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大辅]无可挑剔的恋爱喜剧7 (12.3翻译完毕,开放epub下载)


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12-4 20:17 编辑


无可挑剔的恋爱喜剧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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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铃木大辅
插图:肋兵器
图源:春子花明柳暗
翻译:来海待字闺中
校对:千代藕断丝连
润色:世界稳坐中军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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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挑剔的恋爱喜剧7 After Story


如同催促一般,
世界扬起了下巴。
余下的就只有前进了。
优树下定决心,
将脸缓缓凑近,
然后——




Contents

Bonus Track Vol.1
Bonus Track Vol.2
Bonus Track Vol.3
After Story Phase1
After Story Phase2
Another Story



或许存在,可能为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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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6-22 01:17 编辑



Bonus Track Vol.1

我和妹妹结婚已有五年了。




反对之声绝不在少数。
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和桐岛春子是兄妹,这个事实确凿不移。不管是老爸老妈,还是亲戚朋友,都对此表示反对。说实话,我要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也肯定会反对,因为这条路显然充满了艰难险阻。
“优树啊,你不打算放弃那个念头吗?”
神鸣泽世界如此劝告道。
她是我的前女友,非常了解我和春子。自从她高中二年级时转学过来,我们在彼此交往中可以说一起尝遍了酸甜苦辣。
“我不会放弃的。”
我摇头说:
“我会和春子结婚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不管由谁来反对,我都会贯彻自己的意志。”
“可她是阁下的妹妹吧?”
“和那没关系。爱就是一切,爱就是真实。我无法掩盖自己喜欢春子的那种心情。”
世界因我强硬的主张而叹了口气,说道:
“真没想到结果居然会是这样啊。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懊恼、悔恨了。原本作为恋人与阁下交往的人明明是我……”
“那是因为我觉醒了真正的爱啊。理解一下,世界。”
“不,我不理解。我哪能理解得了。将阁下拱手让人实在是让我悔恨不已。阁下就是那样的一个好男人。现在回头也不晚啊,优树,恢复到你我以前的关系吧。因为我至今仍对阁下——”
“且慢,别再说下去了。对我来说,你是一位好友,不过我们间的恋人关系已经结束了。为了今后还能维持好友的关系,不要再深入了。重复一遍,你我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呜呜。”
世界无力地跪倒在地。
这大概是因为在将现实摆在她眼前之后,她意识到了失去之物的重要吧。不过,我希望她能坚强地生活下去。虽不及春子,但她也是个不错的女性。她有朝一日肯定会与一个好男人结合吧,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优树同学,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吧。”
来海也是对我发出劝告的女性之一。
来海比神鸣泽世界与我来往更久,我们间的关系或许能称为青梅竹马。她在公私上都给予了我很大支持,我也有自信说自己在公私上都给予了她支持。对我来说,她可谓是战友。
不过来海似乎将我看作了一名异性。
“优树同学你不该和春子结婚。”
她极力主张道:
“因为你们可是兄妹啊。结了婚也绝对没有好事,放弃绝对会比较好。……而且啊,优树同学难道不觉得你附近有比春子更适合你的女孩吗?”
来海一面依偎过来,一面甜言蜜语道。
我断然答道:
“对不起,适合我的女性就只有春子。我绝不会为甜言蜜语所骗。我承认你是个有魅力的女性,不过你不是能成为我配偶类型。死心吧。”
“不,我不会死心的。我会拼命地努力,为了成为适合优树同学的女孩,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真的愿意做任何事。所以,呐?求你了,优树同学。”
“不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为什么不行?哪里不行呢?我说我什么都愿做可不是骗人的哦?我是真的——”
“不行的,来海。因为我。”
我摇头说道:
“因为我喜欢贫乳的女孩。”
“呜呜。”
来海无力地跪倒在地。
现实始终是残酷的。对于对自己的癖好有所自觉的我来说,来海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合我心意的女人。来海的胸部决不算大,但『不大』与『小』之间存在着深深的鸿沟。
哎呀呀,现实可真残酷呢。来海是与我最为亲密的女性之一,根据事情的发展,说不定会存在她与我结合的未来……不过,她没有像样的表现,也没有做出行动,就那样拖拖拉拉地使时间白白浪费,最后就只能万事皆休。就让我在祝愿她有朝一日必会幸福的同时请她退场吧。




“我不介意做情妇哦。”
问题在于这名女子——千代小姐,她可不好对付。
“我既不会让您与我结婚,也不会劝您放弃与春子大人结婚。将我当作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就好,陪在优树大人身边对我而言就是一切了。所以请随心所欲地度过自己的人生。”
她是一位神秘的人物。
既是女仆,又是教师,还是神鸣泽世界的随从——设定堆积成山的她虽然也是簇拥着我的华丽花朵之一,但唯独这个人我完全不了解。年龄不详,本名不知为何也没有公开。虽然觉得她姑且是个人类,但就算是在这点上,如有谬误我也概不负责。与世界和来海不同,她可不容易糊弄过去。
好了,我该怎么办呢。
“千代小姐,很抱歉,我不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
“为什么呢?”
“春子才是令我倾心的女子——”
“嗯嗯,没关系哦。请随意与春子大人恩恩爱爱。我也不会说出‘作为回报,想让您也与我恩恩爱爱’之类的话。请优树大人随心所欲地生活,只要能让我帮助您,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不,怎么说呢,我和春子的爱巢不需要除我们之外的人。”
“我不会妨碍两位哦。若是觉得我很碍眼,让我在地球的另一侧提供支持也可以。只要能让优树大人在心中的某处一直感受到我的存在,我就别无所求了。”
她泰然一笑,如此说道。
……嗯~,怎么办呢。
无论我如何进行脑内模拟,唯独浮现不出这个人乖乖听话的情景……
行吧,就这样随便糊弄一下好了:
“千代小姐,非常抱歉。”
我摇头说道:
“我在生理上无法接受你。请你理解。”




就这样,反派们退场了。
世界、来海、千代小姐三人从我的面前消失,恰似创世的瞬间便决定下来的命运,留下的唯有春子。
呜呼,我亲爱的妹妹啊。
就算舍弃一切我也想得到的,最美的女性啊,我们终于可以二人独处了。我们将正式成为亚当和夏娃,接受万事万物的祝福,发誓永远忠于彼此。
虽然为进展太快感到抱歉,我现在就想同你云雨。
我想与之云雨的女人只有你,春子。世界也好,来海也好,千代也好,当然其他的女人也好,我都完全没有放在眼中。只要有你在,我便别无所求。让我们造出许许多多的孩子吧。生产吧,繁殖吧,使我们的家族填满世界吧。如此一来,我们便会成为神明,成就真正的永恒。
啊,但这是不行的,兄长大人。我的心理准备还。
准备什么的不需要。只要彼此心心相印。
不不,不行的,由外在看来,我是一名玉洁松贞的女子,所以什么事都回答Yes对我来说。
哎呀,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既然如此,我就强行推倒你了!
啊,怎么这样,不行的,兄长大人,啊啊,不过如此强硬的兄长大人我也喜欢,请对我温柔些——




“你也太能妄想了吧!”


桐岛优树掀翻了矮脚桌。
不,准确来说它不是矮脚桌,而是一张摆在桐岛家庭院里的西式白色餐桌。
更准确地来说,它实际上也并没有被掀翻。优树终归只是摆了一个掀桌的架势。他不想让价值连城的茶具因自己一时激动变成大件垃圾。
“说妄想可真失礼啊。”
桐岛春子平心静气地啜了一口红茶,说道:
“你读完别人所著的创作之后给的评价也太过分了,兄长大人。明知是妄想,不如说随心所欲的妄想正是梦幻小说的源头。我这篇个人创作充满了我的梦想,不该被人如此挑剔。”
“话虽如此啊……”
优树靠在椅子上,深深叹了口气。
他偶然过目了妹妹写下的所谓创作,结果万事皆休。它那过于凶恶的内容令优树一不留神读到了相当靠后的展开。负向的吸引力这种东西确实是存在的,对身体越不好的东西就越想吃,越是残酷的景象就越能引起人的兴趣。不过,话虽如此。
“我就知道会很扭曲,但没想到会扭曲到这种程度。”
优树将妹妹的创作笔记甩在了桌子上,如此呻吟道。
“就说说你脑瓜里装的东西吧,春子。不管是世界,还是小岩井同学,抑或是千代小姐,你的应对方法都乱七八糟啊。我这下总算明白你是如何看待她们三个的了。”
“没什么好意外的吧?”
“正因为不意外,所以才成问题!”
优树敲着桌子说道。
而春子则优雅地啜饮着红茶,始终保持着心平气和的态度。
“不必担心。我妄想的暴走说到底只是虚构世界中的事情。现实世界中的我作为兄长大人亲爱的妹妹,一直都在谨言慎行、举止端庄上有所留意吧?”
“对此我不予置评。”
“为什么?”
“你没点自觉吗?这本所谓的梦幻小说确实很过分,但说真的,那是因为现实中的你也是一样吧?说实话,除去在小说里极端恶化了这一点,两边都是桐岛春子。这是你哥我说的,所以不会有错。”
“真遗憾呢。”
“遗憾什么?”
“我亲爱的兄长大人偶尔也会看走眼呢,我为此深感遗憾。不过请放心,弥补兄长的不足正是妹妹的责任。今后我也将竭尽全力地支持兄长大人,陪伴你不断前行。”
“就是说,你是真的没有自觉啊……”
“那么,你感想如何呢?读完我的小说后除了妄想太过和扭曲之外的感想。”
“感想啊……”
优树抬头仰望天空。
今天是小阳春的一个好天。桐岛家的庭院以占地面积广大著称,当下却不见一道女仆或园丁的身影。在兄妹团聚期间,他们忙来忙去时会尽量不出现在二人的视野当中,因为这对世界性企业桐岛制药的两位子弟来说是微不足道却又弥足珍贵的时刻。
“似曾相识、吧。”
“你的意思是?”
“不,抱歉。说似曾相识或许不太恰当。其实我感觉‘应该也存在这样的未来’,换言之便是实感吧。就是那样一种实感。在读春子所谓的梦幻小说的时候,总能使我感受到那样的气氛。”
“说得更详细一点。”
“在此之前,能给我也来杯红茶吗?”
“当然可以。”
春子兴冲冲地挑选起了红茶叶。不知她从哪弄来了大吉岭的春摘茶。她往茶壶中注入了开水,甘甜的香气逸散开来。在香气缭绕之中,优树思考了起来。
“自那以后已经五年了。”
蝴蝶在草坪上飞舞。
小鸟于天空中歌唱。
“自那以后已经五年了,也就是说自世界转入我们的高中已经五年了啊。以此为契机,我们的人生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发生了变化呢。”
春子将红茶注入茶杯,同时回应道:
“那个略显与众不同的人转校过来,身穿女仆装的迷之教师也到此赴任,而且小岩井来海那个讨厌鬼也一如既往地主张着自己的存在感。对我来说那就是寒冬时代的开始。”
“我和世界不知怎的就开始交往了呢。”
“岂止是寒冬,简直就是冰河期啊。明明赶紧分手就好了。”
“没那回事。你也认同了那家伙吧?”
“虽然一肚子火就是了。……兄长大人,红茶沏好了哦。”
“谢谢。”
优树端起茶杯,享受香气。
这杯茶沏得很好,隐约散发出的香气如花似蜜。这份本事足以媲美那个迷之女仆教师。万能型的妹妹连红茶上的本领也没有遗漏。
“所以说,兄长大人,这个话题的结论如何?”
“别催我呀。我又不是一开始就是从结论铺开来说的。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题。只不过是在读了你的梦幻小说之后,产生了‘或·许·真·的·有·这·种·展·开’的想法而已。”
“就是说,你承认我的妄想拥有足以侵蚀现实的价值呢。”
“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是怎么想的?”
“嗯,怎么说呢。”
他一边斟酌字句,一边说道:
“这应该说是一个小小的思考实验吧,归根结底只是If而已。在Parallel World,或者说平行世界中有存在可能的我们,或许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吊儿郎当地生活着,而是经历着更为悲惨的每日。我不由得想到……难道说当下的我们是将那样的可能性全部消灭之后才终于得以存在于此的吗?”
“某个并非此处的、有可能存在的未来吗?”
“嗯,差不多吧。”
“话说,别聊那种事情了,兄长大人。今天这个日子,你做好与我跨越那一线的觉悟了吗?我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再不早点娶我就要过保质期了呢?”
“……不要随便一句『那种事情』就把它给带过了,请认真听我说话。”
优树叹了口气。
春子满不在乎地说:
“我这边也是认真的哦。我喜欢兄长大人,这份心情是自开天辟地以来不变的真理,无关乎Parallel World或者平行世界,它应有的形式仅此一个。”
“我明白了。那就这样吧。”
优树站了起来,绕过桌子,站到了坐于对面的春子旁边。
“春子,你是明白的吧?”
“诶……?”
“如此挑衅一个男人,我问你,你已经做好无论何种结局都会接受的觉悟了吧?”
优树将手指搭在了春子的下巴上,一把将其抬起。
春子的脸颊染上绯红,“啊”地移开了视线。
“不能这样,兄长大人。从这么明亮的地方……至少要在房间里……”
“不行。”
“可是兄长大人……”
“不行。”
“可是——”
优树突然夺走了她的嘴唇。
春子淡樱色的嘴唇被优树粗暴地堵住。他顺势推倒了春子,如野兽般野蛮。
“兄长大人,不可以。”
“没用的,春子。你求我应,这就是一切了吧?”
春子当然做出了抵抗,她的手脚不停地乱动乱蹬。椅子翻倒,发出了声音。茶杯在草坪上滚动,在其上留下了茶色的污垢。不过抵抗的收效也就仅此而已了。兄妹二人如今已沦为单纯的雄性与雌性。他们非常清楚,事已至此便无可奈何了。
优树的手玩弄着她的胸部。
“啊,不可以,兄长大人。”
舌头舔过她的颈部,留下了又黏又亮的唾痕。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啊,如此蛮不讲理的……”
终于,为了撕裂妹妹的纯洁,优树雄伟颤动着的昂扬之物迫近过去!
“兄长大人,不可以!春子我、春子我——啊啊!”




“——所以说你也太能妄想了!”


优树掀翻了矮脚桌。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虚空掀桌了。
“话说你的妄想是什么时候插入的。真是不可掉以轻心啊……”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隙可乘,我的妄想就可以遍布世界。”
春子故作正经。
优树一脸厌烦。
“请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兄长大人。难得的团聚都被糟蹋了。”
“你以为那到底是谁糟蹋的啊……”
“好了好了,别这么说。我应该完全明白兄长大人想说的话了。”
“是吗?但愿如此。”
面对优树怀疑的眼神,春子依旧装模作样地说道:
“将其当做单纯的中二病,换言之就是青春期特有的妄想之类的东西来处理再轻松不过了,但我同样也切身感受到了兄长大人的那种违和感。或许存在于某处的未来,抑或是担负着与当下不同的任务的我们——不由分说就否定那样的事情并非明智之举。脱离常识的事物自某个瞬间起就转变成常识,那样的场面人类经历过无数次。”
“算是吧。因为化无知为已知正是人类前进的步伐本身啊。”
“是的。但是就算平行世界可能存在,现在的我们也无法确认。不管违和感多么强烈,心情多么不舒畅,我们都只能默默生活在被赋予的命运中。过多思索无法触及的事物,说不定会在现实中招致故步自封的结果。”
“你看得真透彻呢。”
“我老早就擅长对世界进行分析、解体了。”
“你是什么时候添上那种属性的啊。”
“谁知道呢?仅仅是我有那种感觉而已。”
春子仍然装模作样地说道。
优树伴着苦笑喝了口红茶。
(长大了呢……)
他看着一边啃着涂上果酱的司康饼一边装模作样地说着“哎呀,真好吃。给做出它的厨师发些奖金吧”的妹妹,如此想到。
她变漂亮了。
当然她以前也很漂亮。这个年龄小自己很多的妹妹以前就是个出众的美人,模特、偶像之类的劝诱源源不绝,也拥有着小学高年级是就被误认成女大学生的老成;脑袋的转速令大人相形见绌,与世界性企业桐岛制药的经营也早有关系;再加上人际关系上的技巧也令人目瞪口呆,事前疏通和幕后交易这样的政治手段也得心应手。除去极度兄控这一点的话简直可以说是完美的超人。
但她的缺点是什么呢?
没有缺点的人类是不存在的。说起来桐岛优树自身就有一大堆缺点,就算别人有几分短处,他也没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同为存在缺点者,难道不是非常般配吗?
“呐,春子。”
“怎么了,兄长大人。”
“我,喜欢你哦。”
“噗?”
她把嘴里的东西喷了出来。
精心烤制的司康饼如烟花般四散。
“你、你冷不防地搞什么啊,兄长大人!?说这种不像样的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优树一面擦拭脏了的桌子,一面说道:
“不过我只是坦率地说出自己的心情罢了,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又来了又来了,兄长大人可真是的~。”
春子轻掩嘴唇,满脸通红。
“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啊。我意外地很不擅长应付这种突然袭击。”
“我没在开玩笑,这完全是真心话。”
“是对妹妹的那种喜欢,对吧?我知道的,因为这种模式我经历过好多次了。真是的,兄长大人也太坏了。”
“不,也不是那么回事。”
“那就是对家人的那种喜欢,对吗?”
“那当然也包括在内,不过也不是那么回事。”
“那么就是对一个人的那种喜欢,对吗?”
“那也包括在内,不过也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说的是我喜欢桐岛春子这个女孩子哦。既不是对妹妹的喜欢,又不是对家人的喜欢,也不是单纯对一个人的喜欢。我说的是我将你当作一个异性来看待。”
春子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咦?这是我的梦幻小说吗?奇怪了啊,我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样的展开……”
“这既不是梦也不是小说哦。”
“这么说来,我该不会是什么时候死掉了吧?如果说这里是天国的话,这种展开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我都活着哦,你拧一下脸蛋试试。”
“这么说难道是整人吗!?混蛋,太卑鄙了!反正肯定是来海同学或者千代小姐一手策划的,毕竟她们就是那种坏心眼的人啊。隐藏的摄像头在哪里?请老实坦白。”
“既没有摄像头,也不是整人。”
春子疑心重重。
她皱起眉头,眯着眼睛,面色凝重地盯着优树,说道:
“我不信。”
“相信我吧。”
“因为这样的展开也太过理想化了。我迄今为止的献媚算什么啊。兄长大人要是能如此轻易地沦陷的话,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说啊,不论好坏你都太过强势了。一心一意这种东西听起来不错,但你的心意总归是单方面的。我也有自己的立场,如果不在这样的时机之下,我可不能说点头就点头。”
“但是啊,不管你怎么说,这么突然地——”
“要是亲吻你一下,你是不是就能接受了呢?”
“你愿意亲吻我吗!?”
“只要你希望如此。不过仅限脸颊哦。”
优树痛快地坦言道。
春子欲言又止,陷入了沉默。
“…………”
她本就通红的脸蛋变得更红了。
“兄长大人。”
“怎么了?”
“我失陪一下。”
说完,春子急急忙忙钻入了桌下。
“……你干什么呢?”
“我很害羞,没法和你面对面。”
她弓起后背,双手掩面说: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红得像得了病一样,嘴角也笑出了难看的样子。这样的我可不能给兄长大人看到。这是紧急避难。”
“别介意呀。不管你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都喜欢你哦。”
“就因为你会这么说,我才不能让你看到我的表情!不体谅人!你这样是不体谅人的啊!黄牌一张!”
“那要是黄牌两张之后红牌罚下的话,我就要亲吻你了。”
“这种台词是我的专利!我要告你专利侵权!”
“那我该怎么办?”
“时间!请给我些时间!能让我的心脏取回平常心的时间!”
春子躲在桌子下做着深呼吸。
在等待期间,优树一边啃着司康饼一边思考:自己的判断出错了吗?不,可是如果错过当下这个瞬间的话,要什么时候才能告白呢?果然,当下这个瞬间才是正确的答案。
或者也可以这样想:有·这·样·的·展·开·应·该·也·不·坏、吧。
“为什么。”
春子细声问道:
“为什么现在会这么突然地告白?”
“为什么呢?是为什么呢?”
优树斟酌着回答道:
“我确实没有预先计划。仅仅是我觉得在当下这个瞬间最好要说出来,所以就只能开口了。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应该就是『时机成熟了』吧。既不在其上,也不在其下。”
“即便如此也太突然了。既不瞻前顾后,又计划不周。”
“不过啊,我不由得想试着踏出一步。真的仅此而已。我也没法一直隐瞒下去啊。”
他对桌下看不见身姿的妹妹说道。
“我和神鸣泽世界正在交往,也非常喜欢那家伙,也感受到了不止于非常喜欢的什么,不想与她分手也不打算分手。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说谎的啊。”
“那么你千真万确对我……?”
“别让我反复说啊,我也是会害羞的。顺便一提,世界也知道我的这份心情哦,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是、是那样吗?”
“倒不如说我才要感到意外。考虑到你平时的言行,我还以为你会更坦率地感到高兴。”
“那是……我当然很高兴,但要说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不擅长应付突然袭击好呢;还是要说我的内心从一开始就存在着‘兄长大人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先入为主的观念,我的献媚当然是100%是真心的,但正是因为知道你不可能接受,我才会全力以赴好呢;还是要说‘要是知道会有这种展开,我多做些准备就好了’这样的后悔当下在我的心中闹翻了天好呢——啊,真是的,为什么会这样!反正会是这样,我怎么不更机灵!更美丽一些!明明应该做好应对,却落得这么一副狼狈相!”
“哈哈哈。你这可真是手足无措得厉害啊。”
“你以为是谁的错!?”
“但是你的这种地方很可爱哦。”
“…………”
这回春子终于沉默不语了。
桌下,看不见身姿的她到底有多么面红耳赤呢?




