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录入][MF文库][二阶堂紘嗣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part4.我试想了一下成为英雄的条件[台/简](2020年1月1日全部完成)


本帖最后由 想念寂寞9 于 2020-1-1 14:01 编辑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主角 part4.我试想了一下成为英雄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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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阶堂紘嗣
插画:馆川まこ
图片:Hilence,百度百科
录入:Hilence
译者:KamuKamu
轻之国度 http://www.lightnovel.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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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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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你重要的人或许会受伤。」
对天发誓我三柴直道绝对不是故事的主角,可是让世界的未来混淆串成一团的罪魁祸首似乎是我。原本应该互不干涉的各个未来中,我分别与爱澄(青梅竹马)、小铃(妹妹)、麻乃(校花)、人鱼(冰山美人)共度美好时光,而且是以故事主角的身分——然而......
超认真烦恼的我三两下就被捆绑住,以心动指数来计分的女主角好感度对决(加分时间)开始了。为什么!这究竟有何关联!
陷入迷雾中的登场人物们献上超*日常系学园的奇幻故事第四集!
目录
第八话 最适合当女主角的她(们)
第九话 改写/曙光
第十话 话说当时我还是主角
特别篇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公主



本帖最后由 想念寂寞9 于 2019-12-12 23:47 编辑


Hilence就是我了,现在这个名字是当初中二期起的,改不了,这小说我买了全套好几年了,是繁体的,录入手打所以是简体,毕竟国人自带繁体识别功能,看了一下网上还没有45卷,所以就录入一下,我不会扫图,所以插图是拍照的,受得了的就看看吧,这本小说还是挺有意思的,还有就是我第一次录入,所以就别指望质量了,我会尽量完成的。因为我不会那种在字上面加个小字,所以以括号代替,比如小(妹)铃(妹)。
第八话(第一章)终于打完了,真的多,好多服装和皮肤的描述词,而且不断地重复提醒她们有多么好看,摸起来有多么柔软,以前看的时候没感觉,一个一个字打,发现真的很变态,不过我喜欢

第九话终于搞完了,这次弄这么久是因为自己懒,当时打完第八章就打算休息几天再打,然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严重的流行性感冒,按照医生的药,发烧了5天才渐渐调养好身体,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偷懒了,然后才坚持搞完第九章,接下来应该会继续勤劳了。
第十话也终于弄完了,剩下特别篇和后记,我会尽快搞完。



本帖最后由 想念寂寞9 于 2019-9-19 22:35 编辑


「修正一切,你就能回到原本平凡的生活。」
夕映表示必须这么做。泛蓝的银发在飘动,未戴眼罩的红色右眼紧盯著我。「再这么继续下去太危险了,如果其他平行世界的能力开始脱序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危险的不只有你一个人,你珍惜的人也可能因此受伤。」
我脑海里闪过爱澄的脸。拥有仿佛撒了亮粉般的焦糖色长发的女孩,我的英雄,重要的青梅竹马。
另外也浮现了铃兰的脸,她鼓著脸颊喊我哥哥。
黑发如绸缎般柔顺的麻乃,眯起她的垂眼微笑著。
第一次见到人鱼时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我回想起那些滚落的珍珠泪滴。
接著是站在我面前的夕映。
她是为了拯救世界,从未来来到这里的我女儿,真面目其实并非人类而是机器人。
「来吧,三柴直道,请做出选择。」
夕映对我伸出她纤细的手。
「一切都由你来决定。」
我——

第八话 最适合当女主角的她(们)「那是什么意思啊?」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吃惊的我把脸转过去。
「......妳听到了啊?」
爱澄走进客厅。她穿著细肩带背心,手腕套著发圈。不知为何,袒露在外的瘦削膀看起来感觉有点冷。
爱澄的眼神笔直地锁定夕映。
「妳那是什么意思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忍耐,以免大声吼出来。
眼神也比平时更犀利。
铃兰从爱澄的身后露脸,她穿著下摆飘逸的裙子。
套著紧身牛仔裤的麻乃与身穿清纯白洋装的人鱼,也跟在铃兰的后头走进客厅。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夕映身上。
但是眼中夹带的并非敌意,应该是困惑情绪居多。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稍早之前的我若是听到这些话,也绝对不会相信。
直到现在我也还半信半疑。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夕映以冰冷的眼神回望她们每一个人。
「内容就如妳们听到的那样,不多也不少。」
「换句话说——」
麻乃开口
「目前这个现状,是因为那个什么平行世界混在一起而引发的,追根究柢就只是一种错误......」
麻乃以僵硬的语调继续说:
「......我们原本理应不会相遇。妳的意思是这样吗?」
夕映转身正视麻乃。
「原本各位应该前去不同的『三柴直道』身边才对。可以把这想成是某个环节出错,造成的<传送疏失>吧。」
铃兰的脸色霎时刷白,大到简直快掉出来的眼珠看起来惊疑不定。她望向我,一度张口,但什么也没说,小手紧揪裙摆,低头俯视下方。
「为什么?」
接著换人鱼走上前,淡粉色的头发从纤细的肩膀上滑落。
「妳能肯定这绝对是真相吗?我有我知道的真相,实情似乎跟在场的她们不能相容,而从我的角度来看,妳也跟她们一样。」
「妳说得没错,姬宫人鱼。」
夕映明确地对她点头。
「夕映也不过是平行世界中的存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因『三柴直道』这个奇异点而缠在一起的一条线,所以才会全部都变得如此矛盾。」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明白了。」
「不明白什么呢?」
「妳的目的啊。妳——」
人鱼稍微瞥了我一眼,然后又将视线移回夕映身上。
「妳说过,为了修正扭曲、改变未来,需要三(王)柴(子)直(殿)道(下)」「没错,因为决定权在他的身上。」
「决定权是吧,先把这件事撇开不谈。我好奇的是,假设真的存在无数个多重世界,那么『被拯救的未来』与『不被拯救的未来』这两者,在每当做出前进方向的决定时,不就一定会形成吗?既然在前进方向的分歧点上,多重世界会无可避免地诞生,这么一来,不管妳所在的未来使出哪种方法,结果不就还是什么都不会改变吗?——理论上会是这样。」
「姬宫人鱼,妳是个聪明的人。」
「妳在取笑我吗?」
「绝对没有这种事,妳所说的内容完全正确。只是请好好思考一下,妳们虽然处于未来方向随时都在分歧的世界,但夕映知道分歧点正在哪里,只要能视线避免分歧发生,就不会衍生出多重世界。不,应该说是会『被修正成没有衍生』。」
人鱼一脸严肃地听著夕映的说明,一会儿后终于点头。
「......原来如此,多重世界是有可能被修正的。纯粹只是因为我们没有那种能力。在这当中就只有一个人——只有妳来自分歧后的未来。意思是这样啊。」
我就直说了,这两个人的对话太过艰深,我的脑袋无法理解。不过隐隐约约还是能明白一点,那就是——夕映的企图,就好像把失败的游戏从上一次存档后的地方重新玩起。
「这种事根本就不重要!」
麻乃突然提高音量,走到夕映的面前。
然后揪住夕映的衣襟。
麻乃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室温陡然下降。
「麻、麻乃,妳别这样!」
我慌张地想介入两人之间。
但夕映轻轻地将我推开。
「请后退。」
「但是......」
麻乃不多加理会,径自追问夕映。
「如果真如你所说,解除了多重世界的交汇什么的,那么一来,我是不是就得跟直道大人分开呢?」
夕映以坚定的红色眼眸回望麻乃。
「妳的确会跟这里的三柴直道分开,应该也不会再相见了。然而,妳可以见到你的『三柴直道』,专属于妳的『三柴直道』。」
夕映以平静得有如无风无浪大海般的口吻告诉麻乃。
「我说的意思是——」
麻乃张口欲言,但又马上咬紧唇瓣,松开了揪著夕映制服的手。
客厅被寂静笼罩,无比沉重,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默降临。
麻乃把视线自夕映身上移开;人鱼垂首不语。
铃兰依旧面如死灰抓紧裙摆。
夕映仍然毫无表情地站立著
然后......
「直道,你怎么想?」
一直保持沉默的爱澄开口了。
我盯著她那宛如宝石的眼睛。
「直道相信她说的话,对吧?」
我静静地点头回应她的问题。
「......我不认为夕映在说谎。不,不只是夕映,爱澄、小铃、麻乃、人鱼,妳们都没有说谎。当然我也是。」
没错,我从起初就这么认为了。
我并不是大家所说的那种厉害家伙。
我怎么可能会是主角呢?
「能够印证大家所说『真相』的唯一『解答』,就是夕映的说法。」
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一来......
「是吗?」
爱澄接著转向夕映,我也跟著望向她。
「妳打算让直道做什么?」
「把时间移动到距今约半年前的『那一天』,让一连串发生的事全部归零。虽然历史的修正力可以排除外部的压力,却不能限制本人的行动。因为那是本人自己的选择,所以,夕映必须得到三柴直道的帮助。」
「听妳说得那么轻松,但时间移动这种事有可能成真吗?」
「因为三柴直道是......开发夕映的『三柴直道』是天才,简直就像天灾一般。」
说完,夕映便慢慢地解开制服前襟。
「——!」
我一时之间移开了目光,但又重新想到这应该不是那种情况,于是强装镇定地观察她的举动。
白皙的胸口袒露出来,接著夕映伸出食指往自己的胸口中心按下去。空中浮现出3D影像,就好比科幻电影中会出现的高科技电脑。夕映似乎在上头输入了密码之类的,于是她的胸口就像窗户般左右敞开。
没有人说话,我也是。
虽然都到这时候了,但此时我总算彻底明白。
夕映真的不是人类。
敞开的胸口中有东西。夕映将它拿了出来,看模样像个小型随身音乐播放器。
「这就是时间移动装置。输入日期、时间和地点,然后是人数,正确来说是想移动的质量,之后让它启动就会自动传送。」那东西就像一般家电量贩店会贩卖的商品,一点也不像时间移动装置——换句话说就是时光机。
但正因如此,拿著它走在路上,也不会引来任何狐疑的眼光吧——我心想。
「可是,这样并非什么问题都没有。」
「......问题?」
我反问语气平淡的夕映。
「使用上所需要的能量面临短缺,目前能量残量不到百分之二十,但考虑到来回,起码需要百分之四十。」
「妳这能量要怎么补充呢?」
这次是爱澄发问。
「应该......不会是电力吧?」
「很遗憾,一般的电力用起来效率不佳。因为这利用了特殊的热转换能源,所以如果要找替代能源......」
夕映的视线投注在我身上。
「难道妳想利用直道的《凶戒原则》?」
爱澄抢过夕映的话题。
「这种做法绝对不行!我绝不同意!」
魔力炉《凶戒原则》。
据爱澄的说法,我似乎是个《无自觉地魔术师》。无法使用魔法,但拥有其源头——意即〈魔力〉的人会被如此称呼。对照夕映说得内容,这样的『我』应该也是存在于某个平行世界当中吧。
而现在,则是我持有《凶戒原则》......
「请先镇定一下,一条爱澄。」
夕映冷静地安抚爱澄。
「三柴直道持有的《凶戒原则》的确是个有效的力量,但是,目前夕映并不认为能得到妳的同意。」
「那妳打算怎么做?」
「夕映判断只能借用《千年魔女》(妳)的力量就足够了。」
「我的力量?」
「是。」
夕映把时间移动装置伸到爱澄面前。
爱澄盯著它,然后目光转向我,好像我的脸上写著正确答案似的。当然,我的脸上不可能写著那种东西。
「......没有危险吗?」
爱澄询问夕映。
「『没有』——虽然夕映很想如此断言,但很遗憾地,既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就无法保证它的安全。」
「真老实。」
「因为夕映认为这样才是诚实的应对。」
爱澄咬咬嘴唇。
「修正这个混乱,然后改变未来。我以及在场所有人都会跟直道分开。」
「并不是分开。妳们将会得到专属于自己的『三柴直道』。」
夕映的话让爱澄轻声笑了笑。
「不过,妳也会消失吧?」
「非如此不可。」
爱澄的视线移到脚下,长发在她的脸上投下阴影。
「......让我稍微考虑一下。」
——分——隔——线——
事情就发生在这天晚上。
我在床上辗转,思考著今后的事。
我没有点亮房间的燈,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如果没有採取任何行动,就这样继续下去,情况会怎么样?或者按照夕映所说的进行时间移动回到「半年前」,让一连串的事情变成没有发生,那么所以问题就能彻底清除掉,我也会变回平凡的高中生?
「......清除......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意思就是大家会从我眼前消失吗?
原本大家不应该与我相遇。
是因为什么〈传送疏失〉,她们才来到我身边。
这只是一个错误。
一切将会归零。
既然是错误,就必须修正。
「......事情就是这样吧。」
但是真的能够让一切归零吗?
比方说,我现在的这些记忆呢?
和大家一起度过的、这短暂却深刻的几十天将会跑到哪里去?
这些也全都会消失吗?
全部消失后,我就会忘记一切吗?
既然要回到平凡的生活,那么还是忘记比较好吧......
在我思绪混乱地运转时——
「王子殿下!」
「哥哥!」
「直道大人!」
砰!
我房间的门突然被一鼓作气地推开。
「嗯?」
人鱼、铃兰与麻乃同时想冲进来,一起堵在门口。
「拜托,请不要来捣乱好吗!」
「我明明是第一个。」
「呜咿,有好大一块碍眼的脂肪贴在小铃的脸上,挤啊挤地......」
曾几何时,我似乎也见过类似的景象。
我从床上起身,点亮房间的燈。
「......妳们在做什么?」
结果她们三人一起看向我。
同时,你推我挤的状况解除,她们同时摔进了我的房间。
接著——
「直道大人,你觉悟吧!」
麻乃一说,我就感觉到左手小指产生一股热意。
「咦?」
仔细一看,小指与手掌相连的地方浮现了一个红色戒指。
那是『雪女』的秘宝《命运红锁》。
戒指与同样是红色的锁链相连,延伸到麻乃的身上。
平时虽然看不见,但如今麻乃的脖子上浮现红色的项圈,《锁》便是与它系在一起。
「拜托,妳究竟想做什么啊?」
「呜哇!」
左手被拉动的我失去平衡。
「细雪捕缚术——愿(五)慈(花)☆辛(大)女(绑)!」
「莫名其妙,什么?呜哇!」
麻乃灵活地控制锁链,用《锁》把我的身体捆住。
我被绑了一圈又一圈,摔倒在床上。「妳们要做什么啦!」
我像菜虫一样在床上蠕动,试著提出抗议。
结果,铃兰站到我的面前。
细瘦的双腿映入眼帘。
「抱歉了,哥哥。」
铃兰当场弯下腰,滑嫩的手掌摸上我的脸颊。在柔软有弹性的小腿肚上分,裙底风光若隐若现......话说,现在不是注意这个的时候。
「妳们究竟要做什——啊,喂!」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人鱼与麻乃两人便合力将我抬了起来。
「王子殿下,请你不要乱动哦!」
「对啊,直道大人,那样会很危险。」
两人齐喊「一、二」把我抗到肩上,然后移动到一楼的客厅。
一楼的客厅中还有爱澄与夕映在。
爱澄的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
夕映则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地站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对爱澄与夕映发问,但两人都没有回答我。
让麻乃跟人鱼一路扛下来的我,就这样被塞到一张椅子上。
麻乃用《锁》把我跟椅子捆绑在一起。
「我说,这是怎样啊?」
我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铃兰两步併作一步地走近,手上还拿著类似健康节目所展示的、用来确认脑波的头套,或者该称作安全帽的东西。她把那东西罩到我的头上。
「呃,这什么啊?」
虽然它不重,但毕竟不是会让人戴起来舒服的东西。
「这个啊。」
铃兰「咻」地竖起食指。
「这是用来测量哥哥的心儿蹦蹦跳指数的装置哦。」
「什么心儿蹦蹦跳啊......」
这不是很古老的说法吗?
「就是那个啊,譬如说像恋爱游戏里,不是都会有女主角的好感度吗?」
那在美少女游戏中,是作为攻陷女主角时的一个参考项目。最后中意的女主角对自己的好感度若够高,就能迎接幸福快乐的结局,反之,就不能跟那女孩在一起——大概就是这类。
「这个就是相反的版本,要测量你对女主角们有多么怦然心动。」
「咦?不,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候?」
事情的发展实在太跳脱逻辑,老实说我跟不上。
进行时间移动以便解除多重世界的交集——刚才不是在讨论这么严肃的事吗?这件事到哪儿去了?
亏我到刚才都还这么认真地烦恼......
「听话,听话,别问那么多。」
铃兰在安全帽上面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微调,接著拉出电源线,交给夕映。夕映淡然地接过后稍稍瞧了我一眼,接著手绕道背后磨蹭了一会儿,把电源线插进了某个地方,再对铃兰点了头,似乎表示这样就准备完成了。
「那么,我来向你说明规则吧,哥哥。」
「规则?」
「从现在起,将进入我们逐一向哥哥展现魅力的加分时间。」
「嘎,啥?」
「只要哥哥心跳加快——」
铃兰以视线向夕映示意。
夕映点点头,接过铃兰的话。
「计分器最大值设为以前,会将三柴直道对每个人的心动程度转为数值。」
心动是能够数值化的吗......?
「不可以耍诡计,我发誓会在此进行严谨公正的审查。」
夕映语气平稳地宣誓。
「时间限制为五分钟。最后心动指数得分最高的人就算获胜,获胜者将得到豪华奖品,也就是哥哥♪」
「等等、等等,我的意愿呢?」
「顺带一提,可以触碰哥哥,但要做出脱离常识范畴的行为,就会当场失去资格。」
铃兰向大家叮咛,巧妙地忽视掉我的问题。
「那么我们来决定顺序吧。」
「我把签做好了。」
人鱼递出右手的细纸条。
「末端写有号码,谁也别想抱怨。」
除了夕映与人鱼,其他人都一齐向签条伸出手。制作者人鱼则收下最后一支签。看来夕映负责专心计分,并不参加。话说,我这种冷静分析眼前状况的行为根本就不重要。
「喂,爱澄,这到底要做什么?妳让她们住手啊!」
我在椅子上动来动去,转向青梅竹马求助。
然而......
「才、才不是,我就算不参与也......」
爱澄抚摸起她那头焦糖色的头发,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完全没有在听我说话。
究竟要开始什么?
心动指数?
加分时间?
什么跟什么啊?
——分——隔——线——
抽完签之后,似乎需要做些准备,大家待在我看不见的位置弄东弄西。
我稍微等了约十分钟左右。
抽中一号的人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我面前,她是——
爱澄。
「妳、妳......为什么穿成这样?」
我忍不住破音。
会这样也是因为,不知为何爱澄换上了体育服。
......她穿著所谓的*布鲁马。(译注:日本以前的体育裤,模样像热裤。)
为什么?
在我们高中的体育课上,男女都必须穿著指定的短裤;中学时穿的是一般短裤;小学是则规定男生是短裤,女生是可伸缩的紧身短裤。
所以我是第一次看到爱澄穿著布鲁马。
应该说,除了一些虚构的场景之外,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布鲁马。
她的白色短袖体育服下方,套著深红色布鲁马,再往下就是富有弹性的大腿。右大腿内侧为了隐藏《守护刻印》,贴著OK绷。
「感、感觉好奇怪。」
爱澄有些面红耳赤,站姿稍微呈现内八,她揪著体育服往下拉,试图遮掩布鲁马。
「唔——原本是想把这当做是角色扮演,但果然还是跟融入角色当中的感觉不太一样吧。」
爱澄表现得有点忸忸怩怩,然后——
「你说点什么啊!」
她眼神含嗔地看著我。
「就算妳这么要求......」
不知该把视线置于何处的我十分烦恼。布鲁马几乎根本就像件内裤啊。这种东西居然能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以前的教育现场当中,难怪会被废止啊,嗯。
体育服的尺寸也比学校指定的还要小,仿佛在强调爱澄的身体曲线(特别是胸部),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在干嘛?」
至今我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被迫处于这种情景之中。原本在房间伤脑筋,却突然遭到捆绑,还说要测量什么怦然心动指数的,也太莫名其妙了。
再说了,美少女游戏的好感度明明是得在妥善应对日常对话及互动下,逐渐积累出成果的。
像这样强制进行会不会太奇怪了?
爱澄依然红著脸颊。
「总之,这个是......」
她虽然开口了,但是没有把话说完。
爱澄把脸撇开,踩著小碎步绕到我身后。
由于我被《锁》绑在椅子上,无法转到后方。
「喂、喂......」
「呃,一号,一条爱澄......我要来按摩。」
「啊?按摩?喂,等等!」
爱澄的手放在我的背上,从该处传来爱澄的体温。
「那么,我开始了。」
爱澄宣告之后,就在我的肩膀上又揉又捏。
「一上场就用上了杀手锏啊,真行。」
是人鱼的声音。
「明知过度的接触会有失去资格的危险,她还真大胆啊。」
麻乃也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嘿咻、嘿咻,直道,你的肩膀还真僵硬呢。」
爱澄边按边说。
「......因为我受到的精神折磨从未间断过啊。」
此时此刻更是如此,我可是被人捆绑住啊。
话说,按摩跟布鲁马的打扮,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如何?舒服吗?」
「......舒服。」
不过,状况依旧是让人一头雾水。
「对吧,对吧。」




