这家伙被不良少年给缠上了。
不对,那应该是在搭讪吧。
爱澄脸上陪笑,双手在胸前微微摇了摇。
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金发长毛与和尚头的脸上,浮现出就算说恭维话也绝对称不上好看的笑容盯着爱澄。
我失去的血色瞬间回复。随之用力咬紧牙根。
「爱澄!」
我放声大喊——


带着爱澄逃走→前往91页
挡在爱澄前面→前往1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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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使降临(60页)


我觉得脑子一团混沌。
身体烫得彷佛人体自然发火,同时却有股寒意。
「哈啾——」
看来我似乎感冒了。
昨天明明还很有精神,正确来说,今早起床时也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后来却忽然被病毒侵袭,如今已KO倒地。人只要意识到身体不适就完了,不舒服的感觉会一口气涌上。无奈之下我只好钻进被窝,有如水母般漂浮在半梦半醒之间。
「唔——可恶!」
我的手搜寻到放在枕头附近的面纸盒,抽出面纸擤鼻涕。
朦胧的视野中,世界就像前卫艺术般扭曲。
不知是幸或不幸,我并不会想呕吐,但太阳穴附近却隐隐抽痛。
身体也比平时沉重好几倍。
对了,冰箱里的纳豆赏味期限好像就到今天啊。我想起这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我现在并不想吃纳豆……
叩叩。
这时房间的门无预期地被敲响。
「……请。」
喉咙的痛楚让我没办法好好回应,但对方似乎还是听懂了。
门被缓缓地推开。
「感觉怎样呢?哥哥?」
躺在床上的我只能勉强撑起脑袋。
铃兰在门缝间露脸。
铃兰。
据说……是我的妹妹。她隶属于『不死者同盟』这个秘密组织,代号为《心中屋》。她圆圆的大眼睛浮现忧色。感觉上,她左右两侧的辫子似乎也失去了活力。
「啊,嗯,总算还活着。」
「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啊。」
铃兰将动作放轻走进房间,她的手上捧着餐盘——
「咦?喂!」
铃兰的全身占据了我视野的所有空间,我大声一喊。
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身体软绵绵地歪倒。
「唔唔,没有力气……」
就连想故作潇洒地讲一个哥哥笑话都办不到。
「哥、哥哥!」
铃兰慌慌张张地跑到我身边。餐盘上的碗盘发出喀啷喀啷的碰撞声。
「你没事吧,哥哥?」
「不,不是有没有事的问题……」
我苦撑着抬起头,再看铃兰一眼。
「小铃,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铃兰身上穿的就是一般所谓的护士服,白色洋装的那一种。头上戴着据说濒临灭绝危机的护士帽。我曾听说过护士帽之所以被废除,是基于卫生上的考量,似乎是因护士帽并非容易清洗的东西,不易清洗就代表会有细菌孳生,不适合用于医疗现场。
不过,这种事并不重要。
「我想来照顾哥哥。」
铃兰害臊得双颊染红。

「你、你觉得怎么样?哥哥?」
她对我轻轻一瞥,又立即低下头。
真的在医院工作的护理人员应该不会是这种模样,最近似乎较常看到裤装打扮。对照之下,铃兰穿的护士服完全就是用来做角色扮演的那种紧身类型。身体的曲线毕露,裙子的长度也很短,铃兰那对套着白色及膝长袜的纤细双腿则从中伸了出来。
「啊、呃,那个……说可爱的确是很可爱。」
没错,真的非常适合她。
「真的吗?」
她旋即抬起脸,护士帽因此有点偏掉,铃兰稍微将它重新扶正。
「啊,嚼……算了。」
「到底是怎样?」
铃兰皱起了表情。
「唔,惨了。可能烧得更严重了。」
铃兰的护士装扮太可爱、太养眼了,对于如今HP指数只剩下一半左右的我来说太过剌激,寿命顿时缩减。
我用手掌覆住脸,眼花与头痛同时袭来。
「糟了!自动体外除颤器(AED)!自动体外除颤器(AED)放在哪里?」
护士慌得手忙脚乱。
「等等,你冷静,我并没有停止呼吸心跳。」
那可是用来心脏按摩的工具。
「……唔。」
白衣天使铃兰将餐盘放在桌上,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我的床边,弯下腰,用她的小手碰触我的额头。
大概是因为我现在的体温比较高吧,铃兰的手感觉略微冰凉,很舒服。
「你的烧还没退呢。」
铃兰以不安的眼神俯视我。
「我煮了粥,你要不要吃呢?另外我还拿了苹果和药来。」
「啊——嗯。我稍微吃一点吧,谢啦。」
虽然没有食欲,但因为不会想呕吐,吃点东西或许可以让自己早点恢复。而且还是吃一下药比较好,既然如此,肚子里还是得要有点东西垫着。
我笨拙地撑起上半身。
「啊,哥哥,你就这么躺着!」
铃兰端着餐盘靠近我。碗里装着粥,还冒着热腾腾的白烟,是碗浓稠的鸡蛋粥。
铃兰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角,床底的弹簧发出轻微声响。护士服的裙子太短,我困窘地不知道该将目光放在哪里,只好尽可能不去看。铃兰握着瓷汤匙,舀起一口粥。
「呼——呼——」
她把粥吹凉。
「好,来,啊——」
铃兰将汤匙送到我嘴边。被当成小孩子般对待让我有点难为情,不过一想到并没有旁人在观看,我就听话地喝起粥来,心境就如同经母鸟喂食的雏鸟。
「好吃吗?」
「……嗯。」
老实说,我尝不出滋味,看来舌头的味觉也变得奇怪了。典型的感冒症状。
铃兰又呼呼地吹着热腾腾的粥,白烟轻飘飘地摇曳着。
「来,啊——」
「啊——」
嚼啊嚼,嚼啊嚼。
就这样,我勉强吃到了一半,但剩下的却因为没有食欲的关系,再也吃不下。
「……抱歉,你特地帮我准备,我却吃不完。」
「别这么说,多少有吃一点就很好了。」
铃兰温柔微笑,光是她的笑容就让我觉得舒服了些。
「苹果呢?不吃比较好?」
「啊——那我吃一口好了。」
「好。」
铃兰轻巧地拿起一片苹果,然后叼在自己的唇瓣间,就这样凑近我。因为她愈来愈靠近,我不禁伸手按住她纤瘦的肩膀。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呼哇呼哇呼哇。」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
铃兰将含在嘴里的苹果咀嚼一番,然后咕噜吞下。
「我打算口对口喂你吃啊。」
「拜托别这么做!这样我会烧得更严重啦!」
「没问题,小铃会加油的。」
铃兰在胸前的小手握成拳头。
「不,这不是加不加油的问题啊。」
正确来说,我倒希望别加油。
啊,又开始眼花了。
「虚弱的哥哥……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啊哈啊。」
糟了,她的眼神好可怕。
谁来救救我。
我怎么想都是枉然,铃兰已经又含住另一片苹果,就这样凑近我的脸。我虽然试图闪躲,可是「咚」一声,我的背抵到墙壁了。这时已经无路可退,我只好不顾一切地按住铃兰的肩
「等、等等,小铃。」
但我的力气毕竟还没恢复,铃兰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铃兰慢慢接近的软嫩脸颊正好就跟苹果一样红通通。
终于,我的嘴唇感觉碰触到某种凉凉的东西。
那是苹果的一角。
微微地闻到一股清香。
咕噜——我吞了一口口水。心脏抨评急促地敲着警钟,吵死了。
虽然她说过要嘴对嘴,但又不表示会亲吻。
对了,只要咬下另一角就行了。
这种吃法虽然无法否认有一丝不道德的感觉,但这是铃兰为了让我提振精神而自己想出的方法……我宁可这么认为。我决定就这么认为。
她对我如此尽心尽力,要是拒绝的话她就太可怜了。
好,我下定决心。
喀——我咬下苹果。大口咀嚼之后吞了进去。
「还吃得下吗?」
「不、不,已经到极限了。」
真的已经到极限了,无论是体力或精神面。
就像尽全力快跑之后虚脱无力的感觉。
剩下的苹果全都进了铃兰的肚子。之后铃兰将餐盘放回桌上,把市售的感冒药及水杯一块递给我。
「来’吃药。」
虽然某些地方做得有点过头,但铃兰果然还是很可靠。
噗滋、噗滋,我从包装中取出药丸,和着水喝下。药力明明应该尚未生效,但光是这么做就让我安下心来。呼——我吁了一声,在床上躺下。
铃兰在我的额头贴上退热贴,凉凉的很舒服。
「如果还有想要什么,再跟我说喔。」
「小铃,谢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虚弱的时候,听到有个人对自己说「我就在身边,不用担心喔」,便真的很令人安心,因为可以放心地让自己处于虚弱状态。
「因为我希望哥哥能够快点好起来嘛。等你恢复精神之后,要和我四处去玩喔。」
「嗯,说得也是,毕竟是难得的暑假啊。」
「那个啊,小铃啊,想要去水族馆!」
「好啊。」
「还有游乐园、海边!」
「等我好了以后就去,我保证。」
我对铃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免护士帽被我弄掉。铃兰的发丝很柔顺。
「……嘻。」
铃兰羞答答地握紧裙子,她这模样非常可爱,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微笑,这一瞬间我忘了自己正在感冒。不过,那毕竟只是一瞬间,我还没有完全康复。我心想,为了自己也为了铃兰,我都得早点康复才行。
「小铃一点都不觉得照顾哥哥是件辛苦的事喔。就算哥哥变成尼特族,我也会好好养你,做饭给你吃喔。」
「我很感激你的一片心意,但是真的拜托你别再去幻想那么悲惨的未来蓝图。」
「唔。」
「算了,总之我稍微睡一下。」
「……嗯。」
我闭上眼睛,意识缓缓地下沉……


〇 〇


「嗯嗯……」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抓不准时间概念,搞不清楚。
好像出了不少汗,依稀感觉身体状况也比早上来得好,又似乎没什么差别,分不出所以然。太阳穴深处有些许疼痛。
我坐起身——这时我才注意到……


铃兰也在我身边沉睡着→前往99页
暖呼呼小铃热水袋……话说好热啊→前往176页


简直就像一场恶梦(73页)


这部电影似乎改编自三十年前,也就是早在我出生前很久就已经上映过的一部恐怖片。
这次它在尊重原创版本的同时,也将特效运用得淋漓尽致,听说相当恐怖,在网路上广受好评。虽然我没有欣赏过原创版本,但打从看到广告以来,我就稍微对它感兴趣。看起来好可怕喔——可是令人在意——完全就是指我这种人。
顺带一提,我指定的座位号码是「R-15」。
我们在贩卖处买了焦糖口味的爆米花及飮料,走到指定席坐下。
因为充满话题性的关系,即使是这一类型的电影,放映厅里也还算座无虚席,甚至处处可以看到穿着浴衣的情侣。
在其他人眼中,我和麻乃看起来大概也像一对恋人吧。
我胡思乱想了起来。
倘若在这种地方被麻乃那些亲卫队发现,我说不定会被处以火烙之刑之类的吧……不,是绝对会。
放映厅跟外头不一样非常凉爽,刚才冒出的汗水都渐渐消退。
坐在我左边的麻乃叼住吸管,吸着果汁。
我大口大口吃着爆米花,甜甜又咸咸的。
「好期待喔!」
「希望不要太可怕。」
「唉呀?」
麻乃露出有些淘气的眼神,仔细端详我的脸。
香甜的幽香挑逗我的鼻腔。
「干、干嘛啊?」
「直道大人,你之后该不会吓得晚上不敢自己去上厕所吧?」
「不会啦,小时候就不一定,但如今才不会怕到那种程度。」
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明明怕得要死却又想看,只要电视有播灵异特集或怪谈节目,我就会死命盯着萤幕。
结果虽然努力看到最后,但一到夜里就会回想起那些内容,吓得睡不着觉。感觉上这类节目的特色,就是回想起的时候比看的当下还更恐怖。
「可是,在浴室做洗头之类事情的时候,你难道就不会猛然回想起来,然后开始留意起自己的背后吗?」
「原来如此。从这句话字面上的意思来判断,直道大人对于我怎么洗澡很感兴趣对吧。」
「嗯?你是怎么听的啊?」
根本就没有听懂字面上的意思啊。
「不用全部说出口,我也能够明白。」
「你绝对没听懂,我可以断言。」
「我会从左手开始洗。」
「谁想知道啊!」
平常根本不会留意从哪里开始洗,但我还是稍微回想了一下自己都怎么洗。我想我大概也是从左手开始,真是极其无谓的小事。
「别担心。」
麻乃说完,蓦地握住我的手,我不禁怦然心动。
「麻、麻乃?」
麻乃的手依旧冰凉。
「我让你握住我的手,所以不用害怕。」
隐约觉得自己有点被当作小孩子看待,但仔细一瞧,麻乃的脸蛋略显红晕。
预告就在这绝佳的时机中开始播放。麻乃与我的脸都转向银幕,两人的手依旧相握。按照惯例,观赏电影时的注意事项接着播放,「*NO MORE电影小偷」的哑剧演员跳着舞。厅内的照明依阶段逐步熄灭,在完全变暗的时候,电影也静悄悄地开始了。(译注:日本电影播放前惯用的宣导片。)
但是这静谧已经很骇人了。
我吃着爆米花,喝着饮料。
就在下一个瞬间,剧场内隆隆响起5.1声道的音效,同时一张老婆婆满布皱纹的脸占了整个银幕画面。
吓死人了,我全身震惊。
虽然既没有跳起来,也没有发出哀号,但我真的吓傻了。不只是我,从放映厅中各个角落都可感觉到有人受到惊吓,座椅也在摇晃。
老婆婆并非恶灵也不是杀人魔,只是住在附近的人,她突然冲到主角所开的车前,对主角提出忠告要他「最好别再往前开下去」。不不,还差一点你就要被车轮辗过罗——我在心底好意提醒她。千万别突然冲出来,车子可不会紧急停下。
前方的屋子里,据说以前曾经发生过悲惨的凶杀案,住在附近的居民没有人敢接近,然而主角们却毫不介意地往那栋屋子前进。
我首先缓了口气,但一想到麻乃或许已经发觉我被吓到,我就觉得一阵难为情。
因为我们依然握着手,我的惊吓肯定已透过手掌传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我发觉麻乃的手也很僵硬。
我斜眼偷偷窥看麻乃。
麻乃紧握我的手,凝视银幕。
她迷茫的垂眼很不安地眯起,眉毛无精打采地垂下。
哈哈——
我察觉到了。
刚才说话时看似胆大,但其实麻乃也很害怕。
「让你握住我的手」只是一句托辞,肯定是因为她自己觉得害怕,所以希望我握住她的
什么嘛,麻乃也有可爱的地方嘛!
一发觉在我身边的麻乃其实惶惶不安,我就变得不那么害怕了。
虽然场合有点不对,但我的心里不禁莞尔,牢牢回握麻乃的手。就某方面来说,麻乃也算是沉迷于电影之中,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这番举动。
心头比刚才稍微轻松了一点,我把注意力放回电影上。
虽然有些令人发毛的地方,但过程中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件,故事进行到后半段。
然而,这种好像有事会发生却什么事也没有的状况,让紧张感变得更加浓厚。
正当宛如气球慢慢膨胀般,惴惴不安的气氛逐渐高涨的时候.一群恶鬼随着震动耳膜的音量扑了上来。
在这瞬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映厅里传出不亚于电影角色的尖叫。
那声音来自于麻乃。
出自身旁的尖叫声让我也吓了一跳。
我因此耳鸣了。
其他的观众也很惊讶,周围的人全都望向我们这边。
「麻、麻乃,你冷静一下」
我试着小声地安抚她。
但是我的声音似乎没有传达到她的耳中。
「血……血流得那么多,呀!手指……还有头……」
我完全不知道,麻乃原来那么胆小。
既然那么害怕,当初就别选恐怖片呀。
或者,这份恐怖可以满足麻乃的被虐狂心态……
实在太过复杂教人搞不懂。
电影中连续出现好几幕恐怖的场景。
麻乃又再次尖叫,就这么紧挨着我。
她用很猛的力道紧紧抱住我的头。
「喂、喂,麻乃……」
这瞬间,有种柔软的东西紧贴在我脸上。因为是穿着浴衣,她底下应该裹着所谓的和服内衣,尽管如此,在这样的姿势下我的脸颊还是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弹力。
怎么那么幸运……不对,情况不太妙……
「麻乃,拜托你,冷静下来——」
咦,奇怪?
好、好……好痛苦——
「唔,我的脖子……唔唔。」
麻乃的双臂牢固地箝住我的脖子,形成锁喉状态,她还不断加重力道。
「麻、麻乃,等……」
这下跟电影比起来,现实还比较恐怖。
「麻乃,拜托,放、开……」
但麻乃听不见我的声音。
无路可逃的我就这么掉进静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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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wqc19980524 于 2015-9-27 01:35 编辑


浴场乐融融(81页)