这是或许存在,可能为真的故事。




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7-14 22:59 编辑


Bonus Track Vol.2

直至宇宙尽头的单恋。
这份心情定是永远的一厢情愿。




我,小岩井来海,是悲剧的女主角。
……哎呀,那边那一位,你刚才是想悄悄地合上这一页吧?别这么冷淡无情嘛,且听我说。五分钟就好,要不一分钟乃至三十秒也行。时间再短就实在没法传达什么啦。
我姑且先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我喜欢的人,桐岛优树君。
“诶?怎么了,小岩井同学?”
“不~,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哦。”
“不不不,才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吧,你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优树君露出了困扰的神情。
也是,我就知道会这样。虽然我们来往已久,不对,不如说正因如此,我们才很少有目光紧密相交的时候。传达热烈爱意之时,或是互相殴打之时——实际上人与人的视线紧密相交的场景也就只会出现在那样的时候。
“哎呀~,抱歉抱歉。”
我嘻嘻一笑,移开了视线。
“优树君的脸上粘着饭粒,所以我不知不觉就盯着它看了。”
“诶?真的?在哪呢?”
“那~么,它到底在哪呢?”
“别呀,告诉我吧。这不就成捉弄我了吗?”
“唔呵呵。”
“不,你别‘唔呵呵’啊。告诉我吧。”
“唔~呵~呵~。”
“我说,小岩井同~学?”
他的神情更加困扰了,在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你暂时就这样摸来摸去吧,天真的优树君。你的脸颊光洁得赏心悦目。你就寻找着虚构的饭粒,永远地困扰下去吧。
哎呀,为这点小事兴高采烈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因为对我来说,今天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约会啊。




我认为这是许多偶然重合起来的结果。
第一,季节是夏季。四处都搭建起了临时舞台,各地都在举办烟花大会,活动要多少有多少。
第二,我今年新买了浴衣。我豁出进入大学后勤奋打工挣来的存款,买下了这件漂亮的蓝染。它上面的向日葵图案十分可爱,让我一眼就完全相中了它,等回过神来时,我就已经在收银台结账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虽然挺意外的,但我其实还有这样的一面。不过,当我显露出这一面的时候就从来都没有看走眼过。
第三,日程安排太神了。我就不用说了,优树君也有空闲时间;相反,世界、春子和千代小姐则忙得不可开交。她们只得默许我们两人单独出行。
就算我再怎么缺少魄力,出现这么多巧合的话我也是能掌握住机会的,对吧?
“小岩井同学,你在笑什么呢?”
“不~?什么事也没有哦~?”
“真的吗?总~觉得你从刚才开始就有种形迹可疑的感觉啊。”
“我就直说了,那肯定是你的错觉。你自己不都说了是『感觉』嘛。”
“是那样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不会、说谎的。”
“顺带一提,我都确认好几遍了,我的脸上没有粘着饭粒。”
“我想也是。因为我说谎了啊。”
“你这不是说谎了嘛!”
优树君迅速吐槽了我。
呜呼,能像这样不必在意某人的目光,尽情地与他调情,这是多么的美妙啊。
好~的,事已至此就只好干到底了。把该做的事全都做一遍。
“呐呐,优树君。”
“什么事啊,小岩井同学?”
“今日是祭典的日子,搭建了许多临时舞台,晚上还有烟花大会。”
“嗯,有呢。”
“附近就有美丽的大海,所以可以穿着泳装在沙滩上玩呢。”
“嗯,可以呢。”
“而且是你我两人独处。”
“嗯,说的没错。”
“也就是说,这就是约会!就是激情夏日的危险之恋!异议无效,我要好好享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了我整个夏日的回忆,拜托优树君你竭尽全力地帮助我!应该说,真的真的拜托了!”
“情绪真高涨啊……话说,因为我在和世界交往,提到约会就隐隐有种脚踏两只船的心理状况。”
“一码归一码嘛!”
“是那样吗?”
“机会难得,不玩个尽兴就亏了!”
“这件事你说的没错。”
“所以就玩个尽兴吧!先换上泳装!朝着大海Let's Go!”




这片沙滩非常棒。
尽管人不太多,但也不会少到让人感觉孤单,人流量恰到好处。
海的颜色虽然达不到通透的翡翠绿的那种程度,但也十分清凉澄澈,使人感觉非常舒适。
沙滩上一片垃圾都没有,飘过来的海藻也没有发出奇怪的臭味,也看不到海蛆之类的不太受欢迎的生物。
最重要的是,厕所和浴室都很干净。
非常完美。一百分。
“优树君!首先是打西瓜!”
“好的好的,打吧。我会把眼睛蒙起来的,之后就拜托你了。”
“行!听从我的导航肯定能大获全胜!用Critical Hit把西瓜狠狠打碎,悠然自得地品尝甘甜的果实吧!”
他用毛巾蒙上眼睛,握起一根棒子,原地转了十圈。
“呜哇……我按照规则做了,现在头晕眼花,完全不知道哪儿是哪儿啊……!”
“优树君,首先就那样直走。”
“好嘞。要走多远?”
“还要直走。”
“好好。”
“走得更远些。”
“哎哎。”
“走得更远更~远。”
“喔喔。”
“还要走哦。还没到,还没到。”
“好~的,我要加把劲了~。前进到底。虽然从刚才开始脚边就能感觉到冰凉的水,而且还越来越深,没到了腰部以上,甚至连胸部都有种浸在水里的感觉,但也没什么可在意的。这里是汪洋大海,一切生命的源头,这样我就回到了母亲的身边——话说,我这不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海里吗~!?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西瓜啊!?”
“啊哈哈~,优树君很会自我吐槽嘛~。”
“不不不,小岩井同学!再这样下去我连头顶都要泡在水里了啊!?屏住呼吸也只能维持一两分钟啊!?虽然沙滩上有救助人员们待机,但即便如此也很难保住我的性命吧!”
“啊哈哈,没事,没事。”
“哪儿没事了!?”
“因为,我偷偷让西瓜浮在了海上。”
“骗人的吧!?”
“我请救助人员们帮忙了哦。放在浮力板上的西瓜现在就漂浮在优树君的眼前。觉得被骗了就全力打下去试试吧?肯定会有打中的手感、清脆的响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嘿咻~!”


乓啷!


“有打中的手感!?真的假的啊!”
“Good Job,优树君!你拿下蒙眼布看看?”
“我看看……呜哇,真的,西瓜裂了!到海里打西瓜,真是新奇的想法!厉害啊,小岩井同学!”
“嗯嗯,多夸夸我。然后你马上尝一下西瓜,凉透了所以很好吃哦。”
“我尝尝……真的啊,好凉!好吃!厉害啊,小岩井同学!”
“哈哈哈,不必客气,再多夸夸我也可以哦。”
嗯~!
好开心!




“好~了,优树君,接下来是这个。”
我趴在遮阳伞的阴影下说道。
“让男人给自己涂防晒油!这才是夏日的妙趣!女人的浪漫!所以就请多多关照了!”
“诶诶诶?不~……”
优树君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小岩井同学,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无妨,请讲。”
“如你所知,我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做这种事对我来说有点不太好吧。”
“不宜触摸少女的柔嫩肌肤吗?”
“正如您明察。”
“我准备了塑料手套,要用吗?这样一来就不用接触肌肤了吧?”
“准备可真充分啊!不,可是啊,要说问题是不是在于那里,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呢?我感觉戴着塑料手套也一样是不行的吧。你看,因为这个那个的触感还是能够清晰地传到手上。”
借口真多。
哎呀,他这人非常不擅长应付美色的诱惑,这样的地方倒还不错呢。
“说起来,小岩井同学,我是这么想的。”
“好的好的,我当然会听的。”
“这种事情是不是太俗气了啊?一边心跳不已一边涂油,‘哦’地手一滑,发生相当幸运的色狼事件,这已经是三流小品了吧。这样的展开如今已经行不通了。”
“俗气即是王道。走王道又何必踌躇?不,当然没有必要。我用反问的表现手法强调了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犹豫不决是非常合乎常理的反应啊……”
“我的定位是存在感薄弱的角色,这种程度刚刚好。”
什么私人海滩,什么谁都憧憬过的上镜的著名景点,那样的东西我也不是不向往,不过我觉得现在这种感觉就刚刚好。俗气就很好了,普通就是美德。我非常喜欢海之家,也非常喜欢就着长长的炒面喝啤酒。
这是没什么高级志向的庶民作风,我这种人吃风味干货套餐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
“哦?优树君,这就是说?”
“来做吧,防晒油按摩。难得来一次海边,即使做些平时不该做的事情也不会受到惩罚吧。”
哦哦?
成了,他终于屈服了。
“那就马上开始吧。虽然不太清楚要怎么做,但首先把油涂满全身就可以了吧?”
“嗯,哎呀,大概就是那样吧?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做,不是很清楚。”
“OK。那就在双手上涂满油,然后……”
“不戴塑料手套就行吗?那可是我特意准备的。”
“那对小岩井同学就太失礼了,我要空着手上哦。”
“哇啊,真有男子气概呢。”
“那我上了。”
“Oui Oui,Come On Baby。”
别看我嘴上说得十分轻佻,实际上却相当紧张。
哎呀,因为他毕竟是我一直单恋的对象嘛,光是二人独处我就已经心跳加速了——话说,呜咿!这么快就开始了!
“嗯~……这种感觉吗?”
等等,优树君!?
这什么啊!感觉好微妙!这种手法!既不是用力地来回摩挲,也不是温柔地轻轻触碰,而是半吊子的,那个,怎么说呢?
啊。
不行。
等、等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咿。呜呀。呼啾。”


……Give Up。
我忍不住发出了不检点的声音。
因为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啊,感觉奇痒难忍。故意的吗?这个男的是故意的吗?他是为了不发生色情的展开而故意掌握住主导权的吗?
“小岩井同学,你别乱动。你的身体要是那样扭来扭去的话,我就没法好好涂了。”
啊,他只是在认认真真地涂油啊。
不愧是具有侵略性的木头人,竟然从根本上折断了Flag。
“不,但是,优树君,呜咿。”
“怎么了?”
“你手的触感,怎么说呢,呜咿。”
“好的好的,不要乱动。”
“话虽如此,呜咿咿、呜咿咿咿。”
“既然开始了,那就要干到最后。看招,是这里吧?这里感觉如何?”
“呜呀呀呀,那里不行,呜呀哈哈哈哈咕呵呵哦吼吼吼!”
哎呀呀。
难得的情景都糟蹋了,不过这样也好。
因为,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觉得很开心嘛!




海边的玩耍结束时已经临近了日暮,差不多该到晚餐的时间了。
不用说,今天的晚餐也是特别的,因为在祭典时逛夜市不光是为了进食,更是一种娱乐。
“喂~喂~,夜市开张了,有好多店面啊。”
“排成了一字长龙呢,顾客也非常多。”
在烟花绽放的不久之前,我们换上了浴衣,并肩走在太阳初沉的薄暮中。服装可真是关键,仅仅是穿上不同于平日的衣服,心情就变得截然不同。
“小岩井同学,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
“这个嘛~,先去吃章鱼烧吧?然后就御好烧、摩登烧、大阪烧这样一直吃下去,最后想要吃到明石烧为止呢。”
“这不全都是相同的食物吗?”
“哎哟,优树君,这种不慎重的发言就别再说下去了。会惹奉行原理主义的人生气哦?”
“你说的什么原理主义啊?”
“面食原理主义。那些人很注重细致的分类哦~。顺便一提,我也喜欢甜食。棉花糖、杏子糖、迷你长崎蛋糕全都要吃个遍哦。然后去玩射箭~、套圈~、切糖~、抽签~,还有捞金鱼、悠悠球——”
“你是不是太贪心了啊?”
“哎呀,今天优树君也在,合你我二人之力那就是小菜一碟。吃遍这里所有的摊位也不是梦。”
“诶?我也要陪你一起吃遍所有摊位?”
当然,那还用说?
来吧来吧,令人眼花缭乱的夜市美食之旅,Let's Join Us!
首先从章鱼烧开始!
“嗯~,Beautiful!这种酱汁烤焦的香气真是让人垂涎欲滴啊!”
“的确如此呢。青海苔和鲣节怎么就跟酱汁这么相配呢。”
“你也别忘了用大量的油烤得酥酥脆脆的面糊哦!高汤、面粉和油奏出的和声是如此美妙!那么废话少说——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真好~吃!真美~味!”
“啊,确实很美味呢。因为是从小摊上买的,我还以为会做得很随便呢。”
“你给我道歉,优树君!向开店的人下跪道歉!”
“不,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下跪吧……哎呀,不过真的很美味啊。大葱、卷心菜和红姜的配比也非常合适。章鱼的个头也恰到好处。咦?这难道是最强的美食吗?”
呵呵,看来你已经开始理解夜市的神髓了呢,优树君。
好了,去吃下一样吧!下一样是迷你长崎蛋糕!
“嗬,这可真是……”
“这香味如何!砂糖、小麦粉和油被烘焙得浑然一体,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芳香!好香甜啊,这就是Sweet啊!”
“嗯。这味道香甜而温暖。既温柔又温暖,给人一种怀旧感呢。”
“不止迷你长崎蛋糕,烧烤也是与时间的较量!趁热赶紧吃完吧,我开动~了,吧唧吧唧。”
“那我也……吧唧吧唧。”
“……好吃!太好吃了!外酥里嫩,恰到好处的香甜在口中扩散之后Big Bang!简直是大爆炸!它就是味觉上的烟花大会呀!不管多少我都能吃下去,一份接一份地吃下去就~好!钱还是有的!”
“不对,我们没那么多钱哦……不过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会如此好吃呢?明明使用的材料绝对只有便宜货……”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我们奔向了下一家店面。
好了,去吃下一样吧!下一样是棉花糖!
“不不不,这个要怎么说呢?”
“‘怎么说呢’指的是什么?”
“我知道这种店大多是面向孩子的。话虽如此,但这玩意儿彻头彻尾是面向孩子的吧。只是在用战队或者魔法少女之类的包装来吸引人的眼球,原材料也只有砂糖。因为成本率也低得出奇,所以买了的话感觉就像吃了大亏。而且,因为它是只用砂糖做出来的点心,所以在味道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玩意儿没什么意思,我不觉得它有一吃的价值。”
“哎呀呀,优树君,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某美食漫画里的不良报纸编辑一样啊。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与其夸夸其谈还不如赶快试着尝一下。要是不好吃的话,今天就全都由我来请客。”
“算了,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尝上一口吧……啊呜。”
“尝起来如何?”
“吧唧吧唧……”
“嗨嗨,尝起来如何,优树君?”
“……好吃。”
“对吧?”
“不是,这也太奇怪了。想不通啊。棉花糖又不是料理,原材料也100%是砂糖,制作过程也不会让味道产生任何变化……不对,还是说实际上是制作者手艺的影响吗?这种软绵绵的口感难道是归功于一流的手艺吗?”
“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这个问题没那么复杂哦。答案很简单啊。”
“答案是什么?”
“你自己找找看,因为真的很简单。”
“嗯~,你说得倒是轻巧,我完全想不出来。嗯~……”
优树君百思不得其解。
答案呢,是夏日的魔法哦。仅此而已。
虽然这些食物并非异乎寻常,但是由于有祭典的夜晚和平时不会穿的浴衣这两种调味料,它们的味道就变得截然不同了。尽管要是说出这归功于情景的妙趣,味道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但不只是我,连优树君也被施了魔法,这件事可真教人开心啊。
有了这个魔法,吃遍所有店铺也不过小事一桩。
好了,去吃下一样吧,下一样!夜市教人目眩的诱惑还在摩拳擦掌地等待着我们哦!




“呜呜……我一步也走不动了……”
一小时后。
我的肚子报废了。
“再也吃不下了,吃下的东西都快从喉咙里喷出来了。我想躺着,想吃胃药。”
“是是,这都是自作自受。”
优树君一脸呆滞地俯视着我,说道:
“没想到真的能吃遍所有店铺,小岩井同学的胃袋是怎么长的啊。”
“不不不,真正的Food Fighter能吃下数倍于我的东西呢。相比之下,这样的算不了什么——呕~~噗。”
“你没事吧?”
“不妙,光是说话就很危险,要是有一丁点刺激我就完蛋了。风一吹感觉就要倒流上来了。世界啊,在当下这个瞬间对我温柔些吧。我只是个举着白旗全面投降的无力草芥,现在还请网开一面……”
“我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但如果光是说话就很危险的话,那你闭上嘴不就好了?”
对不起,我这就闭嘴。
这里是离烟花会场很近的某个神社的院内,到处都是身着浴衣的游客,他们对烟花的燃放翘首以盼。
我和优树君运气不错,占据了一张空着的长椅。
而我现在正体味着无与伦比的幸福感。
你问我为什么?
明明因为暴饮暴食造成的胃胀而长吁短叹,为什么会感到幸福?
请你听好。这种事一看我现在的样子就能知道了。
我,正躺在长椅上。
而且正享受着膝枕。当然是优树君的膝枕。
不仅如此,他还给我揉着肚子。
唔吼吼。这酬劳是什么呀?是对我至今为止努力活着的犒赏吗?难道说这也是夏日的魔法吗?总之实在是令人满意,太令人满意了。世界啊,你真温柔,我将一生追随于你。
“话说,小岩井同学。”
“怎么了,优树君?”
“我们这种状态显眼过头了啊。”
“哎呀,没关系吧,别介意别介意。要是不能躺着,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世界末日了,弃卒保帅嘛。”
“周围人都在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们,嗤嗤地笑着。”
“在意的话就输了哦,优树君。装作没注意到就好。”
“啊,感觉好痒。我被蚊子叮了。”
“因为这里是神社,所以蚊子之类的会很多哦——啊,我也挨叮了。”
可恶的世界。
居然在如此微妙的气氛下搞出如此不严肃的事情。就不能再给我来点这种感觉很爽的服务吗……这种难得的幸运场景肯定没机会出现第二次了,就不能偶尔慷慨地犒赏一下我吗……
罢了,这样的情况也算是『得体』了吧,毕竟我本来的角色定位就只是陪衬型,并且说实话,我对自己的立场也感到满足。
优树君已经有了神鸣泽世界这个绝对的存在,还有从出生起就非常喜欢他的义妹桐岛春子,更是有了千代小姐这位迷之美人女仆教师(虽然她自己是这么说的,但她确实是个谜一样的人)。加之优树君本来就相当受欢迎,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女性向他示好。
换句话说就是百花争艳,任君采撷。
只要优树君有那个意思,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
在经历过这样那样的事情后,我还能留在那样的他身边,因此我已经没有什么奢望了。
而且呢,我在很久以前——确切地说是在初中的时候,向优树君告白过。尽管自觉没有胜算,但我觉得那也要比因没有传达自己的心意而后悔要好得多。
虽然结果一如预期,我被拒绝了,但我之后也与他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即使从高中毕业,成为了大学生,我们也能像今天这样一起悠闲地游玩。
这实在颇为奇迹。
毕竟我又没有那么可爱啊~。不过我也算是一般可爱?无论如何,反正和周围人没法比……因为毕竟有世界、春子和千代小姐在嘛~。
……哎哟,不好,一不留神就发起了牢骚。真不像我啊。难得有幸与优树君两人约会,要笑得开心点才行。实际上我也感觉挺开心的,虽然肚子现在感觉很不舒服就是了。
“呐,小岩井同学。”
是是,怎么了,优树君。
我现在肚子很不舒服,所以正闭嘴待着呢,就算你问我问题,我也没法回答哦。要是没必要非得回答的话,我什么事都可以听你说。
所以?
有什么事呢?
“谢谢你。”
“…………”
嗯?
你说什么?
“不是,你问我说了什么,我也很为难啊。”
优树君挠了挠头说:
“我在向小岩井同学道谢哦,虽然我既没资格道谢,道谢了也没什么用处呢。”
“…………”
哎呀,这就麻烦了。
这真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向我道谢?该道谢的不应该是我这边吗?我不怎么擅长应对突发情况,也没有应对这种局面的能力。哎,说真的,我该怎么办才好呢?一般都会不知所措吧?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有机会道谢,所以我就说出来了。”
我躺在膝枕上仰望他的面容,但他头朝别处,能看到的几乎就只有下巴和喉咙。因为是在夜晚的神社中,所以没法再奢求什么了。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所以话还没整理好就说出来了。谢谢你,小岩井同学。我总是承蒙小岩井同学的关照。小岩井同学的存在总是能予我以救赎。看似滑稽可笑,实则聪明伶俐的小岩井同学尽管和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却又温暖、温柔地对待着我,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一点。我觉得你是一个最棒的女人哦,棒到我对没有选择小岩井同学的自己感到生气了。……不对,这样说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了?不过我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哦。”
咻呜呜呜呜~,嘭。
烟花开始了。周围的人纷纷发出了“呜哇”“好美~啊”的欢呼,不过我当然没有在看烟花。
“今天也谢谢你了。玩得可真痛快。和小岩井同学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你为我策划了各种玩耍的项目,我感到很高兴。你那些微妙而跳脱的主意,对我来说有趣得不得了。小岩井同学的这一点真是绝妙啊。”
啊。
他脸红了。
那并非因为烟花而造成的错觉,他的脸红到了在夜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地步。
“还有,我跟你说清楚,是因为小岩井同学你很可爱吧?今天过路的男人们都在注视着你哦。不过与此同时,我则被他们瞪个不停。小岩井同学绝对比你自认为的要可爱,根本不会逊色与世界、春子、千代小姐。”
啊。
我绝对也脸红了。
“怎么说呢……哎呀,感觉一不小心说得有点不着边际了,就这样吧。不过,让我最后再说一遍。谢谢你,小岩井同学。今后也请多关照。”
优树君俯视着躺在他大腿上的我,如此说道。
他似乎很害羞,但还是朝我微笑着。
……啊~啊。
啊~啊。啊~啊~啊~。
被击沉了。这家伙不妙啊。这可不行啊。我都脸上发烫了,而且在这种姿势下还无处可逃。好害羞,羞死了。
优树君选择了世界,这件事我一清二楚。
但是呢,只要偶尔能得到这样的奖励,我就感觉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辛酸也好,痛苦也罢,全都无所谓了。
我很高兴能喜欢上他。
大概今后无论转世轮回多少次,我都会喜欢上他。
因为所谓命运,就是这种注定存在的事物。




咻呜呜呜呜~,嘭。
烟花不断升空,在夜空中飞舞,装点着一夜的梦。
优树君让我枕在他腿上,我枕在优树君的腿上,我们就这样目不转睛地仰望着烟花。


直至宇宙尽头的单恋。
换言之即是最棒的恋情。





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8-13 03:09 编辑


Bonus Track Vol.3

不识恋爱的女人,这世上真的存在吗?