爱澄的手离开我的肩膀,改移到头颈相连的部位推啊揉的。
「呜呜哦哦,就、就是那里。再、用力、一点,应该、也没关系。」
「这样吗?嗯嗯,嗯嗯。」
「啊——对!这样很好!」
「嘿咻、嘿咻。」
揉啊揉,揉啊揉。
「嗯,嗯,还挺费力的呢。」
血液循环似乎在按摩的帮助下得到改善,我的身体暖了起来。
总觉得开始发睏,眼皮变得好重......
「嗯、嗯,啊、嗯、嗯。」
然而,这时我突然意识到......
爱澄的喘息怎么感觉有点色色的。
「嗯嗯、哈、嗯、啊嗯。」
前来造访的睡意也在一瞬间不知飞到何方。
「爱、爱、爱澄?」
「你说,嗯,感觉、很舒服吧?」
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又带了点猥亵的感觉。也许她自己只是全神专注在按摩上,没有注意到这点,但却对我的精神健康方面有所危害。我的良心与理性正快速耗损中。
「不,呃......已、已经够了。」
「什么嘛,重点接下来才要开始呢,何况剩下两分钟以上。」
说完,爱澄就移动到我的正面。
她确实相当认真在按摩的样子,只见她微微冒汗。
啊,所以她才会换上体育服装啊——我这么想著。
「刚才我在网络上查询了脚底的穴道。」
「咦?可是我已经很满足了,到这边就可以——」
「我可是为了直道特别去查的哦?你就让我进行到最后嘛。」
爱澄说完就转身背对我。
然后做出稍微有点前倾的姿势。
「噗!」
我在那瞬间亲眼目击到!
布鲁马根本藏不住爱澄的内裤!
我慌慌张张地别开视线。
但刚才的景象已经自动储存到我的脑海中的图片资料夹里了。
无意义地刺激著我,我无条件地感受到过度的刺激。
这种服装过去为什么会出现在教育现场中呢?真令人难以置信......
「太、太可怕了,《千年魔女》。现在这招只是因为少根筋吗......」
我听到铃兰的声音。
「现在这招让三柴直道的心动指数上升了二十点。」
夕映加上一句短评。
心动指数不过只是单纯的色欲嘛,再怎么丢脸也要适可而止。
爱澄却一副浑然不觉地转过来看我。
她的手上多了一枝上头有橡皮擦的铅笔。放置室内电话的茶几角落搁著备忘录与笔筒,平时没什么机会使用,她应该就是从那里拿的。
「妳拿铅笔要做什么?」
「我要用这个橡皮擦的部分帮你按脚底的穴道啊。」
爱澄说著就抓住我的脚,快速地卸下袜子。
「啊、喂!」
然后她用附属在铅笔头的橡皮擦往我的脚底用力一按。
瞬间——
「痛——」
叽——剧烈的疼痛感在我全身上下飞窜。
「等、等等,爱、爱澄!」
「嗯,怎么了?」
爱澄怔怔地仰望我。
「妳、妳给我等一下,现在这个有够痛,我还以为脚被刺穿了。」
「我刚才按的是心脏的穴道......」
「那是什么意思啊......咦?难道我心脏不好吗?」
「这个是肾脏。」
「哦哦哦哦!」
又是一阵刺骨的疼痛。
「这里是胃。」
「嘎啊啊啊!」
我痛到昏死。
不管按哪里都很痛啊......
可是,我被捆绑在椅子上,想逃也逃不了。
有点近乎被拷问的感觉。
之后,爱澄一次又一次地按著我的脚底穴道。
「嘎哇、呜哦哦、呣啊啊。」
最后藉此获知的真相,是我的身体状况残破不堪。我想大概是因为大家像这样拿我当玩具取乐的关系吧。
「呼,心满意足。」
时间限制的五分钟已到,按完脚底按摩的爱澄抹去额头的汗水,显得容光焕发。顺带一提,我则精疲力竭地瘫在椅子上。
「这下直道也就变健康了。」
她露出超级耀眼的笑容。
「如何?开心吗?呐,开不开心?想必你心里对我的感谢一定让心动指数直线上升吧。嗯嗯,就算计分器破表,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爱澄嘴里说著,看向夕映。
「来吧,就把它发表出来吧,不需要犹豫。」
「三柴直道对一条爱澄的心动数值化结果是......」
夕映还是如此处变不惊地开口。
「一百。」
现场寂静无声。
该说什么呢?这分数低到很无趣。
「为什么!这太奇怪了吧!」
爱澄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扑向夕映。
「妳少了一个零!一定有哪里弄错了!绝对是这样!」
为什么她会如此信心满满呢......
「不,没有错,就是一百。」
夕映十分肯定地表示,爱澄便横眉竖目地对我一瞪。
我慌张地别开眼睛。
「太奇怪了!这太奇怪了!我坚决抗议!」
不,我觉得一点都不奇怪啊?
——分——隔——线——
「那么,接下来该我了!」
我依然被五花大绑绑在椅子上,在我面前登场的第二人是人鱼。
顺便说一声,最先登场的爱澄如今满脸不服气,大肆释放负面能量,抱膝蹲在角落,维持著体育服的打扮......
算了,先撇开她不谈吧。
方才人鱼也移动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原来她也是去换了衣服。
「妳这打扮是......?」
「啦啦队啊!」
人鱼跳了一下,淡粉色的头发也轻飘飘地飞扬。
我不可能看错,这无袖上衣以及短百褶裙的装扮正是啦啦队。人鱼健美的大腿毫不吝啬地暴露出来,双手还拿著色彩缤纷的彩球。
「啦、啦啦队......」
据说在英语圈中正确的用法是cheerleader,而不是*cheer girl。我记得在上英文课时曾听老师说过。(译注:日本自创的英语称呼。)
不对,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啊......
「如何,王子殿下?你觉得适不适合我?」
「啊,嗯,算——」
适合,而且是很适合,,我觉得非常可爱。
但更令人在意的是——
我不得不注意到,上衣胸口的部分有块心型镂空!
胸口有一半都曝光了。
这对于处男经历达十七年的我来说,刺激性太强。虽然之前也看过人鱼光裸全身的模样,但这种岌岌可危的状态反而让人忍不住去留意,对心脏有害。啊,对了,我的心脏好像不太好......
我自己虽然看不到,但我想我的脸应该跟红灯一样红。
也稍微有点缺氧的感觉。
「呵呵,整张脸红通通的王子殿下真可爱啊。」
「要、要妳管。话说,赶快把这东西解开啦。」
我将身体扭来扭去。
「那么二号,姬宫人鱼,要表演啦啦队舞!」
她很干脆地忽视我的请求,虽然我早就预料到了。
「音乐,请下!」
人鱼一发令,夕映便触碰了一下时间移动装置,接著那台机器就开始播放出流行音乐。所以说这东西不只是外观长得像随身音乐播放器,还真的可以听音乐啊......
人鱼挥舞著彩球配合音乐开始舞动。
嘿、嘿、哦!
一般而言,啦啦队应该要多人进行,但人鱼即使独自一人也能展现出毫不逊色、相当有劲的动作。
嘿、嘿、哦!
彩球贴在她的腰上,她的屁股左右晃动,百褶裙也跟著摇摆。
淡粉色的头发轻盈地飘扬。
接著她热力十足地抬起腿,裙底的热裤若隐若现。
人鱼还配合音乐,对我抛了个媚眼。
视线与她对上的我不禁感到心动。
「原来如此,她跟《千年魔女》正好相反,採取不触摸直道大人的策略啊。」
麻乃下了评语。
「这样反而让哥哥目不转睛地盯著她......不容小觑。」
铃兰也说了些什么。
「呜呜呜,动画主题曲或虚拟人声的女孩在跳舞的影片,的确很受欢迎。」
爱澄也懊悔不已地说出心声。她还是抱膝坐著。
「完成度也很高。」
夕映淡然地说出感想。
「三柴直道的心动指数正节节上升,追加了五十分。」
人鱼的舞混合了竞技舞蹈的动作与可爱的举止,完全是她自创,里头似乎带有毒性。
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看得入迷。
这若是投稿到影片网站,恐怕会获得惊人的点播率。
终于音乐也来到高潮。
脸上一直挂著笑容的人鱼继续舞动,呼吸也完全没有乱掉。
总算要进入最后的部分。
人鱼往上跳。
在竞技啦啦队大会上时常看到的一招,一般都是地下有人协助跳跃,但人鱼一人也依旧华丽地往上跃,因为她的体能超乎常人——啊!
「人鱼!危险!」
没错,运动神经太好的人鱼不应该往上跳。
因为这里是我家的客厅啊。
天花板没有那么高。
人鱼似乎完全忘了这一点——
咚!她的头狠狠地撞上天花板。
「呀啊!」
原本应该要漂亮著地摆出英姿,但人鱼在空中失去平衡,坠落下来。
而且是朝我的方向——!
「为什么!」
我情急之下想站起来,却做不到。
想来也是。
因为我还被绑在椅子上。
「直道!」
「哥哥!」
「直道大人!」
这是所谓的人体奥秘吗?我感觉到这瞬间发生的事都像慢动作播放一样。
人鱼从我头上坠落。
短百褶裙掀翻了开来。
白皙柔嫩的大腿就在我眼前。
人鱼的小屁股刚好直击我的脸。
弹性绝佳。
可惜的是柔软的触感只维持了一瞬间,
「哇啊啊!」
我连同椅子一起向后倒。
后脑勺也顺便撞上地板。
「哦!」
还以为眼珠子会就此被撞飞。幸好还有安全帽帮忙减弱冲击,可是依旧相当地痛。不,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
「痛痛痛——王子殿下?」
我的脸现在还处于钻进人鱼裙底的状态,人鱼一动,屁股跟大腿就在我的脸上挤来挤去,挤来挤去。虽然很柔软,但这样下去不行。
「......拜、拜托,妳快让开。」
这根本就是人间地狱。
「啊,嗯,王子殿下的呼吸好痒。」
人鱼在我的脸上磨蹭乱动,我的脸上是人鱼的屁股......
「呜哇哇哇,不要动哦哦哦,救命啊啊啊啊!」
死命尖叫之后,我总算被救出来了。
「最后虽然有点失败,但王子看我跳舞肯定看到都要融化了。」
「有点......?」
另外,「都要融化了」的说法还真老套。
「心动指数就算到达计分器的最大值,我也不会惊讶啊。」
人鱼拿著彩球撑在腰间,口中说出跟刚才的爱澄一样的台词。
「来吧,就把它发表出来吧。」
在人鱼的催促下,夕映语气平淡地回答:
「很抱歉,无法测量。」
「无法测量?哦,原来如此,跟我预想的一样。」
人鱼「嗯嗯」地点头。
「也就是说,王子殿下的心动指数已经冲破最大值了吧。」
她胸有成竹地边说边看我。
「我想也是,这绝对是开心的结局啊。来吧,王子殿下,这次一定要跟我确认彼此的爱。王子殿下是我的老婆!」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张开手臂就要扑过来抱我。
「喂、喂!」
被捆绑住的我当然束手无策。
「不,很抱歉要让妳扫兴了,但情况并不是那样。」
夕映的话让人鱼抱住我之前蓦然停住脚步。
「什么意思?」
「三柴直道撞到头的时候,与装置相连的电源线被扯开了。」
夕映淡淡地解释。
「因此无法将三柴直道的心动数值化。」
......竟是这么蠢的结果。
「那、那么,从头再来!」
人鱼士气高昂地说。
「不可以。本来就是一次定胜负。」
麻乃出声反对,声音如同西伯利亚冷气团般冰冷严峻。
「这是妳自己不小心导致的后果,妳该接受它。」
铃兰也露出一张铁面无私的裁判脸,点头说「没错」。
「可、可是......我这么努力......」
人鱼疲软无力地蹲坐在原地。
「呜呜,王子殿下。」
总觉得有点可怜。
「Please give me a chance.」
答案自然不需多说。
「No more cheerleader.」
我坚决反对再度挑战。
「啊......」
人鱼颓然地垂下头。
——分——隔——线——
看来,情况愈发陷入泥潭。
穿著布鲁马、抱膝坐在角落的爱澄,以及依然维持啦啦队装扮的人鱼,都用充满愤恨的眼神看著我。
她们究竟是想要我怎么做呢?我又没犯什么错......应该啦。
虽然我已经重复说过好几次了,但到现在还是没有人告诉我,为何会陷入这个状况啊?谁来说明一下啊。
然而就连我这个愿望,也变得空虚无谓。
「小铃是第三棒哦!」
铃兰很有精神地上场。
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换好装。
不过,以她这个例子来说,就算我看得到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铃兰穿著负责供应营养午餐的值日生会穿的那种白色围裙,头上还带著白色的帽子。
「呃,妳这应该也是角色扮演吧?」
这还是我自小学生以来再次看到供膳围裙,挺怀念的。
「话说,为什么大家都要角色扮演呢?」
「不知不觉间气氛使然啦,哥哥。」
算了,铃兰倒是异常适合这幅打扮,可以说实在有点太不突兀了。
「小铃我呀,要跟哥哥进行相亲相爱活动。」
「相、相亲相爱活动?」
光是这几个字,听起来就已经让周遭笼罩一种不妙的气氛。
「嗯,用这个。」
小铃缓缓地拿出Pocky巧克力棒。
「我们分别从两端慢慢吃掉它。」
也就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庶民间的Pocky游戏。
听说常在联谊的时候玩,不过我根本没有参加过联谊。
另外我觉得,这跟铃兰穿著供膳围裙登场之间,毫无必然关系。
「先松开嘴巴,或者停下没有继续吃的人就算输哦。」
「输、输了的话,会怎样?」
「必须遵从对方的一个要求。」
「可是,这个玩到最后......」
「到、到时候......」
铃兰羞红了脸,忸怩地拉扯供膳围裙。
「哥哥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唷?」
铃兰偷偷地扬起视线向我一瞥。
「不,我不可能那么做。」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不就注定是我输了吗?
「......为什么?」
铃兰用一如往常、像吉娃娃的眼睛看著我。
「你不喜欢吗,哥哥?」
「唔......不、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你讨厌铃兰吗?」
「没、没这回事,完全没有 。我不会讨厌小铃,只是该怎么说呢,这是出于对青少年保护育成条例的考量之下......」
铃兰的眼睛泛起水雾。
这种眼神,我无法招架。
「.................我、我明白了。」
「真的?」
「......嗯。」
哎呀,我真是意志薄弱的家伙。
「嘿嘿。」
一瞬间,我似乎瞄到妹妹(暂定)露出邪恶的神情......还是当做没看见吧。
「哥哥,来,啊——」
铃兰把Pocky塞进我的口中,我还是被五花大绑绑在椅子上的状态。
「嗯。」
接著,铃兰「嘿咻」一声,就横跨到我的膝盖上。
「嗯?」
我虽然想抗议,但一开口就输了。
她并没有坐在我的膝盖上,只是横跨过去而已,小小的膝盖攀附在椅子的边缘好去的平衡,这样的特技唯有这个娇小的铃兰才能办到。
铃兰的脚轻轻地碰到我的大腿,光是这样就传来一阵温热。
「这可是场认真的对决哦,哥哥。」
扬声宣告后,铃兰也叼住Pocky的另一端。
于是,情况变成我与铃兰四目相交。
都还没开始往前咬就已经相当接近,太近了。
铃兰柔软的浏海从白色帽子露出了,脸颊极富光泽与弹性,就像已经剥完壳的水煮蛋,樱桃小口为了叼住Pocky而微微噘起。
可爱到不行啊。
「还、还真是有一套啊,《心中屋》......唔唔唔,好羡慕。」
我听到麻乃的声音。
「距离感绝佳呢,心动指数上升了五十分。」
夕映很冷静地做出评论。
铃兰「啵」地咬了一口。
要是输掉,不知道会被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再被那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也让人很为难,所以我也往前咬了一口。
结果,铃兰的身子忽然颤抖了一下。明明是她自己提出的游戏,现在却似乎感到难为情了,脸蛋变得比刚才还要红。
尽管如此,铃兰仍再度「啵」地咬一口。
不愿输的我也同样继续咬下去。
好近,相当地近。
该怎么办......
要前进到什么程度才行呢?
再这么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接吻啊。
咦,等等哦。
说起来,这原本明明是什么测量我的心动指数的游戏。铃兰自己不是说过,这游戏禁止超出常识范围的接触?
接吻不是应该算其中之一吗?
如此一来,铃兰的目的只不过是要让我心跳加速而已,应该没有真的打算亲我。这样的话,这场对决我也许还有获胜的机会,虽然并不清楚胜利的机会在哪里。
这时,铃兰与我的鼻头稍微碰触到。
「嗯嗯。」
铃兰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融合了淡淡的巧克力香气。
糟糕,我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好大声。
脸愈来愈烫,心跳得好快。
铃兰的脸也好红,已经到了不寻常的地步。
我似乎看到她头顶冒出白烟。
气息也很紊乱。
......咦,情况好像有点奇怪?
「嗯嗯、嗯嗯......嗯。」
铃兰的眼睛在发昏打转。
然后,「呜咿!」铃兰喷出鼻血。
「啊,喂!」
她就这样摇摇晃晃地失去平衡跌在地板上。
我本想扶住她,但受限于身体被绑住,无法做到。
噗咚,好惊人的一道声响。
「小铃!喂,小铃!」
「呜咿,因为太喜欢哥哥,小铃,已经噗行了。」
怎么连咬字都变得奇怪了呢。
「小铃,妳还好吗?喂!小铃!」
「呜咿......」
流著鼻血的铃兰在地板上蹬直双腿。
之后,铃兰虽然恢复意识,但Pocky游戏是我获胜了。
而心跳指数的比赛则因昏厥而算作中途弃权。
据夕映表示,我的脉搏因为担心昏倒的铃兰而上升,但心跳指数却急遽下降,总和起来的分数似乎不值一提。
听到这个结果,铃兰低声地「......呜咿」哀嚎著,躲到爱澄与人鱼身旁,抱著膝盖缩成一团,帽子底下的辫子沮丧地下垂。
——分——隔——线——
「好,终于轮到压轴出场了!」
麻乃站到我的面前。
「这件事还要继续啊......」
虽然我只是坐著,却感到非常疲累。
精神疲惫就是指这种状态吧。
「我跟目前为止的那三个窝囊废家伙不一样。」
爱澄、人鱼、铃兰她们三人窝不窝囊先撇开不论,起码我可以预见,麻乃打算用跟至今不同的方式来挑战。
不管怎么说,她并没有改穿什么特殊的服装。
她身穿紧身牛仔裤与衬衫,极为正常的打扮,不过身段姣好的麻乃就算穿著简单也十分引人注目。
像雪一样白皙的肌肤、有如上好丝绸的黑发,头上戴著红色蝴蝶结的发箍。
「我会让直道大人正视谁才是真正的女主角。」
她迷茫的垂眼盯紧我。
「四号候选人,细雪麻乃——我要当场换衣服!」
「「「「什么!」」」」
在角落抱膝垂头丧气的三人,与我的声音重叠。
「妳、妳在想什么啊!」
「对啊,那样违反规定!如果哥哥的视力因此变差该怎么办?我会告上法庭哦!」
铃兰赞同爱澄的意见。
「败犬给我闭嘴,乖乖看著!」
「妳说什么!」
爱澄被麻乃挑衅的言语激怒,站了起来。
「我可没有妨碍妳们表演唷,请妳们也别妨碍我表现。」
「她说得没错。」
人鱼也阻止爱澄。
「我明白妳的心情,但这时候得忍一忍。」
「唔哼哼。」
爱澄愤恨不平地看我。
「直道是笨蛋!」
「为什么说我啊......」
太不讲理了。
「我要在丑时钉草人诅咒你。」
「住手,妳可是一个魔术师,那么做真的会实现吧。」
一想像爱澄在大半夜的神社里,拿五寸钉刺草人的模样,我就觉得恐怖。
「直道干脆被地球以外的生命体绑架算了。」
「......感觉会被埋入奇异的金属片,好可怕。」
话说,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呐,麻乃,妳等一下。」
「不需多说,直道大人,既然你已经坦然接受了前面三个人的表现,那就该平等地看待我。」
「不,那是因为我的想法完全被忽视,我绝对没有坦然接受这种——」
「你如果别开眼神,就会遭到惩罚哦。」
「惩、惩罚......」
「嘻嘻♪」
麻乃的脸看起来倒像是很期待惩罚。
我的心脏像被塞进真空包一样缩水了。
糟糕,也许乖乖听麻乃的话会比较安全。
不对,她可是说要当场换衣服啊。
虽然以前曾经不小心看过麻乃的裸体,但......
正当我在左右为难时,麻乃已经准备好运动服。那是我们高中的运动服,左胸口处镶著校徽,只见她把运动服套在原本的衣服上。
「???」
因为她说要当场换衣服,我还以为一定会脱衣服。尽管不得不说有点遗憾,但总算让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麻乃要穿著运动服呢?
我脑中问号接连浮现。
这就是所谓的当场换衣服吗?
正当我产生这个疑问时,只见麻乃的手并没有穿过运动服的袖子,而是在衣服底下磨磨蹭蹭,开始有所动作。
啊,我恍然大悟。
这就是体育课时,女孩子偶尔会在教室角落做的事......
下一个瞬间,衬衫从运动服的空隙掉了出来,落在地板上。
「!!!」