「啊,那么可不可以借我冲个澡?我已经是满身大汗了。」
我抓起身上穿的T恤做了个掮风的动作。
没想到人鱼脸颊上的红潮愈来愈明显,欲言又止的唇瓣漾起一道道波纹,她抬起头看我。
「王、王子殿下,你今天好像很大胆呢。」
「咦?」
啊!
「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有什么奇怪的念头。」
我伸直双手在面前猛摇晃。
只是因外面热得要死,而我又骑脚踏车飞快地冲过来,所以真的汗如雨下而已。
但我刚才的说法或许招来她误解了。
哎呀,真是的,看我在女孩子独居的房间里做出了什么蠢要求啊。
稍微想一下就应该要明白这道理啊,我是白痴啊!
「……抱歉,当我没说过。」
「没关系,我都明白。这表示王子殿下与我在经过两百年的等待后,终于要结合了。」
「嗯,我明白了,原来你什么都没听明白。」
「才没这种事,王子殿下心里想的一切都瞒不过我。我还知道,现在王子殿下正在思考我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没头没脑地,我怎么可能会去思考那种事啊!」
「顺道说一声,我今天穿的是白色有蝴蝶结装饰的。」
「不用自己呈报!」
就因为人鱼这么一句话,明明前一秒想都没想过,如今内裤的事却占据我的脑海。
太可怕了,这也算是一种洗脑啊……
人鱼在这时候突然回到正经的脸色,然后将手掌伸出来贴在我的身上。人鱼的体温传了过来,身体中只有被她碰触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变暖。
「怎、怎么了啊?」
「真的流了好多汗啊,衣服都湿透了。」
人鱼的脸上浮现开心的笑容。
「因为我说『救救我』,所以就慌慌张张地冲来找我了对吧。」
在面对面的情况下听到这样的话,我不免感到难为情。
「嗯,呃,算吧……」
我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
「而且头发也乱七八糟。」
我原本并没有预定要出门,所以也就任由睡乱的头发翘着。大概在骑脚踏车的时候也因为被风吹拂的关系,又乱翘一通了吧。
「还有啊,也许你自己没有注意到,但是王子殿下所穿的运动鞋,左右脚颜色不同喔。」
这我一点都没有自觉。
「呵呵,王子殿下果然就是王子殿下。真的非常担心我呢。急急忙忙地冲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仪容,我真高兴。」
人鱼有点害羞地说,露出彷佛夏日阳光般的极致笑容。
由于她的神情实在太过可爱,我也不禁难为情起来,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唉呀,你在害羞吗?王子殿下还真可爱啊。」
「……吵死了。」
人鱼刻意闯进我的视野范围内。
我将整张脸别开,但人鱼又跟着移动到我的视线前方。
「看着我啦,王子殿下。」
我一赌气,继续从人鱼的身上移开视线。
人鱼也继续挤进我的面前。
她还故意压扁自己的双颊。
「快看、快看,王子殿下,虎河豚。」
她装出鬼脸来逗我。
「——噗。」
我忍不住噗哧一声。
「啊,王子殿下笑了。」
「谁会因为这样就笑啊。」
我只好投降,正眼看着人鱼。
「哎呀,我想说的是……」
我胡乱抓了抓头。
「这种小事的话,一点都不费力,随时都可以找我,我会赶过来帮你。」
「嘿嘿嘿?」
人鱼的心情更加愉快。
「呐,王子殿下,我帮你把衣服洗过烘乾吧。」
「不用了啦。」
「不过,任由它这样湿着,等等反而会让身体着凉不是吗?如果感冒的话可就糟糕了,你还可以顺便去冲个澡。」
「可是……」
「听我的、听我的。」
在人鱼的催促下,我从坐垫上站起身来。
就这样,我进到浴室里头。
结果还是变成要冲澡。虽然说我并非没有意识到有种任由她的话操控的感觉,但随之转念决定不要去深思,毕竟这是她的好意。
偏温的热水当头淋下,果然让人觉得很畅快。
当我开始洗头时,背后忽然传来呼唤声。
「我把王子殿下的替换衣物放在外面。」
「啊,谢谢。」
「王子殿下的衣服现在在洗衣机里头洗了。」
「喔,帮了我一个大忙。」
可以听到隔着一扇门的洗衣机发出转动的隆隆声。
「我来帮王子殿下洗背部吧?」
我背后感受到手心的温度。
……手心的温度?
「嗯?」
我回头确认背后。
视线正好和她对上。
「怎么了,王子殿下?」
人鱼就站在我的后方,偏头纳闷着。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火速抓起毛巾缠住腰部。
「哇!突然叫那么大声,不是会吓到人吗?」
人鱼捣住耳朵,小嘴微微嘟起。
「我才被吓到咧!」
我差点被吓到站不起来。
人鱼身上只围了一条淡粉红色的浴巾。
至少不是全裸……

裸露出来的纤细肩头,光滑的洁白双臂,浴巾底下是一对修长的腿,淡粉色的头发盘了起来以免淋湿。
只围一条毛巾这种低防御力的状态,反倒强调出人鱼纤弱的身形。虽然苗条却很匀称,微微突出的锁骨更添性感。
话说,现在该做的不是死命紧盯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明明就有锁门,我有确认过,绝对不会错。
「只要是为了王子殿下,要我往火里去或浴室去都在所不辞。」
「后面那个比喻明显很诡异。」
「说错了,应该是往水里去或浴室去。」
「这样不就变成只是单纯在洗澡而已吗!」
「呵呵呵。」
人鱼勾起一抹做了坏事的微笑。
「这里是我的房间,要扭曲空间再简单不过了。」
「快点出去。」
「这是基于一种求知的好奇心。说起来也可以算是我暑假的课题吧。」
「饶了我吧。」
我担心起她说不定会在我不知情之下,记录三柴直道观察日记什么的,太可怕了。
「放心吧,我不会交出这份自由研究的。」
「这理由并无法让我放心!」
「有什么关系嘛,有什么关系嘛?」
完了,这家伙根本就只是一名长了一副可爱脸蛋的大叔。不对,大叔才不会因为看到我羞耻的模样而洋洋得意。
我试着从人鱼的旁边逃出去。
就在这时候——
简直就如同人人预料得到的老套情节——我的脚在磁砖上滑倒,整个人摔了下去。
「哇啊!」
「王子殿下--」
人鱼在情急之下抓住了差点摔倒的我,但情况并没有因此好转,反倒是人鱼受我牵连,身子也跟着失去平衡,她身上围着的那条浴巾啪啦掉落。
人鱼白皙的身子暴露出来。
我亲眼目击到人鱼那对不大不小的胸部嫩呼呼地蹦出来的模样,并确实地储存在我脑中的图片资料夹里。
糟了,好像要喷鼻血了……但我的记忆就只到这个片段我的头撞上磁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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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大姊头(91页)


我在泳池边拚命奔跑。
「爱澄!」
再呼唤了一声后,爱澄察觉到我的存在。
「啊,直道。」
既然爱澄发觉了我,那两个男子当然也把头转向这边,横眉竖目地盯着我。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有种平常就惯于打架的感觉。
老实说,我超级弱,要是真的出手的话,我有把握绝对不会赢。一对一就这样了,遑论对方有两个人,所以这下百分之百会输,我可以打赌。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只是咬着手指站在一边看。
我要救爱澄!
我不救的话,还有谁来救呢!
我的手上有咖哩鸡和乌龙茶。
好!我下定决心,把这两个东西同时丢向金发长毛与和尚头的脸。
「烫!」
被咖哩鸡扔中的和尚头大声叫了出来-他的脸上全是咖哩。
「你这小子,在干嘛!」
金发长毛只是被冰凉的乌龙茶击中,所以马上就转过来面对我,似乎只起到一瞬间的恫吓作用。
「惨了,爱澄,我们快逃。」
我抓住爱澄细瘦的手腕。
「等等,直道。」
我用力拉着爱澄要跑,但——
「我说等等。」
爱澄却待在原地,动也不动。
「爱澄,你在干嘛?」
完了,再继续杵在这里——
「你这家伙!」
金发长毛一步步逼近我们。
想逃也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我将爱澄藏在我的身后。
「你、你要做什么?」
我努力掩饰内心的动摇,开口问他,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话说清楚,另一方面也极力忍住差点就要别开视线的冲动。
「真有胆子啊,你这家伙!」
周围的人目睹到我们之间的互动,也感受出彼此的气氛有问题。再这样下去,警卫应该就会赶过来吧。我如此期待着。心里则抱持在那之前免不了要被揍个一、两拳的觉悟。
不只是金发长毛,那个满头咖哩的和尚头也向我们走来。
「小子,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和尚头用绝不善罢干休的口吻说道,就在这时候——
「我说,你们都别这样!」
爱澄用力把我推到一边,走上前去。
「笨蛋!你乖乖躲在我背后啦!」
「你才是笨蛋吧,为什么突然动手动脚?」
爱澄从附近的摊位上要来餐巾纸,递给和尚头。
「呐,用这个擦一擦,有没有被烫伤?」
「谢谢你,大姊头,这没什么。」
和尚头一改先前的神情,唯唯诺诺地向爱澄低下头,两颊和缓,低声下气地陪笑着。
「……大、大姊头?」
我嘟哝一声。
「喂!你这小子,竟然敢嘻皮笑脸地叫大姊头!」
金发长毛又出声大吼。
「我不是说不要这样了吗!」
爱澄狠狠踢了金发长毛的屁股。
「啊,对、对不起,不过可以被大姊头踢,小的很感激!」
「不要说出某个雪女会说的话好吗?」
爱澄嘟起嘴,一脸嫌恶。
「……是,雪女……吗?」
「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啦。」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以为爱澄铁定是被这两个人搭讪,但看来似乎与我所想的有些不同。
「喂、喂,爱澄。」
我偷偷地与她说悄悄话。
「这是什么情形啊?你认识他们两个吗?」
她为什么会认识这种凶神恶煞的家伙呢?
「啊,嗯。以前曾经有个叫做哭祸团的暴走族集团,但他们骑车技术很烂又很吵,所以我就稍微去把他们解散了。」
「解散暴走族……」
她一如往常地,还是轻描淡写地说出很不得了的话。
「这两个人呢,以前是哭祸团的成员,不知为何,从那时起他们就都以『大姊头』称呼我,我明明就要他们别这么叫了。」
从不知道有这种事……
「不,大姊头毕竟还是大姊头,真的很酷,好想被你踩在地上。」
金发长毛这么说。这家伙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愿望都泄露出来罗。
「没错。应该说多亏有大姊头让我们清醒过来,从那之后我们还会去当清扫海岸的志工喔。」
和尚头接着说,金发长毛也继续补充道:
「啊,我也会提醒一面滑手机一面走路的人要注意,因为那很危险啊。」
「呵呵,很好、很好。」
受到爱澄称赞的两人腼腆地笑了。
也就是说——
这两个人只是一条爱澄的粉丝。
凑巧看到爱澄就上前来打声招呼而已。
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后,我大大松了一口气,直接在原地一蹲。
「怎么了,直道?」
「没有啦,该说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想到不该凭外表判断一个人。仔细想想,这下不就变成把食物丢出去的我做了坏事吗?我马上站起身,朝他们两个人低头赔罪。
「似乎是我太过冒失了,很对不起。」
「哎呀,算了,那倒是没什么啦。」
出乎意料地,金发长毛一面很宽宏大量地说出原谅我的话,一面伸手环住我的肩。与男子这么紧密接触,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有点事想请教一下。」
和尚头也从另一侧把手探到我的肩上,他身上有股咖哩的味道。
「你该不会……和大姊头正在交往吧?」
他们放低音量询问,好让爱澄听不见。
「啊,不是,我和爱澄只是青梅竹马。」
「你这小子和大姊头竟然是青梅竹马,究竟有什么企图!」
不,哪里会有什么企图。
「太令人羡慕了啦,我要和你角色对调!」
「……喔、喔。」
似乎是两个麻烦的家伙。
我微微瞄向爱澄,想说看她能不能帮忙应付一下,但爱澄嘴上却念着什么「有知心朋友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且连连点头。被夏日阳光晒干的牛奶糖色头发轻盈地弹跳着。爱澄这家伙该不会误以为我们正在开怀畅谈吧,你才真的是眼睛有问题啊!
「大姊头虽然长得可爱却超强的。头发又松又软,皮肤光滑柔嫩,两颊也圆嘟嘟的,穿泳衣的模样太讨人喜爱了。」
「所以大姊头的男朋友就是你吗?」
「不,我说了,我们只是青梅竹马……」
两人从左右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像在品评货色一样。
「我绝不认同。」
金发长毛表示,和尚头也接着说道:
「我也不认同,绝不同意你和大姊头竟然有青梅竹马的关系。」
那是要我怎么办啊!
「就算你们这么说……」
就在下一个瞬间,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把我扛了起来。
「哇!」
「你竟敢独占我们的女神,接受惩罚吧!」
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爱澄,救——」
我的嘴被堵住了,唔唔。
「咦,怎么了?」
爱澄虽偏头纳闷了一下,可是又改口:「嗯,算了。看起来都很开心。」
一点都不开心!HELP ME——!
就这样,那两个人把我搬到流动的泳池区,然后将我丢进池子里。落水时,我的脸和肚子狠狠撞击水面,呜哇。于是我就噗咚噗咚地顺着水流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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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小铃(99页)


铃兰似乎钻进了我的被窝,身上依旧穿着护士服。
她手脚缩成一团,进入甜蜜的梦乡。
由于我是感冒的病人,如果开冷气的话对身体不太好,所以只留了一支老旧电风扇在吃力地转动着。
在它的努力下,房间仍是多少有点闷热。
处于这种状况之中还紧挨着发烧的我睡觉,铃兰当然也是一身大汗。
大概是因为这样吧,护士服的胸口稍微敞开,洁白纤弱的锁骨袒露出来。另外,短裙也稍微撩了上来,细瘦美丽的腿毫不吝啬地暴露在外,连内裤都隐约可见。
我决定轻轻帮她整理仪容,当作没看到这一幕。
我拉下她的短裙,扣起她胸前的钮扣。
当我正要把手缩回来的时候——
「……唔,哥哥。」
铃兰唤住我。
「不、不是。我绝对不是在做什么心怀不轨的事——」
虽然只是想帮她把身上的衣服穿好,但或许引起她误会了,一想到这点,我便慌乱地辩解。
「……不、不行,哥哥,快逃!嗯嗯……」
本以为她醒了过来,但看来并非那么一回事。
「什么啊,在说梦话啊。」
在她呢喃间我猛然想到。
说不定,铃兰正在做有关世界灭亡时的梦。在那里大展身手的并非软弱的我,而是救世主三柴直道吧……
「我真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哥哥啊。」
我并不是铃兰期待中的厉害角色。
我轻轻拨开沾黏在铃兰圆滑额头上的头发,心中同时希望她能够睡得香甜一点。
「嗯啊……吸收了细雪麻乃以及姬宫人鱼,进入最终型态的一条爱澄已经是无人可敌了,哥哥!」
啊,她的梦似乎跟我所想的有点不同。
话说,爱澄这家伙在铃兰的梦中竟沦为敌人啊。
「那样不行啦,就说趁现在快逃,啊!」
看来梦中的我八成被最终型态的爱澄攻击了,犠牲自己也要拯救铃兰的作战方式吗?没想到我还真行。
「哥哥,啊啊!」
结果如何?
「哥哥一招就被击倒了。」
我好弱。
「而且还被吸收了,没想到最终型态竟然还能够再变化!」
话说回来,最终型态的爱澄又是什么模样?
「不可原谅。既然如此,小铃只好变身成魔法少女漂亮小铃,来拯救地球的危机!」
自此出现了想不到的发展。
「以爱、勇气及万元钞票(谕吉)为名,漂亮小铃,变身!」
有个怪怪的东西混在里头,魔法少女是资本主义的化身吗……
「闪啊闪啊——轰砰轰砰——」
连效果音(SE)都加进去了。
「魔法少女漂亮小铃。我要让坏孩子全都沉睡不起☆」
这句台词听来还真恐怖。
「上!铃兰旋踢!」
不使用魔法啊,虽然我隐约有预料到这点。
「呼,这么一来地球的和平就无虞了……哼哼。」
太强了,魔法少女漂亮小铃。
「既然这么强的话,从一开始就挺身而战啊。我不就是被打好玩的,我是炮灰吗?」
铃兰的嘴动啊动地,我戳了戳她的脸颊。嫩嫩地,非常柔软,而且还极富弹性,就连大福都没这么软Q。
「哇,这是什么,好好摸。」
我不停地戳铃兰软呼呼的脸颊,糟糕,似乎会上瘾,好像某种新玩具。
Q弹柔嫩、Q弹柔嫩。
总觉得这似乎是种有悖道德的行为,大概是因为我抚摸着正在沉睡的女孩脸颊吧。
结果就在此时,铃兰终于醒了过来。
「……嗯?」
她用力揉了揉眼皮,接着摸了摸我一直戳到刚刚才罢手的脸颊。看样子她并没有察觉我的恶作剧。好险。
「糟糕,小铃也睡着了……啊,哥哥,身体觉得怎样?」
「嗯,我觉得比刚才好多了。」感觉上啦。
铃兰伸长她的手,避开额头上的退热贴,改摸我的脸颊。
「嗯——还是有点热。」
「毕竟不可能那么快就康复啦。」
「流了好多汗呢。」
「是啊。」
T恤微湿,自己虽然闻不到,但身上说不定稍微透着汗臭味。
「换件衣服比较好喔。」
「对啊。」
我缓缓地起身想走下床铺。
「停!」
铃兰又将我按住不让我动。
「嗯?」
她使劲地把我推回原本的位置。
「怎么了?」
「小铃来帮哥哥换衣服。」
「咦?不,不用啦,这点事我自己做得来。」
「没关系,小铃想帮你换嘛。」
铃兰轻盈地跳下床,从衣柜拿出一套我的衣服,然后捧在手里,蹦蹦跳跳地走回来。
「好,哥哥,说万岁——」
「太丢脸了。」
「你在说什么啊,哥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不,但是,哇——」
铃兰已经心急地过来要脱下我的T恤,抵抗的话似乎会让体温升得更高,所以我决定乖乖听她的话,上半身的衣物被脱去,新的T恤也从头上罩了下来。嗯,还是乾爽的T恤才舒服,我果然流了不少汗。
接着,铃兰的手往短裤伸过去,强而有力地抓住裤子。
「不不不,下面就不用了。」
再下去就实在太不妙了,于是我试图抵抗。
「小铃现在是护士,所以你不用介意。」
「你只是穿着这身装扮,又没有拿到护理人员的资格!」
「没关系啦,这又不是什么医疗行为。」
铃兰的双眼不知为何正在闪闪发亮。
「问题并不在这里……等、等等,我知道了。我会自己换衣服,你先出去吧。」
「不是啦。我才没有奇怪的意图呢,这是出自奉献、纯洁之心的行为。所以一看到哥哥在害羞,我就觉得好萌喔——」
「你最后把自己的心声泄漏出来了!很干脆地泄漏出来了!」
一点都不纯洁。
「嘻。」
「把你的口水擦一擦!」
为了逃开铃兰的魔掌,我急急忙忙地下床躲避。
「唔——」
铃兰一脸不满地鼓着两颊,真是可怕的妹妹,不对,她其实不是我的妹妹。
「真是不能大意也不能轻忽——」
就在这时候,我知道自己脸上的血色又消退了。
啊,糟糕。
我似乎不应该勉强自己突然站起来。
也不该大声说话啊。
我两膝一弯。
「啊,哥哥!」
「唔,我不甘心。」
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后,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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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wqc19980524 于 2015-9-27 01:37 编辑