……嗯。
这里就有一个,有何贵干?




诸君贵安。
恕我冒昧,请允许我陈述一下自己的简历。
身高一百六十八厘米,体重四十八千克。三围由上至下分别为88、58、88。持有以教师资格证为首,厨师证、英检一级、危险物品处理资格甲种、调酒师资格证等多种资格。出生年月日为秘密。本名也为秘密。通称千代。
早在很久以前就照料着孤独无依的千金小姐——神鸣泽世界大小姐的日常生活,这便是我的生业。
如实而言的话,说我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女仆也没关系吧。
“不,我觉得很有关系哦?”
世界大小姐的交往对象,桐岛优树大人当即吐槽了我。
“因为千代小姐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普通。话说,职业是女仆这一点在现代就已经够奇怪了。”
“哎呀,是那样吗?到某电器街去的时候,在街头巷尾到处都可以看到女仆为了求职而分发传单的光景。”
“她们虽然是女仆,但也不是你那种女仆。还有,那些人分发的传单都是商店的宣传单,可不是因为失业而去寻找新主人的。”
优树大人冷静地指出了我的谬误。
此处是神鸣泽家宅邸的接待室。如果说优树大人来访神鸣泽家算是家常便饭,那么世界大小姐因补妆或更衣而离席也算是家常便饭了。并且,我为了帮他打发这种闲得无聊的时间而展开轻松的谈话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女仆的工作包罗万象,这也可以说成是支援主人的重要工作吧。
“话说,千代小姐,你这么说可不行啊。”
“?有什么不行的呢?”
“因为千代小姐可不止那种程度,而是一名完美的女仆。古典的女仆装裹身,正式到无懈可击的千代小姐与身着在量贩店买到的浅色系Cosplay服装的冒牌女仆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就算将一亿名假冒的女仆打包起来,也比不上千代小姐你一个哦。”
“哎呀呀,您居然说这种话。不必要的发言会招来不必要的敌人哦?不过也会有乐意听这种话的人吧。”
“即使会招来敌人,该说的我还是要说。……就算作为女仆完美无缺,但是千代小姐说出‘普通’这两个字让人总感觉怪怪的。普通的女仆应该不会持有教师资格证吧。”
“哎呀,是那样吗?偶尔也会有那样的人吧。”
“就姑且算做那样的人存在,但实际作为教师在校工作的也就只有千代小姐你而已了。”
“哎呀呀。”
“而且你以前是高中教师,现在又成了我们大学的外聘讲师,同时拥有这两种经历的人可少得很。”
“哎呀呀,也就那样吧。”
我随便应付了过去。
只要忠于职守,自然就能将事事都做得登峰造极。若要以神鸣泽家的女仆自称,理当做到这种程度。
“那么今天的话题就定下来了。”
优树大人在沙发上坐正,笑着说道:
“就谈谈千代小姐的事情吧。今天就要去解清迷之完美女仆的真相了哦。”




我这个女人没有过去。
……嗯嗯,这当然是一种方便的、比喻性的表达。既然存在时间这一概念以及我这一个体,过去就俨然是存在的。
但是我抛弃了那一切。
在抛弃了过去之后,我义无反顾地不断努力,罔顾事实地生存至今。
虽然有着略显复杂的成长经历,但一切都已是过去了。我如今是神鸣泽家的女仆,仅仅是奉神鸣泽世界大人为主的一个装置,而我对这个立场也感到颇为满足。
必须守护的家,以及值得一生侍奉的出色的主人。
除此之外,我微不足道的人生到底还需要什么呢?
“您不会感觉无聊吗?”
于是,我如此回答道:
“对于这样一个话题是否能撑住场面,我甚感不安。”
“没问题的。”
可是优树大人摇头说道:
“我完全不会觉得无聊,倒不如说对千代小姐的话题兴趣盎然。话说,在我此前三番五次地想要解清你的谜团之际,每次都会被你岔开话题。”
“哎呀,我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吗?”
“你看,你就是这样岔开话题的。”
“那么我到底该说些什么好呢?事先声明一下,试图询问与我的过去相关的话题是徒劳的。好女人大都会对自己的秘密守口如瓶,这可是世间的定律。”
“哎呀,那可就麻烦了。我想询问的正好是千代小姐过去的事情。”
“您差不多也该学乖些了。可别说您忘了自己曾经这样那样地向我投出这类话题,但每次都得不到满意的结果哦?”
“没关系,因为我今天要询问的问题和以往截然不同。”
“就算问题截然不同,我也未必会通融哦……不过也罢,主人丝毫没有回来的迹象,就请您尽管提问好了。”
“不愧是千代小姐,真是通情达理。”
“所以呢?您想要问我什么?”
“呵呵呵,这个嘛——”
他轻轻一笑,说道:
“直截了当地说,就是恋爱话题了。”
“哈啊?lianaihuati?”
“是恋爱啊,恋爱。男女之间的这个那个。能稍微告诉我一下你有关这方面的事情吗?”
“哈啊……”
我面带女仆的微笑,歪头道:
“这样的话题只会在女性间盛行吧?若是由来海大人或者春子大人来问也罢……”
“有什么关系嘛。也没有禁止男人谈恋爱话题的法律吧?”
“优树大人硬派的形象有点崩坏了啊。”
“我的形象什么的怎样都好,和解清千代小姐的谜团相比不值一提。”
“哈啊……”
“你不会说自己从来没有过恋爱吧?对一个好女人来说,恋爱之事是如影随形的。反而言之,没有经历过一两场恋爱的女性,绝不能算作好女人。”
“优树大人所言极是呢。”
“请不要放出杀气。所以,你有没有恋爱过呢?”
优树大人微妙地错开了论点。
到了这个高中毕业,再过不久大学也要毕业了的时期,这位也变得非常不好对付了呢。虽然他本就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但能确认到自己长期守望着的人才的成长,果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呢。
“是呢~……”
我仰望天花板,组织着语言。
“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呢?”
“喔,开始讲述过去的事情了啊。”
“当时的我——是呢,还是一位名门千金。”
“嗬嗬。”
“身体绝不算强壮的我整日闭门不出,过着沉溺于雪茄与酒的自暴自弃的生活。”
“嗬、嗬嗬……?”
“有一天,我邂逅了一名男性。那名男性一见到我就向我求了婚。”
“嗯嗯……?”
优树大人歪了歪头。
“然后呢?千代小姐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的回答是Yes。就这样,我与那名男性展开了奇妙无比的结婚生活,同时,撼动世界的宏伟故事也就此拉开了帷幕……这个,还要继续讲下去吗?”
“不必了。话说你讲的这是什么啊?”
“谁知道呢?或许是不知何许人也的某人的经历吧。”
“我想听的不是不知何许人也的别人的经历,而是千代小姐你的经历。”
“在那之前先吃点点心什么的如何?我试着烤制了莎布蕾饼干。”
说完,我将棕色的烤制点心摆到了桌子上。
优树大人行了一礼说“我开动了”,老老实实地大口吃起了莎布蕾饼干。
“话说回来,主人还真慢啊。”
我抛出了新的话题。
“优树大人请在这里稍事等候,我去看看情况。”
“不不不,那家伙也不是小孩子了。要是病弱不堪、随时倒下都不奇怪的话也罢,她的身体可是健康得不得了。我们在这里悠闲地等着就好。”
“但我作为这个家里的女仆,关心主人的身体状况是当然的——”
“千代小姐你也是很清楚的吧?操些没用的心反而会惹那家伙不高兴。”
对,的确如此,因为主人乖僻得不得了。
话说回来,令人恼火的是,最近他变得经常能将我驳倒了。他现在总是能准确地抵瑕蹈隙,指出令人为难之处。哎呀,在这样的场合中确认到他的成长实在非我所愿。
“是呢~……”
我仰望天花板,组织着语言。
“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呢?”
“喔,开始讲述过去的事情了啊。”
“我以前出身极其贫穷。”
“嗯嗯。”
“那个街区是典型的Slum、贫民窟,是一个单单是凭借呼吸来苟活都费力万分的地方,一个暴力随处可见,伦理和人道连喂狗都不配,各种流行病令人们哀怨的呻吟声不绝于耳的地方。世界始终在无视那样一个垃圾堆,宛如将积满生活垃圾的垃圾箱盖上盖子一样。而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包括我在内——都打骨子里感到了绝望。我们根本想象不到从那里脱身的未来,只能在逼狭却又宽阔的垃圾堆中匍匐于地,如蛆虫般苟活。我们被容许的现实与未来仅此而已”
“嗯嗯。总觉得有种会出现艰难展开的预感……”
“在如此这般之后,我脱离了那里。”
“展开好快!?”
“又在如此这般之后,我与主人相遇了,然后便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以上。”
“总结收尾也好快!?”
优树大人翻倒在地。
他当然没有真的从沙发上摔下来,说到底就是摆了个姿势,有种发出了『咚!』的效果音的感觉罢了。
“不不不,关键部分跳的太快了吧?就好像播放完序幕之后便直接开始播放演职人员表的电影一样了啊。你要是这样讲,我可不能接受。”
“可是,优树大人,您难道想听那种让今晚的饭菜都难以下咽的严肃展开吗?我没法保证得更好了。”
“都艰辛到那种地步了吗……?”
“那简直是糅合着上等超血腥暴力场景的描写精神异常者的悬疑小说呢。作为小说售卖的话肯定会成为畅销书。”
“也就是说?”
优树大人皱起眉头,问道:
“这又是不知何许人也的某人的经历,是吗?”
“谁知道呢。任您想象。”
“真难搞啊~。”
优树大人挠了挠头,啃着剩下的莎布蕾饼干。
“据我想象,千代小姐你说的是事实吧。因为实在是太太太有真情实感了吧?你这满是感情的语调让我有如亲眼目睹啊。明明只是在淡淡地陈述,字里行间却充满了重量。”
“因为我曾有志成为一名女演员呢。”
“真的假的!?”
“假的,开个玩笑。顺便问一下,优树大人相信前世吗?”
“不要转移话题啊……嗯,是呢,我不是特别相信,因为至少我是没有经历过『转世轮回』。”
“说实话,我与您前世曾彼此为敌。”
“真的?”
“当然是真的。”
“真的吗~……?”
“相信吧,如是便能得救。”
“请不要突然露出教祖似的表情,像教祖一样说话。太令人着迷了,我得离远点。”
优树大人摆出了抽身的动作。
随后,他重振精神,说道:
“那么,引子就到此为止,让恋爱话题正式开始吧。”
“……真是咬住不放啊。”
“当然要咬住不放了。”
“亏我还觉得放弃之迅速和撤退之精彩是您的长处。”
“我觉得纠缠之不休也是我的长处。”
“为何要拘泥于这个话题呢?我并不觉得您有那么感兴趣,迄今为止您从未提起过这样的话题。”
“因为我奉行在紧要关头绝不错失机会的主义,并且我的直觉也告诉我,『想谈这个话题就只能趁现在了』。哎呀,就算你当下支开话题,我今后也会想方设法地谈起它哦。不管是十年还是十年,我都打算彻彻底底地咬住它不放。”
“纠缠不休的男人会被讨厌哦?”
“因为我觉得倔强也是我的长处。我大概是世界上最能忍耐的人了。”
哎呀呀。
我摇了摇头。
优树大人时而会显露出这样的一面,该说是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吗。做就要一做到底,这也算是他的长处吧。
不得已,我决定出手逆转攻守的立场。
“说到底,优树大人。”
“什么事?”
“恋爱究竟是什么呢?”
“……唔唔。你问了个根本性的问题呢。”
优树大人展现出了思考的样子。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恋爱是一种于不可计数的故事中受到尽情描绘,被用不可计数的比喻来表现的现象。没有比它更加个人化、更加千差万别、更加难以确定标准的感情了。我所定义的恋爱不但未必与优树大人所想的一样,甚至有可能截然不同。”
“的确如此。”
“虽说我其实换男人如换衣——”
“这也是在开玩笑吧?”
“任您想象。不论如何,那也算恋爱的一种形式。我们能否把它与恋爱相提并论呢?又有谁能以怎样的权利和标准来将性欲、烦恼和生存本能之类的事物与恋爱相区分呢?”
“你是不是考虑得太复杂了?”
优树大人告诫道:
“我觉得你应该考虑得更加简单一些。是不是恋爱,由自身来决定不就好了吗?我觉得只要遵从自己的心声,自然就能明白了。”
“我认为所谓心声的暧昧性是个问题。”
“暧昧吗~?不,我不觉得有那么暧昧哦?说到底就是有没有心跳加速罢了,这连幼儿园的小孩都知道。”
“那种所谓的心跳加速是否是由于暂时的急性心力衰竭引起的,又有谁能以怎样的权利和标准来断定呢?”
“嗯~……你说的话好像单纯是在强词夺理啊……”
“因此,我有一个提案。”
我笑着说道:
“让我们实际尝试一下吧”
“实际?尝试?”
“就比如像这样。”
我坐到了沙发上,也就是优树大人的旁边。
“千代小姐?”
与客人同坐一个沙发,仿佛自己与之拥有同等资格,这当然不是女仆应有的行为,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因为不这么做就没办法达成我的目的。
“突然间做什么啊。话说距离是不是有点近……?”
“…………”
我无言地注视着优树大人。
优树大人移开了视线,似乎很难为情。在腿并腿、腰并腰、肩并肩地完全紧贴在一起的情况下,他的反应也算正常吧。
“您感觉如何,优树大人?”
“就算你问如何……”
“心跳加速了吗?”
“千代小姐你才是,请稍微心神不定、犹豫不决一下啊。”
“心神不定、犹豫不决的话,那就是恋爱了吗?”
“这种事请自己考虑。”
优树大人扭过头去。
我则不失时机地警告道:
“如果您要逃走或者拉开距离的话,我就将其视为心跳加速的结果了。”
“这太荒唐了!”
“心跳加速了吗?”
“才没有!”
“是吗。那么——”
进入行动的下一环。
我钻进优树大人的怀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用上我的体术的话,这种事情小菜一碟。我也不忘通过束缚他的双手来使他无法抵抗,通过控制重心来限制他的行动。
我就那样歪坐着身子,注视着优树大人。
“别,好近!我说好近!话说,这样是不行的吧!”
“心跳加速了吗?”
“那当然了!这种状况下会心跳加速很正常!”
“也就是说您恋上我了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来接吻吧。”
“才不!”
“这就不合道理了吧。如果恋爱了的话,接吻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要问为什么的话,都是因为您心跳加速了。我对优树大人面颊通红、额头渗汗、脉搏加快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都是因为你突然提出乱来的要求而产生的生理反应!话说,千代小姐你的角色形象是不是变得有点像我家妹妹了啊!?比起我妹妹,你这种直接付诸行动的情况性质要更加恶劣啊!?”
“所以来接吻吧。”
“才不!话说好近!越来越近了!都感受到你的呼吸了!”
“来接吻。”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惊慌失措了呢。
顺带一提,我仍然保持着冷静。在这种情况下,先发制人者更加有利,所以我绝不会把感情表现在脸上。
“来接吻。”
“不要不要!”
“来接吻。”
“等、等!”
“来接吻。”
“等等、等等、等一下!”
我气势汹汹地逼近过去。
我逼近多少,优树大人就只能退开多少。
我不断气势汹汹地逼近。
不知不觉间,我们的姿势发生了转变,变成了优树大人仰卧在沙发上,我则压在了他身上的形式。
哎呀,这种样子看上去简直像我推倒了他一样。
“这简直像,不对,这就是推倒啊!100%,显而易见!”
“您似乎有所自觉,这再好不过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要开始什么!?”
我闭上了眼睛。
先下手为强。凡事都走在前面的人才能立于优势地位。
“…………”
“…………”
我听到他的喉咙发出“咕噜”一声。
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再怎么说这之后也该是男人的事情了吧,我这边要是再加协助就超过自己的本分了——我姑且仍在通过束缚他的双手来使他无法逃脱,通过控制重心来限制他的行动。
“…………”
“…………”
气氛愈发紧张。
像这种状况,一般都会因发生某种阻碍而受限,但我不会允许那种都合主义的事情发生。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妨碍,想要在这个距离夺走嘴唇都轻而易举。一切偶然都只会为必然所淘汰,就让我在这个场合下证明此事吧。
好了,优树大人。
您要如何决断?
“——千代小姐。”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声音平静,不见刚才那种惊惶失措的感觉。
我睁开双眼,表情郑重其事的他就位于眼前仅仅二十厘米处。


你真有那种觉悟吗?


他的眼眸似乎正如此无言地诉说着。
——嗯~。
该罢手了吗?
“我开玩笑的。”
我就此撤退,远离了优树大人,整理起了稍显不整的衣着。
撤退时要迅速,不可有所犹豫,这是战术的常识。
“我只是考验一下您是否是配得上主人的人物哦。It's A Joke,Very Funny Joke。”
“都事到如今了,还来考验我?”
优树大人一边从沙发上起身,一边目瞪口呆地说道:
“你也知道我们并非交往尚浅吧?我和那家伙高中时就开始交往,现在都到该大学毕业的时候了哦?这期间的事情你也都看在了眼中吧?”
“所以才是Joke嘛,请不要一脸不爽了。”
“话虽这么说……”
“我补充说明一下,考验这东西可不分是不是事到如今。您不觉得那种牵绊,不如说只要是牵绊,就应该永久地接受考验吗?不然,到底谁才能确认牵绊之所以为牵绊呢?政治家也常常在选举中不断接受考验的吧?”
“把恋爱与政治相提并论是要怎样啊。”
正当优树大人面露苦笑之时,主人恰好说着“抱歉抱歉,我回来晚了”回到了这里。
“唔?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呢?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呢,优树?”
“不不不,没什么。什么也没有。真的真的。”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优树大人想要趁主人您不在的时候将我推倒罢了。”
“你把主语和宾语的位置调换了吧!?”