「三柴直道的心动指数增加了五十。」
夕映平淡的声音响起。
在衬衫之后,连细肩带也掉下来了。
「!!!」
「三柴直道的心动指数再度追加了八十。」
这真的可以看吗?
虽然关键性的地方都看不到,但这幅光景让人无法冷静,坐立难安。
接著,麻乃的手伸向牛仔裤。
她先看了我一眼,微微羞红脸颊后,再慢慢地解下牛仔裤。麻乃上半身穿的运动服恰好能遮到大腿附近,让内裤不至于曝光。
就算说这个是传统艺术活动也绝不夸张,是全国的女子国中生及高中生自然而然就会习得的技能吧。我感到自己稍微见识了女孩子的厉害之处。
正当我这么想时,麻乃也脱下了内裤。
什么,内裤!
换句话说,现在的麻乃只靠上半身的运动服隐藏一切。
麻乃把运动服的衣摆往下拉,勉强把下半身岌岌可危的地方遮盖住。
「三柴直道的心动指数又追加了一百分。」
夕映淡然地测量,麻乃嫣然一笑。
唔,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吗?
可是,男生这种生物实在是笨蛋,明知那是计谋,却仍会心跳加速。
不知何时,麻乃的手中准备了学校的制式泳装。
她利用运动服巧妙地藏起一切,小心翼翼地把脚套进泳衣。
可是,「呀啊!」麻乃的身子突然一晃。
「麻乃!」
在这种状态下跌倒可不得了。
但是我整个人被捆绑在椅子上,无法站起。
不仅如此——
「呜哇!」
我还因为收不了势,脸就这么直接朝下跌了一跤。
结果,我就陷入由下往上仰望麻乃的状态。
两人的目光一对上——
「......讨厌,直道大人好色。」
「抱、抱、抱歉。」
「三柴直道的心动指数再追加一百。」
麻乃忸怩著身子,好让运动服的衣摆尽可能藏住身体的重要部位。
难道,这也是在她的算计之下......
在我如此思索时,泳衣开始顺利地贴附在麻乃的身子上,她在运动服底下动来动去(大概是在穿过肩带吧),调整臀部的部分,最后脱去运动服,完成换装。
「当当,好了。」
麻乃摆出完成的姿势。修长的脚,以及滑嫩但绝非长著赘肉的前臀,全部毫不吝惜地展现出来。
「你觉得如何,直道大人?」
「......呃,技术高超。」
去申请无形文化遗产吧。
「顺便把我搬起来吧。」
麻乃帮我连同椅子拉回原本的位置。
「我问的不是那个,而是我的泳装姿态啦。」
麻乃稍微往前倾,很难以置信的是,她的胸部在尼龙纤维的包覆之下,居然还不忘强调自我,灵活地晃动著。
唔。
「......对、对心脏不好。」
稍有疏忽,心脏说不定会停止跳动。
「学校的泳衣跟比基尼比起来布料面积较多,但这一点我反倒觉得很性感呢。」
麻乃拉了拉肩带。
就在这时候——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时间到。」
夕映插嘴表示。
「经过五分钟了。」
刚才的「哔哔哔」原来是码表响了。
「我也尽全力了。」
麻乃在胸前双手合掌。
「好,请告诉我分数吧。」
「这一刻,三柴直道的心动指数总和为——」
在大家屏气凝神等待之中,夕映平静地宣布:
「七百八十分。」
爱澄一百分,人鱼无法测量。铃兰昏厥,在这现况之下,七百八十分可谓相当高的分数。
应该说是技压全场的优胜。
「还以为可以得到更高的分数,算了,这也没办法。」
麻乃斜眼瞄过在角落发抖的三人。
「那么,这次的比赛由我得胜,没有异议吧?」
三人悔恨地皱起五官。
「「「呣呣呣。」」」
「这下子,胜利奖品直道大人就是我的——」
「请等一下。」
这时冒出一道声音。
我的目光移了过去。
「夕映也想要参加。」
——分——隔——线——
突然宣布要参加的夕映一度不知去向。
然后又再次现身。
「久等了。」
「噗——夕、夕映?」
夕映也换上了角色扮演的服饰。
是灯笼袖罩衫,配上轻飘飘的迷你裙&围裙的打扮。
托盘上有一杯斟满水的玻璃杯。
她化身为女服务生。
我不可能会看错,完全就是女服务生的翻版。
除了一点之外——
夕映的头顶戴著毛茸茸的兔耳。
仔细一看,裙子后方也附了一个圆滚滚的兔子尾巴。
「三柴直道的心动指数上升了五十,啵。」
看来她还是有好好地计算分数。
另外,语尾似乎多了什么。
「啵是啥......」
我想兔子应该不会发出「啵」之类的叫声。
她喜欢兔子吗?以前她曾说喜欢羊,不过那大概只是话题的材料吧。
「哼,不管换成什么打扮,都无法威胁到我的胜利啦。」
依然穿著学校泳衣的麻乃双手环胸表示。
「呃......」
我将目光移向夕映。
该表现出什么反应才好呢?
不,当然很可爱啊。
但夕映是我的女儿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了。感觉这之间的解释扭曲了两层、三层,让我搞不太清楚,但总之夕映是我的女儿(预定),那么就不该有奇怪的想法。
「夕映接下来要服务三柴直道,啵。」
「服、服务?」
又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种时候我的直觉都很准。
「笨手笨脚服务生模式,启动。」
夕映的红眼睛倏然发光。
「咦?」
下一个瞬间,夕映口中说「滑倒」,然后就突然在毫无障碍物的地方滑倒。
「为什么?」
夕映所端托盘上的玻璃杯洒出水来,抛出一道神奇的轨道,撒在夕映自身的头顶。特地穿上身的服务生打扮全泡汤了,头跟兔子耳朵都在滴水。
罩衫因为湿掉而紧贴在夕映的肌肤上,她的身体曲线清晰地浮现。
「妳、妳还好吗?」
「没有问题。啵。」
「还不放弃啵这个语尾词啊......」
「对笨手笨脚女服务生来说,跌倒是家常便饭,不,说是该有的礼节也不过分,啵。」
「如果这种人真的存在,我想会被马上开除吧。妳赶快擦一擦吧,再这样下去会感冒。」
「夕映不会感冒,啵。」
啊,对哦,说得也是。
夕映试著站起身子——又再次摔倒。
「呜——哇——」
她的语调是种照著稿念台词的感觉。
这次她往我的方向倒下。
被绑在椅子上的我无处可逃。
倒下来的夕映扑倒在我的身上——不过,就此停住。
她以平静的眼神注视我。
水珠沿著银色头发滴落。
这滴水珠啪答一声落在我的脸颊。
「..................夕映?」
「其实本来应该要弄湿三柴直道的裤子,然后发展成擦擦服务才对——」
夕映的发言实在吓人。
我可不知道我那有如铜墙铁壁的理性,是否能熬得过这种猥亵的服务。
「不过,还是作罢了,因为夕映不想让你困扰。」
夕映以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离开我的身体。
「看来夕映实在不适合做这种事,真没用,无法像她们那样。」
虽然夕映面无表情地这么说,但我却觉得她似乎很落寞。
——夕映也和她们一样,想和三柴直道两人独处。
——夕映这么一说,你是否稍微心跳加速了?
夕映曾经说过的话闪过我的脑海。
——夕映是不良品。
「呐,夕映。」
等我回神时,我已经出声唤了她。
「是。」
夕映静静地回应。
「妳的打扮——」
「是。」
「呃,就是......很可爱。」
「咦?」
「平时的哥德萝莉装也很好,只是,这样应该说很有新鲜感吗,啊——那个......我在说什么啊,哈哈。妳还是忘了我说得话吧。」
真是的,我究竟在说什么?
平常为了掩饰尴尬,我会搔搔头。可是现在双手被绑住,什么也办不到,只好对眼前的夕映露出苦笑。
而下一个瞬间,轰的一声,夕映的头顶居然冒出蒸气。
这不是比喻,而是现实。
「喂、喂,妳这个样子还好吗?」
夕映满脸通红。
她连耳朵都红了。连兔子的耳朵都会变红,这究竟是怎样的功能呢?
夕映就这么低著头。
「这、这该怎么形容呢,夕、夕映不知道......」
夕映低著头,结结巴巴地说:
「......那个、夕映非常......高兴。」