true lies(107页)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由于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隔绝感,我感到头晕目眩。
呼出的气息呈现白色,异样地寒冷,而且喘不过气。
我终于察觉到——
我所站的位置是小学母校的教室,设置在外头的灯光从窗户透了进来,因此我勉勉强强能看得清室内的模样。教室后方有一堆桌椅层层叠起,现在看起来尺寸真小,简直就跟玩具一样。另外还剩下不少杂乱的垃圾,没了气的足球映入我的眼帘,我想把它捡起,但却发现身体不能自由行动。
以前我也曾经历过相同的体验。
这是在重现半年前的场景。
记忆的重现。
所以才会虽然有意识,我却无法自由行动。
除了追忆着体验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之外,我并不存在于此。
——你真的想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面对夕映的问题,我选了YES这个选项。
也就是说,这是……
半年前的我气喘吁吁。这也没办法,因为我一直在逃跑。我似乎正好逃进了这里。手撑在膝盖上,调匀呼吸之后,我悄悄地在走廊上探出头,知道没有人追来后,我回到教室内,蹲在角落。我的上半身不着一丝半缕,紧紧地环抱住双臂。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半年前的我小声地嘟哝。
我完全同意你的话。
——我在心中如此附和道。
在镇上东逃西窜时,我呼救好几次,但没有任何人察觉我的声音,唯一能猜到的就是早有人如此谋划。我拚命逃离夕映,到达这里。冷静想想-会躲进此处肯定也是经过夕映的诱导。记忆还很模糊。
这天,我本来在做什么?
……脑子里似乎笼罩了一层浓雾,很不清晰。
当我努力回溯记忆时,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
啦哒、啦哒。
半年前的我站起身。或许有人来救我了,也或许是袭击者追来了,这时的心情可说是一半期待一半不安吧。虽然已经废校了,但随便闯进禁止进入的场所,任谁都会觉得可疑,也许有人帮忙通报警察了。半年前的我肯定这么想——如此一来,我就有救了。
但遗憾的是,现身的人是袭击者。
我知道这个事实。
所以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如今我眼前见到的一切并非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而是已经发生过的种种。冷静、冷静、冷静,要看到最后。
然后——
门的另一边。
穿着我们学校女生制服的少女现身。
肌肤苍白到吓人,带点蓝色的银发宛如月亮一样灿烂。她的右眼跟兔子一样红,左眼的魔法阵上浮现荷米斯之杖(双蛇杖)的刻印。
是夕映。
三柴夕映。
自称是我女儿的少女。
夕映缓缓地走近,在教室正中央停了下来。
紧紧盯着我——半年前的我。
「你,到底是谁?」
半年前的我用颤抖的声音开口询问。
但夕映没有回答。
她只是无声地扬起手,亮出一支形状奇特的手枪,枪管的部分很大,而且还呈现像喇叭或小号那样的形状。
半年前的我因被枪口指着而感到震惊,动也不能动,彷佛影子被人缝在地面一样。
「一切都是为了——」
夕映在这时首度开口说话。
「拯救世界。」
语音一落,她同时扣下扳机。
砰!
那简直就是一幅不可思议的光景。
发射出去的子弹缓缓地一面旋转一面飞向我。
几乎让人以为『既然速度这么慢的话,应该可以避得开』。
然而,其实那并非真的很慢,肯定是由于这是回忆,所以看起来才会像慢动作播放。
只是这一幕宛如游戏CG画面,我不合时宜地在心底赞赏了一声。
实际上,比起一般的枪械子弹,这颗子弹看起来更像阿波罗伞状巧克力。看得到其前端还插着针。
三角锥子弹来到距离我面前一公尺的地方。
半年前的我无法从原地逃开,就这么僵住。
当然现在的我只能在旁观看。
子弹慢慢地接近。
三十公分……二十公分……十公分……
可是子弹就在这个距离上静止了。
不对,并非如此。
彷佛撞上隐形墙壁似地,子弹逐渐被挤压摧毁,于什么都没有的半空中激荡出涟漪。要是在宁静的湖面上丢下石头的话,一定也会出现相同的涟漪吧,眼前景象正是那种感觉。
「□□□□□!」
夕映似乎喊了什么,但在这个时间流动变得如此缓慢的世界中,我无法好好地听取声音。
下一个瞬间,迸出了巨大的光芒。狂风狠狠吹在我的身上。
简直就像这个地方在此瞬间产生了龙卷风一般。
我轻轻松松地被吹走,一咬牙,故意让身子撞上墙壁,我闷哼了一声。窗上玻璃全部破裂,桌椅都摔到墙壁上解体。这一切也全是慢动作播放。墙壁和地板上绽开一道道龟裂,暴风将地板拆成支离破碎,飘扬出大量的灰尘。
惨了,太惨了,这下稳死的。
我在这种状况下究竟是怎么保住命的?
当我这么想时,有东西将我包覆住。
夕映压低身子好撑过暴风,她的手朝我伸来。
是夕映救了我吗?虽然摸不着头绪,但也许夕映在我身边做了像防护罩的东西。
这时,至今为止都呈慢动作播放的时间流动,终于回到平常的速度。
好可怕的声响,四周摇晃得很厉害,有东西掉落下来。我身边像防护罩的东西将瓦砾弹开。
夕映!
我明明想大叫,声音却出不来,也无法赶到夕映身边。
我被惊人的光芒与暴风给吞没。
顿时感觉轻飘飘的。
「三柴直道!」
我清楚地听见夕映的声音。
这下惨了,地板崩坏了啦!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〇 〇


「啊!」
我在这时回复了意识。
脸颊上有种柔嫩的触感。
「你醒来啦,三柴直道。」
一道语调毫无起伏的声音。
「……嗯嗯,夕映?」
夕映低头看着我,红色的右眼眨了眨,左眼戴着眼罩。
「这、这里是……」
「夕映劝你不要动比较好。」
「咦?」
我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晰。看样子我正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夕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夕映正在帮你挖耳朵,要是乱动就会受伤。」
「挖耳朵?」
「没错。」
呼——她对着我的耳朵吹出一口气。
好痒好痒好痒,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所以说,现在的状态是夕映坐在沙发上,而我枕在她膝盖上。说是膝盖,正确而言应该指大腿才对,总之我在脸颊上感受到的柔嫩触感原来是夕映的腿。
察觉这点后,我的心枰然跳动。
她似乎将制服的裙子撩了上去,我能同时感受到大腿的丰嫩,以及吊带袜滑溜溜的触感。我身处于怎样的天堂啊!
这种状态下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夕、夕夕夕、夕映,你等一下。」
我频频口吃。
「先暂时休息一下。」
太奇怪了,我刚刚明明还在——

夕映没理会我的疑惑,再次开始帮我挖耳朵。这实在太舒服了,我不由自主地放松全身。
「舒服吗?」
「啊、啊啊,嗯。」
怪了,等等、等等,我在心平气和什么啊。
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夕映先起了个开场白后继续说:
「阿嘉莎·克莉丝蒂的代表作中,有一本名为《罗杰·艾克洛命案》的书对吧。」
「咦?啊,虽然我没有读过,但我想应该有吧。」
还有其他的翻译版本是以《罗杰·艾克罗伊德谋杀案》为书名。
「那书名乍看之下会看成『*机器人命案』呢。」(译注:艾克洛的日文是アクロイド,机器人的日文则是アンドドロイド,两者雷同。)
「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我打从心底觉得这种事根本怎样都好!
「会以为是根据*机器人三定律而写出的科幻悬疑小说大作呢。」(编注:是科幻小说家以撒.艾西莫夫在他的机器人相关作品中,为机器人设定的行为准则。)
「才怪,一点都不觉得。」
所谓机器人三定律,指的大概是——机器人不可以伤害人类;机器人必须听从人类的命令;机器人在不违反前两项定律的前提下,也必须保护自己的安全。差不多是这种感觉的三项命令吧。
——这是什么话题啊?
这时挖耳朵的手停下了。
然后——
「我咬。」
夕映咬了我的耳朵。
「哇啊啊啊!」
虽然被咬却一点也不痛,反倒有点发痒。
「干、干嘛啦?」
「咬。」
「咦!」
我从夕映的大腿上摔下来,倒在木地板上,幸好高度落差不大,我并不觉得很痛。
我站起身,瞪着坐在沙发上的夕映。
「三柴直道一直想知道的半年前的事件,其中的一部分。」
夕映将手放在膝盖上,以平静的眼神仰望我。
完全从我的脑海中遗落的半年前的记忆。
爱澄所说的内容,与铃兰、麻乃还有人鱼说的完全不一样。
缺少真实感,我觉得自己似乎还轻飘飘地浮在梦境中,太阳穴深处有种闷闷的痛楚。
「后来赶到的消防队员发现了三柴直道。你虽然失去意识,但几乎毫发无伤地被搬到医院去,之后你就醒过来了。」
夕映朝着我扣下扳机。
一切都是为了拯救世界。
她这么说过。
为了拯救世界?
「夕映,你是……」
「夕映去泡茶。」
夕映站起身,打算从我旁边通过。
「等等。」
我急忙抓住她的手腕,很纤细,而且依旧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夕映用充满静谧的红色眼睛回看我。
「夕映只是去泡个茶,希望你在喝了之后能冷静下来。」
「这要我怎么冷静啊!」
一个气压约有九百三十*百帕的台风在我的脑袋里形成,所有事物都被刮得乱七八糟。(编注:表示大气压的单位。)
「你放心。夕映不会再逃也不会再躲,向你保证会说出一切真相。」
夕映用属于无机物的眼睛凝视我。
回望这只眼睛时,我曾经一时激动的心也变得静如止水,波澜尽收。
我放开夕映的手腕。
「……抱歉。」
「不。」
夕映走到厨房,她拿水壶装了水再拿去加热。
我默默地坐到沙发上,望着夕映的背影。很奇妙,我明明曾经被夕映拿枪指着,却不觉得害怕。
水壶冒出蒸气,夕映关了火,在茶杯中放进红茶包然后倒入热水。尽管是超市卖的便宜红
茶,也依旧飘散出好味道。
夕映泡了两人份的红茶后,走了回来。
「很烫,请小心。」
「……谢谢。」
我接过茶杯。虽然正值炎夏,但房间里开着冷气,而且就像夕映所说,我也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来杯热飮也许比冰凉的东西还更有效。
我慢慢地把嘴凑近杯口,热热的红茶滑过我的喉咙,到达我的胃,我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了吗?三柴直道?」
「或多或少。」
我点了个头,注视夕映。
夕映看着我的眼睛,缓缓点头。
「首先就从夕映说起。」
「拜托你了。」
「夕映来自从这个时间轴往后推移二十年的未来。」
「二十年后……」
「没错,夕映是被二十年后的你送到这个世界的。」
若是稍早之前的我绝对不会相信,或者会慌了手脚,然而现在的我已改变想法,认为宁可信其有。
「就像哆啦A梦一样啊。」
「有点类似。」
「不过,你并不是为了来帮我提升成绩吧?」
「事实上正好相反。」
「相反?这是什么意思?」
夕映没有马上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柴直道在未来将开发出划时代的人工智能(AI),就在这个时间轴的五年后。」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我才没有那么优秀的脑袋。」
我在暑假还得另外参加数学辅导课,实在无法想像自己会有那样的未来。
「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吧。」
「不,绝对会那样。」
夕映坚决断言,但马上又改口:
「应该说——照理会变成那样。」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在这个时间轴的半年前,十二月三十一日,三柴直道应该要被卷入意外事故。」
「意外事故……是指校舍崩坏的事件吗?」
她是在说刚才让我见到的那幅景象吗?
「并不是,那是没有发生的过去。那一天你和一条爱澄约好要见面对吧?」
「约好要见面?和爱澄?」
当我喃喃重覆时,头部猛地感到一股剌痛。
我用没有拿杯子的那只手按住额头。
我……我……没错,我和爱澄约好了。对了,原本约好要在我家吃晚餐,边玩游戏边跨年倒数,然后就直接去神社做新春参拜。
没错。
怎么会遗忘到现在呢?
不对,为什么爱澄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呢……
大家说起那天的事都有点闪烁其词。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实在太奇怪了,究竟怎么回事?
简直就像成排的钮扣中有一颗扣错一样,有件事在某个时间点将一切打乱。
就像夕映所说,那天我骑着脚踏车要去接爱澄。
然后……?
「本来你应该要与闯红灯的货车对撞,脑部遭到严重撞击,结果重伤陷入昏迷才对。」
夕映平淡的语气让我不寒而栗。
「……真的假的?」
「你不会死的。你会在三天后恢复意识,然后展现出非凡的才能。」
「展现出非凡才能……」
「以平庸的说法来表现的话就是重生为天才。」
「哪有这么白痴的事!」
「这是事实。」
因为交通事故而脑部受创,陷入昏迷不醒,但睁开眼睛后就变成天才……不不不,没这种事吧,太难以置信了。
「你设计出来的人工智能程式加速了机器人的开发,然后你又创造出世界上第一个搭载了独立精神的机器人。」
「机器人……」
「不局限于人型,各种机械制品都搭载了你所开发的人工智能,让停滞不前的世界经济看到活力重现的预兆。开发后过了十年,人们的生活有飞跃性的进步,全世界都以为自此历史将会迈入新的扉页。」
「都以为……」
我重覆了夕映的话,总觉得其话中有话。
「没错。」
夕映轻轻地点了头。
「你发明的人工智能有一部分转化成病毒。」
我的脑海里描绘出SF小说的剧情——一群提倡反人类的机器人,在某天毫无预警地出现。
不过,夕映口中的未来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正确来说其实不能算是病毒。对了,应该说是潜伏在人工智能程式中的错误统统浮上表面吧。」
「发生了什么事呢?」
「那错误是一种预测程式。」
「预测程式?能够用来预测未来吗?」
「并不是那么强大的东西,程度大概就像人类多少都会预想一下明天的事一样。比如说,想着明天会不会是快乐的一天之类的。嗯,与其说是人工智能的错误浮出表面,或许该说是成长得更像人类还比较正确。结果其演算出来的答案是——」
夕映顿了一拍之后才接着说:
「极为绝望的结果。粮食问题、环境污染、人种差别待遇、战争,根据所有现状进行综合判断,得到的结果是——根本不可能有幸福的未来。于是,人工智能领悟到活着并没有意义。」
「那、那不就……」
「依从合理的判断——开始自杀。」
我吓得起鸡皮疙瘩。
因为从夕映的语气听起来,甚至让人有种这么做是正确决定的感觉。
「它们自行停止了机能。不只是机器人,有连结上网路的所有电脑也一台接着一台加入自杀行动。工厂产线停摆,各种事故频频发生,已经普及化的电子机械用品有八成左右都丧失功能,过没多久,城市的基础设施都被迫陷入毁坏的状态。在生活各层面都依赖着机械自动化的人类,终究无法对应眼前的情况,电力中断供应,酿成了许多严重灾情。」
「等、等等,那该不会就是……」
「直言不讳,其实就是世界危机。」
夕映用平静的口吻描述极不寻常的事,然后将杯子送到嘴边。我此时看着夕映的表情想必很痴呆吧,这故事规模太过宏大,我的脑子跟不上。
但我也不认为事到如今夕映还会说谎。
「二十年后的你为了阻止此事态发生,拟定了某项计划。」
「某项……计划?」
「抹杀你自己。」
「抹、抹杀?」
太不和平了。
「正确来说,应该是排除掉你成为天才的因素。『你』想到只要阻止所有一切的开端,也就是别开发出那个程式就行了,为此还确立了回溯时间的技术,毕竟『你』是一位天才。」
「……于是夕映你就被派了过来?」
来到我的身边。
夕映微微点了点头,缎带与银色头发跟着晃动。
「夕映早就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出车祸,所以想让三柴直道远离与货车相撞的意外并不是一件难事。」
「等、等等。既然你只是要保护我别卷入交通事故,那又为什么要袭击我啊?」
只要我没遇到交通事故,未来就会改变。既然如此-那时候大可丢下我不管,迳自离去啊?
「那是因为避开交通事故之后,夕映还存在的关系。」
「……什么意思呢?」
「如果三柴直道在未来成为天才的路真的被成功毁掉的话,夕映应该无法存在,立即消失才对。但情况却不是这样。」
我拚命尽全力转动几乎就快瘫痪的脑筋。
夕映说明的内容,即为那个叫做时间矛盾因果律的理论。比方说,若回到过去杀死自己的双亲其中一人,自己也就不会出生,遑论存在于这世上。
「呃……意思是……创造出夕映的未来还没消失的意思罗?」
夕映又点了点头。
「历史拥有自我修正的能力。」
「那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即便其中一个现象被抹灭,巨大的历史洪流仍旧试图回到原本的样貌。把石头丢进河川中虽然能让河面产生涟漪,却不足以阻挡河水的流动。这表示尽管我们避开了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意外,但类似情况再次发生的可能性却依旧存在。」
「所以我还有可能被货车撞到?」
「不仅限于货车,也不确定还是不是交通事故,但照理说应该会发生某件让脑部受损的事,因为历史不允许大局出现变故。所以无论如何,夕映都必须防止这件事发生,可是这件事却打从一开始就不在能够预测的范围内,为了防范这种情况,夕映准备了这个。」
夕映把手伸进裙子底下。
「喂!你要做什么啊!」
明明是这么严肃的场面!
我急忙别开目光,不过,还是瞥了一眼确认。
结果,夕映拿出了那天她用来指向我的形状像喇叭的手枪。它的体积其实也不小,是怎么收藏于裙子下方的呢……我还是别去细想,现在也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
「这是二十年后的你制作出来的特殊枪械,遗憾的是它已经坏掉了。」
仔细观察,枪身的部分已遭毁坏。
「这里头装有奈米机器,只要它随着血液入侵你的脑部,就能靠电子讯号抑制你的头脑。」
「为了让我一辈子都当白痴的装置啊……」
「是为了让你平凡度过一辈子。选择废校这个地点并引导你前往,全都是你……二十年后的你所下的指示。」
「我的指示……」
「历史的修正力不知道会让前方又发生什么样的事,为了将危害抑制到最小程度,夕映必须诱导你去一个没有其他人在的空间。如果是那个地方,就不会有其他人,可是——」
「历史的修正力远比你们想像的还要强大啊……」
刚才她让我看到的景象。
被挤压摧毁的子弹和龙卷风……那就是所谓的历史修正力吗?
「这大概意味着,撼动世界的未来并不能如此轻易地被更改吧。由于产生了强大能量,校舍遭到破坏,夕映也受崩塌所牵连,因而找不到你的身影。然而既然夕映没有消失,也就知道你平安无事。在之后的调查中还发现,那时候产生了巨大的时空扭曲。」
「时空扭曲?」
「人活着就会时常面临到得做出抉择的局面,每做一个决定,量子上的波函数就会变化,世界便无可抗拒地发生分裂,也就是所谓的可能世界或平行世界。」
量子上的波函数什么的,我是有听没有懂,但——
「平行……世界,你是说那个同时并行的多重世界啊!」
这我知道。
夕映微微颔首,然后话题来到一切的核心。
「因为那一天、那个瞬间的时空扭曲,原本不应该有所交集的『世界』——三柴直道,以你为中心交会了。」
「那是怎样啊?」
「意思就是说——无数个平行世界中,存在着一个无自觉的魔术师三柴直道;另一方面也存在着身为灭亡世界救世主的三柴直道;以及被命运选中的三柴直道;当然也有某王子转世的三柴直道。这之中并没有『过去』或『未来』这样的顺序,当未来首次出现该存在的瞬间,其过去也已经被决定了。」
「我不行了,脑筋转不过来。」
「你就是时空奇异点,吸收了一部分『可能会诞生的三柴直道』的力量或立场。也就是说,今天出现在你眼前的『选项』就是那么一回事,世界会依据你选择的行动、情况而变化。故事将在此分歧,衔接到另一个故事去。」
莫名其妙。
这谁听得懂啊。
可是……
虽然听不懂……
在这个异常事态之中,在大家都说我很特别的处境之中,唯有我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么厉害的家伙。我确实知道自己不能像故事主角一样帅气地打倒坏人、拯救他人。
然而大家却说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办得到,其实那根本就不可能。
很不可思议的是,大家真的都坚信不移。
每个人看起来都不像在说谎。
答案——原来就是这个。
所有人的主张都正确。
只是她们遇见的人应该都不是我。
而是或许就在某处的『三柴直道』,并不是我。
「让时间停止的能力,也是某个世界的我所拥有的吗?」
「恐怕是。」
「真的太疯狂了……」
这是要人怎么去相信呢?哪有可能信以为真啊。
虽然不可能相信——
但这似乎是目前为止最有说服力的一种说法。
不对,是这样吗?什么叫做说服力?可恶,我的脑袋真的要爆炸了。
不知不觉中,红茶冷掉了。
我抬头看看天花板。充满凉意的风从冷气流泻出来。冰箱发出运作声。
「……我要怎么做才行?」
「现在,夕映和三柴直道……二十年后的你无法取得联系。」
我将目光移回夕映脸上。
「应该是通讯器受到爆炸的影响而毁损了。」
爆炸……大概是在夕映利用《妄想蒐集家》的泡泡炸弹那时候。由于当时的爆炸,夕映和未来的我断了联络啊。
「因此夕映想徵询你的判断。」
「我的?」
夕映点点头。
「有两件事必须去做。一是修正这个扭曲;另一个则是改变未来。无论哪一件事,你的协助都不可少。」
「……这种事,我办得到吗?」
「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办得到。」
「除了我……」
「只不过,修正扭曲想必也会出现一些弊害。」
「弊害?」
「魔术师、觉醒者、雪女还有人鱼,大家全都会消失。」
「消失?」
「应该说将回到原本的样态。当交会的『世界』回到正确的面貌时,自然就会如此。」
大家都会不见。
这么说的话……
「那如果改变了未来——」
我看了看夕映手中那支坏掉的枪。
「夕映当然也会消失。」
「什么……」
「这样才好。若不让未来成为夕映没有诞生的世界,就无法拯救世界的危机。」
我只能茫然地注视夕映。
因为再怎么说,这任务对于一名高中生而言实在太过沉重。
我又不是或许存在于某处的「主角」。
就在这时候,双手捧着马克杯的夕映突然把头低垂,有些泛蓝的银发柔顺地滑落,在她美丽的脸庞上形成阴影。
「夕映是不良品。」
她的低喃依旧很平淡。
「夕映是二十年后的三柴直道开发出来的机器人——也就是你的女儿。实际上你也真的以养女的身分收养了夕映。但是夕映……只是一般的机器人,没有办法像人类一样行动,夕映总是不明白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夕映的红色眼眸凝视着某一点。
「接着,那桩悲惨的大事件发生了。夕映不受影响的原因……并不清楚,也不知道何时会轮到夕映的程式失控,毕竟错误原本就存在于人工智能之中。你为了控制住那悲惨的事件,废寝忘食一直埋首于纸堆里写下一道又一道的算式,夕映只能待在一旁看,什么事都做不了。由于电脑全数覆灭,除了手写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夕映眯起双眼,似在怀念她告别的未来。
「夕映能够做的就只有遵照你的指示而已,可是——」
夕映仰起头看我。
「因为夕映不能像人类一样,所以在夕映来到这个时代后,也只好自称是机器人。」
夕映一开始自称是「冥葬会」制作出来的魔术人偶。如果只是想借用「冥葬会」的名义,
她只要假装是魔术师就行了,可是她却自称是魔术人偶……
「其实夕映应该要更早一步行动才对,在夕映的假身分被《千年魔女》发现之前。可是……可是……」
从夕映的红色眼睛中流不出泪水。
因为她是个机器人。
只是个人类的复制品。
但她的眼神正在哭泣。
「夕映以前从来没有像那样和你一起生活过,所以夕映才会出现误解,以为我们能够一直那样生活下去。」
夕映轻声地说:是夕映太傲慢了。
「夕映是不良品,是失败之作。哪能去奢求不想要消失……想要成为人类……想要会哭会笑……想要被你疼爱之类的……」
夕映的眼瞳微微闪动。
「竟然奢望独占你一人……太自不量力了。」
「……夕映。」
夕映从我身上移开目光,盯着杯子里头。
可以听到时钟指针走动的声音。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唤了她一声:「夕映。」
「我相信你说的话。」
我双眼注视着夕映,告诉她我的想法。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是什么?」
「你才不是什么不良品,也不是失败之作。绝对不是,我敢保证。」
夕映眨了眨眼睛,之后表情稍微变得温和——
——在我看起来是如此。
「不可以这样喔,三柴直道。用这种眼神瞧着女孩子,大家不就都会喜欢上你吗?」
「说、说什么蠢话啊,就算你这么捧我也得不到好处啦。」
在我手足无措之际,夕映回到先前的面无表情。
然后她站起身来。
「修正一切,你就能回到原本平凡的生活。」
夕映表示必须这么做。
「再这么继续下去太危险了,如果其他平行世界的能力开始脱序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危险的不只有你一个人,你珍惜的人也可能受伤。」
我脑海中浮现爱澄的脸庞。
还有铃兰、麻乃跟人鱼。
以及在我面前的夕映。
「来吧,三柴直道,请做出选择。」
夕映对我伸出她纤细的手。
「一切都由你来决定。」
我——