以上。
这天的插曲到此结束。
此后便再没有发生更加有趣的事情了。优树大人惊慌失措,主人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我则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色,后来我们便平安无事地回归了日常。
嗯嗯,也就是说我的底细没有被看穿。
先发制人取得了成功,凭借先手的有利条件,我摆出了若无其事的神色——不过在毫无动摇的表情背后,我心里到底在考虑着什么呢?
害羞了呢,动摇了呢,当我用视线这样居高临下地分析着狼狈不堪的优树大人时,我自己的心率究竟如何呢?
心跳加速了吗?
谁知道呢。
若是心跳加速了的话,根据那被反复讲述的理论来看,那种现象不就正是恋爱了吗?
我是不知道,因为我是不识恋爱的女人嘛。
无论如何,那都超出了一介女仆的本分。
一切任凭诸君想象,我的报告到此为止。



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9-25 23:45 编辑


After Story Phase1

说到大学四年级,就难免提起求职。
升学、继承家业,抑或留学海外——等等例外虽然存在,但对于即将毕业的广大学生而言,对工作之处的确保仍是一道无可逃避的难关。
“能否拿到内定。”
“那家企业的面试有着这样那样的倾向。”
身着求职西装,因琐碎之事而忽喜忽忧的求职战士们手把廉价酒以相谈,是这个国家足以与赏樱和赏烟花相提并论的应季之景。
“不过我倒是个例外呢。”
正将特等牛肋排放在炭火上炙烤的神鸣泽世界豪言道:
“我是神鸣泽家的当家,已然是一方雄主,注定拥有以美酒、雪茄、书卷为友,坐拥万贯家财,悠然自得地生活下去的未来。提到工作的话,充其量也就只有出于爱好而插手慈善事业的那种程度。”
“我也是个例外啊。”
正用筷子搅动着生拌牛肉的桐岛春子表示了同意:
“自家的制药公司本期也业绩良好。增收、增益、增配,股价也一直呈上升趋势。在这种即使置之不理资产也能增加的状况下,不论事态如何变化,我也不至于食不果腹呢。话虽如此,掌控政治经济领域正合我的兴趣,我自己也没有悠然自得地生活下去的打算。要不要也试着创办一下风投企业呢?”
“对我来说,那本就是与自身毫不相干的话题。”
正在确认锡纸烤大蒜做得好坏的千代微笑着说道:
“毕竟我已经定下了永久的工作之处了啊。我今后也将作为主人的女仆继续发挥自己的作用。不过由于我正担任讲师的大学向我恳请说会将我推荐为教授,请我不要辞职、继续留任,所以我要是乐意的话,说不定在空闲时继续从事研究工作也不错呢。可如果要是厌倦了的话就会辞职就是了。”
“也就是说我们被排除在外了。”世界喝了一大口生啤酒。
“真是无聊呢。”春子用冰消除着窜上烧烤网的火焰。
“少了份人生的乐趣啊。” 有些困扰的千代为烤毛肚翻了个面。
三人一齐叹了口气,就好像在炫耀一样。
“……你~们~这~些~混~蛋~!”
哀怨之声来自正吃着肝脏刺身的小岩井来海。
“各位的发言是什么意思呢?是在嘲讽还没定好出路的某人吗~?啊~?哦~?”
“说话别像个小混混一样啊,来海。也就是没定好出路而已,不也挺好的嘛。”
“对啊,来海。我们还年轻,将来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吧。……不过,比你还要年轻的我姑且已经决定好出路了呢。”
“要不要试着申请一下研究生?我可以帮您向教授会美言几句,所以无论想选哪个研究室都行哦。多啃几年老之后再去找工作也不失为一个选择。……不过,那种仰人鼻息的人生,我是敬谢不敏呢。”
东京都内二十四区某处的一家烤肉店。
这家集便宜、快捷、美味于一体的大众店因店内的男女老少而热闹非凡,天花板上漂着炭火烤肉的烟雾。
“大家久违地齐聚一堂的确是一件好事啦。”
来海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酒,满嘴酒气地说:
“但和话里带刺的同伴不同,我可是惶惶不安啊。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早就决定好了出路,另一方面,我却要继续在荆棘之路上前行,这也太没天理了。我敢肯定,神明在这世上是不存在的。”
她用筷子将剩下的肝脏刺身一并捞起,一口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同时说道:
“啊,服务生,麻烦再来一杯凉日本酒!”
“好嘞,凉日本酒一杯!”
服务生精神头十足地应了一声,麻利地端来了一杯酒。
“话说,世界和春子为什么都穿了求职西装呢?你们的出路都已经定好了吧?”
“因为我也参加了企业的面试啊。”
世界一边给五花肉撒上盐,一边说道:
“与他人穿着打扮得一模一样,为了同样的目的而拼命奋斗,这样的经历也就只有现在才能体验得到,所以我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吧?从参观企业这个意义上来说是很有趣的,面试这个活动本身也很有意义。因为通过宣扬自己的能力来打动对方的这种行为,正是一种重新审视自己的作业啊。哎呀,真让人兴趣十足。我特别中意面试。”
“也就是说,你是怀着光看不买的顾客般的心情去求职的吗?”
“说的真难听啊。要是有任意一家企业能让我由衷地对其感兴趣,充分地发现其中意义的话,我也不会吝于去领取他家的工资吧。”
“真是高高在上啊……春子也是这种感觉吗?”
“嗯,是这样的。”
春子一边给牛舌加上柠檬,一边说道:
“那对于解决实际问题很有帮助哦。能让我以应届毕业的求职者的立场来看待其他企业的机会,大概是过这村没这店了。我身为企业经营者中的晚辈,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珍贵的机会。还有就是,隐藏身份与下等人交往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哦。水户黄门之类的胡闹将军的心情,我还是能够理解的。”
“嗬~嗬~,能让您跟我扯皮真是感激不尽啊~。”
来海一面口出恶言,一面说道:
“这两个人我算是搞懂了。那千代小姐呢?你为什么要穿着求职西装?”
“我这只不过是单纯的Cosplay。”
千代一边确认烤蔬菜的火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看诸位都在享受求职这个活动,自己也想要体味一下那种气氛了。因为被同伴排除在外是很寂寞的。”
“你也考虑一下现在正被同伴排除在外的我的心情啊!?”
来海喊叫道。
她一边嚷嚷,一边指了指烧烤网上的牛舌:
“对了,我其实是不会给牛舌加柠檬的那类人。你能不能不要擅自把它加进去啊,春子?”
“不给牛舌加上柠檬,就好比汉堡包里不放肉饼一样。光吃两片面包有什么意思?”
“我有我自己的作风。要我说,给牛舌加上柠檬什么的,就跟在热乎乎的白饭上浇上酱汁来吃一样。那是邪道啊,邪道。牛舌加上盐就够了。不承认异议。”
“顺便一提,来海,酱汁拌饭的文化是存在的哦。”
“真的假的?”
“在米饭上放满黄油,等黄油融化得刚刚好的时候,迅速浇上酱汁。”
“噫~~,好恶心!?那什么呀,饭都变得难吃到让人怀疑自己味觉的程度了啊,难得吃上美味的烤肉,别让我听到这种事情啊,噫~~!”
“嗬嗬,你是要挑战意外喜好庶民口味的桐岛春子我吗?想吵架我奉陪哦?”
“两位,说起作风。”
世界从旁插嘴道:
“烤牛舌的时候更换烧烤网是常识吧?如果不在没有污渍的崭新烧烤网上炙烤的话,就没法享受牛舌纤细的味道了吧?只是考虑到两位的那点儿教养,温柔的我才一直保持沉默……”
“那也太神经质了。”来海说。
“也请考虑一下店家的成本,会给人添麻烦的。”春子说。
“别胡说八道了。”
世界皱起眉头,一边猛喝生啤一边说道:
“为了能做出合格的料理而接受正当的服务有什么不对的吗?两位才是,擅自加上柠檬什么的,只放盐就好了什么的,论点也偏得太远了。你们连烧烤的完成情况才应该是最大的争论点这么根本的道理都不懂。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是烧烤店吧?”
“顺便一提,就我个人而言。”
连千代也掺和了进来:
“我认为牛舌不加盐或者柠檬,而是蘸着蘸料吃才是最美味的。”
“没有那回事吧。”
“没有呢。”
“没有啊。你的话也太莫名其妙了,千代。”
“感谢各位不失时机的围攻。”
她微笑着反驳道:
“但是我也有着自己坚定不移的主义和主张哦?说来,蘸料正是烤肉的生命,因为这种美味十足的液体只有用‘注入了烤肉店灵魂的杰作’才能形容。极端地说,因为只要出钱,无论何地、无论何人都能买到美味的肉,所以只要备好备长炭和七厘炭炉,就算在家里也能烤出美味的烤肉吧?那么烤肉店之所以为烤肉店,其独道之处又在哪里呢?直截了当地说,那就是蘸料。一子单传的秘藏,自开店之时继承下来,担负着店家的历史与传统,成为客人来店里的最大理由的,正是蘸料。不彻彻底底地将蘸料品尝一番,还来什么烤肉店呢?回顾烤肉的历史,对人类来说最原始的料理——”
“喂~。你说的好啰嗦啊,千代小姐。”
“是不小心碰到什么开关了吗?”
“嗯。偶尔会踩到这家伙的地雷呢。”
“不过,是异端者呢。”
“嗯嗯,是异教徒呢。”
“这种有特殊癖好的人放着不管就好了。”
“好胆量啊,诸位。”
千代朝窃窃私语的三人大喝一声。
“我明白了。那么就开战吧。哪一种主张才是正确的,何不靠拼酒来决一胜负呢?”
“诶~?决一胜负~?”来海皱起了眉头。
“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春子不以为意。
“没错没错。你也太没大人样了啊,千代。”世界附和道。
“三对一。”
千代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左手竖起一根手指。
“我加上一个不利于自己的条件吧。因为我与诸位之间的水平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如果三位能将我灌倒,那么就算作诸位的胜利,如何?”
“不不不。”来海说道,“你不要那么乱来嘛。”
“我一人与在座的三人来决一胜负,此处应该不会有在这种条件下也不敢接受比试的胆小鬼吧?”
“不不不。”春子说道,“这跟是否胆小没关系吧。”
“若是不接受比试的话,今后的一生中,诸位都不许就着蘸料以外的调料吃牛舌。这样也没关系吗?”
“喂喂喂。”世界说道,“别说醉话了。说到底,这么低级的挑衅我们可不会上钩。”
“那么要赌上优树大人吗?”
千代说道。
“赢下这场拼酒的人,今夜可以对优树大人为所欲为。这个条件如何,诸位?”




当迟到的优树到达之时,店内已然沦为了战场。
“……我说你们啊。”
优树一边松了松求职西装的领带,一边说道:
“有点喝过头了吧。这不是已经完全喝醉了嘛。”
“耶~咿!优树大人,耶~咿!”
千代最先抱了上来。
“耶~咿!优树大人来的真慢啊,耶~咿!”
“这是也没办法的吧,因为我刚面试完回来。说到底,我一开始就联系说今天会晚到了……话说回来,这是什么情况?明明说是要在物美价廉的烤肉店里大家心平气和地报告今后的出路,怎么就把我抛下擅自喝得烂醉如泥了呢?请你说明一下,千代小姐。”
“耶~咿!比起那种事,请您先自罚一杯迟到酒,耶~咿!”
千代无视了他的话,往他的玻璃杯里倒上了酒。
她倒的既不是啤酒也不是碳酸酒,而是白酒,酒精度数50%。
“……你认真的吗?”
“耶~咿!我从来就没有过不认真的时候哦,耶~咿!”
优树很清楚醉鬼的生态,并且他这个人绝不会说不。
所以他秒干了那杯酒,喉咙传来了剧烈灼热。
“哟!不愧是优树大人!”
“好,那这回轮到你了哦,千代小姐。我帮你把酒倒上,请接下这一杯。”
“嗯,我当然会接下。咕咚咕咚……噗哈~,真好喝!酒最棒了!耶~咿!酒最棒了!耶~咿!酒最。”
这时,千代就好像电池没电了,以笑容满面、手把酒杯的姿态凝固住了。宛如被瞬间冷冻了一样。
“……好了,剩下的人给我说明一下吧。”
优树叹着气坐在了座位上,一边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啤酒,一边问道:
“千代小姐这高涨的精神状态是怎么回事啊,角色形象再怎么改变也要有个限度吧。你们到底让她喝了几杯啊?”
“哎呀,记不得了啊。”
正在对瓶吹威士忌(业务用4ℓ瓶)的世界歪头想了想,说道:
“反正感觉是喝了很多。好了,阁下也来喝吧。快来赶上我们高涨的精神状态。”
“哎呀,喝还是要喝的,我也想赶上你们高涨的精神状态,但要是不知道整个流程的话也是没法追上的吧。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阁下的问题也太哲学了。喝酒喝醉就和下雨地湿一样理所当然。换而言之,喝的话就能懂,不喝的话就懂不了。”
“哎呀,喝我姑且还是要喝的。”
“嗯,那正好。好了,端起杯来,我来给你倒酒。”
“嗯,那倒是行,但是世界啊。”
优树目瞪口呆地说道:
“和我说话的时候不面朝我吗?现在你搭话的对象是邻座的客人哦?”
“哦哦,对不住对不住。好了,优树啊,端起杯来。”
世界一边笑着道歉,一边改变了身体的朝向,这次她又开始和后座的客人搭话了。
“不行……这家伙已经不顶用了。喂~,春子。”
“兄长大人!对不起,兄长大人!”
桐岛春子突然道歉起来。
她以几乎要下跪磕头气势低下了头,说道:
“一切都是我的错!因此所有的叱责都由我来承受!”
“是吗?全都是你的错吗?”
“正是如此,非常抱歉!”
“让大家大喝特喝的就是你吗?”
“对,是的,非常抱歉!”
“不过我看你好像也喝了不少。”
“对,是的,非常抱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都不重要,兄长大人,非常抱歉,请你先喝完迟到自罚的一杯!不这样做的话就没法开始,实在非常抱歉,一切都是春子的错!”
她往啤酒杯中注满了酒精度数50%的白酒。
优树无奈,只好将其一饮而尽,酒精的冲劲令他头晕目眩。
“好啊,不愧是兄长大人!实在非常抱歉!”
“你其实脑袋里什么也没想,只是在条件反射地道歉吧……罢了,来,该你了。我倒的酒你不会说不喝吧?”
“是的,非常抱歉,我当然会喝的!”
优树往她的啤酒杯里注满了白酒。“非常抱歉,那我就不客气了!”春子面带笑容喝了起来。虽然在喝,但是却一边喝一边漏。看样子她虽然有心要喝,身体的反应却跟不上。想击溃这样的她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兄长大人,非常抱歉,酒不够喝啊!我回敬你一杯!”
“哦,你还没喝够啊。喝吧喝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非常抱歉!”
一分钟后。
面部扎入到沙拉碗中的春子脱离了战线。
“……好了,只剩小岩井同学一个人了啊。”
“啊哈哈。优树君真是毫不留情啊。”
正在对瓶吹甲类烧酒(业务用4ℓ瓶)的来海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嗯。看样子,小岩井同学似乎还保持着清醒啊。”
“算是吧~。因为其他人的酒量太差了啊~。”
“难道小岩井同学你其实偷偷少喝了一些吗?”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做那种小动作呢。在魅力上我虽然甘拜下风,但在男子气概上我可是不会输的哦?”
“你这台词微妙得令人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啊……行吧,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想你们会拼酒应该是事出有因的。”
“比起那种事,优树君。”
来海一脸严肃,那种一本正经的态度甚至比她求职面试时还要认真。
优树不由得端正了姿势。
“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对,有件重要的事情,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能听一下吗?”
“那当然,如果能对小岩井同学有所帮助的话。”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哦?即便听完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也还是要听吗?”
“咱俩什么关系,你尽管说。”
“谢谢,那我说了。”
来海微微一笑,然后一脸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能脱一下衣服吗?”
“…………”
优树环顾四周。
烤肉店内顾客爆满,想走到厕所去也要费一番工夫。其他桌也都吵吵闹闹、轰轰烈烈地展开着酒宴,优树这一票人并不是特别引人注目。
话虽如此。
“不,我不脱。”
“诶?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我才想这么问你吧?”
“不不不,因为喝酒的话,脱掉衣服不是很普通吗?”
“不不不,不会脱的吧。现在这家店里把衣服脱了的人一个也没有吧。”
“不是别人怎么怎么样的问题,关键在于优树君你有没有那种气概。”
“不好意思,我才没有那种气概。”
“我感到很失望!”
来海用手蒙住面部,仰天大喊道:
“我感到很失望,对优树君感到很失望!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卑劣的男人!”
“不是,我完全不懂你在失望些什么。倒不如说,脱了的话才叫卑劣吧,在公然猥亵的意义上讲。”
“你不脱的话就我来脱。”
“你等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必须要有人为你不检点的行径负起责任吧!”
“倒不如说,脱了的话才是不检点吧!?喂,我叫你停下!”
“不要,放手,你这个叛徒!我说脱就脱!我今天就要脱给你看~~!”
优树慌忙加以制止。
在他加以制止的时候,来海已经脱掉了求职西装的外套,衬衫也胸口大开。尽管已经闹成了一团,顾客也好,服务生也罢,谁也没有上前制止,反倒是火上浇油地起哄道:“不错哦,小姐姐!”“脱!脱!”“喝得挺好啊!我请你一杯!”“话说你们的酒会很有意思嘛!”“咱们也不能输啊!喝啊,脱啊,闹啊!”
“耶~咿!优树大人,耶~咿!”
“优树,别这么急躁嘛……话说,哎呀?阁下到底是哪一位?刚才还在我面前的优树到哪去了?”
“兄长大人,非常抱歉,一切都是春子的错,为表歉意,我给你满上,请大口大口地干了它吧!”
“呜喔~!脱掉脱掉全部脱掉!脱衣王闪亮登场!”
“耶~咿!优树大人在喝吗~?耶~咿!”
“好了,喝吧,优树。我给你斟上一杯……哎呀?阁下到底是哪一位?我明明是想给优树斟酒的。喂~,你在哪~?优树~?”
“兄长大人,非常抱歉,可是不喝干我倒的酒的话就什么也开始不了,实在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脱!我脱!我和衣服存在于世,命中注定会如两个磁石的S极一样分道扬镳!所以要脱掉!不要,放手,给我放手,我就是为脱衣而生的脱衣机器——”
“啊~,真是够了~,烦死人了~!你们全都给我去那儿跪着!”