怎么连我都开始觉得害羞了,我心跳加速。
糟糕,我现在的脸该不会非常红吧?
「现在是什么气氛啊?真不愉快。」
麻乃的话让我回过神。
「啊,不,没什么。」
爱澄、人鱼、铃兰也用轻蔑的眼神看我。
「直道这个背叛者。」
「王子殿下,太过分了。」
「哥哥这个蠢蛋白痴!」
我转向夕映,对她投以求救的眼神。
结果她已经回复到往常的面无表情。真可惜。
「那么,现在三柴直道的心跳指数是——」
夕映停了半晌后宣布:
「一千分,因此由夕映胜出。」
「作弊!」
麻乃出声抗议,学校泳衣的打扮害她缺了那么一点魄力。
「这样的指控让人无法置若罔闻,夕映可是很公正地在裁断。」
「证据呢,妳没有证据啊。话说回来,评分者也介入参加比赛这点本身就有问题。」
「那么妳应该在夕映参加前提出异议才对。」
两人怒目相对,四周的空气弥漫浓浓的火药味。
「好、好啦好啦。」
想化解纠纷的我,委婉地介入两人之间。
「不要吵架,大家就和和气气地......呐?」
闻言,夕映与麻乃同时看我。
麻乃迷茫的垂眼顿时变得凶狠。
夕映的表情似乎也比平常多了怒意。
「直道大人,就别管什么心动指数这种慢吞吞的系统了,请你当场亲口说出谁才是第一名。」
「这是推翻根本设定的发言呢。」
于是,爱澄她们也走上前来。
「对啊,仔细想想,这样最简单。只有直道干脆地说出答案就行,一切都能解决!」
穿著体育服的爱澄凑近我的脸。
「既然如此,最年幼活泼可爱的小铃肯定是第一啊,对吧,哥哥♪」
围著供膳围裙的铃兰在胸前握起小小的拳头。
「王子殿下,你曾经说过吧,为了我,不管何时都会赶来。」
人鱼以晶亮的双眼注视我。
「请说出谁是第一名,三柴直道。」
夕映静静地催促我。
「咦,啊,不......」
现在是什么局面啊......
「那个......就是......大家......对我都很、重要、哦?」
现场气氛瞬间冻结。
全部有五个人,九颗白眼(因为夕映的左眼戴著眼罩)一致鄙视著我。
然后——
「直道——」「哥哥——」「直道大人——」「王子殿下——」「三柴直道——」
「「「「「大笨蛋!」」」」」
我遭到超大音量的痛骂。
我说啊,会温柔对待我的大概只剩厕所的马桶座了。
——分——隔——线——
最后,胜负的结果变得含糊暧昧。我想也是。
爱澄与人鱼回家去。不知道会在哪过夜的夕映也不见踪影。铃兰钻回自己的房间,麻乃也消失在冰箱里。
我虽然钻进被窝,却睡不着,仰望天花板。
好安静。
我只关上纱窗,所以可以听到外头的虫鸣。
对于夕映请求协助一事,爱澄选择暂时不答复。
那家伙有什么打算呢?
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叩叩。
突然有人敲我的房门。
「......哥哥,你还醒著吗?」
是铃兰的声音。
「啊,嗯,还没睡哦。」
「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
我坐起上半身,拉了自灯罩垂下的线。
一点灯,房间里头便明亮了起来。
随著「喀嚓」一声,房间被打开了。
铃兰探出脸来。
她穿著七分袖粉红色睡衣,左右两边的辫子已经解开。
「怎么了?」
我尽可能以温柔的语调询问她。
刚才明明那样大闹一番,但现在铃兰却愁眉不展,仿佛刚刚那些都只不过是我眼花看错。
应该不是......灯光影响吧。
我回想起白天当夕映在说明那一连串不可思议的现象时,铃兰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哥哥。」
铃兰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脸蛋,小小的手紧紧地握在胸前。
「小铃?」
听到我出声唤她,铃兰缓缓地抬起脸。
「对不起,哥哥。」
「咦?」
——分——隔——线——
哔哔哔。
哔哔哔。
闹钟在响。
哔哔哔。
哔哔哔。
「......吵死了。」
哔。
我伸长手臂把放在枕头边的闹钟按掉。
睡意立刻涌了上来。
我不加抵抗,任睡意带走我的意识。
但偏偏在这时候,窗帘被人拉开。
早晨的太阳很刺眼。
「嗯嗯。」
我扭动著,将脸躲进毯子底下。
「哥哥,起床了。」
摇啊摇,我的身体被人摇晃著。
「嗯嗯,再五分钟。」
「不行,哥哥,快点,不起床不行。」
摇啊摇,摇啊摇。
「嗯嗯,再五年。」
「太长了吧!会长出褥瘡来啦!」
忽然,我清醒了。
我跳起身,观望四周,一样是我平凡无奇的房间。
想来也是。
书架与书桌、衣柜、白木做的木刀......
没有哪个角落显得突兀——
不对。
「早安,哥哥。怎么了,露出那么可怕的脸色?」
铃兰歪著头,左右的辫子在晃动。
身上是她爱穿的粉红色上衣与飘飘然的裙子,还围著围裙。
跟往常一样。
不对......
「小铃,这里是——」
「快点、快点,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哦,你要快点下来,以免饭菜冷掉哦。」
铃兰倏然转过身,走出我的房间。房门没有被带上,铃兰走下楼梯的脚步声传到我的耳中。
我抓了抓头发。
然后抬头去看贴在墙上爱澄所写的字。
又变成「疾风怒涛」了。
餐桌上摆著看起来很美味的早餐,烤鱼、蒸汽袅袅的白饭、味噌蚬汤、海藻生菜沙拉,不多不少正好两人份。
我坐到我的位置。
铃兰在我的对面坐下,满脸笑容。
「开动了♪」
「......开动。」
我端起汤碗,窣窣窣地喝起味噌汤。
汤明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非常地好喝,比我做的好喝千万倍。
铃兰动起樱桃小口咀嚼早饭,吞下食物后便聊起下次的休假。她提到在水族馆里会举办活动等等的话题。
我放下筷子,一直盯著铃兰。
「——然后啊。」
铃兰的话在中途打住。
「怎么了,哥哥?饭不好吃吗?」
「不,非常好吃哦。」
「不过,你都没有动筷子......」
她的大眼睛似乎因不安而眼神晃荡。
「难不成你觉得肚子痛?」
「......不是这个原因。」
「那么——」
「呐,小铃。」
我打断铃兰的话。
「这里又是所谓的代理世界吧?」
以前我也曾经身陷此处,这里是铃兰创造出来的〈梦〉的世界。
表情逐渐从铃兰的脸上消褪。
简直就像被一块布抹去似的。
「......这点变化,就算是我也能察觉哦,我变得能够察觉了。小铃,妳自己也不觉得能骗倒我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什么关系,就让我骗嘛!」
铃兰的语气猛然变得激动。
「小铃......」
我被铃兰丕变的态度吓了一跳。
......不,这或许不是什么态度丕变。白天听完夕映的话之后,这个想法可能就一直存在她的心底。
铃兰再度俯首,可是又立刻抬起头注视我。
「呐,哥哥,我们就这样留在这里生活吧,好吗?」
「......小铃。」
「在这个世界的话,不管什么事都会很顺利哦,因为,小铃就是这里的神嘛。凡事都能随心所欲哦,不会有任何痛苦,只存在开心的事哦。所以就跟小铃两个人一起——」
「我想那样......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
铃兰的大眼睛蒙上失望之色。
她的这种眼神令人难熬,我差点就移开视线,但总算勉勉强强地按捺住。我想看著她的眼睛,确实传达我的想法。
「我......我并不是小铃心里所想的救世主。」
世界是催眠装置《献给虚梦的供物》让我做的〈梦〉。
——铃兰如此表示。
铃兰身处的『真实世界』,因为巨大陨石坠落而导致文明社会瓦解,各地都出现冲突纷争,是个孩子们为了生存得拿起武器的世界。
那里的『三柴直道』则是救世主——
「那不是我,所以我想,非得解除多重世界混淆在一起的情况不可。小铃妳不也希望救世主——」
「把这些全都忘了。」
「......忘了?」
「使命和平行世界,还有其他人,全都忘了吧。」
铃兰对我伸出手。
「就忘掉全部吧。所有的一切,只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了。我们逃走,躲起来吧。在这里的话,哥哥跟小铃两个人能活下去,这样才好,我们就这么做吧!」
我没有接过铃兰的手。
「抱歉,小铃。」
我办不到。
「如果在这时候逃开,就算能跟小铃在一起,我也无法真心露出笑容了。」
铃兰缓缓地把手放下,垂头丧气。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呢?」
「抱歉......还有,谢谢妳,我很开心。」
我不小心明白了。我的脑筋并没有多好,但即使如此还是懂了。
不,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瞭然于心。
那个乱七八糟的闹剧。
角色扮演,然后把我搞得昏头转向的事。
说什么要测量我的心动指数,其实那全都只是借口。
那个——道别用的仪式。
是为了制造回忆。我站起身走到铃兰身旁,屈膝跪在地板上。
但铃兰没有看我,她顽固地不愿看我。
「如果我和小铃真的是兄妹就好了,那么一来就能一直待在一起。」
「我......才不想......当你的妹妹。」
不知何时,铃兰的口吻出现大转变。
也许这才是铃兰真正的说话方式。
「是吗?」
我摸了摸铃兰的头,她的头发柔顺蓬松。
铃兰停顿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把头低下。
最后——
「别走。」
她拿起那把大枪指著我,一开始是朝著我的脸,接下来瞄准我的脚。这把枪究竟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始终是个谜团。
「小铃......」
「你受伤的话,就不能动了吧?」
「.......是啊。」
「你以为我无法开枪吧?」
「因为小铃很温柔啊。」
有好一会儿,铃兰就这么将枪口对准我。
我也一声不吭地凝望铃兰。
到底持续了多久呢?
「......还给你。」
铃兰说完就倒转枪身,把枪递给我。
「它一定会帮我守护你。」
「我并不会用枪啊。」
「我不是说了,这本来就是你的枪,只是暂时寄放在我这里。」
「......所以说,那不是我。不过,也好,就借我当作护身符吧。」
我接过沉甸甸的沙漠之鹰。
「之后我再......」
还给妳——我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哥哥。」
铃兰幼小的手包覆住我的脸颊。
很温暖,、很柔软。
「愿你战无不胜。」
「太夸张了吧。」
铃兰在我脸上烙下一吻。
“Romeo Must Die Part1”is closed.