办不到→前往138页
将一切导回正确的轨道→接续第四集


“Take Your choice” is closed.



连薛丁格的猫手都想借(138页)


「……咦?」
我在暖洋洋的房间里睁开双眼。
「什么啊,原来只是梦。」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啊——吓死我了。想来也是,那些种种铁定只是梦……
「嗯?」
这里是我的房间,跟平时没两样。书架、书桌、衣橱。爱澄为了新年的新春试笔而写下的「疾风怒涛」在不知不觉间换成了「烧肉定食」。我完全搞不懂她为何会选这四个字来写。在小学修学旅行时买下的白木木刀是不是应该收起来了?不,还是再放一阵子吧,毕竟它很酷。盛夏的太阳在窗帘缝隙间露出脸来。
不过我的眼前依旧浮现着那谜样的文字。
「为什么啊……」
那不是梦吗?为什么我老遇到这种事啊……
我盘腿在床上坐起,在文字浮现之处伸手挥了挥,试着将它们抹去。但文字却一副理所当
然似地依旧停留在原处。我还用力地摇了摇头,文字也跟着我晃动。
这段文字怎么看都像是选项。
「选项啊……」
感觉很诡异。
明显是个异常现象。
「到底是怎样啊……?」
就在我不耐烦地嘟哝时。
「你醒过来了啊?」
我往声音来源处一看。
这人是何时出现的呢?站在那里的是——
「夕映?」
吃惊过头的我从床上滚落下来,但立即又爬起,摆出跟那位武天师父创的龟仙派架式相同的姿势。
自称来自未来,是我女儿的人——夕映。
左眼戴着眼罩的她用红色右眼紧盯着我。
她并非穿着平时的萝莉洋装,身上改换成我们高中的女生制服。就一般的观点,萝莉装扮才是角色扮演,但当夕映穿着平常的高中制服时反倒像是在做角色扮演,感觉挺怪的。但在这节骨眼上,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
「为什么你会在我房间里?」
重要的是这件事。
夕映不是在未能成功把我带走后,就销声匿迹了吗……
「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钥匙……」
「啊,破解门锁啊?」
话说回来,人鱼之前也擅自破解了防盗锁,也许我差不多该换门锁了。
「……夕映手上没有,所以就打破窗户入侵了。」
「这样更过分。」
「不用担心,夕映已经把玻璃碎片打扫干净了。」
夕映面不改色,以毫无起伏的语调表示。
「夕映考虑到光着脚丫踩在上面很危险,所以用胶带把碎片都黏干净了。」
「真是谨慎!不过,我没有在担心这个!」
「玩笑话就说到这为止。」
「不要随便转换话题,侵入民宅可是犯法的。话说,从哪里开始是玩笑话啊?」
「窗户没有破。」
「……是吗?」
有点安心了,不过顶多就是有点。
「夕映有备用钥匙。」
「你什么时候打的啊!」
「夕映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就算不是不可能,有些事依旧不应该做啊!」
「另外也没有『自重』这两个字。」
「意思是你很有自知之明吗!」
夕映用红色眼睛安静地凝视我,一如往常不见一丝笑容。
我抓了抓头,怎么一大早步调就乱七八糟了。
「所以呢?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嘴上虽然这么问,心里却同时觉得是个机会。
我刚好也有事想问夕映。
看着眼前制服打扮的夕映,我脑中浮现出半年前的光景。
半年前的除夕,我和夕映见过面。
不,那才不是见过面这么简单寻常的情况。我遭到夕映袭击,在奇怪的状态下被她拿枪指着,然后——
「今天夕映想拿这个给三柴直道。」
夕映简直就像有个四次元口袋一样,不知从何处拿出了某样东西,那是——
「为何是抱枕啊!」
——一个抱枕。
就是一个抱枕,怎样都不可能看错。
事出突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抱枕。」
夕映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伸长手臂把抱枕递过来。
上头印有夕映的照片。
「出现了!手工制作!」
「正面是穿着制服的夕映。」
虽然搞不清楚哪边是正面哪边是背面,但我现在看得到的这一面印有夕映身穿高中制服的照片。说起来,我认识的夕映感觉是个面无表情、不动如山的人,但照片中的夕映却满脸红晕,姿态彷佛被人扑倒在床上一样。裙子微微撩起,内裤似乎就要春光外泄了,却在将露未露之际及时遮掩住,角度绝佳。
这么说来,背面的图更厉害……
「背面则是——」
夕映灵巧地翻转抱枕。
「拿肌肉男的肉体与三柴直道的脸合成出来的照片。」
「好恶!」
我用激动的语气大喊。
「为什么我得抱着自己的照片一起睡啊!」
「意思是三柴直道比较想要抱着夕映色色的照片一起睡罗?」
「啊,不是……」
我支支吾吾。
在夕映手中抱枕上的这张亮面照片里,我看起来拥有一身小麦色肌肤、肌肉贲张隆起,还穿着黑色三角短裤。恶……
「拜托,这是什么啊?你是想怎样?」
「只是想让你笑一下。」
夕映随意抛出抱枕。
「拜托,你把那东西带回去。」
我叹了一声后,重新清了清嗓子。
因为我想聊点正经的话题。
「比起这个,夕映。」
「怎么了?」
要找出销声匿迹的夕映对我来说毕竟是件难事,但既然夕映主动来接触我,我就不应该错过这个机会。
「夕映,你之前曾提过吧?说你能够解释所有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夕映可以。」
夕映深深地点了个头,泛着蓝色的银发和缎带随之摇晃。
「既然如此,这怪东西你也能说明吗?」
我指了指眼前的选项。
从我醒来之后,它们就一直存在我眼前。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
夕映的脑袋又上下点了点。夕映似乎也看得到这些选项,换句话说这又是一桩发生在我身上的谜样事件了。
「呐,事实上究竟是怎样?我是在做奇怪的梦吗?啊,不对,或者说难不成这里是什么代理世界或者架空领域之类的空间?」
「不,这一切都是单纯的现实,并非梦境。」
「单纯的现实……」
「你经历了所有一切。」
「太过莫名其妙,让我只觉得脑袋快爆炸了……」
夕映眨了一次眼睛之后抬起白皙的手,指着我。
「三柴直道,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的声音非常淡然。
「同时也拥有拒绝知道的权利。」
「请用我的脑袋能够理解的方式说明。」
「就由你来选吧。」
「要我选……」
我看着眼前的选项。
顿时「啊」地注意到一件事。


今天和细雪麻乃一起过→前往17页
今天和姬宫人鱼一起过→前往28页
今天和一条爱澄一起过→前往44页
今天和铃兰一起过→前往60页


向夕映问出真相→前往232页


多了一个选项。
刚才明明就只有四个选项,现在却变成五个。
第五个选项与其他四个感觉稍微不同。
问出真相……
「一切都由你决定。来吧,三柴直道,你选择哪一个?」
夕映以没有抑扬顿挫的口吻询问我。
我——


本帖最后由 wqc19980524 于 2015-9-29 18:43 编辑


香浓麻乃(147页)

「离上映开始还有一点时间哪。」
「是呢。」
电影票买好了,但还得等四十分钟左右,多出了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闲暇时间。
「要到附近走走吗?」
「嗯,不过,那个……」
麻乃一脸抱歉地低下头。
「怎么了?」
「我心里其实很高兴,但现在……有点热。」
听麻乃这么一说,我看了看她的脸,额头上浮出些许汗珠。她从小袋子拿出手帕轻点额头,拭去汗珠。也许是心理作用吧,她的脸颊似乎也红通通的。麻乃在体质上很怕热。
「这样可不太妙。」
「不,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关系。」
「你不要勉强比较好。」
「可是『辛苦』的辛和『幸福』的幸,这两个字不是很雷同吗?」
「嗯?为什么会扯到那里去?」
「稍微辛苦一点才能算得上是幸福吧。」
麻乃一面重复着急促又短浅的呼吸一面说。
「不不不,你要是忍耐过头倒下来的话,今天不就泡汤了吗?」
「这么说也是,毕竟难得能和直道大人……约会。」
麻乃有点难为情地说出这个单字。
约会。
没错,我们正在约会。若是在这地方被麻乃的亲卫队发现的话,我的性命堪忧。
「啊,不过我要是晕倒让难得的约会泡汤的话,这样悲惨过头的故事发展,倒也算是个美好回忆……」
「好,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我环顾四周,在马路对面发现一间复合式咖啡餐厅。
「去那边点个冷飮,吹一下冷气。」
「……不好意思。」
「你不用道歉啦。」
两人并肩跨越马路,走进店里。明明还未到中午用餐时间,但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店内播放着恬静的钢琴曲声。
告诉店员人数是两个人之后,我们被领到禁烟区的座位。女服务生端水过来,麻乃顺便点了巧克力圣代,我则点了冰淇淋汽水。
「餐厅里面还挺凉快的,你现在觉得怎样?」
「嗯,已经没事了,让直道大人担心了。」
麻乃的脸色回复成像雪一样的白。
「是吗?那就太好了。」
我松了一口气。
过没多久,我们点的东西就被送来了。
「对了,你开始做暑假作业了吗?」
我一面拿汤匙舀起冰淇淋汽水上的冰淇淋,一面问麻乃。
「已经写完了。」
麻乃也用细长的汤匙挖了一口淋了巧克力酱的冰淇淋,送进口中。
「喔——嗯?」
请再说一次。
「已经写完了。」
「你说已经写完了?」
我记得数学的练习考卷和英语的小论文份量并不轻松,另外还有阅读心得、古文问题集、世界史的演习题,这些交代下来的作业令人看得头昏眼花,但她竟然写完了?
「在暑假开始前就写完了。」
「尽管那是暑假作业?」
「嗯。」
「你的数学老师是谁啊?」
「小岛老师喔。」
「那和我们班一样。」
既然这样,出的作业应该都相同。
「拜托,让我抄。」
我双手合掌对着麻乃膜拜。
「那样不行。直道大人,耍小聪明不可取喔。」
我像个小孩一样被骂了,还被捏了捏鼻尖。
「这么不通人情啊。」我揉了揉刚被捏过的鼻头这么说。
「不过,既然直道大人有不懂的地方,我们倒是可以开个两人独处的读书会喔。记得-是两人独处喔。我会教直道大人很多东西,真的是很多很多喔。」
「啊——说不定我真的会这样拜托你。」
虽然我有点在意她为何要再三强调「两人独处」以及「很多很多」。
「包在我身上,我会穿着决胜内衣迎接直道大人。」
「这就不用了。」
「原来如此,『就直接别穿内衣裤』的意思啊,不愧是直道大人。」
「你是怎么把话听成这样的啊?」
「没有问题,正合我意。」
麻乃用力地握紧拳头,但又旋即忸怩地玩起手指。
「当所有的作业都完成之后,也请直道大人来解开我的联立方程式喔。我的X就用直道大人来代入……?」
「怎么觉得很猥亵啊!唉,算了,随便你啦。」
一个一个吐槽只会让自己愈来愈累。我叼起吸管呼噜噜地吸着汽水。
就在这时,我忽然察觉到——
在麻乃嘴唇的左上方沾到了巧克力酱。
「呐,麻乃。」
我开口呼唤她。
「是。」
「你的嘴边沾到了巧克力酱喔。」
身为女孩子的她想必会介意这一点,所以我就指着自己的嘴唇告诉她位置。
「哎呀,真丢脸,在哪里啊?」
麻乃擦了擦嘴唇的右侧。
「不是那边,是另一边。」
麻乃伸舌头舔了舔唇边,但并没有顺利舔掉。
「不是那里,是这边。」
无可奈何之下,我探出身子,用指腹帮她把巧克力酱擦掉。
擦了以后,我才当场僵住。
我这是在做什么?
不自觉地用了食指帮她擦拭,但冷静想一想,我应该拿餐巾纸帮她擦才对啊。这下不就成了少女漫画中的一幕?
我的手指上留有麻乃唇边的巧克力。这该怎么处理呢?
我抬起头,麻乃正凝视着我。
呃……


舔掉→前往185页
用餐巾纸擦掉→前往194页


本帖最后由 wqc19980524 于 2015-9-28 23:56 编辑


隐藏的佐料是爱(154)