优树之外的四个人跪坐在了店内的地板上。
“真是的……”
优树大口喝着威士忌、烧酒和啤酒的混合酒,同时说教道:
“你们都已经是大人了,在喝酒上也得有点大人样啊。”
他的说教正确得令人无从反驳,就连酩酊大醉的四人也只能乖乖听着。但令人遗憾的是,千代嘿嘿地笑着,世界一脸乖巧地面朝服务生的方向,春子嘟囔着“兄长大人,非常抱歉,但比起那种事,请快点回我一杯……”,来海一没人盯着就把手放在了衬衫的纽扣上。
毫无反省之色。
最关键的是,她们全员都还在喝酒,没有比这更不像话的了。不过以这种程度的搞笑感来给惩罚收尾也还不错。
“所以?”
优树语气一变:
“你们为什么会喝到醉得东倒西歪的地步?我觉得在正常的流程下再怎么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哎呀。”
世界歪了歪头,说道: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真让人为难啊。阁下问人类为何要饮酒吗……说它是一个永恒的哲学性命题也不为过吧。”
“不是,不至于吧。话说,我可没说是全人类层面的事情啊。”
“非要说的话,因为我喜欢喝酒……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吧?”
“从人类层面降到个人层面,你这也降的太多了吧。话说,跟我说话的时倒是面朝我啊。”
“不过啊优树,话虽如此,每个人喝酒的原因是各不相同的吧。喝醉的原因也是一样。另外,你说在正常的流程下不至于喝成这样,不过就字面来看,‘流’有流体之意,想要精确计算其变化并非易事。换而言之,这样的结局是任何人都料想不到的吧。阁下的主张罔顾现实,其在确实性上被责为纸上谈兵也不为过,所以会受到这样指摘也实属无可奈何。你说是吧,优树?”
世界激情四射地辩论道,仍旧面朝服务生的方向。
我说的范围没那么大,只限此时此地……另外你说话倒是面朝我啊……优树压下了这样回话的念头,矛头一转:
“千代小姐。”
“在~,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酒醒得差不多了?”
“是~,醒得差不多了哦~!所以快点让酒会继续进行下去吧,耶~咿!”
“完全没醒啊……春子,你又如何?”
“非常抱歉,兄长大人,我早就清醒了,所以你不赶紧回敬我的话,我的手就会像这样一直颤抖下去……”
“酒精中毒吗,你。那么下一个,小岩井同学。”
“呜~哇!听我说啊,优树君~!大家都欺负我~。”
“是是是,我会好好听你说的,所以别脱外套了。到底是怎么个欺负法儿?”
“她们嘲笑我说就我没决定好出路了~。这几个家伙不是富豪就是社长的女儿,要不就是女仆,全都是不必担心未来的家伙啊~。并且她们漫不经心地接受了面试,还管那叫社会学习~。你不觉得她们是给举办面试的公司添了很大的麻烦吗?”
“嗯嗯,还算有几分道理。”
“就这一点来说,优树君你可真是了不起!明明就算不工作也能活下去,却不说继承家族产业的事,而是打算不依靠父母普普通通地找工作。不愧是优树君,能理解我的辛苦的就只有你了啊~。”
“嗯嗯,这样的看法也是存在的呢。”
“嗨,大总统!庶民的同伴!普通人之星!”
“感谢你热情的呼喊。”
“不不,不用客气。”
“话说回来,小岩井同学。虽然你可能还没决定好出路,但也已经拿到内定了吧?而且其中还有很多一流的企业。只不过都被你以面试官不顺眼、工资差了点、公司的大楼太旧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咦,是那样吗?我喝醉了,记不得了~。”
“说到底,据我所知,小岩井同学在面试上应该一次也没落选过,目前还百发百中吧?出路什么的不是随便挑吗?”
“呜~哇!大家都欺负我!呜~哇!”
“这人是打算用哭来蒙混过关吧……”
优树目瞪口呆。
“跪坐就先免了,大家都坐到椅子上来吧。……服务生~,烧酒和威士忌再各来一瓶!然后再给我来一罐淡味的啤酒!来,重新开喝吧,干~杯!”
然后他再次开始了说教:
“总之呢,大家都已经是大人了,在喝酒上也要有点大人样啊……”
他左手大号啤酒杯,右手兑了烧酒的威士忌,在交替着大口猛灌、把烤好的肉放入口中大嚼特嚼的同时,也不忘唠唠叨叨地说教个不停:
“也就是说,我希望你们在喝酒上能有大人样。话说大家也是能有喝的大人样的吧?你们尽兴过头到今天这种程度,我觉得还是不太对劲的。并且擦屁股的事基本上还是要轮到我来做啊~……啊,不好意思,服务生~!再来一瓶烧酒!不要薯酒,要麦酒!”
然后他继续唠叨道:
“话说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吧?记得那次是在烤串店里吧?除我以外的四个人先进店喝酒,然后在店里闹得天翻地覆,等我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变得无从处理了……那次可真是麻烦得不得了啊。没醉的人只有我一个,所以我只好一面照顾醉鬼,一面四处低头赔罪……”
桐岛优树是个好男人。
气质爽朗,不爱发牢骚,几乎不会说人坏话,时常心系弱者,可谓是男人的典范。
“怎么说呢,回想起来,我似乎总是处在这样的立场上啊。话虽如此,我也不会说讨厌哦?倒不如说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哦?可是呢,要是成天都这样的话,再怎么说也会变得想要抱怨几句的吧,你们明白我的心情吗?”
只不过,要是喝上了酒,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一般的喝醉倒也没什么问题,但他也是人,也会有受情况影响喝过头的时候,也会有受心情影响唠叨个不停的时候。
“也就是说,我希望你们喝酒有点大人样。大家也都是大人了,喝着美味的酒,愉快的聊天,不给任何人添麻烦,那该多好啊。啊~啊,还是以前好啊~,当时就算没有酒喝,我们过的不是也很开心吗。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啊~。哎呀,我这话当然不是认真的。”
他的话就像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循环同一个话题,乃至旧事重提,典型的酒品不好。
他虽然说这种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困扰,但这回,在四名美女旁若无人地大喝特喝这件事上店方给予了默许,周围的客人们也都温和地守望着她们。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野小子说教个不停。尽管他说的话全都是正确的,却使得场面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真没劲。
这是除优树外的全员的一致想法。
“说到底,你们只要喝得有点大人样就好了。我对你们没有别的要求。这很难吗?不,当然不难吧?所以就像大人一样地喝酒吧,因为我们已经是大人了嘛。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
“…………”
“…………”
“…………”
世界、来海、春子、千代都撇起了嘴,抬眼看着优树。她们再怎么小口小口地品尝这变得乏味的酒,听着优树的说教也难免会逐渐清醒过来。明明喝醉了却还渐渐清醒了过来,这明显不是个好兆头。
“总之,大人似的喝酒,我觉得它就是Keyword了。我们需要的就是它,It's The Only One。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根本就没什么难度。倒不如说太Easy了。小菜一碟吧。你们听懂了吗?大人似的喝酒。Do You Understand?”
全场的空气振动起来,气氛如海市蜃楼般剧烈扭曲。
这时,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临了:
“啊,话说回来啊~。你们不觉得我今天心情有点好吗?是这么觉得的吧?对,我今天心情很好哦。知道我为什么心情好吗?不知道吧?哎呀~,怎么办呢~,要我告诉你们吗~,怎么办呢~。”


插图


此时此刻,他出局了。
不过他们之间毕竟交情深厚,尽管四人极其不爽,但还是决定掉无视他。
“好,那我就告诉你们吧!实际上,我的工作确定下来了~,铛铛铛铛~!这可真是太棒了,Baby,真高兴啊!来,一起庆祝吧,今天不醉不归,呀吼~!”
来海咬紧了嘴唇。但不止是她,世界、春子和千代也或是额头上青筋暴起,或是把玻璃杯攥得吱嘎作响,随后不知从谁先开始,她们彼此间交换了眼神。由于长久的交情带来的默契,她们全员都明白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
世界点燃了导火索。
她微微一笑,端起了酒瓶:
“你倒是早说啊。那么就来用酒来庆祝吧。来,我给你倒上,喝吧喝吧。”
“哦,不好意思啊,Thank You。”
“来,大喝特喝吧。”
“好好好,我喝……咕咚咕咚……噗哈!”
“你喝的真棒啊~,优树君。”
紧接着来海也微微一笑,端起了酒瓶:
“来来来,再喝再喝。毕竟是庆祝之酒嘛。喝吧喝吧。”
“哦~,那我开喝了~……咕咚咕咚。”
“你喝的真妙,兄长大人。”
随后春子微微一笑,端起了酒瓶:
“总之,这是庆祝之酒,请务必喝下。来,请吧请吧。”
“哦、哦~。那我喝了啊……咕咚咕咚……唔噗。”
进而千代也微微一笑,端起了酒瓶:
“来吧,优树大人,这么值得庆祝的一天还不多喝点。来,喝吧。”
“不是不是,稍等一下!”
酒都从嘴里洒出来了的优树说道:
“再怎么说这也太奇怪了吧?这不光是在使劲灌我吗?”
“怎么能这么说。”
世界夸张地瞪圆了眼睛,说道:
“阁下这话不太对吧。我们是大人了,优树也是大人了,而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这样的话我作为一个大人,就必须正确地斟酒给阁下喝。这才是正确的大人的举止吧?”
“不,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我一口气喝太多了,再喝就不好受了……”
“被人斟酒就要接受。这才是正确的大人的喝法。更何况,阁下既然已经找好了工作,今后应该也会遇到很多类似的场面吧。才喝到这种程度就叫苦,真不像话。”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总觉得有点不对……”
“何况大人是不可以中途逃走的。那种不负责任的大人,社会是不会原谅的。来,喝吧。喝就对了。”
“不是,所以说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其他的成员对畏缩的优树进一步追击道:
“好了好了,优树君,你喝你喝。你找好工作了吧~,真是恭喜啊~,这么可喜可贺还不多喝两杯。我说,你喝啊?”
“兄长大人,这可是庆祝之酒。连庆祝之酒都不喝的兄长大人就不是兄长大人了吧?还是说你是冒牌货呢?如果你是冒牌货的话,我就可以毫不客气地灌你了。”
“优树大人,请快点。不喝的话,我会给您一杯接一杯地倒上之后摆在这哦。一杯、二杯、三杯……瞧,又变多了吧?不全喝完就别想出这家店。请做好心理准备。”
四面楚歌。
她们若无其事地控制了优树的手臂、双腿和肩部,断绝了他逃亡的希望。
环顾店内,不管是顾客还是店方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于即将开始的暴行,似乎所有人都打算视而不见。
“来吧,优树。不赶紧的吗?”
“优树君~。快点快点。”
“兄长大人,请快点。这是去往天堂的单程票哦。”
“优树大人,请尽快。不快喝的话,我可能会不小心手滑倒上更烈的酒。”
“请吧,快点。”
“请吧。”
“请吧”
“请吧”
“——他妈的!”
优树爆发了。
只不过是朝着世人所谓的自暴自弃的方向。
“知道了,我喝,我会喝的!我喝总行了吧!?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男人,瞪大眼睛看好了,把我的样子烙印在脑海里吧!我开喝了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五分钟后。
优树的尸骸伏于餐桌之上。
“哼,不过如此。”
小口喝着梅酒苏打水的世界哼了一声。
“于是,天罚降临了。优树有什么罪过吗?——那种事已然无关紧要。优树不是有什么意见吗?——那种旧事早已被遗忘。招致神明怒火者的末路即是如此。哎呀,不过我毕竟也不是什么神明,要是有人在这一点上挑我毛病可就不好办了。”
“不,这就是天罚吧。”
拧着生榨柠檬碳酸酒盖子的来海点点头。
“优树君越过了不可逾越的界线。对那样的人来说,必定会有因果报应等待着他吧。也就是说,他太过得意忘形了呢。……诶?你说我们不也得意忘形了吗?啊~啊~啊~,我~听~不~到~。”
“哎呀,可能是干得有点过分了。”
正在自斟自酌的春子也表示了同意。
“偶尔出现这样的搞笑结尾也不赖吧。这次兄长大人明显做过头了,这个下场应该会成为一剂良药吧。长期以来由于我的爱情得不到回应而抱有的烦躁,这下就消散了少许。……诶?你说那不是混入了我的私怨吗?啊~啊~,我~听~不~到~呢~。”
“偶尔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将黑醋栗苏打一饮而尽,千代总结道。
“这样的机会是很罕见的。罕见的事情就不该错过。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错也没有。虽然醉倒的优树大人口中似乎正嘀咕着怨言,但那一定是幻听吧。”
四名美女都深以为然。
“不过,难办了啊。酒渐渐醒了。”
“都是因为某优树君泼了冷水啊~。”
“就着小菜喝的净是些薄酒啊,都怪某兄长大人泼了冷水。我以妹妹的身份诚心诚意地致歉。”
“话说回来,我怎么也记不清今天酒会的流程是怎样的了,您还记得吗,主人?”
“嗯~……似乎是兼具了求职活动报告的联谊会性质的什么东西。”
“到此为止我也是记得的~。后来变得鸡飞狗跳之后的流程就完全不记得了啊~。”
“就记忆来看,我想我们似乎是围绕与兄长大人有关的重要契约发生了竞争。我这平时清晰无比的头脑,今天也没有好好地工作……明明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由女仆的立场出发,我有一个提案。不重新开始喝吗?”
“嗯。Nice Idea。”
“原来如此。要是再次喝醉的话,肯定就能想起喝醉时的记忆了吧。”
“虽然似乎是种相当蠢的喝法,但酒的价值就在于能让人变蠢啊。”
“那我们重新开始喝吧。”
“嗯。”
“嗯。”
“就这么办吧。”
“就这么办吧。”




事情就是如此。
烤肉店中再次响起了干杯的欢声。将一具可悲的尸骸置之不顾,一夜之宴犹如梦幻般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





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12-5 12:56 编辑


After Story Phase2

岁末之际,桐岛优树与神鸣泽世界开始了同居。
“……诶~?有那个必要吗~?”
小岩井来海皱着眉头表示反对。
“不,有一说一,优树君和世界的关系早就是公认的了,由我这个外人对恋人间的交往说三道四也的确不是那么回事。”
“简直莫名其妙。”
桐岛春子也持否定意见。
“对于兄长大人与神鸣泽小姐的关系,我心不甘情不愿、真的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勉强承认了。可再怎么说、再怎么说同居也是不行的吧?我对那种伤风败俗的颓废行为毫无好感。嗯嗯、嗯嗯,男女关系必须时刻保持纯洁清白。……诶?你问我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嗯嗯,我就要这么说,陈述正论有什么不对的吗?”
“两位是要玩过家家吧。”
千代也口不饶人。
“主人自不必多说,优树大人也是一位出身显赫、前途备受瞩目的人物。也就是说,优树大人所考虑的同居,归根结底不过是在安全区域内满足自己身为富人的嗜好罢了。就我而言,我希望两位可以选择能使双方家庭完全接受、在社会来看也算得体面的安身之策。”
“我非常理解大家所说的话。”
优树将所有反对意见一并压下。
“可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如果你们能予以温柔的守望,我会很高兴的。”
他的顽固人所共知。
结果,来海、春子和千代最后都不得不认同了他的决定。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同居的费用全部来自优树打工攒下的个人资金。法律上自不必说,在道义上也没有被别人指手画脚的理由。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优树坦白道。
“经济方面自不必说,我认为只有凭借自身将一切的生活基础构筑完成才算得上是独当一面。所以我觉得既然迟早要离家独立,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我倒是不觉得依靠出身的家庭有什么错。”
世界笑着说道。
“这种思考方式感觉真有阁下的风格。明明出身门第,阁下却自往日就是一副自力更生的作风。说得好听点就是如杂草般坚忍不拔,说得难听点就是土匪习气吧。”
“我的教养应该也不差啊~。”
“在这一点上,阁下与妹妹春子一点也不像呢。”
“要你管。……不过抱歉了啊,世界,最后成了让你奉陪我的个人兴趣的形式。”
“没什么。我既年轻又健康,虽然过去不知世故,但现在则不同,对在劳动中挥洒汗水没有任何抵触。”
“注定拥有以美酒、雪茄、书卷为友,坐拥万贯家财,悠然自得地生活下去的未来——你好像这样说过吧?”
“哎,我还说过这种话吗?”
“充其量也就只有出于爱好而插手慈善事业的那种程度——风传你说过这样的话呢。”
“阁下的耳朵可真尖啊……那些发言的确是事实,但对我来说,还有一个更加至关重要的真理。”
“你指的是?”
“我会永远追随桐岛优树,这是一条万古不易的真理。在这条真理前,其他事实皆微不足道。即便要舍弃无忧无虑的公主出身,我也不会有丝毫踌躇。毕竟我喜欢阁下嘛。”
“…………”
“怎么了,优树?突然默不作声。”
“诶。不,可是。”
他挠了挠头说道:
“你冷不丁说这样的话,我都不好意思了。”
“都满脸通红了啊,真恶心。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啊。我们间的关系哪有那么浅薄。”
“不不不,要说这是两码事吗……不,等一下,我的脸真的越来越红了,都没法看着你的眼睛说话了。”
“……喂,别说了,笨蛋!连我都要觉得不好意思了啊!啊~,真是的,停下停下,不要这样!放轻松一点,放轻松!”




从计划阶段就是这幅光景,而在实际搬家之前,他们也遭遇了种种障碍。
首先就是新居的选址问题。
“世界,你想住在什么样的场所呢?”
“是呢……我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就是高级住宅区了啊。”
“嗬嗬。”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教养良好的大小姐。因为教养良好过头而有点不知世事这一点虽然已经成了过去式,可对于习惯了自己出生成长的环境的我来说,这也是很自然的反应吧。宽敞的住宅林立,豪车理所当然般来往其中,人们微笑着彼此问候,采光良好,犯罪率也很低——如果能住在这样的区域,我就心满意足了呢。”
“原来如此。确实让人心满意足呢”
“是吧?”
“但是驳回。”
“我想也是。”
两人一同垂头丧气起来。
“毕竟连先决条件都不满足啊。”
“只要有心,我们多少钱都能筹到,可这次的尝试并不是那么回事。”
“我也快要离家独立、开始工作了,那种事将来也是有可能做到的,你就期待着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候补选项吗?”
“是呢……”
世界抱着胳膊略作思考,说道:
“比如说,在乡下生活怎么样呢?”
“嗬嗬?”
“具体来说就是搬到狸猫比人还多的乡下,过上扎根于大地的优雅生活。晴天耕地,雨天静读,听风声心驰于季节的更替,因太阳的恩泽而时喜时忧,以肌肤去感受生物们的气息,朴素而富足地生活。不觉得这才是人类应有的姿态吗?”
“嗯嗯,真好呢。”
“我这个深闺小姐虽然连重于刀叉的东西都没有拿过,但将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换做农耕器械也不也挺好的吗。新鲜的蔬菜,刚采的野菜,在这种事物的环绕下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是啊。在都市中生活未必是一件好事。”
“将古民居改建后居住其中,这样的事也充满了梦想啊。把建成百年以上的木制建筑改造为现在的风格,给人感觉既时尚又帅气。可以的话试着开一家很棒的小咖啡店也不错呀,可以使用在自家田地种出来的有机蔬菜提供美味的咖喱什么的。客人也不用那么多,只要有愿意与我们分享喜悦的某人能偶尔前来做客就好。”
“嗯~。真是充满梦想呢。”
“当然,我知道乡下生活没有那么容易。在狭小的乡村社会中工作也有其难处;作物也可能不会如想象的那般成长;不使用农药种植的话也有可能会爆发虫灾,甚至殃及周边的田地;即使经过改建,也可能因为古民居漏风严重而冬天寒冷刺骨,夏天热得像蒸笼。”
“详尽到了很有真实感的程度啊……”
“但即便如此,这也无疑是一个魅力十足的选项。如何,优树,要试着选择一下乡下生活吗?”
“真好呢。非常好。虽然好是好……”
他一边用手指揉着眉间,一边说道:
“可是世界啊,那有一个小问题。”
“……嗯。有一个小问题啊。”
“很遗憾,我的工作地点在东京都内。在上下班上浪费太多时间可不太行。”
“我就知道。”
两人一同垂头丧气起来。




话虽如此,世间是很广阔的。
尽管这儿不行那儿也不行,候补越来越少,但只要不断寻找,终究还是能找到合适的场所。
常言道,久居为安。
常言道,剩下的东西有福气。
他们最终选择的,既不在东京都内也不在都市中,既非高级住宅区也非可以耕田种地的乡村,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被护岸工程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平凡的小河,是一片虽趋于衰微,却排布着充满活力的商店的土地。
他们选择的新居是那里一栋建成五十年的公寓中,一间40m²一厅一厨的房间。
“抱歉了啊,世界。”
“你指什么,优树?”
“唉~。我觉得自己要是能再有点出息,就能租到更好的房子了啊。”
“出息又不是只和财力挂钩。并且这个房子绝不算坏。”
“是吗?”
“首先,厕所和浴室是分开的。这一点在租赁住宅上至关重要。”
“不过浴缸是如今已经落伍的金属浴锅啊,厕所也是落伍的蹲便哦?”
“厨房也很合适。而且因为有三个燃气灶,想做什么样的料理都行。”
“水槽附近实在是太窄了啊……瓷砖的颜色格外明亮,反而让人伤感;如果不是燃气灶而是完全电气化的话,火灾的风险也会更小吧……”
“优树啊,在实际生活之前,说这说那的也无济于事。一旦开始了生活,就会意外地发现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样的事也很常见。我这个原·深闺大小姐都这么说的话,那就不会有错。”
“是吗。也是啊。”
“嗯。就将这个房间作为我们的根据地,永远地对其倾注爱意吧。”
“好吧。好~,那就重新振作起来吧——啊。”
“怎么了,优树?突然闭口不言,连视线都飘走了。是注意到了什么吗?”
“哎呀……嗯~……”
“毋需讳言。你我之间不必顾虑太多。即使是不方便说的事,也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就好。”
“那行吧。我说了啊。”
“嗯。让我听听是什么事。”
“刚才我在这个房间的墙上啊,看到一只又黑爬得又快的昆虫横穿而过。”
“哦嚯。”
“嗯,也罢。不过是件小事。不过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而已啊。”
“是那个吗,优树?是所谓的那个吗?就是旧房子里注定会出现,名字以蟑开头的——”
“且慢,别再说下去了,世界。话语中是有所谓言灵存在的。实际说出口的话,它说不定会出来再跟我们打个招呼。”
“明白了,我会注意的。可是啊——”
“麻烦了啊。”
“嗯,麻烦了。”
“我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做好觉悟了。”
“现在就去换个房间这招怎么样?”
“因为合同都已经签完了……”
“是吗。签了合同就没办法了啊。”
“哈~。”
“呼~。”
两人一同垂头丧气起来。




当然,搬家的过程中也并非净是坏事,倒不如说令人欢欣雀跃的事情还要更多。


比如说,家具的选择。
“说到家具,果然还是要到旧货商店买啊。”
“嗯。考虑到我们的经济能力,买新品的话就太不知分寸了。心怀感激地使用别人用过后不需要的廉价二手货就够了吧。”
于是乎,他们花了不少脚力和时间,逛遍了各处的店铺。
可一旦商品实际摆在了眼前,他们就不免被迷花了眼。
“优树啊,这边这个化妆台怎么样?”
“不错啊。感觉没怎么用过,擦一擦说不定就溜光锃亮了。古典的欧罗巴风格也增色不少。原本的价格应该相当高吧。”
“再有,这边的桐木衣柜看起来也是难得的珍品。”
“确实。虽然用的有点久,颜色发生了改变,但反而增添了一种积淀之美。价格……嗯~,是不是贵了点?”
“从品相来考虑,这个定价也很合理吧。”
“这么说来,昨天去的另一家店里的衣柜,不是也相当物有所值吗?精工细制的螺钿给人一种古朴之感。”
“你说得对,那个也很难舍弃啊。唔唔呣,好纠结啊。”
“要选哪边?”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两边都买了怎么样?”
“别说不现实的事了。就算能想方设法地挤出预算,我们那个狭小的房间也没地方也容下两个衣柜啊。”
“唔唔呣,确实……但实在是不好决定啊。好,那就暂时保留意见吧。稍微多逛逛之后再做决定。”
“这句台词你昨天也说过吧。光是衣柜的候补就已经有四个了。”
“唔唔呣……”
“顺便一提,在你纠结的时候,其他客人把商品给买走了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呣呶呶……”
“再顺便说一嘴,我们的房间还没决定好是要设置成榻榻米样式的和风还是设置成铺地板的洋风。要是买这个化妆台的话,我就想把风格统一成洋风,要是买衣柜的话就统一成和风——”
“哎呀,别一股脑念叨来念叨去的!脑袋都要炸了!”