本帖最后由 想念寂寞9 于 2019-10-16 21:00 编辑


第9话 改写/曙光
这世界上存在著一种其强悍的生命体。听说牠就算被丢进摄氏一百五十度的环境下、或负两百度的世界里,即使周围全是真空状态,纵然被微波炉加热过,也只要洒点水便会复活。
牠是一种名为水熊虫,身长不到一毫米的生物。
虽然名字里有个「虫」,但牠并非昆虫,而是属于缓步动物门。
小学上自然课时,老师在闲谈之间教了我们这件事。
据说随意找一处水沟捞一捞就能抓到牠。
不管遭到何种对待都还能活蹦乱跳的水熊虫,牠的存在不禁使我感动不已。
虽然听起来很蠢,但我希望能变成像水熊虫那样顽强的男人。
不觉得很像超人英雄吗?
还是说比较像怪人?
算了,哪样都行。
只要拥有那份强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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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紧脚踏车的钥匙,走出家门。
外头吹著湿热的风。八月的夜空中悬挂著一颗软绵绵似乎很美味的月亮,就好像*宫城县的和菓子。(译注:这里指仙台有名的伴手礼——萩之月,外形仿照月亮,松软黄澄。)
「今天是满月啊。」
「不,还差一点才满月。」
夕映站在门边。她的打扮从白天的制服变回往常的哥德萝莉装,洒上月光的泛蓝银发闪闪发光。
对于夕映在这里,我并不觉得惊讶。
我从她身旁走过。
「你是要去找一条爱澄吗?」
「对。」
我插入钥匙,解开脚踏车的锁,跨上坐垫后,视线转向夕映。
「妳坐后座啊。」
「这样违反道路交通法。」
「还真古板,一下下而已,妳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
「就一下下哦。」
夕映似乎很在意哥德萝莉装的蓬裙,她伸手压平后,侧坐在行李架上。后轮稍微往下沉。
「抓住我。」
「好。」
夕映把手伸了过来——我的胸部遭到咸猪手袭击。
「妳在做什么?」
「因为你要夕映抓住你。」
「为什么是抓住胸口啊?呜哇,别揉了!」
「夕映没有在揉,这是所谓的*两手胸罩。」(译注:原意是两手空空,日文中的「空空」与「胸罩」发音正好相同。)
「我穿著衣服,何况我是男生没必要遮掩胸部啦,再说,妳依旧在揉,还很乱七八糟猛烈地揉!」
「请不要再找碴了。揉揉。」
「哦呼,技术高超......喂,妳害我说了什么啊!」
我的吐槽回荡在夜晚的街上。
「谢谢你配合夕映再自行吐槽。」
「不不,何必客气。」
这真是段愚蠢的对话。
「那么请恕我失礼了。」
这次夕映的手揽住我的腰,动作稍微有些拘谨。
「......三柴直道,你真温暖。」
夕映将额头靠在我的背上。
即使如此紧密依偎,还是感觉不到夕映的体温。
这点不知为何令我稍稍觉得难过。
「这次可别再乱摸啰。」
「我会尽力。」
「不对、不对,妳得给我保证!」
「当然,一切都只是在铺陈而已吧。就像*不要推、不要推一样。不愧是三柴直道,高等搞笑艺人果然不一样。」(译注:「不要推、不要推」是日本搞笑艺人——三人组鸵鸟俱乐部有名的搞笑桥段,其中一人在跳进热水之前一定会说这句话,其实内含「准备把我推下去」的暗号。)
「......即便妳可以扭曲我的话......」
「嘴巴上是这么说,可是其实期待感正在三柴直道小小的胸口慢慢膨胀。」
「妳不要擅自替我说出内心的声音!还有小小的胸口是怎样?别把我讲得好像是平胸角色!我可是男生,这尺寸很普通!何况我根本就没有在期待啦!」
「谢谢你怒涛汹涌般的吐槽。戏弄三柴直道感觉很有成就感,好开心。」
「啊啊,是这样哦。好啦,出发啰。」
我踩下踏板,脚踏车动了起来。
街道上依然安静如昔,几乎没有车子在飞驰。
「刚才......」
「刚才是指?」
「那个什么心动指数比赛的时候, 妳得反应。」
「嗯?」
「那是出于算计吗?」
得到我说可爱的称赞后,夕映羞红了脸,那反应怎么看都跟一般的人类女孩相同。那会是为了让我心跳加快所使的计策吗?
「你说呢?」
夕映含糊其辞。
「夕映已经忘了。」
接著揽在我腰间的手稍微多用了点力气。
「一条爱澄会提供协助吗?」
「如果不成的话......就想想怎么运用《凶戒原则》。」
因为我不是魔术师,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即使如此,,就算只有这一刻,那个所谓的高端魔力炉毕竟是真的沉睡在我体内。如果能用低风险的方法将它取出加以运用......
「我想这个做法也还是少不了一条爱澄的协助。」
封印了魔力炉《凶戒原则》的《守护刻印》,唯有《千年魔女》才能解除。
「......也是啊。」
爱澄会帮忙吗?
「总之就先跟她谈谈吧。」

我踩著脚踏车,载著夕映。
当我终于骑到通往一条邸的坡道下方时——
夕映突然把我推落。
「呜哇!」
我滚倒在柏油路上。
当然,骑乘的人一消失,脚踏车也就砰一声摔倒。
幸好我只是手掌稍微擦伤,其他地方并没大碍。
「唔......妳干嘛突然动手啊?」
我抬起头。
才发现——
以那圆滚滚,看不出与满月有何区别的月亮为背景——爱澄与夕映相对立。
「咦?」
爱澄的打扮已经跟刚才离去时不同。格子纹的百褶裙搭配连帽短袖上衣,及膝长袜的下方套著球鞋。
她的手中还拿著与这身打扮完全不相衬的炎剑。
爱澄目光如电,注视著夕映。
「爱澄!妳在做——」
「直道就待在那里别动!」
说时迟,那时快,爱澄飞扑向前。
夕映则平静地望著爱澄——抬脚承接爱澄的剑。
锵!发出同为金属物互相碰撞的声响。
夕映的鞋子里或许装了铁片之类的东西。
随后,两人施展出目不暇给的剑法与腿法。
爱澄挺剑一刺,夕映将它挡开。迸发火星。夕映扭转身子提脚飞踢,爱澄以剑身接过。夕映使劲往下压,爱澄便往后跳开减弱其威力,著地时旋即回以一剑。
彼此互不相让。
也不出声说个一言半句。
两人气息一丝不乱,你来我往地展开猛烈地厮杀。
常人的眼睛不可能完全跟上。
而我——|
「呜哇啊啊啊啊,住手啦啦啦!」
我慌慌张张地介入她们两人之间。
我不可能一脸痴呆地坐视不管。
她们两人都太认真了。
再这么继续打下去,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爱澄的剑与夕映强劲的飞踢朝我攻过来。
我紧紧闭上双眼。
只要吃上一记,就准备归天了,因为我可是普通人。
然而——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冲击。
难道我在来不及感受痛苦之前就一命呜呼了......不会有这种事吧。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皮。
爱澄的剑静止在离我的脸只有五公分的地方。
夕映的脚也同样停在我眼前。
「......得、得救了。」
太好了,幸好还活著,我没死。我未经大脑思考就冲了过来,但冷静想想这实在很危险,真的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我不是叫你别动吗?」
爱澄以平静但蕴含怒气的声音说道。
「笨蛋,妳快把剑收起来!」
我对她大吼。
「为什么要突然展开激战啊!」
「哼,这点程度才不叫激战呢。」
爱澄收回剑,然后剑就化做无数只炎蝶飞散消失。
夕映也把脚放下,拍了拍裙子。
我安心地吐了一口大气,然后重新转向爱澄。
「妳想干嘛啊?」
「没什么,无来由地想这么做。」
「无来由地想这么做?妳说的话狗屁不通哦。」
爱澄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然后指著倒地的脚踏车。
「那里是我的指定席。」
「......指定席?妳突然说这干嘛啊?」
「听不懂的话就算了。」
爱澄的视线又回到我身上。
「直道你是要来说服我帮忙的把?」
「嗯,是啊。」
「为什么你要相信这个人说的话呢?她没有任何证据哦?说不定她只是又在欺骗直道。」
夕映一开始对我们报上假的身份,目的是为了就近观察我,最后把我带走。
「......我不那么认为。」
「为什么嘛?」
「这我也说不上来啦......」
「什么跟什么啊?」
「呃,就是啊,我想是因为......只要相信夕映所说的话,就表示没有人在说谎啦。爱澄、小铃、麻乃、人鱼,大家都不是骗子。」
爱澄用可怕的神情仰望我。
「所以,既然相信夕映的话,我就觉得目前的状况确实不太好。」
「为什么?」
我抓了抓头。要用语言来表达想法实在是件难事,语言很不方便。
可是不一字一句说出来,就无法起头。
「妳想,我这个人不是很没用吗?从小要是没有妳在,我就什么都办不到,我很需要妳。」
「既然如此——」
「就是因为这样,那个身为《无自觉地魔术师》的『三柴直道』,肯定比我更需要《千年魔女》啊。」
爱澄哑口无言。
「平行世界跟未来的危机,两边都拯救的最佳办法就是重新修正『半年前』。除此以外也想不出其他方案。老实说,我当然也会想逃。我大可声称这些事跟我又没有关系,也真的有想要坐视不管的想法。可是......」
可是——
「妳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妳拯救了我。要不是爱澄主动找我,我现在也一样会没有朋友,说不定还会在网络上写些别人的坏话,做些让人困扰的事而沾沾自喜。我的心中偶尔也会有这种想法。我很弱小,是个卑鄙懦弱的人。但是我一直以来都渴望成为,像爱澄这么了不起的人啊,所以......」
我握紧拳头,一边心想「我手汗还真是多得不得了」,一边说:
「就算一生只有一次也好,人不都会想做点类似故事主角会做的事吗?」
听完我这番毫不通顺,辞不达意的话后——
爱澄「哼」地把脸转向别处。
焦糖色的头发轻盈地飘动。
「我想事情才没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所以才需要爱澄妳帮忙啊。」
「我会帮忙。」
「真的吗?」
我不自觉地抓起爱澄的手。
「太、太靠近了。」
她用力把我的胸膛往后推。
「哼。要是我拒绝,你就会打《凶戒原则》的主意吧?」
「唔。」
「果然。你要是乱来的话,我会很困扰啦。」
「谢谢,真的帮了大忙。」
「不、不谢啦。反正,我毕竟曾经说过直道要由我来守护啊。」
「我会记住妳得恩情啦。」
爱澄看向夕映,伸出右手。
「拿出来吧,时间移动装置。」
「谢谢妳的协助,一条爱澄。」
夕映窸窸窣窣地解开哥德萝莉装的前襟(虽然这是第二次,但我还是无法习惯),拿出时间移动装置。
爱澄接过之后,在它上面搁著魔术牌。
瞬间,出现大量飞舞的炎蝶,照亮爱澄的侧脸。
这是非常梦幻的光景。
蝴蝶从魔术牌出现,然后被吸入装置之中,一只又一只......终于,最后一只不见了,魔术牌也不知在何时消失无踪。
「这样就行了吧?」
「谢谢。」
夕映从爱澄手中接过时间移动装置。她噼里啪啦地操作之后,这次换成交给我。
「这东西就请三柴直道拿著。」
「啊,好。」
掌中的小型机器,果然怎么看都只像个简单的随身音乐播放器。
荧幕的右上角显示著电池的符号,旁边有著「96%」的字样。这应该就是残余的能量吧,几乎满格。
「呃,可是这东西要怎么用呢?」
我将视线从时间移动装置移往夕映。就算把它交给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再说,夕映自己拿著就好了不是吗?
夕映没有回答。
不仅如此,她还一动也不动地僵立住。
模样似乎不太寻常。
「......夕映?」
我戳了戳她的肩膀。
夕映——纹风不动。
简直就像机能停止运作一样。
「怎么了?」
「不知道,夕映突然不会动了。」
「怎么回事啊?」
爱澄也戳了戳夕映,她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发出「霹隆~」这种不熟悉的声音。
我从口袋拿出手机一看。
手机的荧幕上出现——
「这、这是什么啊?」
夕映的身影。
而且还不是平常的身影,是将本人的姿态转换成二头身的模样。
这还真是可爱啊。
「听得到夕映的声音吗?」
「哇,说话了。」
「看来没有什么问题。」
手机中的夕映——Q版夕映以一贯的平淡口吻说话。
「......这究竟是什么啊?」
「这是为了让时间移动装置顺利启动的措施。因为多人移动时,会让能量提早消耗掉。这次夕映要彻底尽到协助的责任,在这种情况下,用不到那副身躯,所以只把精神传送到三柴直道的手机里头。」
「好厉害的功能!」
「这是你开发出来的哦。不过,我们接下来就是要去抹灭那个为了。」
Q版夕映的这句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呃,接下来我们就是要时空跳跃到『半年前』对吧?这段时间,夕映的身体该怎么处理呢?」
「放著也不会造成问题。因为等一切结束之后,夕映就会消失。」
果然很难回话,我瞧了瞧夕映那副只剩空壳的身躯。
要这么放著吗......
「呐,爱澄。」
「怎样?」
「夕映的身体可不可以先暂放在妳家啊?就这么放著,我莫名地觉得有点不舒服。」
我不想如此草率地对待夕映。
「那会是没有意义的行为哦?」
Q版夕映如此表示,她在手机的画面中扭来扭去。
「没关系,我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画蛇添足又有什么不好,不是很酷吗?而且也希望能顺便让我放一下脚踏车。」
我转向爱澄。
「会添麻烦吗?」
「......无所谓啊。」
「好。」
我把脚踏车托付给爱澄,然后背起不能动的夕映。
「嗯,没想到还蛮重的。」
「三柴直道一点都不懂得体贴。」
Q版夕映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分------隔------线------
我把夕映的身体放到爱澄的床上。
总之这样就可以放心了。
「所以呢,接下来要做什么?」
爱澄询问手机中的Q版夕映。
「请取出时间移动装置。」
「哦,好。」
我拿出被我塞到口袋中的装置。
「时间与场所都已经设定好了。让装置启动,按下正中央的按钮后就会开始时间移动。」
「还真简单啊。」
太过轻而易举,反倒会让人觉得不安。
「请你们拉住对方的手,绝对不可以放开。」
因为得拿著时间移动装置跟爱澄手牵手,所以我就把手机交给爱澄保管。然后我们握住彼此的手。爱澄的手很温暖,光是握著就涌现出力量。
「然后我想你们闭起眼睛会比较好。虽然就概念来说只是一瞬间,但体感时间约有三分钟左右,会产生在无重力空间高速旋转的感觉。」
「明、明白。」
高速旋转?我很不擅长坐云霄飞车那一类的游乐设施啊......
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我先将装置启动,然后看著爱澄。
「爱澄,准备好了吗?」
「那还用问吗?」
爱澄点著头,焦糖色的头发晃了晃。
「好,走吧。」
我铆足干劲——按下按钮。
下个瞬间——
「嗯唔唔唔。」
身体忽然变重。不对,也许应该说变轻了?仿佛被巨人抓住,毫无章法地被甩来甩去的感觉袭来。脚底没有接触到地面。轰嗡嗡嗡嗡,我听到一种像耳鸣的声音。明明闭著眼睛,却有各式各样的光线射向我,就好像趣味低级的万花筒。感觉好恶心。要是在这时候睁开眼睛,大概会发疯吧。
我紧紧地闭著双眼,咬紧牙根,只是一味地握住爱澄的手。
唯有这个触感是真实的。
然后——
夕映说是三分钟,我却感觉有十分钟以上的痛苦终于缓和下来。耳鸣也消失了,脚底好好地站在地面上。
松了一口气之后,我睁开双眼。
「「啊?」」
爱澄与我的声音重叠。
那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眼前是一片异样的景象。
天空呈现偏红的紫色。
放眼望去尽是废墟。
地面到处都是龟裂,电线杆与道路标志拦腰折断。
「这、这里是哪里啊......」
「我怎么会知道啊。」
爱澄在与我牵著的手上施加了力气。
忽然传来一阵像是有东西崩塌的「嘎啦嘎啦嘎啦」声音。
吃惊的爱澄和我转头去看。
出现在声音来源处的是——蠕动的神秘物体。
从残破的柏油路面,伸出像章鱼又像乌贼触手的东西。
还不是一般尺寸,最瘦的也有我的身体那般粗。
是触手。
触手扭啊扭地,从地面伸出一大堆——这一点都不正常!
「「呀啊啊啊啊!」」
爱澄与我的惊声尖叫完美地合声了。
「这些触手是什么东西啊!」
「我也想问啊!」
大概是对我们的叫声起了反应,触手突然动了起来。长满湿滑黏液的那东西对准我们——
「快逃,直道!」
爱澄拉住我的手。因为事发突然,我顿时往前绊了一下,差点跌倒。我好不容易稳住平衡,和爱澄两人三脚似地并肩跑了起来。
「可恶。」
脚下所踩的地面凹凸不平,让人很难奔跑。
前方遇到障碍物,爱澄跟我便同时跳起跨越。
「拜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霹隆~」一阵愚蠢的声响回应了爱澄的疑问。
「夕映也感到惊讶。」
「既然如此,妳就表现得更吃惊一点啊!」
「我想我们跳跃到目的地之外的场所了。就现阶段而言,时间移动装置发生故障的可能性并不高,所以或许是能量补充上出了什么问题。」
「妳怪到我身上来了啊?」
「夕映只是指出可能性而已。或者说是一条爱澄异常笨重等等。」
「妳说什么!我才比不上妳!」
「冷静一点,爱澄。」
我制止逐渐火大的爱澄。现在可没空去讨论这些。
「呐,夕映,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这里似乎是异于人类的种族已完成进化的世界。应该是平行世界之一吧。首先得移动到安全地带——」
Q版夕映在手机中做说明时,前方的柏油路随著嘎吱嘎吱的声响裂开了。
「什么?」
从中又有好几只别的触手窸窸窣窣地冒出来。
「惨了,被包夹了!」
「直道,伏低!」
爱澄松开交握的手,拿出魔术牌。
我急忙护住脑袋。
「《火蝶风月》——点火!」
爱澄一吹气,大量炎蝶便随之出现。
〈魔力〉化身的蝴蝶一齐攻向触手——爆炸。
碎石随著爆炸强风纷纷落到我的身体上。虽然不知道触手上是否有嘴巴,但我听到「叽咿咿咿咿」这种仿佛临死前的凄厉叫声。
「成功了吗?」
我抬起头察看。爆炸的烟尘让视野很不清楚。
我眯眼细瞧。
就在这时——
烟雾迷漫之中,有几根触手伸了出来——
「呀啊啊啊啊!」
触手捲住爱澄的手脚与身体。
「爱澄!」
我慌慌张张地伸出手。
却差了那么一丁点,来不及抓住她。
爱澄转眼之间就被悬吊到半空中。、,手机从她手中滑落。
触手分泌出湿湿滑滑的黏液缠紧爱澄的身体。
「讨、厌。这什么啊,好恶。」
连帽短袖上衣被扯破,触手的黏液濡湿了爱澄的肌肤。格子纹的百褶裙被掀开,内裤一览无遗。
这感觉怎么那么像成人游戏里的一个场景......
「等等,色直道!你在看哪里啊!」
爱澄红透了脸,对我破口大骂。
「抱、抱歉!」
现在不是呆若木鸡站在原地的时候。
「看我等一下怎么修理你!」
咦?
「具体来说就是印度深蹲一万次之刑!让你一个礼拜都因肌肉酸痛下不了床!还要剃掉你一边眉毛!」