「啊,既然这样,我想要来杯飮料,其实我喉咙正渴呢。」
因为在大热天骑脚踏车飞快赶来,我全身汗如雨下,如果能有杯飮料喝,我会很感激。
「哎呀,我实在太粗心大意了,真是不好意思。就让我口对口地喂王子殿下喝吧?」
「不要用灿烂的笑容说出这种话啦。」
「不然,王子殿下要我怎么办才好呢……」
「把饮料倒进杯子递给我就行了。」
「这样不是太普通了吗?没创意。」
「我不需要创意啦。」
人鱼一脸不满,但还是起身打开了冰箱。
「我刚好有蜂蜜腌柠檬,就做杯柠檬水给王子殿下吧。」
「啊,听起来好好喝。」
「稍微等一下喔,王子殿下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冲个澡。」
听到「冲澡」这两个字我稍微坐直了身子,因为我回想起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在我心中留下了一点阴影。
人鱼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安,笑着对我说..
「放心啦,我不会去偷看的。」
「我对你没什么信心啊。」
「哼。」
人鱼佯装生气地鼓起双颊。
「才不需要偷看呢,我早就已经安装好针孔摄影机了。」
「我绝对不去洗!」
「开玩笑的啦!」
「……真的吗?」
「那是当然罗。」
人鱼的视线稍微游移开来。
「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就说是开玩笑的啦。既没有针孔摄影机,我也不会去偷看!」
人鱼虽脸上带笑,但我依然很不安。话说回来,看我的裸体又有什么意思呢?无法理解。可是如果能够借用浴室把身上的汗水冲掉,我是求之不得。不过要在独居女孩的房间里借用浴室,我心里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嗯——
「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吗?」
「王子殿下真会害臊,呵呵,不过这也是你可爱的地方啊。」
我姑且相信人鱼,跟她借了浴室来冲澡。
虽然我心中严加戒备,但人鱼并没有强行冲进来。
有点安心,又有点失望的感觉……
不,这样才对,嗯嗯。
洗去汗水后回到更衣的地方,毛巾与替换衣物已经准备好了。
我心存感激地拿来一用,发现毛巾好松软。
我本以为替换衣物是人鱼的尺寸,绝对与我的身材不合,但穿上后才发现竟然很合身。这是一件设计有点奇怪的T恤,只在右侧绘了一个看似茶杯手柄的图案,虽然觉得这模样说不上好看,但只是拿来借穿的我实在不好抱怨什么。
「谢谢你借我浴室。」
走出更衣室,室内就飘来甜甜的香味。
「闻起来好香啊。」
「我正在烤松饼,就快烤好了,稍等一下。」
「真不好意思啊。」
「聊表我的谢意啦。」
「其实我肚子也有点饿了。」
「那真是太巧了。」
人鱼将松饼翻了面,转过来面对我。
「啊,你穿了这件T恤。」
「嗯。」
「大小合不合?」
「刚刚好。」
「太好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人鱼也换上同样的T恤。
也就是说我们穿着情侣装。
人鱼轻快地向我走近,抓着我的手腕拉我到镜子前,接着她紧挨在我的右侧,踮起脚尖。
「喂,突然拉我干什么……」
「王子殿下,你稍微蹲下来一点。」
「蹲?为什么?」
「听我的就对了。」
在人鱼的催促下,我微微半蹲。
「看吧,王子殿下,你看!」
人鱼指着镜子。
「啊。」
确认过镜里的景象后,我才终于明白T恤上设计的图案代表了什么。两个人的T恤靠在一起之后,那个像茶杯手柄的模样就合体成「?」。
多让人难为情的图案啊,我可不想穿这样到外面去。人鱼仰头看我,有点腼腆地笑了笑。
「我早就想穿看看了。」
人鱼又把身体靠得更近,我强烈地感受到她的体温,还碰到某个柔软的物体。
「……嗯?」
这柔软的触感是?
咦?奇怪?
这触感难不成是……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到人鱼那件成对T恤下的胸口。
人鱼这家伙该不会没有穿内衣吧……

「讨厌,王子殿下,你究竟在看哪里?」
人鱼用促狭的眼神望着我。
「啊,不是,那个……」
我怎么好意思问她是不是没穿内衣。
「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在家的时候都不穿内衣。」
果然!
「我来教你个小知识!」
人鱼蓦地提高音量。
「说女生的胸部会愈揉愈大的传闻是骗人的——这种说法其实是假的。」
「咦?到底是哪个?」
我的脑子一时混乱,双重否定还真难懂。
「有人说胸部是脂肪,所以跟按摩一样如果揉过头,脂肪就易因燃烧而变瘦。但听说其实那是按摩方式有问题,若由喜欢的人温柔地帮忙按摩,女性荷尔蒙就会分泌,让胸部变大。」
「是、是这样吗?」
我干嘛这么认真听她说。
「嗯,所以罗。」
人鱼在胸前交叉双臂,身体往前倾。
「我可以让王子殿下揉揉我的胸部喔?」
啊!
听完她的话,我差点要吐血,并因失血过多而丧命。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别拿我开玩笑!」
「呵呵呵,王子殿下,你满脸通红呢。」
「废话。」
「不过,如果对象是王子殿下,我并不讨厌被你碰……」
人鱼扬起视线眨着眼睛。
这模样太可爱了——……不不不,我要稳下来,冷静,冷静。摸索于冷静与热情之间。对了,此时就该数费氏数列来安定心神!1、1、2、3、5、8、13、21、34、55……这样哪能冷静啊!
人鱼仍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这、这是什么气氛。
惨了。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我总觉得惨了。
谁来救救我!
不知上天是否听取了我的愿望,刚才房间中明明还飘着香味,现在却开始传出烧焦味。
人鱼也发觉异样,大叫一声。
「哇啊啊啊,完蛋了。」
原来松饼的火一直没关啊。
人鱼慌慌张张地拔腿冲回厨房。
柠檬水和松松软软叠成三层的松饼摆在我面前,淋上十足的奶油和枫糖浆。三层中有一层略显焦黑,不过也并非不能吃。
「看起来好好吃。」
我先把玻璃杯凑近嘴巴,喝了口柠檬水,柠檬适中的酸甜在嘴里扩散开来。
「哇,好好喝。」
「太好了。」
我咕噜咕噜地一眨眼就喝光了。
「再喝一杯吧。」
人鱼甜甜一笑,从水壶将柠檬水倒进玻璃杯。
「谢谢。」
接着我拿餐刀划开松饼。
一口塞进嘴里。
「不会苦吗?」
人鱼露出有点担心的表情。
「不会,一点也不,很好吃喔。」
我不是在恭维,是真的很好吃。
「这个真的好松软。」
就像松饼粉商品包装上的松饼图片一样蓬松,具体实现了我小时候梦想中的松饼。
「重点就是不要过分搅拌面糊,还有得加入优酪乳吧。」
「是喔。」
「另外还有一点。」
她稍微顿了一下。
「做的同时要想着喜欢的人。」
「……不、不要说这种让人难为情的话。」
「嘿嘿嘿~」
我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用松饼把嘴塞得满满的。
人鱼的手肘抵在桌面,手掌撑着脸颊,笑容满面地看着我鼓起脸颊大嚼松饼。
实在很令人害羞。
「……呃,那个,人鱼的厨艺很好呢。」
虽然有点焦。话说回来,之前她还请我吃了三明治。无论是松饼或三明治,任谁都能轻易做出来,正因如此,唯有擅长蔚艺的人所做的才会特别好吃。
「嘿嘿,真开心。」
人鱼的笑容不减,继续说:
「我觉得好幸福啊。能够亲手做料理给王子殿下,而且还看你吃得这么开心,希望这样的幸福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她用温柔的眼神仰望我。
「就像故事中的结局般,公主与王子在一起,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如果可以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说、说什么啊,你太夸张了。」
本想把这番话付之一笑,但不知为何我却笑得很僵。
人鱼略带拘谨地伸长手,指尖碰了碰我的手。
「呐,王子殿下。」
她轻声细语地呼唤我。
人鱼垂下目光,玩起她淡粉色的发梢。
「别看我这样,我有时还是会觉得不安喔?」
人鱼缓缓地抬起脸,湿润的眼睛捕捉到我。
「比如说,不知道王子殿下会不会选择我?」
「……人鱼。」
「呐,王子殿下。」人鱼只唤了我一声,就阖上眼皮。
简直像在要求我吻她。
我一察觉这点,心脏便噗通噗通地愈跳愈大声。目光无法从人鱼那宛如小贝壳般的唇雏上头移开。说实话,人鱼非常可爱,很有趣,又很会做料理。能够被这样的女孩子喜欢-我真的很幸运。
可是,我……我——
「……咦?奇怪?」
人鱼的脸突然扭曲变形。
不对,不只是人鱼,眼前见到的所有物体都变得模糊不清。
「王子殿下?」
「怎……怎么……?」
舌头转不过来,身体好沉。
「啊!」
人鱼冷不防地大叫一声。
「惨了,习惯使然,我不小心下了安眠药!」
你对我做了什么事啊?
「不是啦,我并不是故意要——」
如此想来,人鱼根本就是个惯犯啊,我不应该接受人鱼给的食物或饮料……
「哇——王子殿下,现在气氛正好,你不可以睡!」
人鱼抓住我的胸口,卖力地晃动我的身体。
可是力气还是从我身上慢慢流逝。
「啊啊,我已经……不行了……」


前往199页


头槌(167页)


我卯足全力冲过去,挡在爱澄与那两个人之间。
「直、直道?」
被我护在背后的爱澄声音充满疑惑。
「嗄,你这家伙是哪来的啊?」
金发长毛斜瞪着我,用含糊令人生厌的口吻这么说。
「不要来碍事!」
和尚头也大喝一声,脸一直朝我逼近,似乎想要吓唬我。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脸上,好恶心。
虽然身在这样的处境下,我的内心却松了口气。
太好了,好险有赶上。
当我目睹爱澄被这两个混混缠上的那瞬间,我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恐惧。那就是——担心爱澄说不定会把这两个人修理得鼻青脸肿。
要是在暑假中惹出暴力行为的事件毕竟不太好,也绝对会被一条家那位货真价实的女仆南奈美小姐教训,因为那个人超疼惜她家大小姐。
「没什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去旁边。」
我才不想和这种人有什么纠缠,还是赶快离开现场比较好。
「开什么玩笑!」
「啊。」
和尚头粗暴地把我手中装咖哩的容器打落,里头的料撒了出来,这下不能吃了,好可惜。
「你擅自做什么决定啊?瞧不起我们啊?」
周遭的客人听到这家伙的叫嚷,似乎也注意到现场的异常气氛,开始窃窃私语。有没有人去帮忙找警卫过来啊?
「看什么看?」
金发长毛一脚踹开附近的餐桌,年纪约是国中生的女孩子发出尖叫,我也跟着吓了一跳。
「喂,住手,不要这样!」
被惹恼的爱澄拱起双肩,试图冲到前面。我用力抓紧爱澄的手,不让她这么做。
「这、这样会给其他人带来困扰,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做?」
如果稍不留神,我的声音似乎就会颤抖到无法好好把话说清楚。
不过,一定得撑下去。我缩紧小腹,继续站在原地。
「我们才觉得困扰咧!都因为这个女人,害我们的组织被解散了!」
「……组织?」
这又是哪一椿?
爱澄回答我的疑问:
「他们两人原本属于一个叫什么哭祸团的暴走族集团。因为很危险又很惹人厌,所以在一年前左右,我就让他们解散了,他们似乎因此想报复。」
解散暴走族——我这个青梅竹马依旧都在做些轰轰烈烈的大事啊。
「喂,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大概是因为聚集了太多围观者的目光,这两人组打算把爱澄和我带到别的场所。当然,我丝毫没有跟他们走的打算。
「我叫你们过来!」
和尚头扯住爱澄的上衣。
「等等、等等,动粗毕竟不太好啊……」
我按住那个人的胸口,想把他和爱澄分开。
「你竟敢碰我!」
和尚头反过来把我推开。
可是我也拚命地介入他与爱澄之间。
「你这小子,耍什么白痴!」
和尚头的手放开爱澄,改抓住我的头发。
「——痛!」
被他这么用力一抓,痛死了。
「放开你的手,不要抓着直道!」
爱澄怒吼,声音听起来相当愤怒。说实话,我这时心想爱澄搞不好会在一瞬间杀了这两个人,但这么一来,事情的发展可就棘手了。
「爱澄,不要动手。」
和尚头用双手将我的头固定住。
咦,等等,我们两人现在不就完全处于进行头槌的状态?
「直道!」
惨了惨了惨了,我死到临头了。
脑海中顿时闪过我被《妄想蒐集家》攻击时的情景,开始期待自己或许能像当时-样,发动暂时停止时间的能力。
但结果没有。
我实在很没用!
就在下一个瞬间,一种裂开的痛楚袭击我的头部——


〇 〇


「哇!」
我当场跳了起来。
「啊,直道!」
爱澄的脸靠了过来,身上装扮只是在有蝴蝶装饰的泳衣上多披了一件外衣。
「你醒了,太好了。」
她叹了一口气,安心地松开紧蹙的眉头。
「脸还痛不痛?」
「脸……」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觉得会痛,摸了摸鼻头,发现似乎贴着纱布。我的下半身依旧是湿答答的泳裤,但上半身穿着衣服,是爱澄帮我穿的吧。
「啊——我记不得了,在那之后怎么了?」
「直道喷出鼻血,接着就好像因贫血而昏倒了,这里是医务室。」
听她说完,我望了望四周,这里是室内,我就躺在一张简易的床上。有点类似学校保健室的房间。背后的床垫是塑胶类的材质,就算弄湿也不要紧。
房间角落有台电风扇在转动。
这里似乎只有我和爱澄在。
爱澄坐在床边一张圆椅上。
「呃,那两个人呢?」
爱澄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接着堆起笑容对我说:
「他们洗心革面,从此跟村人们和睦相处,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你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了吧……」
我伸出右手蒙住脸,碰到鼻子时觉得有点痛。
「才、才没有啦。」
爱澄不断在半空中摇手澄清。
「他们应该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爱澄气嘟嘟地噘起嘴。
「……谁教、谁教他们让你受伤啊?不可原谅啊。」
她一脸呕气地说:
「那样还算便宜了他们,我应该要更彻底地……」
爱澄故意将十指指尖弯成像鸟爪一样,重复了几次张开又收回的动作。
医务室的窗户开着,可以听见外头夏蝉的合唱以及人们的欢笑声,风吹了进来,窗帘跟着翻动。
「是吗?谢谢你。」
我伸手放在爱澄蓬松的头顶。
「你果然很厉害啊,不愧是无敌的英雄爱澄。」
爱澄对我微笑。
「相形之下,我可就丢脸丢到家了,真没用。」
吃了一记头槌、喷鼻血、昏厥,再怎么没用也要适可而止吧。现在也是鼻头包着纱布,太狼狈不堪了。
这时,突然——
「才没这种事!」
爱澄大叫一声。
她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决,我不禁频频眨眼地看着她。
爱澄的眼神却从我脸上别过,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她自己大概也吓了一跳吧。
「……直道为了救我,冲上前来,我好高兴。」
低着头的爱澄继续说:
「对方有两个人在挑衅,一般来说一定会觉得害怕才对,可是直道毫不畏惧,所以我觉得你非常威风。」
爱澄抿了抿嘴后才又继续说:
「当时直到最后都没有出手的你才是最酷的人。」
爱澄抬起脸,脸颊泛着两片红霞,又大又清澄的眼睛直率地看着我。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当吸血鬼的心脏被木桩剌进去时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反应?
这感觉是什么?有点奇怪,有点不受理智控制。
我的目光变得无法从爱澄身上移开。
爱澄也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刚才明明还听得见的蝉鸣与人群笑闹声也变得愈来愈模糊。
爱澄用右手食指轻轻地碰了我鼻头上的纱布。
「总觉得,最近啊……和直道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有点少,所以,我今天啊……非常开心喔。」
爱澄慢吞吞地把话说完后,嫣然一笑。
「唯独今天,直道专属于我……开玩笑的啦,嘿嘿。」
爱澄的笑容触动了我,简直就像直接拂过我的心一样。
嘴里口干舌燥,肚子也因为没吃到午餐而觉得非常饿,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一滴滴滑落,但这一切都无所谓,我——


轻柔地握住爱澄的手→前往190页
要冷静,首先先深呼吸→前往201页


初吻(176页)


「嗯……?哥哥,你醒啦。」
依旧一身护士打扮的铃兰人在我的被窝里……正确来说是紧抱住我。她的胸部碰到我手臂,即使娇小,也真真切切感受得到。
「糟了,小铃也睡着了。」
铃兰用力地揉着眼皮,「呼啊」打了一个呵欠。她恢复原本的发型,似乎已经先把护士帽给拿下了。
「话说,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铃兰偏着头,辫子顺势晃动就像在荡秋千一样。
「因为听说发烧的时候要流多一点汗才会好啊?所以小铃就抱住哥哥。」
把自己当成热水袋啊。
可以称作小铃热水袋。听起来还满可爱的,小铃热水袋。
冬天时的确会让人想抱着睡。
但现在是夏天,并非热水袋的季节,就算完全不动也会很热。
再说,我现在身体不适,除了觉得非常热,同时也感到一股寒意。
「哥哥觉得怎样?退烧了吗?」
铃兰用双手包覆住我的两颊,她的手很柔软,又很温暖。
「嗯——体温似乎还有点高。」
接着,铃兰揉啊捏地玩起我的脸颊。
「斗牛犬。」
「别玩了。」
铃兰听话地停手,不过手依旧贴在我的脸颊上,于是我们两人就成了彼此对视。
铃兰默默地看着我。
这情形总觉得很让人害羞。
「……小铃?」
此时,冷不防地,铃兰抱住了我。现在的我极度无力,即使对方是娇小的铃兰也能够当场推倒我。
「喂、喂!小铃?」
我有点破音。小铃的手环过我的背,用力地抱住,而且把她的脸蛋紧贴在我的胸口。
「喂,我在叫你啊。」
虽然我们之间的设定是兄妹,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兄妹。
况且铃兰是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
被她这么紧密挨着,全身上下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躯……
不不不,绝对不行,我的理智,你要撑住啊!
我试着推开铃兰。
不过,丝毫使不上力气,各个关节简直就像被灌了铅一样,身体好沉重。
「小铃,拜托,放开我。」
铃兰摇了摇头,她的脸还贴在我的胸口。
「可是,这样的状况毕竟。……」
就在这时。
「哥哥。」
铃兰缓缓地抬起头。
我们的脸因此变得好近。
铃兰身上有种甜甜的花香。
对了,就宛如铃兰花……
铃兰的大眼映照出我,她的眼睛有些湿润,脸颊微红。
「哥哥,很难受吧……?」
「那、那是当然,我感冒了啊。」
「……说得也是。」
铃兰一度垂下目光后又马上扬起视线看我。
「其实……」
铃兰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铃是坏孩子。」
「……平白无故怎么了?小铃是好孩子啊。」
我对铃兰说道。
「你很担心我的病情,也很照顾我啊。」
不过,现在却把我推倒。
「不,小铃是坏孩子。」
铃兰的头微微左右一晃。
「因为……」
铃兰如此嘀咕后就闭口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再开口。
「小铃知道哥哥因为感冒而痛苦,可是今天可以一人独占哥哥,小铃真的好高兴。」
「……」
「……小铃。」
「如果哥哥一直都只属于小铃的话就好了。」
铃兰又把脸埋进我的胸口。
不曾预期的幸福感充盈满腔,同时与此不相上下的,是做了亏心事的心虚感。这心情是什么,我也搞不清楚。
大概是身体变虚了,我觉得鼻腔深处酸酸的。
我不晓得怎么办才好,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铃兰的头。
我轻轻地摸她。
铃兰又用力地抓紧我,简直像在说绝不让我跑掉,一定要把我挽留住。
我们两人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沉默相对许久。
窗外传来邻家孩子的嬉笑声,也听到从屋前飞驰而过的车声,不知哪家的狗还在吠叫。我们究竟这样维持了多久?
「……哥哥。」
铃兰抬起头。
「嗯?怎么了?」
然后——