再比如说,餐具的选择。
“说到餐具,果然还是要到百元店买啊。”
“同感。我以前虽然不知道它的存在,但一律百元的店实在是太棒了。明明只有百元的商品,种类却是那样的丰富多彩。百元店这种极尽对成本与实用性并存的追求的商业努力令我不禁为之感动。”
“是啊。在百元店里能买到的东西就直接解决,买不到的就在旧货商店补充完整。多么完美的计划。”
“嗯,精彩的衔接。”
“所以咱们赶快开始挑吧。首先是酒盅。这个和这个怎么样?古朴的瓷器。”
“我觉得很有情趣哦。大口猛灌的杯子就这个如何?琉球玻璃风的泡沫有种说不出的风味。”
“OK,就它了。烫酒用的酒壶也得买啊……嗯~,偏冷淡感的设计似乎比较多啊。”
“冷淡风不也挺好的嘛。有必要的话,之后再补充上些画就好了。”
“好主意啊~。虽然咱们也不是很擅长画画,不过画的不好说不定也别有风味呢。”
“古典杯要选哪一个呢?喝威士忌的时候必须要用到。我用的一直都是水晶制的……”
“那么昂贵的东西和我们的公寓太不搭了。就选这个朴素的吧,碎了的话再买就好。”
“喝Highball用的杯子应该选哪个呢?尽量选铜制或者锡制的吧。因为热传导率也好,外观又非常好看。”
“那种在百元店里再怎么说也不会有卖吧……在旧货商店里说不定能淘到,一会儿去找找看吧。”
“哎呀,糟了,忘了喝啤酒用的大啤酒杯。关于啤酒杯,还是印着啤酒公司Logo的比较好。些微的廉价感和俗气感,反而能衬托出啤酒的味道。”
“那样的话,有的旧货商店里应该会有厂商促销用的啤酒杯卖。”
“说得对,问题解决了啊。”
“问题是解决了……”
“怎么了,优树。一脸微妙的表情。”
“不是,仔细想想,我们这不净是在买和酒有关的东西吗?”
“对人类来说,酒正是永远的至交。购买和至交相关的东西,还踌躇些什么呢?”
“不不不,问题不在这吧。这样下去我们的餐具柜里摆的很可能就只有装酒用的器皿了。”
“不也挺好的嘛。料理也用酒器来盛就好。比如,试着把中华冷面像水果芭菲一样盛在啤酒杯里之类的。”
“我觉得再怎么说也不太行……”


再比如说,在这片新土地上的散步。
“搬家时该做的第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世界?”
“那还用说,当然是首先去熟悉那片土地。连自己所居住的土地是怎样的地方都不知道的话,日子也就没法过下去了。”
“回答正确。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门调查吧。”
“嗯。是散步大会呢!”
若要分类,两人搬到的地方就是所谓的下町。
似已度过小半个世纪岁月的木造建筑鳞次栉比,狭窄的小巷纵横交错,到处都是台阶和死胡同,随地都有猫儿在集会。洗完的衣服晾在外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装在泡沫箱里的植物占据了差不多一半的路面,真正的水井仍在被使用,上了年纪的妇女们正展开着真实的井边会议。
“以前倒是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嗯。以前的认识只是停留在知识层面上。”
“老实说,这简直是一种文化冲击。”
“我也是同感,优树。世间还存在着这样的小町啊……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有种误入了主题公园一样的感觉。完全不觉得他们和我们是住在同一个国家。”
“但是优树,在町里看到的人们是多么的有活力啊。”
“我也这么想。感觉真好啊。”
他们在町里到处转来转去。
因为是自己要居住的地方,所以他们仔仔细细地逛遍了每一个角落。
如果是观光客的话,那事情还不好说,不过他们穿的是便服。因为两人本就引人注目,所以走着走着就被人搭了话,被搭话之后就闲聊了起来,附近的男女老少也聚集了过来,不知何时就开始了烤肉,因为酒喝的像样而受到盛情款待,返回之际被塞了各种各样的土特产。
“……感觉好厉害啊。”
“嗯。感觉很厉害。”
带着微醉的感觉漫步于夜晚的小町,天空中挂着赤红的上弦月,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天。


当然,一切也不尽是好事。
在搬完家的第一天,家里的浴锅立马就坏了。
“难办了啊。突然有种接受了洗礼一样的感觉……”
“肯定是没法马上修好了吧。修理工最早也得明天才能来。”
“不过一天不洗澡姑且也死不了。”
“倒不如说,应该把这件事看作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还有这样的考虑方式吗?”
“嗯。这是挑战公共澡堂的绝无仅有的好机会。懂得变祸为福也是度过精彩人生的一种智慧吧。”
实际上,最近澡堂的价格也不怎么便宜。
如果将外出的工夫、入浴时间的自由等等纳入考虑的话,使用自家浴室的性价比反而更高——职是之故,两人才租借了空间狭小却装有浴锅的房间。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抱着替换的衣物,兴冲冲地前往了附近的澡堂。
“优树,我好兴奋啊。”
“如果只是在外洗澡的话,你也体验过很多次了吧?大家不是一起出门合宿或者旅行过很多回吗?”
“那个和这个是两码事。这次不是外宿那种特别的机会,而是作为日常生活的一环来使用公共澡堂。这才是至高的乐趣与奢侈。”
“你说的我倒是也能明白。”
“等到达实地之后,我们就做‘那个’吧。”
“‘那个’指的是什么啊?”
“从分隔男女澡堂的墙壁上的空隙,扔洗澡、扔洗发水的那种事。”
“情侣之间把东西借来借去的‘那个’吗?那是很早以前的漫画和电视剧里会出现的事情吧……你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时代的人啊。”
“我还想做‘那个’。从浴池的底部游过去,在男女澡堂之间往返的那种事。”
“那虽然是恋爱喜剧里的经典场景,但现如今已经不会有设计得那么粗枝大叶的澡堂了哦。”
“进入的是同一个浴池这样的连带感是很重要的啊,优树。要不然说实话,两个人一起去澡堂这件事也没什么可取之处了吧?”
这种主张也有一番道理。
于是他们就实际尝试了一番。因为做不到从浴池底部游过去,所以他们尝试的是从墙上的空隙借东西的事情。
“好~,我要扔了哦,世界~!”
“嗯,啪地扔过来吧!”
“再确认一下位置。我站在由里数第三个隔间,要从这里以平缓的抛物线把洗发水扔出去了哦。看准点~,好好接住哦。”
“准备OK!放马过来!”
“你大体上来说是个笨手笨脚的人,所以要谨慎小心地去接哦~?”
“无须担心!我会从容接住的,所以赶快扔吧!”
“那就开始了哦,我扔。”
刷。
咻~~~~……
乓当。
“啊,疼~!?”
约定俗成的情景发生了。
虽然无法确认到墙对面发生了什么,不过想来肯定是因为没能接住,洗发水砸到了她额头上吧。
“喂~。没事吧~,世界!?”
“咕呶呶呶……优树,再挑战一次!这次我一定华丽地接给你看,所以重来!”
“我说,算了吧。反正最后肯定是同样的结果,而且还会给别的顾客添麻烦。”
“我现在就到那边把洗发水递给阁下,拜托了!”
“不,直接递的话就没有扔的意义了吧。话说你可别从女澡堂跑到男澡堂来啊。”


在吵闹之中,入浴结束了。
不过真正的乐趣还在后头。
“优树啊,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啊。”
“……你看起来很高兴嘛。”
“如果这都不兴奋的话,那还有什么可兴奋的啊。……锵锵~!我拿出的是,瓶装的凉~牛奶!”
“你这人还真是喜欢约定俗成的事情啊……不过,我也不否认出浴后的牛奶很好喝。”
“是吧!?是吧!?”
“但牛奶这种东西在家里想喝多少就能喝多少吧。”
“我看阁下是什么也不懂啊。味道这东西大部分都是情景的产物。不管是怎样的美味佳肴,如果入口之前不做好情景的铺垫,那就连垃圾食品都不如。反之亦然。依照情景的不同,单纯的牛奶也有可能成为胜过长生不老药的至高饮料。”
“虽然知道这样会很好喝,可澡堂卖的牛奶价格也微妙的高啊~。”
“优树啊,说话别这么小气。”
“才不是小气,现在是真的没钱啊。……不过这种程度的奢侈还算说得过去的吧。”
“嗯嗯。说得过去说得过去。”
“顺带一提,我选的是这个,水果牛奶。”
“……哈~?真是不懂啊,阁下真是不懂啊!这种时候干脆地像个男人似的选择没有掺杂物的牛奶才是正统!水果牛奶之类的简直邪门歪道到了极点!”
“说这种话是会树敌无数的哦?水果牛奶也好,咖啡牛奶也好,都是出色的浴后饮料。我坚决反对有所歧视。”
“这些事就先别管了,不赶快喝吗?”
“喔,趁着身体还暖和。”
他们用复古的开瓶针打开复古的纸质封盖,右手拿瓶,左手叉腰,一口气将牛奶喝干。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噗哈~!真教人受不了啊!这才是真妙趣!这才是真面目!”
“哎呀~。真好喝啊~。说是浸透五脏六腑也不为过……”
“这样的瞬间让我由衷地感觉到『活着太好了!』。”
“你明明出身显赫、像掌上明珠一样被抚养长大,却不可思议地喜欢庶民感十足的东西啊。”
“这就是反作用了啊。在我年幼之时,双亲就早早过世了,一众家臣也尽数死绝,只剩千代在身边照料着我。能给予因病弱而难以出屋的我以慰藉的,就只有读书与饮酒了——度过多年那种生活的话,自然而然就会对外界的琐碎之事,换言之就是阁下所说的庶民感十足的东西表现出执着吧。虽然回过头来看已经是数年之前的事情了,但在终于恢复健康的我进入高中,于以阁下为首的种种邂逅中受惠颇多的时候——”
“又~开始了啊,过去的故事。”
“呣呣。那无语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是想说我明明很年轻,怎么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吗?”


插图


“实际上你的说话方式也落后于时代了吧。”
“哼,多管闲事。我不知为何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一种说话方式,所以也没有办法。啊~啊,好不痛快啊!难得心情愉快地享受了出浴,却被泼了一盆冷水!”
“……总觉得你这别扭闹得装模作样的……有话直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我还想多享受一下出浴的余韵。然而气氛已经不适合再喝一瓶牛奶了。”
“那怎么办?”
“我可没看漏,在来澡堂的路上街角有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小摊。常言道,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到那去喝着凉啤酒吃关东煮吧。”
“出浴之后在小摊上喝啤酒,听起来不赖啊。”
“岂止不赖,那是在整个人生中也排得上前三的极乐啊。”
“可我们现在没有钱。”
“虽然没有钱,但也不至于为明天的衣食发愁吧。”
“……也罢,偶尔奢侈一下也好。”
“嗯!就当庆祝搬家了!”
于是乎,两人肩并肩坐在了小摊的小凳上,享受起了朴素而豪华的第二次盛宴。
一种享受过后,他们便开始了另一种享受,不过真正意义上的享受,某种意义上来说才刚要开始。


带着微醉的感觉,他们回到了新居。
澡洗完了,饭也吃完了,夜幕也理所当然地降临了。要做的事都做完之后,剩下的当然就只有就寝了。
虽然时间过得非常紧凑,但这才刚是新生活的第一天。
“好了,我们这就睡觉吧。”
“嗯。是该睡觉了呢。”
“顺便说一下,我们的新家空间狭小。”
“嗯。一看就知道啊。”
“空间狭小,也就是说没有什么铺被褥的地方。所以,只能把两床被褥并排铺了,而且是两床尺寸相当小的被褥。”
“嗯。这件事我搬家前就知道了。”
“那行。灯,关吗?”
“也是,不关灯就没法睡觉呢。”
灯关了。
房间盈满了黑暗。
狭小的房间内并排摆放着两小床被褥。躺下之后两人紧紧相邻。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种事自不用说,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近在咫尺的体温。
“我说啊,世界。”
“怎么了,优树?”
“说起来,像这样的事,我们还是第一次啊。”
“嗯。第一次呢。”
他们在高中时邂逅彼此,之后马上便展开了交往,随后时光流逝如白驹过隙般至于今日。
直至今日,他们也仍吵吵闹闹、忙忙碌碌、冒冒失失地在青春的大道上奔行。
他们身旁还有小岩井来海、桐岛春子和千代,大家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一起全力投身于文化祭和体育祭,一起高谈阔论,一起开怀畅饮,时而也会怒目相向,不过很快便会和好如初,就这样浑然忘我地生活至今。
那些日子可谓波澜壮阔。
记忆中从未有过停滞不前之时。
每天都像节日一样和大家一起乐乐陶陶地度过。回首往事,一切宛如南柯一梦。
当然了,那些都是真真切切的灵梦。一切其实尽为虚假——这样的事是绝不可能的。一直做梦的报应,多半已经到来了。
“咱俩从来没做过恋人该做的事情呢~。”
“嗯。没做过呢……”
是啊。
这梦幻般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梦幻了。
简直称得上转瞬即逝。
“交往开始得倒是飞快啊。”
“嗯,的确。从相遇到交往只花了大约两周吧。”
“小岩井同学也好,春子也好,千代小姐也好,都被吓得不轻呢。”
“那算是典型的横刀夺爱呢。那时候我们一有点什么事就会被她们冷嘲热讽,没有发展成拼上性命的争夺真是万幸啊。”
“不过那也是必然啊。在第一眼看见你的瞬间,我就感觉到了命运的安排。”
“我也是。虽然有些陈腐,但我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形容了。”
到此为止称得上飞快。
就因为快,也产生了不少麻烦。
“说实话,咱们没少被各方指指点点。类似『你们是小孩子吗!?』这种。”
“是啊。不过人和人的步速是不一样的,有人像兔子,也有人像乌龟,而乌龟也有乌龟的幸福。我确信,你我之间的交往是真正幸福的。”
“我也是。所以呢,我们没理由被说三道四。”
“嗯。的确应该是没有的。”
“不过冷静想来,我们已经是大人了啊。”
“不用冷静想来也已经是大人了。阁下眼看就要大学毕业及就业,租这个公寓也已经不需要监护人的许可了。”
“我们有做过什么感觉像大人的事吗?”
“酒倒是没少喝……”
“要说那就是大人了吗,我觉得还挺微妙的。话说,我们其实在不方便明说的年龄就开始喝酒了啊。至于你,就更是从小就光明正大地在喝了。”
“雪茄倒是也没少抽……”
“要说那就是大人了吗,以下略呢。”
“我们还各处旅行过。”
“大家也都跟着一起去了啊。虽然感觉她们会跟上也是自然,而且那样也挺开心的,可你我二人单独出游的事情却一次也没有过。”
“我们也约过会吧?”
“其他人这样那样地加入进来的情况比较多呢。”
“…………”
“…………”
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
月光由窗帘的缝隙透入,映出了两人的身姿。紧挨着躺下的他们能够看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容颜。
恋人该做的事情。
与大人的身份相称的事情。
“据我以为。”
“喔。”
“‘啾~’这种程度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已经做过了啊?”
“诶?做过吗?”
“没、没做过吗?不对,确实应该是在哪做过……不,要说是喝醉后看到的幻觉的话,我也无从反驳……毕竟是在喝得烂醉如泥,连数都数不清的状态下……”
“那,要做吗?”
“诶?现、现在做吗?当场?”
“哎呀,因为就只能趁着这样的时机了嘛~,就我而言的话。倒不如说是这样的流程?之类的?”
“可是我们有约定在先啊……”
世界所说的约定,指的是同居开始时定下的交换条件。
『绝不允许发生婚前性行为。』
内容如上所述。这不是优树和世界自主签订的条款,而是由不赞成同居的三人——来海、春子和千代协商决定的。他们出于种种原因接受了这个条款,于是才有了当下这种状况。
“诶。说的是那个啊,接吻都不行吗?”
“诶。那是可以的吗?”
“不,你看,以前姑且不论,现在我们已经是大人了。”
“这倒也是。不过老实说,我没怎么考虑过那样的事呢……因为迄今为止都是一根筋地横冲直撞过来的……我没想过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至今,所以每一天都拼尽了全力……”
宛如幼儿出世后首次知晓天空之蔚蓝一般,世界如梦方醒似的低声喃喃道:
“是啊。我们已经是大人了啊,也不能永远是个孩子。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病恹恹地阴郁度日的那个我了啊。”
“我说,世界,其实我有一个好主意。”
“真不愧是优树。这么快就能想到可以打破这一紧急事态的方案。”
“要听吗?”
“那是当然。好主意胜过一切。”
“这个嘛——”
优树轻咳一声,干脆利落地说道:
“神鸣泽世界小姐,请和我结婚吧。”
“好的,请多指教。”
世界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
“…………”
“啊,嗯。好的。谢谢。”
“不不不,彼此彼此。”
“总觉得,事情比想象中简单得多……”
“事物往往不就是如此吗?”
“不过这可是求婚哦?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不,虽然这种话由发起求婚的我来说也不太对劲。”
“没有问题。因为我不是求婚的一方,而是被求婚的一方,所以没什么正确与否。我的任务就只有点头同意,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觉悟和劳力。倒不如说,因为阁下于此达成了对男性而言一生一次的伟大事业,我反而要对这一伟业表示敬意。就算万事俱备也不敢求婚的男人世上随处可见,阁下此举与之相比,不可谓堂堂正正吗?”
“感谢你能这么说。哎呀,不过我好像也有点太偷工减料了吧~。顺势而言倒是没什么,不过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是以准备更加精心的求婚来讨对方欢心会更好吧。”
“不必挂心。刚才的求婚完全符合阁下直爽的风格。不如说,我有种你我必然会走到这一步的感觉。虽然这世上有很多戏剧性的求婚,但对我来说,这次求婚就是最棒的了。这一点值得你去自豪。”
“啊、嗯。谢谢。”
尽管事到如今,但优树还是羞涩了。
世界也羞涩了。虽然她再次自然而然地说出了接受的话语,但回想起来,那样的发言似乎也是相当大胆。
“话说回来,优树啊。”
“哦。怎么了?”
“阁下向我求婚,而我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啊,你要说的是结婚申请的事情吗?抱歉,我还没有准备好那些。还是说是彩礼或者礼堂之类的事情吗?这方面也很抱歉,说实话我还没做任何考虑。啊,又或者是婚戒的事情吗?我再次表示抱歉,这方面也同样没有准备。”
“等一下等一下。阁下有时会擅自推进话题,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想说的并不是那样的事情。”
“啊,是吗?那又是什么事情呢?”
“是更近在眼前的事情。我们还有更迫在眉睫的问题吧。”
“那~个……”
听她这么一说,感觉确实如此。
原本他们之前在谈论的是大人啦、孩子啦、恋人该做的事情啦之类的话题,他却一步越过,说出了结婚云云的话语。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桐岛优树都是个喜欢乱来的男人。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们原本是在说那样的话题啊。”
“是吧?阁下在行动和思考上抽风般的跳跃,时不时会令人难以望其项背。”
“抱歉抱歉。那~个,总之……现在这个被我弄得一团糟的状况,到底该如何归纳总结呢?”
“你还问我这个?”
“对不起。”
“总之呢。”
世界顿了一下,说:
“总之,求婚后被接受的话,不管做什么,也都算不上婚前性行为了。阁下的意图不正是如此吗?”
“诶。不,我没有那样的打算啊……”
“这样吗!?”
“诶、啊、嗯。对不起。”
“事先处在等同于婚姻关系的状态的话,就不用考虑禁止婚前性行为之类麻烦透顶的事情了,这种战略足以称得上高瞻远瞩……正因如此,我会不假思索地做出答复,并非没有这方面的因素——毕竟若是处于那样的状况下,男女二人间无论发生什么,也没有被说三道四之理——”
“诶。这样吗?”
“哈!?不,刚才的发言是开玩笑的,忘了吧。不对,那并不是谎言,很显然是我说漏嘴了——啊啊,不对,不是那样的,啊啊,真是的,这不是越说越自掘坟墓了嘛!”
世界的脸蛋红得在即使在夜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她把头缩进被子中逃走了。
“那~个……”
留下的只剩桐岛优树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男人到底该采取怎样的行动呢?
“我说世界啊。”
他的经验并不丰富,即使是恭维也称不上情场好手。
尽管他的周围百花争艳,但万花丛中过并不等同于采花千万朵。没有尝试过的事情不可能会擅长。
可即便如此,桐岛优树姑且也是个男人,当下的状况容不得他退缩。
“世界。”
“…………”
“我们牵手吧。”
“…………”
“不愿意吗?”
“…………”
被子里默默无声。
不过一小会儿过后,一只白色的小手战战兢兢地伸了出来。
优树将其握住。
一开始用力轻柔,随后用力紧握。
世界也回握了他,尽管力道要弱上很多,但也用上了全力。
“真的是事到如今了啊。”
“…………”
“这样的事,迄今为止还没做过啊。”
“…………”
“要拥抱吗?”
“…………”
“啊,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
被子里默默无声。
不过一小会过后,里面的人披着被子蹑手蹑脚地靠近了过去。
优树透过被子用手臂环抱住了她。触感纤细而温暖,似是在微微颤抖。
“世界。”
“…………”
“可以把这种态度当成OK的信号吗?既然如此,接下来就是亲吻了,再然后还会做更加深入的事情哦。”
“……我说,优树啊。”
“哦。”
“别一条一条地把之后要做的事情都说出来啊。否则我就要羞死了。横下心来快刀斩乱麻吧。我都有种想要在没人介错的条件下切腹的心情了。”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这种事情彼此同意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觉得还是慎重些为好。”
“小小的亲切可能会给对方带来巨大的麻烦。说到底,在同居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大体上的心理准备。事到如今不需要什么多余的程序。”
“是吗,也是啊。”
“嗯。就是这样。”
“不过抱歉,这就是我的做法,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不好意思,还请你奉陪——那么我接下来就要吻你了。”
“…………”
“不行吗?”
“阁下——”
“哦。”
“阁下真是个傻瓜啊。”
“抱歉,我有自觉。”
“就是因为你有自觉才麻烦。”
“不过你喜欢的就是我的这种地方吧。”
“这种话别自己说出来啊,笨蛋。”
世界笑了。
她从被子中探出头来,一脸无语地笑了。
优树也回以笑容。紧张就这样缓和了,余下的就只有行动。
他将手掌贴在了世界的面颊上,掌中传来了颤抖的触感。
世界咬了咬嘴唇,轻轻阖上了双眼。
优树咽了一口唾沫,心脏狂跳不止。虽说紧张得以缓和,可并未完全消失。他浑身的肌肉也僵硬起来。可即便如此,他也既无回头之意,亦不打算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
如同催促一般,世界扬起了下巴。
余下的就只有前进了。优树下定决心,将脸缓缓凑近,然后——


“再也忍不下去了~!!”