听完这些,我想不要救她或许会比较好......
就在我们进行这些缺乏紧张感的对话时,触手把爱澄的身体缠得更紧了。
「呀啊......呜呜,快点救我啦!」
「我、我知道啦。」
可是该怎么做呢......
霹隆~
「三柴直道。」
蓦地听到有人在呼唤我,我这才注意到爱澄落下的手机。
我急忙捡起它。
「夕映,妳有没有什么办法?」
「现在的夕映什么也做不到,但如果是三柴直道你的话,就能够救得了一条爱澄。」
「是我的话?方法呢?」
「只要使用你身上的东西就能办到。」
「我身上......?」
啊,对了!
听到Q版夕映的提醒,我回想起来。
我先收好手机与时间移动装置,从裤子后方抓出那家伙,摆出架式。
「我虽然不太擅长射击游戏......」
那是铃兰交给我的大口径手枪。
我用双手牢牢地将它握实。
我从未使用过真枪,不过还是解开安全装置,对好准星。要是打中爱澄,可就犯下无可挽救的错误了,所以我瞄准触手的根部。
然后——扣下扳机。
磅!
「唔哦!」
反作用力过大害我应声倒下,没有像电影演的那般顺利。铃兰的身体那么娇小,真亏她拿著这把枪还能运用自如,实在让我佩服。我可差点就脱臼了。另外声音也很吓人,我以为连鼓膜都要破了,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但我还是爬起身确认。
叽咿咿咿咿咿。
我射出的子弹似乎打中了触手的某个地方,只见触手发出悲鸣,痛苦地扭动。
「干得好,直道!」
爱澄趁著触手放松力道的空隙夺回手脚的自由。
「那我就把印度深蹲减为五千次当作对你的奖赏吧,也不用剃眉毛了。」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
爱澄解放魔术牌的〈魔力〉创造出炎剑,干净俐落地劈砍触手。变得支离破碎的触手掉落到地面,绵软无力地蠢动之后就陷入沉默。
「走吧。」
「遵命。」
爱澄挥动手中的剑,真的有如披荆斩棘般地杀出一条路。
我在她身后追赶。我想应该不要在开枪会比较好,所以把它收回裤腰。这里是个无人、形同废墟的城市,放眼所及全是瓦砾堆成的山。
看得到建筑物,就表示人类曾经在此生活过。
然而如今存活的仅是恶心无比的触手怪物。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涌现出一阵焦虑。
果然必须解除多重世界混乱重叠的情况。
得赶在某天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解决。
「三柴直道。」
我拿起发出Q版夕映声音的手机。
「请再次使用时间移动装置。」
「可是如果是这个坏掉了,下次不就不知道又会被送去什么地方了?」
「但应该会比继续待在这里还来得好。」
这么说也有道理。我下定决心,把手机收进右边的口袋,从另一边口袋拿出时间移动装置。
「爱澄!」
我呼唤冲向前方的爱澄,爱澄紧急刹车,转过来面对我。
「直道!」
我朝爱澄伸出手,爱澄也向我伸出手。
我们紧紧握住彼此。
我火速启动装置,按下移动用的按钮。
身体再度体验似重似轻的奇异感受。
耳鸣的同时,眼皮底下感到一阵又一阵的闪烁。
我勉勉强强地熬过去。
幸好曾经有过一次经历之后,这次感觉比较短暂。
不舒服的感觉逐渐消退,我睁开眼一看,这里是......
------分------隔------线------
「这里是哪里啊?」
因为所在之处极为昏暗,所以我定睛细看。
暂且没发现刚才那些怪物,光是这点就让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里好冷,极冷。
霹隆~我的手机响了。
「这里似乎是三柴直道家中的浴室。」
「我家吗?」
因为事出突然又过于昏暗,一时之间我没有发现,但听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虽然我也疑惑为何是浴室,不过马上就理解到应该是出于小小的误差吧。跟去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平行世界比起来,这至少好上好几倍。
「呜呜呜......好、好冷,我会被冻死啦......」
爱澄......还处于半裸的状态,全都是刚才的触手害的。就算裙子可以维持目前的样子,但连帽上衣已变得坑坑洞洞,毫无遮掩功效。爱澄用力抱住自己的身体。
「半年前」正值寒冬。
换句话说,很冷。
可是我们却糊涂到忘了准备御寒衣物。
「不、不过,这表示我们确实来到想去的时间与地点了吧?」
「虽然还需要确认一下,但应该没错。」
Q版夕映在回答的同时,「喀嚓」,更衣处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爱澄、Q版夕映还有我都闭上嘴巴。
浴室与更衣处隔著一扇雾玻璃,所以无法确认来者是谁,但站在那里的大概就是『我』。该处设有洗脸台,所以不是在刷牙,就是在洗脸吧。可以听到水流出的声音。
极度寒冷之中,我们收敛气息静待『我』离去。
之后终于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我「呼」地叹口气。
总算免除了撞见彼此的窘况。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对、对啊。还有借我件衣服。」
我脱下鞋子,蹑手蹑脚以免发出声响地走出浴室。『我』还在开著暖气的一楼客厅。由于隔了扇门,无法得知『我』在做什么。反过来说,对方也看不到我们。
爱澄与我一面留意别被『我』察觉,一面穿过走廊,走上楼梯。
进到房间后,我拿T恤与暖暖的毛衣借给爱澄。我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来有点大,但并不奇怪。说起来,或许她还比我更适合这件衣服。
我自己也换上一套冬装,这下总算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应该有必要先确认,我们是否真的到达了『半年前』,十二月三十一日。」夕映说。
「原来如此。」
这是时间旅行中必做的一件事。
「但是该怎么确认呢?」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对照报纸的日期,但我的房间可没有放这种东西。
「只要这么做就行了啊。」
爱澄一步一步往前走,掀开我桌上的旧式笔电。那瞬间,我想到光碟机中该不会还放著奇怪的DVD,因而吓出一身冷汗,幸好螢幕上并没有自动播放出黄色影像。
将游标移动到画面角落上的时间,就会自动显示日期。
「嗯,看来的确没错。现在是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四点五十分哦。」
太好了,看来这次并没有误入奇怪的平行世界。
不过,话说回来,为何刚才会飞到诡异的世界呢?
遗憾的是,现在的我并非什么天才,无法厘清原因。
我看了看时间移动装置。大概是因为已经移动了两次,能量的残余量减少到「35%」,已经剩不到一半了。
「直道......也就是说,这个时间轴的『直道』,也一样跟这个时间轴的『我』约好要见面吧?」
「没错。」
手机中的Q 版夕映点头称是。
爱澄与我约定要碰头——这似乎不是存在于《千年魔女》中的设定。
这天,我不小心让魔力炉《凶戒原则》失控(原因目前似乎也还在调查中,尚不明确),为了施加封印,爱澄把我带到已经废墟的小学校舍——《千年魔女》爱澄的记忆是这样。
然而这里接下来应该会发生的事,与爱澄的记忆并不相符。
接下来『我』会出门与『爱澄』碰面。这是为了去接『爱澄』来我家度过除夕,然后参加新年参拜。
后来发生车祸。
不对,夕映应该会来与我有所接触,所以车祸不会发生啊。
夕映为了扭转未来而攻击『我』。
『我』为了躲避夕映而擅自闯入小学。
这也是夕映把我巧妙诱导进去的结果。
可是最后却因什么「历史修正力」的力量,让多重世界混淆在一起。
「首先得去接触会在这个时间轴出现的『夕映』。」
Q版夕映表示。
我们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接触多重世界的重叠。
二是拯救未来。

两者的关系等于是一体两面,只要完成其中一个任务就能同时解决两者。据说是这样。换句话说,只要从『夕映』手中,没收掉一切的元凶——那个装有奈米机器的发射器就行。
不过,事情并不像嘴巴说的这么简单......
「为此,请三柴直道去替换『三柴直道』。」
「什么?那是什么意思啊?」
跟脑袋中挑出「?」的我不同......
「原来如此。」
爱澄似乎已经听明白夕映所表达的意思。
「还『原来如此』呢,所以说是什么意思啊?」
「去跟在楼下的『三柴直道』交换,由你去见『一条爱澄』啦。这么一来,被『夕映』攻击的人自然就会是你,到时候只要妥善处理当下就行——就是这种作战方式啦。」
「妥善处理当下......还真是模棱两可的战术啊,喂!」
我隐隐有种不安感。
「这点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旁协助啊。」
「但是,要怎么跟下面的『我』做交换啊?」
「这很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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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昏迷不醒的『我』躺在客厅沙发上。
「......还真是可怜到家了。」
我一边俯视著『我』,一边嘟囔。
我完全无法当作不关我的事啊。
在那之后,我们小心翼翼地移动到楼下,避免被『我』发现。爱澄像忍者一样隐藏自己的气息,绕到『我』背后,接著「嘿呀」一声,手刀劈了下去。愚蠢且毫不知情的『我』在这一招之下失去了意识,最后像这样横倒在沙发上。
「像这样俯瞰自己的感觉真奇怪。」
不同于看影像中或照片中的自己,有种难以形容的诡异。
「没有时间在这里拖拖拉拉了。」
霹隆~手机响起,Q版夕映说:
「三柴直道与一条爱澄就约在离这里最近的便利商店。车祸则是发生在那附近的行人穿越道。三柴直道预定会在五点十二分发生车祸,同时那也是夕映与三柴直道接触的时间。」
我确认时间,再过没多久就要五点了。
原本所处的「现实」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现在却变成五点,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觉。十二月的五点已经很昏暗,或许也因此让感受显得更怪异。有点像在经历时差。
「得抓紧时间。」
「直道。」
听到爱澄的呼唤,我转过去看她。爱澄正眼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她两手捧住我的脸颊。
「......爱澄?」
她的手很温暖又柔软。
爱澄以真挚的眼神注视我。
「我绝对会守护你。」
「嗯,我相信。」
霹隆~霹隆~霹隆~霹隆~
「............」
「............」
霹隆~霹隆~霹隆~霹隆~
「啊啊,好吵!干嘛!又怎样啦!」
爱澄对手机大吼。
「没事,只是莫名地觉得不愉快罢了。」
Q版夕映面无表情地回答。
当这个任务结束后,我跟爱澄、夕映还有大家都......
不,现在先别想。不用去想。
「好,走吧。」