「哥哥,跟小铃亲一个。」

…………
……
「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全身僵硬。
怎么回事,在一秒前,气氛明明还好得很啊。
「对啊,我怎么之前都没有想到呢。」
铃兰露出打从心底后悔的神情。
「拜托,你是在胡扯什么。」
铃兰用比刚才还要大的力道掐住我的脸颊。
「等、等等!」我拚命抵抗铃兰。
「你想想嘛,不是说感冒只要传染给别人就会治好吗?」
「我的确也听过这种民俗疗法,不过,据说那一点科学根据都没有。」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等等,你冷静一下。」
「和小铃做个实验啦!」
「所以我叫你等等!」
这跟她喂我吃苹果时的情况可差太多了。
「你也知道吧,我才不希望你感冒。」
「到那时候哥哥会照顾我吧?」
「嗯,会啊,会尽全力照顾你……我们好像偏离话题了。」
「没问题的,哥哥。我会温柔对你的……哈哈。」
她的眼神很坚定。
「好可怕!」
我突然能体会到被狮子捉住的羚羊,在临死前是什么心情。
铃兰神情一变,双眉垂了下来。
「哥哥讨厌小铃吗?」
她的眼神从觊觎猎物的狮子摇身一变,变成会让人产生保护欲的吉娃娃。被这样的眼神一望,胸口好痛,不,头也觉得剌痛。
「……不,我喜欢小铃啊。」
「真的?」
「嗯、嗯。」
「真的吗?真的吗?」
「嗯,当然。」
铃兰的表情豁然开朗。
唔。
那表情太犯规了,太可爱,可爱到我说不出话来。
「小铃也是喔。」
铃兰甜甜一笑。
「我也最喜欢哥哥了……嘿嘿。」
铃兰的脸这时稍微退了开。
我被铃兰那害羞的笑容吸引了过去,也似乎因此稍微大意了。铃兰很自然地把脸凑近。
欲进则退,这道理并不陌生。
我完全陷入她的诡计了,真没用。
铃兰轻轻地在我脸颊上一吻。
唇角稍稍擦过的一吻。
「啊。」
我的体温骤然升高,心脏一口气加速跳动。
「呵,今天就先这样。」
羞怯的笑容太过耀眼……
啊,不好,我眼花——


前往199页



就说不可能(185页)


舔掉,还是……
不不不,不可能,不行、不行。
这么做根本就不符我的个性,要是我这样做,我会受不了我自己。
我抽出桌上摆放的餐巾纸,用它擦拭手指。
这样就对了,我采取了正确行动,我没有错。我现在的行动应该获得好评,即使获颁国民荣誉奖,我也不会太惊讶。
当我这么一想时,麻乃却全身颤抖着,餐桌上的玻璃杯也因共振而铿锵作响。如果倒下弄湿麻乃的浴衣就麻烦了,于是我端起杯子让它避难。
「怎么了,麻乃?很冷吗?」
麻乃也会有觉得冷的时候吗?
当我这么想时,砰,麻乃拍了一下桌面。
由于声音颇大,身旁的客人都转过来注视我们。
「直道大人,请在那边稍坐一下。」
「不,我已经坐着了。话说,麻乃,你的音量小一点。」
因为大家都在看。
但是麻乃不听我的话,伸长手指指向我。
「刚才直道大人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明白吗?」
「你干嘛突然这样?」
「直道大人才奇怪!」
麻乃迷茫的垂眼陡然变得锐利,有点可怕。
「咦?怎么了?」
为什么会被麻乃责怪呢?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我的唇瓣沾了巧克力对吧。」
「啊,嗯。」
「其实我是故意的。」
「喂,等等,这我可无法装作没听到啊。」
又打算操纵我了吗?还真是一点都不能轻忽大意。
「那一点都不重要啦。」
砰,她又敲了桌面一下。
「这瞬间,照理说直道大人应该采取的行动,就只有两种!」
麻乃又指着我,这次她伸直了食指与中指,彷佛作势要弄瞎我的眼睛。
「两种?」
「一是直接舔我的唇。」
「不可能。」
「然后直道大人就该把因为这个动作而羞红了脸的我打包回家。」
「不可能。」
这是什么发展啊,难道不看电影了吗?
「第二就是用手指帮我擦掉,然后舔干净。」
「那也不可能啦。」
我现在不就没这么做。
「然后直道大人就该把因为这个动作而羞红了脸的我打包回家。」
「结局不是一样吗……不管怎样,都不可能。」
「直道大人。」
麻乃的表情稍微和缓。
「现在放弃的话,比赛就结束了。」
「不要随意扭曲感人肺腑的名言。」
「直道大人一点都不明白少女心。」
「少女心好难啊,简直就跟一一次函数一样。」
「总之重来一次。」
「重来一次?」
麻乃跟刚才一样伸指挖了巧克力酱沾在自己嘴上。
「有两个选项,来吧,直道大人。」
麻乃往前探出身子。
两个选项是指——直接舔,或者伸手指去擦然后舔掉吧。
我——
哪个也不选,拿餐巾纸往麻乃的唇瓣一擦。
「不要让我困扰。」
「哼——」
麻乃嘟起嘴,不觉间露出孩子气的表情,这样的麻乃看起来很新鲜。
「你现在的表情很怪喔。」
「我在生气。」
我伸指戳了戳麻乃气鼓鼓的脸颊。
「这样就可惜了你可爱的脸蛋罗。」
麻乃的脸颊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不过,还是稍微有点红。
「趁人不备太卑鄙了。」
麻乃用怨慰的眼神看着我。
「啊,该怎么办——」
麻乃手扶着脸颊。
「我已经习惯人家说我可爱了,也有这个自觉。」
「……是喔。」
想来也是。
「可是听直道大人这么说,我的身子却烫得像被火烧一样……」
她扬起视线恳求我。
「可以把我打包带回家了吧?」
「不,我们去看电影。」


前往206页



温柔地吻我(190页)


爱澄温柔地抚摸贴在我鼻头上的纱布。
我伸出手从上头包覆住她的手,柔软又非常温暖。
爱澄没有挥开我的手,倒是反过来握得更紧。
因为医务室内只有电风扇送出的风,并不是很凉爽。
互相握住时,彼此的手变得更温热。
我们的手似乎被这份温热给焊接在一起,紧紧握住。
我和她之间虽然握过好几次手,但像这样紧密的接触以前未曾有过。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爱澄也什么都不说。
我们默默地凝视彼此。
爱澄的大眼睛慢慢地眨了又眨。
一次、两次、三次。
爱澄轻轻地咬了下唇,濡湿唇瓣。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爱澄的视线确实往下移了一点,但眨眼后的下一个瞬间,视线又定在我身上。她的视线既像在试探,又像在害怕。
爱澄的脸又向我凑近了五公分左右。
我吞了一口口水,总觉得现在的状况似乎很蠢又非常难为情。
我们之间流动着一种未曾有过的气氛。
说实话,我心里紧张得要命,此时的害怕根本不是刚才冲到那两个混混面前时所能比拟的。
毕竟我们一直以来都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不过——
可是——
我的脸向爱澄凑近了十公分左右。
爱澄则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如果就在这里停住的话,我们或许还能戏称是在「开玩笑」,打哈哈掩饰过去,彼此又重新回到以往的「青梅竹马」关系。但,或许还是晚了一步。
爱澄很用力很用力地握住我的手,我也同样回握她的手。
接着,爱澄又把脸凑近十公分左右,我们两人的脸庞已经几乎就要贴上了。
爱澄涨红了脸,不知为何,眼中泛着泪水。
她略微往上仰望我。
这瞬间,有一个想法再次占据我心中。
一条爱澄真的太可爱了。
我的心脏简直就快要爆炸,炽热的血液在我身体中乱窜。
「爱澄。」
在这样的距离下,只要任何一方有所行动,就会碰触到对方的嘴唇。所以,我——
「呜哇!」
爱澄却突然发出怪异的尖叫。
「直道,鼻、鼻血!天啊,纱布都变红色了!」
「咦?」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我摸了摸纱布,感觉黏黏湿湿的,血大概都渗出来了吧。
真是有够夸张,是我太过兴奋导致伤口裂开吗?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况且,这流血量多到惊人,超乎我的想像。滴滴答答流个不停。
惨了,我好像贫血了。
意识逐渐愈飘愈远……
「啊!直道!你振作一点,喂,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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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194页)


要我做出「舔掉」这种厚颜无耻的行动,怎么想都不可能,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的面前,绝不可能。因此我很自然地伸手去抽餐巾纸。
但是就在我拿到餐巾纸之前,麻乃却轻轻地抓住我的右手。
「咦?」
麻乃就这么把我的手牵引到她面前。
接着,张开嘴含住我的食指。
「什么!」
虽然麻乃的手总是冰凉,但口腔却温暖得令人吃惊。她的舌头缠上我的食指。
「等等,麻、麻乃!」
麻乃看着我,妖艳地微笑。
体温急遽上升,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当场石化了。
麻乃意犹未尽地吸吮我的手指,彷佛在舔棒棒糖-样。
这种不道德的感觉是什么……
「直道大人,我还能够服侍你更多喔。」

「咦?啊?」
「直道大人,你希望我舔哪里呢?」
迷茫的垂眼紧瞅着我不放开。
「只要是为了直道大人,不管哪里,我都——」
瞬间,鸡皮疙瘩全立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总算恢复正常,同时伸回自己的右手。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要踏入禁忌的世界,绝对得避免发生类似*法兰西书院的发展。(译注:出版成人作品为主的日本出版社。)
捡回一条命。
「唉呀,真遗憾。」
麻乃小小地吐舌。
我抖了一下,感到一股寒意。
而且看来我刚才的尖叫已经吸引到众人的目光,店里的人们望着我们,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慌慌张张地拉住坐在对面的麻乃,走去结帐。
「唉哟,直道大人好霸道。」
我火速结完帐后,就带着麻乃离开,刚踏出外面的那一刹那就被猛烈的热气包覆全身,汹涌的人潮来来往往。
「人家还想再多尝尝直道大人的手指啊。」
「你饶了我吧。」
「嘻嘻,直道大人的脸好红,就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看起来好好吃。」
「不要玩弄纯情少年心好吗?」
这样对心脏超级不好。
「其实麻乃你是在图谋会发生如同盖然性犯罪之类的结果吧?」
「那是什么啊?」
麻乃眨了眨迷茫的垂眼。
「就是在推理小说中常常出现的犯罪手法啊。针对某个想要抹杀掉的特定对象,犯人先制造出某种可能致他于死的状况,只要一切顺利,就能够成功取走对方性命,而且因为他杀的确实性过低,又能使警方以意外事故的方向去处理——麻乃肯定是想让我心跳加快,诱发出心脏麻痹后让我一命呜呼。」
「哎呀。」
麻乃伸手掩嘴,两颊笑出梨涡。
「那么,直道大人也是在让我心跳加快呢。」
她似乎把这番话往好的方向去解释了。
麻乃笑得非常愉悦。
「我说……」
「嘻嘻嘻,好高兴,直道大人很重视我的存在。」
「……你真乐观啊。」
在她面前,我毫无胜算。
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唉,算了。
我确认了一下手表,发现时间打发得差不多了,于是我们便走回电影院去。


前往206页



这里是哪里?(199页)


「快醒醒。」
不知从何处传来呼唤声。
「请你快醒醒。」
这声音是……
「再不醒的话,我就要用柠檬汁点你的眼睛。」
「哇!」
感觉到大难临头的我弹坐起来。
在我身旁的是——
「你终于醒来了。」
是南奈美小姐。服侍一条家的真正女仆。在她无框眼镜的后方,那绝对零度的冷淡双眼紧盯着我。
可是,为什么南小姐会在?
「咦?这里是……」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一条府邸的谈话室,看来我正躺在沙发上。虽然摆饰并不奢华浮夸,
但桌椅、壁柜、灯饰等等皆为价格不菲的骨董,这地方让人无法静下心。
不过,在这当下,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
「那、那个……」
我坐直身体,战战兢兢地向南小姐开口,以大小姐为尊的南小姐不太喜欢我,她在不知不觉间就摆出有所戒备的姿态。
「怎么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到这里之前的记忆完全丧失了,太可怕了。
我本来在做什么?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在爱澄家中……
「你不记得了吗?」


完全不记得→前往217页
不,隐隐约约……(建议第二轮之后再选)→前往243页



怎么会这么柔软……(201页)


要自重,我不可以被这气氛迷惑。
我大口吸气,缓缓地吐出,抿紧嘴唇。
「……直道?」
爱澄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
她有点哀伤地绷紧了表情。
胸口疼了一下。
不过,爱澄与我一直以来都是青梅竹马。
况且还不是一般的青梅竹马。
爱澄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是我的英雄。
如果这时弄错了什么,爱澄与我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
若出现裂痕的话,我们之间不就回不到过去了吗?
我不想失去爱澄,绝对不要。
南奈美小姐(一条家货真价实的女仆,最疼惜大小姐)那夸张的笑容此时硬是浮现在我脑中,南小姐露出笑脸时大抵都是在心中培养对我的愤怒。我要是对爱澄做了什么,肯定会被打得很惨。不,现在这样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就结果来说,我想南小姐还是不会饶我。
我喜欢爱澄,与她很谈得来,在一起又开心,也觉得她很可爱。
然而这心情是爱情,或只是友情,我也搞不太清楚。虽然觉得这样很窝囊,但现在的我的确配不上她。
要是我以这种模棱两可的心态与她成为男女朋友,那如意算盘也打得太好了。
一考虑到这里,我突然好奇起爱澄又有怎样的想法。
爱澄又怎么看我呢?
我想她并不讨厌我,不过,我并不知道爱澄是用什么心情看我。如果我能读懂人心就好了。不,我心念一转,那样太恐怖了。
总之现在不行。
我自己也读不懂自己的心了,总之现在不行。
我拂去杂念,猛然从床上站起。
「哇!直道?」
可是我一时力道过猛。
当我的脚立在湿滑的地板上时,就滑了一跤。
「唔!」
「直道?」
情急间我张开手乱抓,企图找到着力点。
「直……啊!」
糟糕的是,我碰到爱澄的胸部。该说是碰,还是说抓呢?更糟糕的是我就这么把爱澄扑倒了。
「呀啊!」
「抱、抱歉!」
我以四肢跪地的姿态跨在爱澄身上。
爱澄闭起双眼的容颜就在我的下方。
「……你还好吗?」
爱澄张开眼皮,仰望我。
「直、直……直……」
爱澄欲言又止地蠕动双唇。
「直?」
「直、直道,你的手……」
被她一说,我才发觉自己的手掌还隔着泳衣紧紧抓住她的胸部。我感受到大小适中的弹性,奇怪,她是何时成长得如此可观。
不对,事情不是这样吧!
我干嘛冷静地分析当前状况啊!
「哇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手从爱澄的胸口收回,虽然想顺势站起,但爱澄却从下方抓住我的上衣。
「咦?」
这样我就没办法站起身,反倒是被爱澄拉得再度凑近。爱澄的长发有些湿气,披散在地板
我可以闻到游泳池里的消毒水味,也能感受到爱澄温热的呼吸。
电风扇的声音与蝉鸣声,还有小孩们游玩的嘻闹声又再度重回我的耳里。
「爱、澄?」
她脸上显现红潮,眼中略微湿润。
「直、道?」
爱澄呼唤我的名字。
「天诛!」
接着她却扯开喉咙嚷了个莫名其妙的字眼。
「啊?_」
下一个瞬间,爱澄的单脚竟踢在我的下腹部。
同时,我的身子也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咦?」
爱澄的身影从我的视野消失。
啊,这是仰卧倒蹬腹摔。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抓住我的上衣,怎么这么蛮横……
当我清醒过来时,背部已经撞到地板上。
「咳!」
背后有道电流般的冲击感在奔窜。
爱澄似乎立刻就站起身,她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
「真是,色胚直道就是这样!不能大意又不能轻忽,亏我还这么担心你!」
不,刚才那是不可抗力啊,真的!我绝对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虽然很软绵绵……不是啦!咳、咳,我咳了两声。奇怪,我的意识怎么愈来愈模糊了……呜呜,太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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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令人心跳加速的电影(206页)