……这声叫喊并非来自欲火焚身的优树。
玄关的门“乓当!”一声被打开,三道人影一拥而入。
“好甜!太甜了!实在是太Sweet了,不过也实在是太So Bad了!甜得过分有时也是一种毒!身为捉奸警察的我这次本打算忍忍,可被秀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堂堂正正地来搅局了!”
“我也完完全全是同感!我本也打算一心在此守望兄长大人的幸福,忍住血泪贯彻沉默,可这份觉悟却惨遭如此践踏!神鸣泽世界小姐,现在立刻把那个位置让给我!我要替天行道,审判兄长大人!换句话说,接吻换我来!”
“姑且先申辩一下,我阻止过她们了哦?我劝告说,难得有此等好事降落到主人头上,两位就尽量以窃听或偷拍那种程度的行为忍耐一下吧。如果能再有男子气概一点去进攻的话还有忍耐的余地,结果却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就算是我也无法责备毅然突入的两人,嗯嗯。”


插图


小岩井来海。
桐岛春子。
以及千代。
熟识的三人组。
“哎呀,酒,酒,拿酒来~!事已至此,就让我把气氛破坏个干净吧!哪怕是成为反派角色或者讨人厌的角色,我也毫无怨言!为了你们今后一年间不会产生奇怪的念头,我今天就要让你们宿醉到骨子里!”
“下酒菜也拜托了!事已至此也只好反客为主了,毕竟要是被责为非法侵入的话就会无言以对了啊!我今晚也要喝,为了让兄长大人宿醉,我已经做好了不惜自身醉上三天的觉悟!我会带着割肉断骨的精神喝下这闷酒!”
“哎呀,那正好。我感觉会有需要,于是就自带了酒和下酒菜。本是为了在主人越过那一线后加以庆贺而带来的,不过现在就以摆设酒宴为优先,高兴地将之奉出吧。”
“要是决定了的话,事情就好说了!事不宜迟,这就开始准备吧!”
“我现在精神高涨,嗓子也扯开了哦!为了甩开兄长大人的白眼,请让我尽力干活吧!首先要准备杯子和餐具呢!”
“料理就交给我来准备吧。即便是在方经乔迁的小破屋里,身为金牌女仆的我出手的话,也能够提够媲美三星级餐厅的佳肴。诸位想吃点什么呢?烤羊仔?新鲜的海鲜烩肉?又或者是——”
“……被吓得下巴都要掉了的我,现在终于复活啦!不不不,稍等一下,大家为什么会在这里!?话说你们是怎么把门打开的!?我可不记得有给过你们备用钥匙!?话说难得气氛这么好,你们却来搅局,可恶!禁止婚前性行为的约定谁管它啊,经过长年的纯洁交往,我们好不容易要——”
“算了,优树,别这么生气嘛。不也挺好的吗,我觉得这也挺让人高兴的。”
“对啊对啊,说得好,世界!”
“你们打破了约定,我们违反了礼仪,彼此彼此吧!来喝酒吧,兄长大人,喝个烂醉如泥,然后我今天一定要趁乱把你推倒!”
“好啦好啦,趁着诸位东扯西扯的时候,我都已经把酒准备好了。请诸位拿起酒杯,由我千代斗胆起一个头。干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可恶,干杯!哎呀,既然如此,我也就自暴自弃了,今天就喝他妈个一醉方休!话说我们怎么一有点事就开酒会啊喂!”




就这样,宴会再次开始。
因为是吵吵闹闹的他们,所以肯定会高谈阔论,开怀畅饮,尽情欢闹到被邻居怒骂“吵死了啊!”为止,随后换个地方重来,这样那样地将酒宴持续到翌日清晨吧。
这样就好。
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幸福,去享受就好,尽情享受就好。
然后旭日东升,开始新的一天。
在无法回头的有限人生中,即便到处碰壁,即便前路坎坷,他们也会不断愚直认真地全力奔跑下去。





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12-4 17:00 编辑


Another Story

……啊~。
咳咳。
好的,故事到此就结束了。
大体上也算大团圆了吧?虽然不敢说谁也没有吃亏,不过我觉得还是见好就收为妙。首先,对于长期奉陪我的『爱好』这件事,我向你致以由衷的感谢。


由此开始就是画蛇添足的部分了。
这是发生于Happy End幕后,不留下记录才更加精简的幕间故事。没什么,它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长,其实就是谢幕之前,庆功宴之前再之前,早起开始行动时在拉面馆里松松领带那种阶段的事情。边打哈欠边听就好,实在不行就那样睡过去也无所谓。
跨越了四十六兆乘四十六兆的难关,于已经无法重塑的世界中生活的男人,他有些虽不足为牢骚却又想要找人倾听的话语,换句话说,他想表明一下自己的决心与信念。
能否与不肖桐岛优树谈上一谈呢?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最终章了。此前也好,今后也罢,只此一次的任性,若能稍加奉陪,我将感激不尽。
……可以吗?
可以吧?
那就开始吧。请吃着饺子喝着啤酒听我娓娓道来。


先确认一下前提吧。
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是保留着记忆的。
神鸣泽世界、小岩井来海、桐岛春子、以及千代小姐。
我与被卷入到某种因果或是因果的螺旋之中、脱离了世界法则的四人展开了漫长得惊人的故事,这份记忆至今仍存在于我的脑海当中。
当然了,再怎么说也不会是全部的记忆哦?四十六兆乘四十六兆份的记忆根本不可能完全存储于区区肉身当中。即使对神明(这里说的神明指的不是神鸣泽世界,而是广义概念上存在的神明,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存在的空想上的万能之神)来说,也肯定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说到底我还记着的也就只是个梗概。
即便如此,残留的记忆也十分充分了。
那是一个重复着几近无限的人生的噩梦。
无数次地挑战,无数次地丧失宝贵之物的命运轮回。
在贯彻微不足道的决意、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抵达了巍峨之巅后,我变回了普通的人类,世界也无法再次重塑。
真正的恋爱喜剧也就此开始。
不是神明与人类——
亦不是英雄与其恋人——
更不是不断结合而又不断被迫分离的两人——
终于拉开的,是无人可以挑剔、仅此一次的爱之喜剧(Love Comedy)的帷幕。
这真可谓是一个奇迹。
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胆战心惊。
因为即便罄尽一切的可能性,也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罢了,痛苦的回忆暂且按下不表,说一说我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旧事重提吧。
世界就不用说了,她肯定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
小岩井同学、春子、千代小姐她们也是能这样那样愉快地交往下去的吧。
不过,我的话还有些事情要做。
啊,对了。
我忘记提有关进路的事情了啊。
大学毕业后,我在今年春天以社会人的身份迈出了步伐。
我并没有到某个企业就职,而是将作为某个诞生不久、影响力迅速增加的非营利团体的一员开展工作。

那个团体,名为九十九机关。


身为原·超越者的我可以保证,噩梦已经画上了句点,并且此事作为无懈可击的事实铭刻在了世界之上。
可是我所生活的这个时代,人口增加和环境污染等问题不断恶化,以核武器为首的军事威胁始终存在,尽管表面上保持着风平浪静,但破灭的暗流却一直不为人知地涌动。
换句话说,世界毁灭的危机始终存在。
人类也不是傻子。暴露于此等危机之下,自净作用当然会好好地发挥作用。和人体一样,若有病毒之类的外敌侵入,身体就会通过免疫作用保持正常的状态,只不过免疫力过强的话,也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弊病,是一柄以花粉症和过敏性休克为代表,有时甚至会引发可致人死亡的症状的双刃剑。
作为人类的免疫,九十九机关应运而生。
它并非官方性质的组织,说到底就是个秘密组织。一般来说,如果以广为人知的形式设立组织的话,虽说有望进行公开活动,但限制实在是太多。既然以『无论付出何等牺牲都要拯救人类』为理念,与各方面的分歧自然无可避免。以一味贯彻无私、完全不顾利己为信念的人们,通过建立在铜墙铁壁般信念之上的管理,才能构成所谓的九十九机关。
“无论付出何等牺牲”这一点可谓超乎寻常。
我觉得那样的想法非常高贵,非常值得尊敬。只不过,这个理念所抵达的终点我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九十九机关再次诞生,倒不如说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因为就算轮回结束,轮回之前的历史也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完全相同的算式中推导出的结果通常只会是那一个,如果算式没有偏差的话蝴蝶效应也无法生效。
你问我那怎么办?
那还用说,当然是必须要拯救趋于破灭的世界啦。
由并非神明,归根结底不过是普通人类的我来拯救。
因为我别无选择吧?毕竟我可是唯一知晓未来的人类,必须要担起责任。这也是为了将世界恢复原状我应尽的一份力。
那就说说方法吧。将九十九机关彻底击溃——我认为这种做法不太明智。他们毕竟也是为拯救世界而奋起之人,所以何不与其通力合作呢?如果不是最后走上了歧路,九十九机关应该能成为我们最好的同伴。
不过说到底,他们这个组织现在才刚刚成立,换句话说,这之后怎样的变革都有可能达成,怎样去改变其运用方式都有可能成功,可谓是充满了可能性。
说到这儿你应该就能明白了吧?我为何要加入九十九机关。当然不是因为工资高、福利待遇好之类的哦?
我是想给九十九机关带来变革。
打入他们的内部,成为他们的一分子,控制他们,与他们同心协力,最终达成拯救世界的目的。
这是改造九十九机关最后的机会了。
为了能和我所珍视的人们幸福地生活下去,这个选择是极其必要的。
这之后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心一意脚踏实地地干下去了。因为我毕竟又不是神,无法参透未来。不过,跟四十六兆乘四十六兆的重复相比,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花费几十年这种程度的小事罢了。
虽然无法重置,失败了也无法还原这一点很难办,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将默默完成自己应做的事情,不会向任何人倾吐。


因此,今年春天我可喜可贺地作为社会人迈出了一步。
话虽如此,九十九机关毕竟是所谓的秘密组织,当然不会堂堂正正地挂着招牌高调地开展活动。从表面上来说,今后我将作为某大型商社的新进员工为社会添砖加瓦。
我穿上崭新的西装,和其他新进员工一同参加了就职仪式。洗耳恭听了大人物们难得的训示,经历种种研修之后,我们被分配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下达的任命将我派往了东京都内的某处。
我要到商社旗下的一个小型子公司赴任,在那里处理与普通职员相同的工作,同时与先遣的九十九机关的成员汇合,听从先遣者的指示——就是这样一个步骤。
现在的我也就是个底端的小年轻吧?
从性质上来说,九十九机关的构成成员间虽然没有上下的身份之差,但新手和老手在堪用程度上有着明显的差别,所以我这种情况也是理所应当。
也罢,这些细节暂且不谈。
你能理解到我这名人类从今天起就要踏入修罗之道了的话,我就感激不尽了。拥有某种程度的所谓的『前世的记忆』算是万幸,不过我必须要做的却是几乎从零开始达成某种以下制上,而且同时还要兼顾自己作为普通人的生活。
还挺不容易的吧?
虽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别无他路可选,但这真可谓是困难模式。毕竟只有我一个人啊……虽然四十六兆乘四十六兆的挑战也是我独自完成的,但我至今也觉得那就像一场大梦……
我虽然也觉得要是有值得信赖的同伴在就好了,但我不想给自己所珍视的人们添麻烦。好不容易才让世界恢复正常,大家必须得到幸福,必须与痛苦的过去诀别,只注视着光明的未来。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含辛茹苦的人只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我一边考虑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换乘电车,来到了位于都内某区的商业地区中的某栋大楼前。
那是一栋建成数十年、外部装饰完全脱落的五层破楼,据说作为我工作地的子公司就位于它的最上层。
不是,这可真破啊。
和我住的公寓有的一拼,不对,大概还是这边要更胜一筹。可虽说是子公司,它真的是处在大型商社旗下的吗?但就秘密组织的指挥所来考虑,这样的场所说不定更加合适……不过,真实目的先放一边,我本以为是要到相当优秀的一流企业就职的啊~。总觉得这种状况就好像刚入职就突然被调职发配了一样……话说我好歹也算得上拯救世界的英雄啊……
我一边在心里发着牢骚一边爬着楼梯。电梯也处于故障中,真是和外观上破破烂烂的印象表里如一啊,真是的……嘟嘟囔囔……
好,到了。
眼前是一道涂装快要剥落的铁门。
小号的门牌上写着『S·K商会』。何等可疑的命名,这种完完全全是傀儡公司的感觉一定是我的错觉吧。虽说有九十九机关当靠山,但这里还是不由得给人一种满是破绽的感觉……也罢,毕竟是末端中的末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了,打起精神来。
最开始时的第一印象是至关重要的。像个新员工似的,大声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我喀嚓一声打开了门,挺直腰板,鞠下了躬,以饱含气势的声音——

“慢死——————了!”

被先发制人了。
“让我等得太久了啊,新人!比前辈还晚到成何体统!?新人就该像个新人似的,在正点的一小时之前就到公司来擦地板,擦完地板擦窗户,擦完窗户就为赶来上班的前辈准备好茶水!即使不接受指导,就常识来说也该做到这一步啊!”
而且还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感觉年龄似乎与我相仿。
“我顺便就把话说明白了,在这儿,前辈说的话就是绝对的!前辈要你揉肩你就得揉,前辈要你去买红豆面包,你就得连牛奶一起买回来,这叫基本业务!这方面的规矩之后会彻彻底底地灌输给你,做好觉悟吧!”
没完没了的斥责朝仍在低头鞠躬的我劈头盖脸而来。
话说回来,这个貌似是前辈的人真是满嘴荒唐话啊……是体育会系出身的吗?不,是更深层次的问题吧——我虽然腹诽不断,但还是保持着沉默。马上就兴风作浪并非我的本意。我的目的在于变革九十九机关,拯救世界。在干大事之前可不能在小事上遭人记恨……话说这个声音,总觉得听着很耳熟……

“不是我乱批评你。”

另一道声音插入进来。
“你这欺凌太典型了,让人觉得很无聊啊,再下点工夫如何?要是能刻薄到令人咬牙切齿就好了,反之,能恶作剧到惹人生笑也不错。想摆前辈架子的话,希望你至少能做到这种程度。否则根本就伤不到我兄长大人的心啊。”
这道声音也属于年轻女性——不如说真是年轻得一塌糊涂,肯定比我要年幼。这里居然有如此年轻的人材吗?据我推测,她一定是一位跳级升学、前途早早就备受瞩目的超级精英吧——
话说,嗯?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不先表示一下欢迎吗?”

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以欺凌新人为乐倒也不坏,不过这样的兴趣再怎么说也不值得表扬。这种时候极其简单且坦率地迎接新同伴,才是身为前辈该有的举措吧。欢迎您,新进职员桐岛优树大人,请随意些。没关系的,我们这些先遣者并不可怕,性格也并不乖僻,而且擦地板、擦玻璃、准备茶水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嗯嗯嗯?
哎呦喂?
仍低着头的我冷汗直流。
这个人的声音也明显很耳熟,耳熟得不能再耳熟了——说来,全员的声音我心里都有数。不过,不是吧,太奇怪了吧?这里是我的工作单位,是以工作单位为幌子,由九十九机关做后台的子公司——

“差不多该抬起头来了吧,优树。”