我把夹克借给爱澄,自己穿上大衣。然后一个人骑著脚踏车前往附近的便利商店。迎面袭来的冷风让我脸颊繃得紧紧的,双手冻僵,吐出的气息白茫茫的。
而且因为直到刚才我都还身处于盛夏世界,两者之间的温度差异实在很折磨人。
爱澄肯定会躲在某处守护我。
我也将Q版夕映托付给了她。
我本想拿『我』的手机来暂用,但经过夕映提醒说当『我』醒来时,发现手机不见或许会心生怀疑,因此我就把平时不常用的手表带出门。若是这东西的话,就算不见,『我』也不会察觉吧。
我在中途停下脚踏车,确认时间。
五点七分。
「再一下下。」
我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我继续踩著脚踏车。因为疏于保养,链条稍微生锈了,发出喀叽喀叽的声音。
终于,我的视野中出现了红绿灯。
我就是该在那里被货车撞倒啊?
我撞到脑袋而重伤陷入昏迷。三天后再度睁开眼睛时,就陡然成为天才少年。
「无法想象啊。」
不过,车祸不会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夕映』出现。
然后她会来救我......
我再次确认时间。
五点十一分。
就快到了。
我放慢脚踏车的速度。
相反地,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在回想起来的记忆当中,我是在奔跑。这么说来,脚踏车应该要被我丢置在这里吧。因为第一次的『我』被货车撞倒,脚踏车也因此严重毁损,可是第二次的『我』并没有遇到车祸。
「还真复杂。」
话说回来,记忆中的我也没有穿著上衣,大概是脱下遗落在某处了吧。
就在东想西想时,我即将骑过行人穿越道。
于是我看到前方一辆货车驶过来。
「就是这台。」
司机一边的耳朵贴著手机。红绿灯从绿变黄,然后切换成红色。司机大概没有发现灯号的变化,打算就这么继续往前驶。虽然速度并不快,但被这种车撞到却没死,我真是命大。
第一次的『我』在这个时候打算过马路。
当然,我并没有打算要重现这个部分,也没有此必要。
行人用的红绿灯转变成绿色。
没有其他行人。
货车驶过我的眼前。
然后——
「......为何?」
不知是何缘故,『夕映』,没有出现。

在回想之中,『夕映』穿著我们高中的制服。萝莉服很醒目,但她若是身著高中制服走在街上,因制服等于有迷彩服般的功能,所以她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融入背景当中。因此我留神找起身穿制服的『夕映』。
可是不管我怎么环顾四周,就是没看到穿著制服的人。
远处只有几道身穿厚大衣或羽绒外套的人影。
我望了望已经驶离得货车。
货车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开,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急忙确认时间。
五点十三分。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嘀咕化做白色气息,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
「直道!」
背后传来呼唤我的声音,我回头一看。
穿著我的夹克的爱澄,精神复杂地伫立在那
「......什么事都没发生哦。」
「似乎是这样。」
爱澄皱起眉毛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因为我代替了『我』?」
虽然是件小事,但说不定就因为这样而出现些微差错,改变了过去。我会不会犯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错误呢......
霹隆~
愚蠢的声音响起
「请冷静,三柴直道。」
托付给爱澄的手机中,传来Q版夕映的声音。
「这恐怕是——」
就在这时候——
「喂——直道。」
熟悉的呼唤声令我吃了一惊。
我将视线移向声音来源处——
我的青梅竹马正用力朝我挥手。
「爱、爱澄?」
为什么爱澄会在对面呢?
她现在明明就正在我的面前......
不对,原来如此。
那是「半年前」的『一条爱澄』啊。
嗯?
但这么一来,她们若打上照面不就惨了?我暗叫不妙,这才发现爱澄不知在何时就消失无踪了。
好厉害啊,《千年魔女》......
『爱澄』穿著桃红色的振袖。头发也跟平时不同,盘了起来,上头用一个大花发饰点缀。脖子周围围著蓬松的毛披肩。(译注:袖子很长的传统和服,现今主要为日本未婚女性在正式场合穿著的礼服。)
发现我的『爱澄』踩著小碎步越过行人穿越道,朝我走近。
「你来得真早,直道。」
『爱澄』边说边呼出白色的气息。
「啊,是啊,嗯。」
『爱澄』张眼四下探望。
「呐。刚才是不是还有别人在啊?」

「咦?啊,有人来问路啦。嗯,只是这样。」
「是吗?总觉得是我曾经看过的人......」
爱澄指著下颚,「嗯——」地思考起来。
「是完全不认识的人啦。」
我转移话题。
「比、比起这个,妳穿的这身和服,很漂亮。」
「咦?真的吗?」
「真的、真的。」
我点头如捣蒜。
「哼,重复两次听起来就像在骗人。」
『爱澄』目不转睛地仰头看我。
「没、没有骗妳。真的很合适。」
我再次大量『爱澄』的打扮。
她真的很合适这身华丽的和服。
我觉得非常可爱。真的。
「可是穿的时候很费事吧。」
「是奈美帮我穿的。」
南奈美小姐,服侍一条家的正统女仆。她是个奉大小姐为尊的人,看到如此盛装打扮的爱澄时,大概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吧。不过,一听到是与『我』有约,想必会立刻板起脸孔。
「除了这种时候,又没什么机会可以穿。」
『爱澄』害羞地笑了笑,当场转了一圈。盘起的头发轻盈地躍动。
「既然这样,要我开放青梅竹马特别优待给你拍照也行哦,不过一张一千日圆。」
「还要收费啊......」
而且青梅竹马特别优待是什么啊?
不对,这些都不重要。
「呃——接下来要做什么?」
对,这才是问题。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爱澄』在旁的话,我就不能跟爱澄商量......啊,拜托,有够饶舌。
「这是什么问题啊,当然是去买跨年吃的荞麦面,召开跨年游戏大会嘛。之后不就是新年参拜?所以我才会穿上这身和服啊。」(译注:日本过年时,人人会在除夕当晚吃荞麦面。一种说法是因为面条细且长,象徵延年益寿。)
「啊,是哦。说得也是,嗯。」
我一面点头,背上一面冒出冷汗。
对了,我们接下来就会回到我家。
那里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我』.....
「总、总之,先去买荞麦面吧。」
「商店街的荞麦面有在卖盒装的手工荞麦面,我们去那里买吧。」
我和『爱澄』并肩而行。
前往商店街的路上,我遍寻爱澄的身影,但是没有看到。
「怎么了?」
「啊,没什么。嗯,没什么啊。」
「???真怪。」
「我、我向来都是这样吧?」
「嗯,的确是。」
「居然不否认啊。说什么的确是......」
不过,算了。
也许爱澄已经先行一步,帮我处理了那个昏迷不醒的『我』吧。我另外萌生了这个念头,一心祈祷她能够顺利解决。
在商店街买完荞麦面后,我们朝我家走去。
平时虽然会两个人一起骑乘脚踏车,但穿著和服的『爱澄』毕竟不适合坐在后座。所以我就推著脚踏车步行。
『爱澄』穿著和服,使得步伐受到局限。
因此我们走得很缓慢。
一边聊著一些芝麻小事。
我感到有些奇怪,是因为这个『爱澄』并非《千年魔女》的关系吗?
......让人很难反应过来。
她们有相同的脸蛋。毕竟才「半年前」而已,因此外表跟「现在」的差别并不大。
她的母系家族是英国的贵族,所以发色天生比较淡,配上很有自我风格的眉型与长长的睫毛,还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和粉红色的唇瓣。
透明白皙的肌肤如今微微泛红。
「那、那个......」『爱澄』出声。
「嗯?」
「......被你这样一直注视,我会觉得有点难为情啦。」
「咦,啊,没事,抱歉。」
我吞吞吐吐地掩饰过去。

就这样,转眼间我家到了。
我停好脚踏车,仰望自己的家。
假如。
我是说假如。
在这时候跟『我』撞个正著的话......会变成怎样?
「怎么了?你的行动很可疑哦?」
「咦,啊,没什么啦。」
「哦——你该不会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不是这样啦......」
「是吗?什么嘛,亏我还有所期待。」
总之我走在爱澄前头先进入家中。从玄关到客厅之间的门依然关著,无法看清里头的情形。
「打扰了——」
『爱澄』扯开喉咙大喊。
「呜呜,好冷好冷。」她对著手掌呵气。
「爱澄,妳能不能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
「咦?为什么?很冷耶。」
『爱澄』缩著背在原地踏起步来。
「没有啦,真的一下下就好。」一丢下这句话,我就火速冲进客厅。
沙发上——『我』还躺著。
「......为什么啊。」
爱澄那家伙原来根本没有帮我想办法啊。搞什么嘛。
不能被『爱澄』看到『我』躺在这里,得想办法解决这家伙......
我虽然有一股冲动想要痛殴一脸痴呆、失去意识的『我』,但这么做说不定会让他醒过来,要忍住。
得把他藏起来才行。二楼暂时还算安全吧。
「糟糕,失策了。」
『爱澄』就站在玄关。要把他搬到二楼自然得走上楼梯,可是楼梯就在玄关处的眼前,会被『爱澄』看见。
让『爱澄』先退回外面吧,然后我再趁机把他搬到二楼,解除眼前的危机。
「我说,直道,很冷耶——」
「再、再等我一下下!」
我提高音量回答,结果——
「......嗯......」
躺在沙发的『我』似乎因此清醒过来。
惨了,惨了,惨了。
该怎么办才好?
让他再昏迷一次?
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吧——我打定主意,就在这时候——
「——唔!」
有人突然堵住我的嘴巴,把我推倒在地。
「唔唔呜呜。」
「安静,直道。」
爱澄?
她在做什么啊?
爱澄把我拉到沙发背面,屏住气息。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嘴巴也还被堵住。
一直昏迷到现在的『我』发出了一声「咦?」。
『我』完全醒过来了
「......我刚刚在做什么啊?」
「拜托,你在磨蹭什么啊?」
被留在玄关等待的『爱澄』耐不住久候进到客厅中。
「咦,爱澄?哦哦,妳这身打扮真不错。」
「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啊?这类对话刚才明明就进行过了。」
「都这时候?刚才说过了?嗯?」
「算了啦,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看到我的振袖打扮就整个心荡神迷的心情。」
「......自己说出这种话不觉得害羞吗?」
「不要用怜悯的眼神这样说啦!话说,你刚才在干嘛啊,直道?」
「呃,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大概是睡著了吧。」
「啊?莫名其妙。」
「我也搞不清楚,只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
那是因为爱澄的手刀。
『爱澄』与『我』的对话虽然稍嫌牛头不对马嘴,两人却还是为了准备跨年的荞麦面而移动到厨房。
「直道。」
捂住我嘴巴的爱澄在我耳边低语。
「趁现在到外头去。」
我点点头。
我们以匍匐前进的方式爬出客厅,在不弄出声响地情形下逃出三柴家。
外头很冷,也看不到在外走动的人。
「呼——好险。」
爱澄作势抹著额头,斜眼瞧我。
「我说直道,你在想什么啊?」
「妳才是,要是妳有帮我处理一下睡在沙发的那家伙就好了。」
「也不能让你跟另一个『直道』一直处于交换状态啊?刚才反倒是绝佳的时机啊。即使得到你的称赞也不嫌多哦。」
「......嗯嗯?」
啊,说起来瞎忙一场之后,我又回到原本的状态了。
「妳是天才吗?」
「尽量歌功颂德,推崇我到后世吧......哈啾。呜呜。」
爱澄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外头很冷,我们去自动贩卖机买点热饮吧。」
「嗯。」

我们移动到附近的公园,买了热可可与热茶。我请客。
两个人并肩坐在攀登架上。附近没有其他人,这里所种的树木都没了叶片,显得寂寞冷清。
「可是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呢?」
我一边啜饮热茶,一边询问。
霹隆~
依然交由爱澄保管的手机发出声响。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夕映现在回答。」
我探头望著画面,Q版夕映在扭来扭去。
「夕映,妳知道原因吗?」
「是,这里大概又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怎么说啊?」
「这里是夕映不会出现的世界。」
「就是分歧成这种结果的世界。」
「意思就是说......」
我努力地让处于异常「混乱」状态的脑袋全速运转。
夕映不会出现的意思,是指不会开发出机器人吧。
『三柴直道』在今天理应会被货车撞到。既然没有夕映的拯救,车祸应该会发生才对。但由于我跟他调换的关系,避免了事故发生。
历史的修正力便也理所当然地没有出现。
这么说来——
「已经回避掉最糟糕的未来了吗?」
「事情并非如此」
「为什么啊?」
「平行世界的混淆并不是能够自然消灭的现象。」
「......实在搞不懂啊。」
我搔搔头。
「打起精神来。」爱澄在我旁边说道。
「我们不是什么事都还没做吗?如果那是能够自然消灭的问题,我们不就没有必要特地来到这里了?」
她这么说或许也有道理,但我还是不甚明白。
「这充其量只是夕映的想象,我想这里会不会是——平凡的『三柴直道』本应如此生活下去的世界?」
「平凡的我本应如此生活下去的世界?」
「借助你的常识来做说明的话,平凡人并不会进行时间移动,也不会捲进魔术师的争斗之中。」
夕映曾说,她所待的世界也是分歧的结果之一。假若没有发生分歧,二十年后的世界肯定会是个,跟我所知道的「现在」并无太大分别的世界吧。像扩增实境等等,眼镜和手表也许会取代通讯机器或电脑,但不会有机器人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说起来,这里是正常的世界。
不会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事,偶尔会遇到不幸,但自有一番乐趣的世界。
我所失去的日常生活被保存在这里。
「当然,这仅是对『你』而言。」
是啊,这仅是对我而言。
从《千年魔女》的角度来看,这里也是错误的世界。
并没有「哪个世界才是主要的」这种区别。
各自都是中心,都是唯一。
假设世界没有混淆在一块儿,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
「呐,可是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爱澄在这时露出遇到了疑难杂症的表情。
「奇怪?」
「为什么我们连续两次都飞到跟目的地不同的世界呢?这个机器果然还是坏了吧?」
「」
原来如此,第一次是触手大繁衍的世界。
第二次是这里。
为什么会连续抵达并非目的地的地点呢?
「夕映刚刚也声明过了,装置故障的可能性很低。」
「那是为什么啊?」
爱澄加重语气质问夕映。
「三柴直道,请把时间移动装置拿给夕映看。」
「啊,好。」
为了让Q版夕映能看到,我刻意倾斜时间移动装置。
「很奇怪。」
「哪里啊?」
「以两个人才移动两次而已的使用量来说,能量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出发前爱澄补充完能量时的显示是「96%」,抵达这个地方时是「35%」。如今又降到「32%」。已经用掉了一半以上的能量。
假设一次得使用百分之三十的能量,这么下去就只能再用一次了。到那个时候也没什么,或许只要请爱澄再补充就好,但连Q班夕映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那就意味著能量过度消耗了。
「果然是有哪里坏掉了吧?不仅能量过度使用,还把我们带到不是目的地的地方,这样很奇怪吧。」
我的问题——