把票递给验票的大姊之后,麻乃与我登上电扶梯,走进指定的戏院。
「哇,人好多。」
「真的呢。」
这部电影在电影院中被分配到最大的厅,尽管如此厅里依旧座无虚席。除了包含我们在内的学生都放暑假了这一点外,也因为这部电影一上映就立刻成了话题之作。原作是海外的儿童文学,日本也出版了译本。电影预定拍成三部系列作,这次是第二部。
确认过电影票后,麻乃和我走到自己的位置。
「麻乃,你看过上一部吗?」
「看过。」
「其实我没有看过,这样不知道看不看得懂剧情?」
「唉呀,如果直道大人先说一声的话,我们可以挑别部啊。」
「没有啦,我看它似乎很有震撼力,又感觉挺有趣的,所以才选它啊。只是你可不可以简单跟我描述一下故事内容。」
麻乃认真叙述给我听的是这么一个故事——
有个少年是魔法学校中唯一不会使用魔法的学生,某天一位少女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个女学生虽然给人成绩优秀的印象,但其实她和少年一样不会使用魔法。
说到这两个不会魔法的人为何就读于魔法学校,其实是因为他们各有自己的心愿,只要待在魔法学校,他们的愿望就有可能会实现。
前一部作品,也就是系列作的第一部,剧情重点着眼于这两个人的相逢,并让观众意会到其故事背景充满谜团之后就结束了。
「原来如此。」
我掌握到大致上的故事走向了。
预告就在这绝佳的时机中开始播放。麻乃与我的脸都转向银幕。按照惯例,观赏电影时的注意事项接着播放,「NO MORE电影小偷」的哑剧演员跳着舞。厅内的照明依阶段逐步熄灭,在完全变暗的时候,电影也开始了。
故事以不快不慢的节奏发展下去。
正当场面来到身为主角的那名少年,准备前去拯救遭到拘禁的朋友妹妹时——
哔、哔,音响突然中断,画面也顿时变成漆黑一片。
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电影中的桥段,但仔细一想又太不自然了。
放映厅中开始有许多人在窃窃私语。
一会儿,场内出现亮光,是紧急照明灯开始启动,不过,整体上依然笼罩在漆黑中。隐约感觉到大门似乎被推开,大概是工作人员走入厅内了,还带着手电筒映照脚下的路。
「非常感谢各位今日到场观赏。」
一名男性工作人员用充沛的音量喊道。
「目前由于馆内发生系统故障的问题而导致停电,为各位观众带来困扰,深感抱歉。估计停电的状况很快就能解决,请各位留在座位上稍候,感谢大家的协助。」
工作人员传达完这些话后就离开放映厅。
厅内各处出现小小的亮光,大家似乎都拿出智慧型手机。
「哎呀——偏偏正演到精彩的地方。」
我发起牢骚。
以前曾经听过一些小道消息,据说如果电影放映中遇到问题,导致一部分的内容无法观看时,电影院也不会重新播映。由于上映场次与座位限制的关系,只要时间一到就会清场,好迎接下一场的观众入内。虽说有时电影院也会斟酌事由而容许观众再度进场,但我想还是不要抱着过度的期待才好。
「竟然会遇到这种事,真是吓一跳。」
「对啊,我也是第一次碰上。」
交头接耳的声音一直不断,还有小孩子开始哭闹,感觉上似乎有几个人已走出放映厅。
「究竟会怎样呢?」
「希望能够接着播映下去。」
大概等了五分钟吧,厅内尚未恢复明亮,只有紧急照明的绿光清冷地亮着。
就在这时候,我发觉坐在前一排的情侣利用这片黑暗正在接吻,真是莫名其妙,难道是因为遇上这种罕见的状况而让他们情欲沸腾吗?
你们这些现充,食物中毒吧!最好过个狼狈的夏天!
我从背后诅咒着他们。
……唉,好空虚。
忽然觉得意志消沉,电影会怎样都无所谓了。
如果再等一下都还无法复原的话,我们也死心到外面去好了——当我正想这么对麻乃说时,右手就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
「啊!」
我的手靠在扶手上,麻乃的手就在我的手旁边。
彼此的小拇指稍微碰触到。
我扬起目光看着麻乃的脸,昏暗之中可以看出麻乃只是望着前方,她的脸颊依稀有点泛红。
麻乃的左手小指稍微动了动,像在窥探动静。
接着缠绕上我的右手小指。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接着麻乃缓缓地、缓缓地握住我的手。
「麻、麻乃……?」
心臓开始狂跳不已,原本因空调而消退的汗水又冒了出来。
麻乃斜眼瞄了我之后又马上低头,但是稍过一会儿后,她更加明显地转过头来看我。前一排座位的情侣还在接吻。
麻乃轻咬下唇。
迷茫的垂眼眨了又眨。
她的眼睛里混杂着腼腆与期待。
咦?怎么有点奇怪。
这气氛……
就好像在我身旁的人并不是我所知道的麻乃。
平时的麻乃会更加蛮横,说些奇怪的话来迷乱我的心神。
可是,我的脑海里闪过儿时曾经见过的一幕。
那记忆是关于一个躲在冰箱里哭泣的女孩。
对了,那时候麻乃是不是在哭?
即使问她被谁欺负,她也只是哭着摇头。
直到最后,麻乃都没有开口。
所以我并不知道麻乃为什么哭泣。
蓦地,我开始思考。
难不成平时的麻乃都只是在演戏吗?
在学校那正经八百的模样自然是演技,麻乃自己也承认。
可是如果不仅这样,平时的麻乃其实也是她装出来的……
一直戴着那样的面具。
由于她害怕暴露出真正的自己。
因为如果真正的自己遭到取笑,她说不定会再也无法振作。
所以麻乃才会一层又一层地伪装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今在我眼前的说不定才是真正的细雪麻乃。
这个满脸羞愧窥探我动静的少女,或许才是货真价实的细雪麻乃。
「直……道……大人。」
麻乃用轻轻掠过耳边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
她的双唇微微湿润。
以前我们曾经在麻乃的宅子里亲吻过。
不过那时和如今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不知不觉间,除了麻乃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很爱慕直道大人。」
胸口的心跳愈来愈快,口中干渴难耐。
说实话,我的恋爱经验值几乎等于零。
因此我不清楚,这时候究竟该怎么做。
「直道……大人,那个,你讨厌我吗?」
「没……没这种事。」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既然如此……」
麻乃轻轻地阖上眼皮。
然而,我除了当场僵在原地之外,什么事也做不了。
我可以任由这份模棱两可的心情摆布吗?
错过这次的机会太可惜——倘若我就抱着这心态吻了她,那不是太不诚实了。还是说我这样太死脑筋了……
就在这时,麻乃的眼睛流下一道泪水。
「咦?」
麻乃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我明白了。」
说完,麻乃就站起身。
「不是的,麻乃,我……」
麻乃并没有回头看我,奔出座位穿过走道,我也急忙站起身。就在这时,场内广播响起。『让各位久等了。系统已经复原,请继续观赏电影。这次造成各位的困扰,深感抱歉。』银幕上接着播出电影的后续,但我已经没余力去管它了。我在后头追着麻乃,因为电影已经重新上映,所以其他观众都面露不悦。
「对不起,借过一下,对不起。」
我一面低头赔罪,一面追赶麻乃。
当我打开厅内大门时,麻乃正在走廊上奔跑,由于她穿着浴衣,跑的速度并不快。
「麻乃,等等我。」
照理说麻乃应该听见了我的呼唤,她却不停下来。
「麻乃!」
外头有些放弃观看电影的客人听到我的声音,都纷纷对我们投以好奇的眼光。
只有麻乃头也不回,搭上电扶梯,一阶一阶走下去。
我也搭上电扶梯,每步连跳两阶往下追。
由于麻乃的步幅受限,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
还差一点就能追上了,就在这时候——
麻乃的脚绊了一下。
「呀!」
麻乃的身体往前倾。
「麻乃!」
情急之下,我伸出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握住了麻乃的纤细手臂,然后顺势将她拽了过来,麻乃的脸就埋进我的胸口。
「……好险,刚刚真的很惊险啊。」
我们就这样一起抵达下一楼。
我拉着麻乃的手移动到旁边。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在不假思索之下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腕,应该很痛吧。
麻乃微低着头,肩膀敕敕抖动。
「……麻乃?」
「唔……噗……啊哈哈哈,好快乐。」
麻乃在大笑。
「……啊?」
我愣在原地。
「我本来就觉得只要我一跑,直道大人便会追上来,没想到反应比我预期的还好呢。」
「咦,这么说来刚刚……」
眼泪是?
「少女的战略。」
少女,太可怕了。
结果我又只是任麻乃随意操控了。
「……在电扶梯差点摔倒也是?」
「那是真的差点要摔倒。」
「你这个人……」
疲惫感似乎猛然压上我的双肩。
「可是直道大人救了我,我并没有出什么事。」
「……手腕呢?我握你握得太用力了吧?会不会痛?」
「疼得有点舒服。」
听完这番话,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松口气,算了,总之没事就好。
「我现在真的很生气。」
「如果是直道大人的话,我也真心想被你责骂啊。」
麻乃的眼神闪闪发光。
看来说什么都没用啊。
「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哎呀,直道大人这么做就对了。」
麻乃稍微踮起脚尖紧紧抱住我。
「喂、喂!」
「我可以听到直道大人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你、你说什么……」
「嘻嘻嘻。」
麻乃甜甜一笑。
「这是代表最喜欢的拥抱。」
这笑容真是无与伦比,另外透过浴衣,麻乃的胸部也碰到我了。糟糕,我的理性就要决堤了——


前往199页



中继点(217页)


「不、不好意思,我完全不记得了。」
「没关系,那不要紧-大概是我提升了电击棒电压的关系吧,所以才让你的记忆产生混乱。」
我刚刚好像听到很不得了的事……
「请、请问……电击棒是指?」
「为了把你绑架……不是,是怕带你来的时候引起骚动,所以就让你昏迷了一下,请不要太介意。」
一深入去思考,就觉得太恐怖了,好,我决定不再去介意。
「咦——不过,为什么要把我带来?」
只见南小姐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出示弱的表情。
「……小姐久卧在床。」
「爱澄?」
我吓得站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请冷静,并非因为生病,只是……」
南小姐低垂双眼,一度很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她说梦话时还叫着你的名字。」
「爱澄……叫我?」
「所以为了小姐,无可奈何之下我才绑架……把你带来。」
南小姐动作生硬地对我低下头。
「其实这真的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但小姐指名要找你,拜托你,请让小姐打起精神。」
南小姐说完就弯下嘴角,露出不甘的神情。


〇 〇


在进入爱澄房间之前,我刻意先敲了敲门,但没有人应声。
「……爱澄,是我。」
稍微等了等,却还是没有反应。
「我进去罗。」
无可奈何下,我告知了一声,就打开房门。
仔细想想,上次我走进爱澄的房间,应该是就读国中时的事了。这几年我比较少来这边,何况南小姐对我又是那种态度。
爱澄的房间整理得很干净,小说和漫画各占了一半的书柜,书桌上有一台桌上型电脑,白色墙壁上贴着国外摇滚乐团的海报。
靠窗的床铺上,棉被微微隆起。
虽然窗帘被拉上,但炎蝶就在床铺附近翩然飞舞,所以房内并不昏暗。这是由爱澄的魔力创造出来的蝴蝶。
不要因此引发火灾就好。
「爱澄,你还好吗?」
我朝她走近,叫了她一声。
被窝里磨磨蹭蹭有了动静。
「唔……好痛苦,头好痛……」
南小姐虽说她没有生病,但症状看起来倒像是感冒。
「爱澄,你还好吗?」
心里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我还是凑近瞧了瞧。
她的脸很红,并且用半张开的嘴在呼吸,浅而急促。由于她的眼睛还闭着,刚才的呢喃可能只是她的梦话。
「唔唔……好痛苦……小直……」
爱澄用以前的称呼叫我。
莫名地有点害臊。
「我在这里喔。」
我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轻轻地放在爱澄的额头上。
体温偏高,似乎稍微发烧。
这时我突然发现。
被窝下的爱澄抱着布娃娃。
而且看似还是个破旧的布娃娃……
「嗯嗯……」
爱澄睁开眼睛-缓缓地眨着沉重的眼皮。
「咦?直道的鬼魂在这里。」
「我还活着。」
爱澄伸出双手,在我脸上东摸西摸,似乎是想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我。她的手果然也很烫。忽然,她出其不意地掐着我的脸颊往两旁扯。
「你在干嘛啊!」
「……嗯?」
爱澄像是睡迷糊了,她揉了揉眼睛,动作迟缓地坐起身。
只见一撮头发在她起身时跟着翘起。
「为什么直道会……」
她的嘴开开合合嘟哝着些什么。
爱澄穿着宽大的T恤,松垮到左肩裸露了出来。下半身套着短裤,但由于T恤长度过长,看起来倒像没穿一样。
我有点不知道该把目光摆在何处。
「——咦?直道!」
她终于在这时候清醒过来,大叫一声之后就快速地拉回棉被把身体盖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直道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你冷静一下,这样体温会升高喔。」
「……唔,为什么直道会在这里?」
「听说是因为你久卧在床,所以南小姐就把我……接(绑架)过来。你现在觉得怎样?」
爱澄把棉被往上拉到嘴边附近。
脸色变得比刚才看到的还要红。
「……没什么大不了啦。」
用棉被遮住半张脸的爱澄含糊地回答。
「你、你不要一直看啦。」
「你不是感冒了吗?」
「我每年会有一次魔力变得很强大,大到我无法好好控制住。就好比一直膨胀,挡也挡不住的感觉,身体也会很倦怠、头又很痛。」
「所以炎蝶才会在这里飞舞啊?」
「嗯。我想睡个一天的话应该就会好。」
炎蝶忧心忡忡地在爱澄身边转来转去。
我说,这真的不会酿成火灾吗?
「当魔术师还真辛苦啊。」
「身为《千年魔女》的我如果能够更加成长的话,肯定就会控制得更好……」
爱澄懊恼地皱着眉。
「哎呀,不要勉强啦,你就放轻松好好休息吧。」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想对你不利的话就糟了……」
「到时总会有办法的啦。」
听到她并非生病,我心中的大石总算可以放下。
「对了。」
有件事我从刚才就一直很在意。
「什么?」
「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已经是高中二年级的你还抱着布娃娃睡觉啊?」
「啊!」
爱澄把从被窝中露出来的布娃娃抓回棉被里藏起来。
「你这时候才藏也为时已晚了……」
「唔,谁教那是……」
「不过,我没想到你还留着那只猫啊。」


那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吧,爱澄曾经离家出走过。
晚餐时间她突然出现在我家,一脸呕气地要求说:
「今天让我住这里。」
我实在吓了一大跳。
她的怀中抱着一只全身毛发就像蒲公英的冠毛一样松软的白猫。
那是只还未完全成熟的小猫,它在爱澄细瘦的手臂中颤动,所以对猫过敏的爱澄在说完「今天让我住这里」之后,就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我连忙先让她和小猫进到家中,再向她询问是什么情形。
爱澄非常气愤,喷嚏也打个不停。
所以我其实听不太清楚她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拼拼凑凑之后,我总算弄清来龙去脉。
爱澄把这只似乎是迷了路的小猫带回家,南小姐却表示无法饲养它,无论爱澄怎么哀求,她都听不进去。于是爱澄一气之下就跑出家门,来到这里要我收留她一晚。
嗯,听起来大概是这么一回事。
我想南小姐并非刻意为难,不让爱澄养小猫。反而该说,只要能让小姐开心,就算要养个十只、二十只,她都愿意答应。
只不过爱澄对猫过敏,所以南小姐才会拒绝,想来她做决定时应该也是肝肠寸断吧(虽然是芝麻蒜皮的小事,但我一直觉得这句成语的表现张力实在很厉害)。
「我想是因为小爱你有过敏,所以才不能养猫喔。」
我委婉地陈述事实。
「哈啾,现在是怎样?小直也站在奈美姊那边吗?哈啾!」
「我当然站在小爱这边啊,只是……」
「这孩子一定是跟母猫走散了,看它还这么弱小,如果把它赶出去,说不定会死翘翘啊。哈啾!」
爱澄边打喷嚏,边抚摸小猫的肉球。
小猫很惹人怜爱。
正如爱澄所说,如果让它留在外面徘徊,很有可能会死掉。
当时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种想法可能只是一种自以为是,就算得不到人类的援手,小猫说不定也能够坚强地长大,成为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浪猫——如今的我会这么想。其实,这种结果还更有可能吧。
「啊,那么就养在我家吧?」
我不假思索地提出建议。
「咦?真的吗?」
爱澄把头凑过来确认我的想法。
「唔、嗯。」
「真的吗?真的吗?」
「虽然得先问过我妈妈的意见,不过,我想应该没问题。」
三柴家从以前就对这部分很宽松,我爸妈两人都任职于大学研究所之中,老撇下我不管,所以大概是对我心怀歉疚吧。打个电话去问一声后,马上就得到同意。
「不愧是小直!」
爱澄用脸去磨蹭小猫,接着又打了个喷嚏。
小猫很不堪其扰地喵了一声。
爱澄捡到的小猫真的很可爱,要把它赶出去实在令人于心不忍。这是真心话。
但我其实只是想让爱澄开心。
看到爱澄开心的样子,我也觉得开心,这才是我真实的想法。
结果,那天爱澄并没有住在我家,南小姐过来把她领了回去。所以虽说是离家出走,却当天就回去了,算是离家出走未遂。
之后的每一天,爱澄都会到我家。
因为小猫又白又蓬松,所以爱澄就将它命名为鱼板豆腐。
鱼板豆腐并不是极爱往外跑的猫,也不会乱抓家倶,非常好养。
本以为和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并非如此。
有天,当爱澄与鱼板豆腐在翻滚玩耍时,家里的内线对讲机响起。
我猜想大概是南小姐来接爱澄回家,所以就把门打开,没想到门外却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身后躲着一个看起来比我们年幼的小女孩,她似乎很害羞。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男人用温柔的嗓音说:
「突然打扰,不好意思喔,你的爸爸妈妈在家吗?」
我摇了摇头。
「现在不在。」
「是吗?其实叔叔家的猫不见了,现在正在找它。你知不知道这只猫?有人说在这附近看过它。」
男人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啊。」
又白又蓬松的小猫,怎么看都是鱼板豆腐。
我抬头看着男人,又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女孩。
「怎么了吗?」
原本在里头和鱼板豆腐嬉闹的爱澄走了出来,她的手上抱着鱼板豆腐。
「啾啾!」
小女孩欢喜地大叫。闻声,鱼板豆腐抬起头,挣脱爱澄的怀抱跳了下来,就这么奔进小女孩的怀中……
结果就是这么回事。鱼板豆腐,本名应该叫做啾啾,它是这家人养的小猫,偶然间跑到外头迷了路,凑巧被爱澄捡到。
男人与小女孩再三道谢之后转身离去。
爱澄笑容满面地目送两人和鱼板豆腐离开。
「能够找到它真正的饲主真是太好了,这下鱼板豆腐也就能安心成长。太好了,太好了。」
爱澄在笑。似乎真的发自内心为鱼板豆腐能够见到自己的饲主感到高兴。不过,看到她那张笑脸的我却隐约觉得难受。
所以我——
「当然还留着啊,这可是直道用零用钱帮我买的布娃娃。」
爱澄有点气愤地说。
从那时算起约有四、五年了。
我送的猫娃娃已经不再蓬松,色泽也黯淡不少,外观看起来并不讨喜。
「那毕竟也太旧了,既然这样,我再买个新的给你啦。」
爱澄气呼呼地别过脸,然后低声地说:
「……我只要这个。」
她紧紧抱住布娃娃。
「抱着它,我就能睡得好。」
「看你这么珍惜它,我当然觉得高兴啊。」
我轻轻地拍了拍爱澄的头,爱澄牛奶糖色的秀发很松软、很舒服。
「嗯,感觉好舒服喔……你再多拍一下。」
爱澄开口要求,但她的脸没有转向我。
「怎么了?为什么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你因为虚弱而退化成幼儿了吗?」
「有、有什么关系嘛!」
「是无所谓啦。」
当我摸着爱澄的头时,她的身体跟着蜷缩成一团,就像猫一样。
「……直道的手好大啊。」
「喔,跟小学生时比起来是大多了。」
「……又很温暖。」
从斜前方看过去,爱澄的脸颊很红,不知为何,我也跟着难为情了起来。爱澄沉默不语,我虽然想开口,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什么话题。虽然还不至于到尴尬的程度……我默默地抚摸爱澄的头,爱澄也静静地任由我抚摸。
过了一会儿后,爱澄转过来面对我,接着把手伸长碰触我的脸颊,目不转睛地凝视我。
「……怎么了?」
爱澄眯起双眼。
「我差不多该完成我的任务了。」
气氛似乎跟刚才截然不同……?
「任务?」
「这里是圆环的中继点。」
「你在说什么?」
爱澄没有回答,她从床上走了下来,面对面地望着我。
「你可以起身了吗?」
「接下来我要将直道送回『原本的位置』,这是『我』的任务。」
「『原本的位置』是指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无法向你说明,只是有人托我这么做。」
「是谁?」
「三柴夕映。」
「咦?」
夕映到底有什么企图……?爱澄怎么会协助她?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们之间有什么利害关系吗?严格说来,这两个人不是应该互相仇视吗?
「拜托你,要相信我……不,是相信你的『一条爱澄』。」
我盯着爱澄那对宛如宝石般的眼睛,爱澄也默然地回望我。在我眼前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一条爱澄,但却有些不一样,我可以肯定。
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我虽然有很多事不明白,但有一点我敢断言——关于相信一条爱澄这点,我可以自负地表示没有人能跟我比。」
夕映的诡计?好啊,我奉陪到底。
「谢谢。」
爱澄抿嘴一笑,拿出魔术牌。
她往牌面轻轻吹了口气。
「《铿锵蝶群》——拔刀。」
接着,魔术牌就化身成一把巨剑,被举高时几乎就要碰到天花板。爱澄挥动巨剑,虚空中就产生一道龟裂,如今我虽已不会再吓得屁滚尿流了,但这幅光景依旧很不可思议的这个事实并没有改变。我傻傻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直道,你看看那里头。」爱澄指着龟裂处。
「喔,好。」
我弯下腰,探头去看那道突然裂开的缝隙深处,里头是一片白。
此时——
「抱歉了。」
爱澄一说完,我就感觉到有人往我的背用力一推。
「呜哇!」
失去平衡的我——
「帮我向那边的爱澄问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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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万兽森林(232页)