第四人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我当然也很熟悉,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对于隐瞒到今天这件事,我表示抱歉。不过我们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并不是想故意捉弄阁下或者将阁下排除在外。希望阁下能够理解这一点。”
都到了这种地步,我也只得认清现实了。
即便如此,我这头抬得仍叫一个胆战心惊。
位于破旧大楼最上层的狭窄事务所中只摆了五张办公桌,空着的那个席位大概就是新进职员=我的位置,坐在其余四席上的,果不其然都是我熟识的面孔。
小岩井来海。
桐岛春子。
千代小姐。
而在上座的位置,坐在那张大概属于这个事务所的负责人的办公桌里,笑眯眯地注视着我的则是、
“来得正好,优树。欢迎欢迎。”
神鸣泽世界,不会有错,就是她。
“别一脸呆样了,我会好好解释的。”
她感到抱歉似的苦笑了一下,解释道:
“先说前提吧,无论来海、春子还是千代,当然也包括我,都·是·保·留·着·记·忆·的。那份有关重演了多达四十六兆乘四十六兆次的恶梦的记忆。”
“…………”
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明明光是四人现身于此处这件事就够惊天动地的了,诶,她还说了啥?保留着记忆?真的假的?可她们平时完全没有——
“没有表现在外这一点阁下也是一样吧?迄今为止你不也没和我们商量过有关记忆和九十九机关的事情吗?”
这倒也没说错。
“话虽如此,我十分明白,阁下是为我们着想才什么也不说的吧,真有阁下的风格。打算不借任何人之力,孤身面对世界的危机实在是无谋至极……不过就事实而言,桐岛优树确实曾独自将我们从地狱中救出,成功地拯救了世界。所以这个选择也未必就是无谋的。既然有过不可磨灭的实绩,那阁下能够实际达成此事也未可知。我尊重阁下的想法,也对此表示感激,可是——”
她话语一顿,抽了一口雪茄,然后以说给小孩子听一般的表情说道:
“真生分啊,优树。”
“…………”
我依然无言以对。
现在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也算原因之一——而最主要的原因则是她说的话正中靶心。
“太生分了,实在太生分了吧。不觉得这对共同重复了近乎无限的轮回的我们来说,是一种毫无信任、冷酷无情的对待吗?阁下的想法我都心知肚明,肯定是希望我们四人能一无所知地幸福生活下去,不想让我们再次尝到那样的辛苦之类的吧……别把人看扁了啊,优树?我也好,来海也好,春子也好,千代也好,阁下觉得我们是那种程度就会抖作一团的废·物吗?我们所走过的路程确实艰辛,经常说丧气话也是事实,可阁下觉得那种程度就能令我们屈服吗?阁下觉得我们能让阁下独自背负重担,自己悠闲自在地享受安稳生活吗?”
“…………”
“话虽如此,说到生分我们也是一样。我们四人也一直对自己拥有过去的记忆这件事讳莫如深啊。因为我们觉得,阁下才是应该享受到安稳生活的人。我们由衷地希望阁下能完全忘记可谓前世的过去,作为普通人度过极其幸福的人生。阁下对我们有着还不尽的恩情,好不容易有了偿还那份恩情的机会,反而使我们兴奋不已。”
“…………”
“可结果正如阁下所见,阁下凭借自身的资质、自身的意志抵达了此处。我们四人对这一事实表示尊重。欢·迎·来·到·我·等·设·立·的·组·织。让我们携起手来,尽力使世界朝着更有意义的方向前进吧。”
“…………”
我还是无言以对。
不不不,你看啊,这情况也太出人意料了吧。毕竟眼前的这个人,身为我的恋人的神鸣泽世界,居然说九·十·九·机·关·是·她·们·自·己·创·立·的。
居然有这种事?话说这样真的好吗?
“我倒觉得这样的发展是自然而然的。”
小岩井同学插嘴道。
“正因为我们拥有往昔的记忆,所以才知道这个时代有着产生认真考虑如何救济世界的组织的基础。那样的话我们自己去创立它不是更快吗?自己去创立,留出供自己掌控的余地,想方设法不让它走上『为了拯救世界而杀死世界』的道路,这样的想法不是很普通吗?”
“既然是奖励,就应该活用它吧,兄长大人。”
春子接过话题说道:
“好不容易才跨越了令人厌烦的轮回,留下了一部分前世记忆之类的东西,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暴殄天物。不断作出错误选择的话,世界确实会走向破灭,这不是预测或者想像,而是由经验得出的结论。舍弃这一优势是会遭天谴的哦。”
“所幸,”
千代也插话道:
“在可谓是最后的转生的现状中,主人她身体健康,资产也很宽裕。春子大人充分发挥出了她经营上的才能,桐岛制药也稳如磐石。以游戏的用语来说就是作弊设定了。运用关系网创立一个秘密组织完全是小事一桩。从某种意义来说,这种状况与近来流行的以压倒性的优势开局的异世界转生小说很是相似呢——不过说到底也只是比以前那种粪游戏更有开局优势这种程度而已。”
“如果阁下没有这方面的意图的话,我们本打算是要放着不管的。”
然后世界作出了总结。
“如果阁下一无所知,毫无前世记忆,又或者有所察觉却佯装不知,就此走上平凡幸福的人生的话,那也无妨。因为在四十六兆乘四十六兆的重复中,吃苦最多、贡献也最多的就是阁下了。希望阁下能在这最后一次中过得轻松愉快——这是我们四人共同的意见。不过,果不其然,阁下还是『察觉』到,并且抵达了此处。这就无可奈何了。果然,无论何时何地,我等五人都因缘分而紧紧相连。”
“…………”
我仍旧无言以对。
不过,情况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说说结论吧。实·在·是·太·生·分·了,我是如此,在场除我之外的四人也是如此。真是一帮生分的家伙。
不过,正因为这种生分——包含着为同伴着想的心情,我们才能切身感受到此时此刻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或许是老『生』常谈了,但正是多亏了友情、爱情还有世界所说的缘分这样的事物,我们才得以于此相聚。
此即一切。
更复何言?
“好的,这样一来优树也加入了,我们五人的大冒险——无法重来,左右世界命运的重大事业就此开始。我提议,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干点什么。”
“啊,我也赞成~。既然优树君也加入了,那我也有话想说。关于这个事务所门牌上的『S·K商会』,这不是那个啥、『Sekai(世界)·Kanaruzawa(神鸣泽)商会』的略称嘛,我老早就觉得它很土了。正好趁此时机换一个吧。”
“诶,很土吗?是吗,『S·K商会』这个名字很土吗……亏我还觉得这是个简约且美妙的名字……”
“请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细枝末节的事情上。在与兄长大人汇合之后,我们如今该做的事只有一个。来海,就因为这个,你在求职上才总是失败哦。”
“这、这跟求职没关系吧!说起来我也是这里的一员,九十九机关的创设者之一,所以求职活动归根结底不过是社会学习罢了,以建立人脉为主——”
“好啦好啦,借口我都听腻了。千代小姐,为欢迎兄长大人而摆设的盛大酒宴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好了。尽管做的准备充其量只够开个立食餐会,但我们都知道,酒宴的奢侈程度并非取决于预算的多少,而是取决于当场的情景。因为优树大人有可能会在大楼前临阵脱逃,又因为一想到这个我就兴奋不已酒量大开,也就是说我想说什么来着,说来诸位要喝什么酒呢?什么啤酒、日本酒、烧酒、朗姆酒、龙舌兰酒、威士忌,我都预备着呢。来来来,请不要客气。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随意调配出凶恶的鸡尾酒。”
她忙得不可开交。
准备似乎早就做好了。只有五张办公桌的狭小事务所转眼间便摆好了宴席。铺好的桌布上象征性地摆上了冷盘,酒瓶林立。
大白天的,平时也没少喝——这种情况下还忠告这些就太不知好歹了。这里的每个人本就发挥着即便整日吃喝玩乐别人也不好指摘的重要作用。不是自夸,我也包含在内。
“先来啤酒可以吗?”
“什么都行。因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这一天,我自信不管是什么酒都能喝得津津有味。”
“好了诸位,请拿起杯,我要依次为诸位倒酒了。”
酒杯一一举起。
注入的金黄色液体、突然热闹起来的气氛,使得仍不知所措的我心情渐渐舒缓起来。此处既是终点,又是起点。除了庆祝还有什么可做的呢?
“那么来起个头吧,就交给阁下了,优树。”
“诶,我吗?这里该你出场吧,世界,你可是这里的负责人。”
“责任人是我,但核心人物是阁下。干脆漂亮地说两句就好。”
“别为难人了。”
我苦笑着思考起来。
这种致辞不应该啰里啰嗦的,能短则短。不过要是因为没有供自己思来想去的时间就应付着瞎说,那肯定会踩到地雷。
说到底,要做的不过就是自然而然地将话语顺应本心倾吐而出。
“啊~,咳咳。那就由我斗胆起一个头。”
我干咳一声,在集众人视线于一身、满场皆静后,开口道:
“敬我们将至的未来——干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好嘞,今天要大喝特喝噢~!方针是喝个通宵,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来海,你上周是不是也说过同样的台词啊?不管今天再怎么值得庆祝,我们的前程也是极其多灾多难的。喝个差不多就必须得开始工作——”
“春子,说话别这么死板嘛~!话说回来,能说出这种扫兴的话,就证明你喝得还不够!干杯干杯,喝干这杯!来,干了干了!然后我再给你倒上!”
“哎呀,来海大人,您说还这种话,您的杯子不才是正满着放在那里吗?请一口气喝干吧。不然,不才千代就会往您嘴里直接多灌上一杯咯?”
“说这种话,我看千代小姐你也还没怎么喝啊!?你刚才不是完全没在喝嘛~!”
“因为我忙于酒宴的准备和为诸位斟酒,乍一看确实如此。不过实际上,我预见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提前喝了不少。”
“真的假的!?”
“嗯嗯,千真万确。我前往茶水间假装泡茶,实则偷喝了各种并非茶水的液体。因为忙于女仆的工作,没什么悠闲喝酒的时间,所以只能施此苦肉计。如有怀疑,请确认一下我吐出的气息。应该会有一种刚开始喝时不会有的,类似郊区酒厂经常散发出的香气的味道。”
“可恶,不知不觉间被抢先了吗!那么春子你又怎么样!?该不会你也要说自己私下偷偷喝了酒吧!?”
“我才不会那么说。趁着你们一来一回的时候,我已经自罚完差不多四杯了。现在这里喝得不够的就只剩你了哦,来海。来,请,干了干了。”
“该死,一个个都这么厉害,真让人头疼!又是那样吗,今天也是我最先被灌倒的展开吗!?正合我意,我应战,如果醉倒就能予今天这个日子以庆祝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好了,酒,酒,拿酒来~!”
转眼间宴会的气氛便充斥了房间。
我苦笑着把酒杯举到嘴边。立于我身旁的,当然是手把酒杯的世界。
“对不起了啊,优树,很多事都瞒着你。”
“彼此彼此了,我没在意哦。”
“我想再问一遍——这样真的可以吗?好不容易才从修罗场中脱身,悠闲度日也无所谓哦?让阁下那样反而是我的夙愿。”
“这个问题,有必要回答吗?”
“不,没必要。我当然知道其答案。阁下并非那样的男人,这件事我再清楚不过了。”
“今后也请多关照。”
“彼此彼此。”
确认仅此便完成了。
不对,倒不如说话可能说得有点多了。即便如此,这也只不过是原本同为神者像人类一样刻意试着将心情定形而已。
“再来干杯吧。敬我们的未来。”
“干杯。敬我们可贵的未来。”
廉价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早已迎来高潮的宴会中,怪声与娇声与酒精纷乱交织。


故事就此闭幕。
感谢你伴我们走过这个史上最大的闹剧,这个既是悲剧又是喜剧的故事。现在,我想昂首挺胸地说出惯例的台词,以其代替收尾的话语。

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愿我们的战斗能作为无可挑剔的恋爱喜剧长久流传。

插图



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12-3 23:33 编辑


后记


我是铃木大辅。为您奉上『无可挑剔的恋爱喜剧』的第七卷。


我在前一卷的后记中写道『第六卷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这个系列的最终卷,同时又是这个系列终于开始的一卷』,第七卷就是以此为导向,不知您观感如何?以优树和世界为首的登场人物们从桎梏中解放、自由地讴歌可能性、充分地享受胡闹的这种姿态,才正是『无可挑剔的恋爱喜剧』的本怀。自执笔第一卷时就存在的构想,窃以为如此便结成了更加令人信服的形式。我深感满足。
不过,短暂的休憩转瞬即逝,新的『事业』正等待着他们——这就是他们选择的正确的道路。
顺带一提,继第六卷之后,第七卷也悄悄改变了标题Logo的一部分。希望这次也能博您一笑。
然后就是例行的宣传了。负责插画的肋兵器老师正于WEB漫画网站『隔壁的Young Jump』上连载本作的漫画版。托您的福,书籍化了的卷数历经多次再版,正处于热卖当中。这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还请继续多加关照。


以上文字匆匆写成。
或许会暂隔少许时间,若能与您再会我将深感荣幸。

十一月吉日 铃木大辅

插图

大家好,我是肋兵器。
这第七册就是最终卷了!
这次的After Story,诸位感觉如何?
因为我处在描绘插图的立场上,就这方面的感想来说,我觉得这种后日谈性质的插图画起来非常愉快。
果然,在那之后妄想也会顺利进行啊。

不过,感觉我迄今为止还真是画了相当多的世界啊。
因为是表情经常变化的角色,所以每次都画得很愉快。
在我脑海中还有着很多各种各样的世界,不能将其描绘出来虽然令我有些寂寞,但能够将故事一直守望至今使我感到非常开心。
最后,感谢您将这本书捧于手中读到此处。
若有机会再见,到时还请多多关照。

再见喽。

肋兵器



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12-3 23:35 编辑


某日、某处、一切结束之后。

“你辛苦了,世界。”
“嗯。优树啊,阁下才真是辛苦了。”
“迄今为止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啊。”
“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呢。发生得太多,甚至不知该从何说起啊。”
“说起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事件,世界你会选择哪一件?”
“阁下这问题真难回答啊。发生的事情太多,要从中挑出一个可真是个难题……硬要挑出一件的话就是那件事了,诶嘿嘿。果然还是和阁下第一次的接吻吧,诶嘿嘿。”
“别难为情啊。”
“别说为难人的话啊。再怎么说也没法不难为情吧。那我就反过来问问阁下,对阁下来说印象最为深刻的事件又是哪一件呢?”
“嗯~,是哪件呢~?……我身上当然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要从中选出一个还挺难的。不过要选的话,还是那件事吧,我找到工作时的那场酒会。”
“还是个比较近期的话题啊。那次确实很过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哎呀,那次可真过分啊,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过分到足以断言为史上最糟糕的酒会了。当然了,我也很过分,世界你也很过分,其他三人也都很过分。那样的酒会再来一次可吃不消。”
“话说回来,感觉有些寂寞了啊。明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结局,可我却总觉得心里面有种空空荡荡的感觉。”
“别寂寞了。凡事都有告一段落的必要,我们反而应该去庆祝新的征程啊。而且有朝一日肯定还会轮到我们出场的吧。”
“嗯~,那样的日子真的会到来吗?”
“肯定会到来的,毕竟『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嘛。”
“嗯。确实如此啊,阁下的确曾这样说过。”
“干杯吧。敬我们所达成的伟业。”
“嗯。干杯。”

某日、某处、一切结束之后。
结束苦战的两人展开了小小的庆功宴。



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12-3 23:39 编辑


铃木大辅新作刊行纪念
Cross Short Story
无爱×确爱

池袋的某间酒吧。
在小巷角落中默默营业的这家小店,今天也迎来了新客——


嘎嚓。
叮叮当当。
“欢迎光临!”
“嗯,打扰了。”
“您要点些什么?”
“纯饮威士忌。种类就由阁下挑吧。”
“了解。今天的客人只有您一位,请放松些。”
“那就这么办好了。不过,阁下还真是一位相当年轻的调酒师啊。”
“因为发生过许许多多大人的事情啊。今天由身为助手的我替店长看店。”
“看起来差不多只是个初中女生吧。”
“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已经二十岁了。”
“真的?”
“嗯嗯,真的哦,表面上来说的话。伪造的身份证上好好那么写着呢。而且——”
“而且?”
“客人您不也相当年轻吗?看起来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中生。”
“因为发生过许许多多大人的事情啊。”
“真是奇遇呢。彼此都是有故事的人。”
威士忌的酒杯被放在了吧台上。
明明没有一丝风,灯光却摇摆不定。
“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神鸣泽世界,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在当神明。”
“初次见面,我叫绫濑真,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在当吸血鬼。”
“……看来阁下相当有故事啊。”
“客人您才是,似乎很有故事的样子。”
“也罢,这方面的事情先放一边,只要读个大概就能知道。”
“那您要谈些什么呢?”
“那还用说?”
摇晃着酒杯中的冰块,神鸣泽世界轻轻一笑,说道:
“来聊聊恋爱话题吧。如果两个女人聚在一起,自古以来就注定会谈论恋爱话题。”
“客人您正处于恋爱当中吗?”
“那当然。长久以来一直如此。”
“是单恋吗?”
“不,这是哪里话。哪里是单恋,明明是100%确凿无疑的两情相悦。可与此同时,我的恋情也曾是永远的单恋。”
“唔唔。某种谜语一样的情况呢。”
“因为我和我所思念的人,命中注定会彼此分离。虽说过程令人欲罢不能,但这场恋情真的相当痛苦。尽管如此,我同那名男性最后还是结了婚。”
“关系似乎相当复杂啊。”
“唉,因为是神明嘛,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状况。”
世界把威士忌举到嘴边一饮而尽,说着“再来一杯”将空酒杯放在了吧台上,托腮说道:
“调酒师啊,我感觉阁下才是正处于恋爱之中啊。”
“哎呀,你能明白?”
“当然能明白。别看我这样,我的人生经验还挺丰富的。阁下的眼神、举动、措辞——从这一切都能感觉到恋爱的气息。阁下是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
“是最近的事了。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是从懂事起就开始了恋爱也不为过。不过,实际与恋爱对象相遇还是最近的事。”
“嗬。阁下的情况也像谜语一样吗?据我推测——”
“据您推测?”
“阁下的恋情是命运之恋,是自前世就注定好了的恋情——阁下想说的是不是这个?”
“厉害。客人您猜的八九不离十哦,只不过与正确答案相比,在自前世就注定好了的恋情这一点上稍有出入。总体上来说,应该表述成由遗传所决定的恋情才对。”
“由遗传所决定?我想象不出那样的状况。”
“话虽如此,那样的状况还是存在的。”
“嗯~。”
神鸣泽世界把手伸向续好杯的威士忌,笑容满面地说道:
“调酒师啊,看来阁下的成长经历也很复杂嘛。”
“可不是嘛。我在命途多舛这方面很有自信哦。”
“这方面的事情能讲给我听听吗?”
“这方面下次再慢慢谈好了。”
“什么呀,不愿讲给我听吗?”
“稍微有些谜团的女性不是更有魅力吗?毫无隐藏的女性,男人是不会感兴趣的吧?”
“确实如此。阁下年纪轻轻,却很明事理嘛。”
“虽然不及客人您,但别看这样,我的人生经验还挺丰富的。”
“那我们谈谈别的话题吧。比如说简单谈一谈彼此喜欢的对象如何?”
“不错啊。这个提案令人兴奋不已。”
“先从我开始吧。我喜欢的男性名叫桐岛优树,是一个性格顽固得出奇的人。他一旦下了决定,就会一路奔到西。”
“啊,我懂。我喜欢的人也是类似的感觉。他名叫神谷诚一郎,总而言之是一个非常重视每日惯例的人。与我同住的时候,他在各方面都显得相当不情愿——”
恋爱如花开。
隔着吧台,两名少女聊得热火朝天。
威士忌被一杯接一杯地喝干,刹那般的夜晚在欢快的气氛中度过。
“……差不多了。”
在喝干第六杯的时候,神鸣泽世界离开了座位。
“哎呀客人,您这就要回去了吗?”
“嗯。在酒吧里久坐不归可不算优雅。俗话说饭吃八分饱,今晚就就此散席吧。”
“真是愉快的一夜。”
“我也这么想。能聊这种话题的对象没有别人了啊……因为值得信赖的同伴们对我来说同时也是情敌。”
“您那种还算好的。因为家庭上的种种情况,我根本就没有同伴,找不到地方谈恋爱的话题。”
“也就是说彼此彼此吗?”
“差不多吧。”
“如果到这家店来,还能再见到阁下吗?”
“那当然,如果客人您还能再次抵达这家店的话。”
“嗯,是这么回事啊。”
神鸣泽世界轻轻一笑。
绫濑真也回以意味深长的笑容。
嘎嚓。
叮叮当当。
客人离去,店内只剩擦着酒杯的调酒师。


这是发生于世界的间隙、时间的泡沫中的故事。
本不可能相遇的两人就这样相逢而后分别。
即使不可能相遇,但终有一天她们还是会再次相遇吧。
恋爱话题的后续,就要到时候再说了。



备用备用备用




很早以前就想开这个了 一直没有工夫




对 其实第六卷就算是最终卷了 这卷算后日谈


本帖最后由 点缀光辉 于 2019-6-22 04:00 编辑



吐出来了 我记得今年年初出了12




今年1月填了 好像还没人翻译




不是妹系 要说的话就是胃疼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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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評論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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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
LaoGuax 平民
感谢大佬翻译 等这一卷很久了

3 个月前 0 回覆

通往地狱之路 勳爵
完结撒花 HE正是太好了

9 个月前 0 回覆

Sheathe 騎士
感谢分享,wenku8没了以后就再也没看这个,终于找到了

10 个月前 0 回覆

飞豆包包包包包 騎士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
这五个家伙是真的喜欢喝酒啊!

10 个月前 0 回覆

冥间蒸发 平民
咦?!完结了吗,咱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几个月看的漫画上。。。话说虽然有胃药,但不是BE真是太好了

10 个月前 0 回覆

XDMatthew 騎士
thx for sharing

10 个月前 0 回覆

多路卡 子爵
铃木大辅的书啊,时隔五年的兄爱第12卷还没有接坑的来着

10 个月前 0 回覆

すぅしん 子爵
很早之前看了一两卷,就觉得走向有点···胃痛,哪天有空了一口气看完把

10 个月前 0 回覆

qw1000cc 勳爵
終~於完了,還好最後不是BE

10 个月前 0 回覆

孙悟空烦恼 伯爵
感谢大佬(之前epub链接貌似失效过?)

10 个月前 0 回覆

xwin5733 公爵
謝謝翻譯大大的辛勞 又一本書完結  

10 个月前 0 回覆

mlcmlc 勳爵
好久...感恩翻譯

10 个月前 0 回覆

yukari729 王爵
結果又被斷法了

好結局就好

10 个月前 0 回覆

毕舒郁 子爵
很喜欢的又完结了一个,虽然说等了这么久真的遭不住,但是又不太想完结啊,还行继续看这俩人的无可挑剔的恋爱喜剧

10 个月前 0 回覆

Poison10492 勳爵
感谢翻译,胃痛了这么久,终于有糖吃了

10 个月前 0 回覆

angel.flx 子爵
我胃疼好了 恋爱喜剧万岁!
感谢翻译大大 这种狂放的小说莫名对胃口

10 个月前 0 回覆

爱吃的包子 子爵
愿世间少一分迫害多一点糖

10 个月前 0 回覆

RS02 平民
除了一开始几卷根本没有恋爱喜剧嘛。。。当初被女主的人设吸引住了才入得坑,这个作者后面基本上在讨论哲学了23333

1 年前 0 回覆

syea 子爵
都说前面胃疼不过我抵抗力还是很强的,只想等狗粮

1 年前 0 回覆

月色如霜 平民
这个第七卷怎么样呀,难受不难受

1 年前 0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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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缀光辉 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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