「夕映明白了,就把事情告诉你吧。」
夕映点了点头。
我吞了一口口水。
可是——
「夕映在楼下等你,请你换件衣服。」
「咦?换衣服?」
「没错,我们要去外面一趟。」
「去外面?那我要怎么跟其他人解释呢?」
爱澄她们对夕映严加提防,如果她就这样贸然现身,不是又会掀起一番风波吗?
「不用担心。」
夕映的制服裙子一晃,就离开了我房间。
「啊,喂。」
被留下来的我在无可奈何下,只好赶快换好衣服走下楼梯。
夕映在客厅等着我,她在沙发上坐得直挺挺的,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样子。
并没有看到寄宿在我家的铃兰和麻乃,也不见爱澄与人鱼。
「我换好衣服了……」
我一开口,夕映就毫不出声地站起。
「那么,请跟夕映一起来。」
一踏出家门,就看到一片清澈的蓝天,盛夏的太阳把人晒得火热,四周蝉声唧唧。
「要去哪里?」
「夕映要带三柴直道去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
起初夕映说她是魔术师协会「冥葬会」派来的魔术人偶,如同机器人。
不过,她其实跟「冥葬会」毫无瓜葛,只是因为「冥葬会」曾表示会保护我,于是她便以此为名义,打算把我带走。
为了让我与未来的「我」见面。
既然如此,夕映现在打算带我去的地方是……

我照夕映所说坐上电车,随后我们到达的目的地是——
「……动物园?」
为何是动物园?正确来说是位于自然公圜内的动物园园区,小学时我曾到这里远足。
夕映步履轻盈地走在前头,在窗口买了两张票,我把我自己的那份票钱递给夕映。
「夕映,我们为什么来到动物园?未来的『我』在这里吗?」
听完我的疑问,夕映只是眨着眼睛,然后用一如往常的平淡口吻回答:
「请跟夕映来。」
夕映钻过类似车站剪票口的大门,我急忙跟在她后头。
夕映与我按参观路线前进,最先通过的是非洲动物区,可以看到鹈鹕、犀牛、欧卡皮鹿。我怎么也定不下心,一再观望四周。酷热的夏天烈阳下,一堆小鬼头在东奔西跑,游客大部分都是一家人,未来的「我」是否就混在人群当中呢?可是我找不到形迹诡异的人物。
我的视线飘向夕映。
夕映的脚步停在栅栏前面,红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欧卡皮鹿。
栅栏上写着欧卡皮鹿的说明。它的腿部类似斑马,体型也长得像马,却是长颈鹿的同伴。欧卡皮鹿用长长的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过鼻头。
夕映以坚定的眼神眺望这景象,最后终于淡淡地说:
「到下一个地点去吧。」
「啊、好。」
之后夕映很规矩地停在每个栅栏前面,安静地观察每只动物。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夕映的表情几乎毫无变化,我完全搞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
突然,夕映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我循着夕映的视线一看。
未来的「我」——
不在那里。
「……交流广场?」
看板上用时髦的字体写着这四个字,里头聚集了许多小朋友。
「夕映认为这里很有深意,去看看吧。」
「叹,喂!」
夕映毫不迟疑地往前走,我也只好跟上去。
低矮的栅栏中关了一群兔子,游客还可以走进去触摸它们。
「这、这是?」
夕映开口说道,她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惊讶。
「怎么了吗?」
这个与兔子交流的广场中有什么玄机吗?
对了,可能是来自未来的「我」留下某个讯息!
「多么令人惊叹!」
夕映蹲下来抱起白色兔子,兔子的眼睛就跟夕映一样红,短小的前脚轻轻地蹬啊蹬地。
「多么松软的身体啊,好温暖、好柔软。」
「是啊,因为它是兔子啊。」
「喔——」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总觉得夕映那只没有带着眼罩的红眼睛正闪闪生辉。
难不成她喜欢兔子?
「决定了,从今天起夕映最喜欢的食物要从羊变更成兔子。」
「拜托,不要吃它。」
不过,人是为生存下去才以动物为食,视情况或许也会吃兔肉吧,不过在这种场合中希望她别这么说。看吧,旁边这个似乎听到我们对话的小朋友,不是就在担心我们把兔子给吃了
「哇,太可爱了,这叫什么?是兔子?是兔子对吧,哇——」
夕映紧紧地抱住兔子,将脸颊贴过去磨蹭。
她原本给人的印象多少有点崩坏。
「毛茸茸、软绵绵……好想舔舔舔。」
到了这时候,一个疑问终于在我心底油然而生。
夕映该不会只是单纯想来动物园玩吧?
呃……她答应说明的真相在哪里?
「我、我说,夕映!」
「怎么了,三柴直道?」
夕映抬头看我,双手正把兔子搂得紧紧的,轻柔地抚摸它。
「啊——没事。」
她这样实在让人很难找碴,毕竟我也不忍夺走她难得的乐趣……
突然,我眼角瞥见小孩子正在喂兔子吃一种条状的饲料,似乎就在柜台处贩售。
「呃,好像有在卖兔子的饲料喔,你要不要喂?」
「这种行为可以被允许吗?不会抵触华盛顿公约吗?」
夕映迅速地靠近我,在她怀里的兔子吓得胡须抽动了两下。
「我想……应该不至于。」
「夕映要,夕映要把饲料全买下来!」
「为了这些小朋友,拜托你不要垄断饲料。」
何况也没有那么多钱。
总之我付了一次的费用,接过饲料。夕映和我选了一块角落喂食兔子,兔子小口小口地啃咬着食物,偶尔还会抖动身体。
它的确很可爱。
「再多吃-点。」
啃咬啃咬啃咬。
……不。
兔子自然很可爱,但不知不觉间放松嘴角的夕映也毫不逊色,她这个模样就跟普通女孩没什么不同。
但接下来夕映却将兔子放回地面。
兔子晃动着长耳,一蹦一跳地开始移动。
夕映的目光追着兔子圆滚滚的屁股一阵子之后,转过来看着我。
眼神与前一秒的她完全不一样。
「……夕映?」
一回神,我竟发现到处都看不到兔子,小朋友、一同前来的大人、工作人员也都不见了。没有任何人在,包括动物,所有人都消失了,突如其来的寂静。
或者说——
消失的是我们?
我站起身。
夕映也缓缓地站起。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好像不怎么惊讶啊,三柴直道。」
「我只是不再对每件事都大惊小怪了,但心里还是很震惊喔。不过,多少有点习惯了。」
夕映轻轻地伸手碰触我的脸。
从她的手心果然感觉不出温度。
「夕映也——」
夕映面不改色地继续说:
「夕映也和她们一样,想跟三柴直道两人独处。」
「咦?」
夕映露出淡淡的微笑。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夕映这么一说,你是否稍微心跳加速了?」
「……夕映。」
「夕映是开玩笑的。」
夕映又变回原本的面无表情,卸下左眼的眼罩。解开的同时,那颗眼球也浮现出刻印,那刻印是荷米斯之杖,一把长着翅膀的手杖上缠着两条蛇,就浮现在她左眼的小魔法阵中央。
眼罩从夕映的嫩白指头之间滑落。
泛蓝的银色头发微微晃动。
夕映直盯着我看。
我也定睛回望她。
接下来的发展应该会很严肃,我咕噜地吞了一口口水。
「……你说你来自未来,是我的女儿,不过——」
我舔了舔嘴唇,继续说:
「你果然不是人类。」
夕映面无表情地默默看着我。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半年前的除夕,你曾经出现在我面前对吧?我的记忆一点点地恢复了,我曾经见过你。在我身边发生的那些怪事全都是你造成的吧?呐,你做那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夕映没有回答。
「拜托,你说点什么吧。」
她曾经表示能够说明一切,可是也曾说如果想听她说明就得跟未来的「我」相见。听说我们若要见到彼此有其风险,但即便如此,夕映还是想让我和未来的「我」见面。
老实说,刚听说的时候,我尚未有所觉悟。
但现在已不同往昔,我已下定决心,如有必要就见面。
夕映如果真的来自未来,我愿意与「我」一见。
夕映慢慢地眨眼。
然后——
「三柴直道,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这句话我似乎曾听过。
「同时也拥有拒绝知道的权利。」
语调是她一贯毫无起伏的模样。
「其实就这么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也是一个选择。」
「……那是什么意思?」
「一切都取决于三柴直道,或者应该说你的选择将成为事实。不只过去,也包含未来。我的左眼在这瞬间痛了一下。
我按住左眼。
「你真的想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明明就用力闭着眼睛,左眼深处却浮现出选项。
真的是莫名其妙,我明明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不,以前是。
可是却被卷入很诡异的事件中。
问我想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是当然的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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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始(243)

以游戏来比喻的话,我是否已经迎接最糟糕的结局了?
虽然不得其解,但答案大概是肯定的吧。
既然如此那我该怎么办呢?
再重回出现选项的地方吗?
就好比回到上次存档的地方。
可是要怎么做才行呢?
嗯……事到如今——
「南小姐!」
「是?」
「我知道这是奇怪的要求,但你可不可以用力把我打到昏过去呢?」
南小姐听到我突然提出的怪要求,就和颜悦色地朝我露出无以伦比的笑容。
「我当然乐意。」
呃……我说……你好歹也稍微为我犹豫一下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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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wqc19980524 于 2015-9-27 01:39 编辑


后记
二阶堂是雨男,无论去参加任何活动,就会有极高的机率遇到下雨天。
小学五年级的学校露营,下雨;国中二年级的修学旅行,也下雨。
高中一年级的运动会举行到一半时都还是晴天,但快轮到我出场的竞技项目登场时,却因下雨而中止。高中二年级的修学旅行虽然一路平安无事,但最后一天却莫名遇上狂风暴雨,飞机无法起飞,旅行多延长了一天,这次可算是有点Lucky。
大学的开学典礼也是下雨,西装裤裤脚都湿透了。
第四回MF文库J轻小说新人奖的颁奖典礼当天也下雨。
夏季特展也几乎每年都下雨,雨衣成了必备品。
光是随意想想,就有这么多活动都遇上雨天。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可能是这种特异功能者之类的。
算了,雨男的故事并不重要。


在此跟大家好好打声招呼,我是二阶堂紘嗣。
有阅读过前两集的读者应该都发现了,『俺话(我拿来用了)』第三集跟之前比起来,书中的架构有些奇怪。
说起来应该算是一种「游戏书」。简单扼要地说明一下,读者可以按选项来决定故事的发展,就好像在纸上玩小说游戏一样。我在孩提时期曾经拿儿童书这样玩,因为可以独自游玩,所以没有朋友的二阶堂也能安心安全地使用!
但,就在我快完成时,发觉了一项问题。
我的责任编辑与馆川まこ老师表示他们在读本书时,并没有做选择就一路读下去了,也就是照平时的顺序从头读到尾,当时我们的对话如下:
二阶堂:「咦?真的吗?」
责任编辑:「应该会有很多人照这种方式去读吧。」
二阶堂:「怎么会有这种蠢事……我小时候看书时都会照指示跳着页数看啊?」
责任编辑:「看到最后没有发现上头写着『笨蛋才会这样看』吗?」
二阶堂:「那可是儿童书耶!(听到完全没想过的事情,我开始心生动摇)不会吧,不过这样一来,我这个跳页的故事不就好像成了前卫作品。虽然这样感觉好像在做实验,也挺有趣的,但是,呃……关于书的架构,我也是煞费苦心才想出来的……」
责任编辑:「既然如此,我们就办个问卷来听听读者的意见吧?」
因此我们便决定针对阅读顺序举办问卷。各位如果可以在有空时用智慧型手机或一般手机读取*二维条码,然后填写下意见的话,我会感激不尽。(编注:此为日版书籍的活动。)
当然也随时募集各位的感想,请多多指教了。
对了,这跟跟之前两集不同,这次没有战斗场面。
相对地,增加了与女孩子们卿卿我我的程度……我是这么打算的,请别见怪。

最后我要道谢。
感谢为了出版本书而尽一份心力的各位。
排版人员为本书制作出很棒的分歧表,只可惜无法让各位读者看到。
馆川まこ老师,谢谢你画出那么漂亮的插画,最近我察觉到馆川老师画中的手指都好可爱。感觉很柔嫩的脸颊还有双腿、手臂等等,这些女孩子的曲线真是太美了,其中手指最为可爱!
最大的感谢要给各位读者,谢谢你们!
那么我们再见。

二阶堂紘嗣


3集!!我是负责插画的馆川まこ。
恭喜小铃上封面!!我觉得,有点混乱的感觉很适合小铃!另外第3集的女主角们真的都让人怦然心动得要命!可爱到不行啊!!!




微透一下...这书的结局不会BE 但是是单线....至于是谁我觉得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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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評論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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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
紫晶幻影 子爵
感謝大佬,辛苦了

1 年前 0 回復

AP48 勳爵
玩翻页......实体书感觉会方便点,不过有人录入就十分感谢了,幸苦了

5 年前 0 回復

agreatman 王爵
作者弄成這種跳頁式的方式,很折磨讀者啊= =
整體看起來閱讀會有障礙的說

5 年前 0 回復

qq463199368 子爵
在这里回复,然后在手机看。

5 年前 0 回復

滄浪之狼 騎士
' wqc19980524 发表于 2015-10-13 22:43 微透一下...这书的结局不会BE 但是是单线....至于是谁我觉得很明显... '


剛偷瞄攻略有看到5個BE 但我就專注夕映這邊 前面兩卷我都沒看過 但看了一下開頭的描述後 沒有哪個角色設定合我心意......(大概我的口味太挑了orz)

左看看右看看 發現插圖上有一個文字沒描述到的角色 開頭選項中也沒有夕映 但是看插圖覺得比較順眼(插圖全都太幼了不合我胃口 夕映那張圖看起來比較不幼)

接下來就簡單了 先走其他人的路線做跳板 果然出了人魚的NE後就直接TE了

個人認為這書最後結局走GEBE都不會更好看或更難看 但那隻機器人看來有苦逼命格的樣子 總覺得最後會掛掉或被丟回熔爐重造= =

6 年前 0 回復

滄浪之狼 騎士
喔喔 這不就是完整的galgame文本...不 應該說是galbook吧(笑)
能隨意選擇自己比較喜歡的選項其實很好玩啊 要是對另一個沒選的選項會發生什麼感到好奇的話 還可以順便偷瞄一下 不像galgame裡要存檔讀檔 方便多了啊
最後是希望每個不同的選擇都能有更大的差異 通向各種不同的結局 但是作者會不會爆肝就...然後我堅定的走夕映線了 祈禱這條線千萬不要是BE或NE啊(雙手合十)

6 年前 0 回復

x20abyss 子爵
这是我见过的看网页小说最累的了,没有之一,作者敢不敢再坑一点

6 年前 0 回復

侦探小子 侯爵
跳来跳去看的有点累。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此书名是不是可以换成《路人男主的养成方法》?

6 年前 0 回復

klsxf 王爵
要知道一件事情,就是本身这本小说占内存就大,怎么翻来翻去呀。。。

6 年前 0 回復

xio120 子爵
' 88312849 发表于 2015-9-29 12:30 真会玩,我记得我小时候看的一个漫画也是这种模式的,不过在轻小说上很折磨读者啊- - ... '


是不是那个蜡笔小新系列的?

6 年前 0 回復

evilita 伯爵
本帖最后由 evilita 于 2015-10-4 20:13 编辑


這一集實在太有趣了,沒想到輕小說也可以當 Gal game 玩,
麻煩歸麻煩,但這種做法我個人倒是蠻喜歡的,
有另外一種樂趣存在~謝謝樓主的錄入!

6 年前 0 回復

SummerBoy 王爵
今次要特意用電腦看呀...
用手機看很痛苦
期待下一卷呢

6 年前 0 回復

223029936 王爵
噗~
开始红字,不解其意
看一小节,原来如此
还真是没有搜索功能不行啊

6 年前 0 回復

联通渣渣 伯爵
跳来跳去看得晕乎乎,设定有些复杂,不过很有意思的写法

6 年前 0 回復

kidcs1214 王爵
香浓麻乃(147页)
最下面的舔掉應該是到185頁~~上面是少個1變成85頁

6 年前 0 回復

b21638 王爵
作者是会玩的(GAL)
话说看到数列就自觉去算表达式了。。嗯,高中的我一定是好孩子= =

6 年前 0 回復

a35741kenny 公爵
好亂!!!看的眼都花了,這作者能把書寫成這樣真有才阿.......

6 年前 0 回復

88312849 公爵
真会玩,我记得我小时候看的一个漫画也是这种模式的,不过在轻小说上很折磨读者啊- -

6 年前 0 回復

C3H5O9N3 王爵
我决定再努力一下按着攻略复制到word里看

6 年前 0 回復

kidcs1214 王爵
我含(194页)的插圖應該是放錯了
因為少一張黑白頁

6 年前 0 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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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qc19980524 皇帝
TA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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