「我想那恐怕是因为超载的关系。」

——由一道曾听过的声音给了答案。
我的左手小指忽然感到一股热意。
在与手掌相连的地方浮现出大红色的戒指。
戒指连接著同样是红色的锁链。
它的尽头则是——
「......麻乃?」
令人联想到瓷器的白色肌肤、融入夜色之中的黑色长发,上面戴著红色的蝴蝶结发箍。像在做梦,又像在睥睨众人般的独特垂眼注视著我们。
「为什么妳会在这里?」
麻乃穿著白色和服,简直就像传说故事中会出现的雪女。
「直道大人,这问题太傻了哦。」
麻乃用比十二月的空气还要冰冷的声音回复。
「我是循著《命运红锁》追上直道大人的啊。」
由此可知,在我眼前的麻乃并非『这个世界』的『麻乃』,而是我认识的『雪女』细雪麻乃。
霹隆~手机发出不合场况的声响。
「原来如此,夕映明白时间移动装置失败的原因了。正如细雪麻乃所言,因为超载而使得我们脱离了预定行进的路线。」
期初夕映就提过,得先输入好移动的人数(质量),看来这就是原因了。
可是现在的问题并非针对这一点。
「妳为什么要跟踪直道。」
爱澄问道,她的声音也是剑拔弩张,不输给麻乃。
麻乃以一种会让眼前事物结冰的眼神瞪了爱澄一眼,然后视线移到我身上。
「直道大人。」麻乃呼唤我。
麻乃的眼神、表情、口吻,唯有在这瞬间稍微变得和缓一点。
「拜托,请和我一起回去。」
「......麻乃。」
「其实没什么不好啊。多重世界的混淆?这又没有什么要紧的。」
麻乃继续说:
「因为,我认识的是你。重要的就只有这点。〈未婚夫〉什么的才不重要。就算跟你的第一次相遇就只是在『半年前』也没关系。」
最后一句话让我的心脏猛然一跳,脚也发软。
我脑海中的记忆。
第一次见到麻乃......真的是小学时的事吗?
打开冰箱就看到一个女孩子,吃了我的布丁。
如果那并不是我的记忆,而是另一个『三柴直道』的记忆......
「我......」
「所以说,那些都不重要啊。」
麻乃温柔地说道。
「人家要的就是你。不是你,就不行。其他的『某人』,人家才不要。请你再多责骂我。请你再多陪我玩。还要更多......更多......更多......」
我再次注视麻乃。
麻乃在微笑。
「所以一起回去吧,直道大人。毕竟会变成这样又不是直道大人的错。没关系的,不需要担心。直道大人就由我来保护。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都——」
「谢谢妳,麻乃。」
对著拼命寻找话语来劝我的麻乃,我说:
「该怎么说才好呢,这不容易表达,我真的非常开心。不过——」
得告诉她我真实的想法。
「我已经决定不逃避了,所以我不能和麻乃一起回去。」
她像在慢慢地咀嚼我的话一般。
「......是这样吗。」麻乃轻声道。
然后——
「那么我也别无选择了。」
「咦?」
「就算得来硬的,我也要把直道大人带回去。」
「直道,退开!」
下一个瞬间,我已经被爱澄撞开。
「——唔!」
锵!
激烈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滚倒在冰冷地面上的我急忙抬头。
爱澄握著炎蝶包覆的剑。
麻乃举著散发寒气的冰剑。
双方互相往对手的方向压制。
滋滋滋滋滋滋。
冰被融化,随即蒸发。
「呀啊啊啊啊!」
爱澄卯足气力的一剑把麻乃逼退。
这场火与冰的直接对决,爱澄是否比较有利?
「哎呀,才这点程度啊?」
麻乃妖媚一笑,把剑竖立在地面上。
霎时,无数道冰刃游走于地面。
「可恶!」
爱澄往旁一躍,躲过这阵攻击。
麻乃间不容发地又使出第二道、第三道攻势。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
在将近零度以下的寒空中,麻乃可以发挥完整的力量。
「住手,麻乃!」
麻乃不理会我的呼唤。
「别打了!」
「直道,你就乖乖地待在那里!」
爱澄叫道,并往麻乃的方向奔过去。
她对著迎面攻来的冰刃吹送出炎蝶,然后直逼麻乃。
「真是贻笑大方。」
麻乃拔出地面的冰剑,挡住爱澄的一击。
「直道是我的青梅竹马!」
「那又怎样?对他的心意,我是不会输的!」
麻乃将爱澄推开,白色和服的下摆迎风招展。
「我很讨厌妳。」
「哼,我们的看法还真是一致啊!」
「把直道大人还给我!」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妳得!」
爱澄的脚用力一踏地面。
不,是准备用力一踏。
「什么!」
爱澄在原地无法动弹。
因为她的鞋子冻结在地面上。
「再会了,《千年魔女》。」
冰剑的白光一闪,麻乃冲向爱澄。
「爱澄!」
而我则飞奔到爱澄面前。
麻乃戛然停步,维持高举冰剑的姿态。
我紧盯麻乃的脸。
麻乃也紧盯著我的脸。
「很棒的眼神,让我忍不住颤抖啊。」
「妳要是伤了爱澄,我绝对不会原谅妳。」
我的脚在发抖,并非由于寒冷。麻乃要是认真起来,我才不可能挡得住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男生。
但是,说这些又怎样?
如果只是站在旁边看,我就失去当主角的资格了。虽然说,我只是个(暂定)主角。
「我只是要让她昏迷而已,不至于取走她的性命。」
「不许妳这么做。」
「直道,快逃!」
「妳闭嘴,爱澄。」
「无所谓啊,我的目的又不是像想对《千年魔女》怎样,只要能带走直道大人就行了。」
「抱歉,这点也不行。」
「......那要怎么做呢?你想跟我一决胜负吗?」
「就这样做。」
我把手机举向麻乃。
霹隆~一阵和现场气氛不搭的声音响起。
「妳忘了夕映的存在,这可是会让人很困扰呢。」
啪叽!一道电流突然窜出。
「咿。」
一声不符合这个严肃场景,异常可爱的娇呼从麻乃口中传出,她就这么昏倒了。

------分------割------线------

「......嗯,嗯嗯。」
麻乃嗫嚅著樱桃小嘴,醒了过来。
「唷。」
我举起了右手。
「......直道大人。」
麻乃神情复杂地望著我,眼神在闪动。她似乎也注意到爱澄就在我的背后。爱澄嘟起嘴巴,别过脸去。
「这里是哪里?」
「废校后的小学。」
随著天色渐晚,寒冬中的公园实在不合适让人继续待下去,所以我们移动到此处,来到这个令人怀念的教室。「这个世界」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件,因此也就没有出现崩塌事故。
我们把桌子并在一起充当简易的床铺,让昏过去的麻乃睡在上头。麻乃的话,不用担心她会不会冷。只是我想到让她直接睡在桌上或许会不舒服,便把窗帘折叠起来代替床单。
要是太明目张胆地点灯,也许会被人发觉,所以照明就改用爱澄创造的两只飞舞的炎蝶来暂代。若是在外头看到这点火光,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幽灵或者鬼火呢。
我对麻乃露出微笑。
「呃,身体觉得还好吗?」
「嗯,嗯,只是手稍微麻麻的,也没......这、这是怎么回事?」
麻乃望著自己的手掌,忽然大叫出来。由于过于惊讶,那对迷濛的垂眼也睁大到极限。
但这反应也是无可厚非。
「手、手、手手手,手缩水了!」
没错,麻乃的手缩水了。
「其实不只是手。」
我如此告诉麻乃,手指著窗户。在翩翩飞舞的炎蝶帮助下,窗户发挥了如同镜子的功效。
麻乃映照在上头的身影——是一个年幼的女孩。
「呀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小声一点!」
我急忙捂住麻乃的嘴巴。
我可不想被人通报说,听到附近有小女童的惨叫声。
「妳镇定一下。可以吗?我放开啰?」
我的手缓缓地从麻乃的嘴边拿开。
「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麻乃泫然欲泣地扬起视线看我。这依稀像是把小孩子惹哭的情景,让人心中不忍。
「夕映来说明。」
随著「霹隆~」的声响,Q版夕映出声说道。
顺带一提,我的手机因为先前的电流攻击,已寿终正寝,所以夕映移动到爱澄的手机里。她似乎是在对麻乃使出电击的前一秒,先将复制体传送至爱澄的手机中。
「我们接下来还要使用时间移动装置,到时候细雪麻乃,妳的存在会构成问题。不能把妳丢下不管,但如果因为带著妳,导致我们又抵达与目的地不同的场所,也会很困扰。所以为了紧急应变,我把妳的质量缩小了。」
除了夕映的这番话——
「就是从妳身上暂时吸走了能量啦。」
爱澄也一面翻弄魔术牌,一面补充说明。
身为凡人的我虽然不清楚从麻乃身上吸走的能量,究竟是魔术师所说的魔力,还是某种具有微妙差异的东西,总之那能量如今被填充于时间移动装置上。这下子,又能够使用装置了。剩余的能量显示为「78%」。另一方面,被大量夺走能量的麻乃便缩水成这副模样,以上就是整个来龙去脉。她原本所穿的白色和服变得不再合身,于是爱澄很干脆地动手剪裁,剪成大略符合她大小的尺寸。
「如此一来,目前遇到的问题就解决了。」
「事情就是这样。怎么这样......」
麻乃伸出小手打算造出冰剑——但失败了。
她用充满冤屈的眼神看我。
我搓了搓麻乃的头。
「啊,唔。」
「乖啦。」
一时之间,我想不出什么动人的话,尽管如此,有些话我还是想传达给麻乃。
「妳说要守护我,刚才的那些话给了我不少勇气,谢谢。」
「......我又不是想被你感谢。」
麻乃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我明白,所以,很抱歉。」
「......我才不想听你说抱歉。」
说完,麻乃的小手就紧紧地抱住我。
「哼。」
爱澄从鼻子里轻轻地冷哼一声,走出了教室。
她似乎特意留下麻乃和我独处。
「总有一天......」
麻乃哑著嗓子说:
「你一定会后悔,后悔当时没有选我。」
「也许吧。」
小指在发烫。
系住麻乃与我的《命运红锁》发出淡淡的光芒。

“Romeo Must Die Part2” is closed.




本帖最后由 想念寂寞9 于 2019-12-12 23:44 编辑


第10话 话说当时我还是主角
「哈......哈......哈......」
我在傍晚昏暗的天色下奔跑。
反正就是一直跑,有如一停下来就会没命的鲔鱼。
「该死。」
真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想也想不通。
我绕过公园的转角,转弯时不太顺,差点撞上墙壁。
快喘不过气了,肺好痛,心脏都在发疼。
可是我不能停下来。
我冲下斜坡,没有减缓速度。
「救命啊!」
我大声地呼喊。
可是却没有人在注意到我。
「......怎么回事啊?」
走在路上的人们听不见我的声音。
感觉并不是在忽视我。
而是根本就看不见我。
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我觉得极为不可思议,可是没有余裕让我慢慢去思考原因。如果停下脚步,我就会被逮住。
那个女孩——
我本来还在疑惑她怎么凭空出现,下一刻就不由分说地朝我踢过来,真是疯了。
而且,墙壁还被她踢破一个洞......
被踢上一脚的话,如果那不是搞笑漫画的桥段,可是会死人的。
不对,一般想来,女孩子的飞踢怎么可能会把墙壁踢破呢?肯定是有什么机关,绝对是这样。
总之,我得想办法甩开她。
我钻进铁门已经拉下的酒类杂货店旁的窄巷,前方是条死路,但我爬上墙壁,在另一边落地。
我转头看向身后。看不到那名追赶著我的女孩。
摆脱了吗?
不,还不知道。
我一边留意背后,一边在无人的小巷里前进。
直到实在再也跑不动之后,我停下脚步。
我将背靠到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吸入氧气。离家时冷到不行,现在却热到全身火烫,汗流不止。
「我把......脚踏车......给忘了。」
空气很干,喉咙好痛。
我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在逃命时没空拿出来,现在的话,我可以靠这个来求救。
警察?
能接通吗?
不,首先得联络爱澄。
由于没有在约定的地点出现,她说不定正在担心我。
我心里这么想著——
「怎么会?」
手机没有开机。我按下开关,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可是不管我按了多少次,都没有反应。
「该死。」
是坏掉了吗?
怎么偏偏选在这时候?
「这是怎样啊......」
唯一能想得到的就是发生了某种异常的状况。不能用常识衡量,某种不可思议的事......
突然,喀哒,脚步声传来。
我心下骇然地望过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藉由路灯的照明,唯有那一块地方看起来仿佛就像在聚光灯底下。

「真是的,为何这次却是时间紧迫呢!」

这么说的人是——
「爱澄!」
一条爱澄,我的青梅竹马。
焦糖色的蓬松发丝、争强好胜的大眼睛、粉红色的嘴唇。
毫无疑问是爱澄没错。
「太好了,我刚被一个怪家伙追杀。」
我跑向爱澄。因为一路不停地奔跑,乳酸的堆积已让我的大腿变得硬邦邦。这已经超越了「脚好重」的程度,根本感觉不再是我的脚了。尽管如此,见到爱澄的脸还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妳没见到吗?一个银色头发的——」
「比起这个,直道。」
爱澄打断我的问题。
「......怎、怎么了?」
仔细一看,爱澄穿著我的衣服。
暖暖的毛衣上套著夹克。
为什么呢?
我怎么不记得有借过她衣服......
「我先说一声哦。」
「啊?」
「抱歉啦。」
爱澄的手中拿著像扑克牌一样的卡片。
「那是什么啊?」
「没有任何戏法,也没有任何机关。」
爱澄灿然一笑,把卡片举到我面前。
顿时,视野变成白茫茫一片。

......分......割.......线......

「哈......哈......哈......」
我在傍晚昏暗的天色下奔跑。
一股劲儿地跑,拼命地跑,有如一停下来就会没命的鲔鱼。
霹隆~
向爱澄借来的手机响了。
「下一个转角右转,三柴直道。」
Q版夕映帮我导航
「了解!」
我速度不减。小心翼翼地往右拐弯。
忽然,在无风的状态下,停在附近的脚踏车嘎啦嘎啦地倒下,成为阻拦我前进的障碍物。怎么想都知道那并非自然倒下的。
「呜哇!」
「请跳过去。」
「我知道!」
助跑距离很充足,我就凭著这股冲劲跨过横倒的脚踏车。
在我们身后的事——
『夕映』追了上来。
我稍微回头确认。
泛蓝的银发在摇晃,制服裙摆随风飘动。
刚才『夕映』大概是想让我往左转。
要前往小学的话,那条路会是捷径。
但我们正往反方向前进。
那地方稍微不太合适,小学实在太辽阔了。
非得在一条更加狭窄的小路不可。
还有,考量到我的体力,太远的地方也不行。

现在爱澄与我分开行动。
我请爱澄去追上「半年前」的『我』。全力追踪中。
而我则代替『我』被『夕映』追赶。全力逃亡中。
其实原本只要像刚才的平行世界那样,在自己的家中调换完毕,我们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但是到达的时间与场所又再度出现偏差(在五点三分抵达附近的公园,这样的偏差似乎在误差范围内)。因此,作战方式紧急变更为在旁等著『我』被『夕映』追赶,然后在中途调包。
没错,这是个战术。
为了引诱『夕映』。
毫不知情的『夕映』,应该以为自己在诱导我前往已经废校的小学。
但事实上,是我在诱导『夕映』。
所以正确来说,我不是在逃亡,而是全力诱导『夕映』中才对。
目前为止进行得很顺利。我想。
爱澄一定会找到「半年前」的『我』。
因此,我也不能栽了跟斗。
绝对要让它成功。

「就这样笔直往前。」
我按照Q版夕映的指示,直直向前冲。Q版夕映手上握有这地区的详细资讯,所以比我这个在地人更清楚路况。她会引导我前往用来捕获『夕映』的最佳场所。
就在这时候,丁字路映入我的眼帘。
「就是那里吗?」
忽然,我的左手小指在发烫。
麻乃发动了与我相连的《命运红锁》。
我请求她事先在丁字路口待命。
虽然不知道麻乃接受到什么程度,但她现在愿意出手相助。我对此甚为感激。
『夕映』已经逼近到离我不远的后方。我的体力已达到极限,她却还游刃有余。可是,我不能在这里被她追上。
我全力冲刺。跑啊、跑啊、跑啊——
然后滑进与麻乃等候的路口刚好相反的另一侧。
「准备啰,麻乃!」
「没问题!」
随著吆喝,我们把《锁》拉直。
虽然有点随便,但这可以说是个简单牢靠的战术。
急速前进的『夕映』将会被《锁》绊倒。
接著我们再将她捕获。就是因为这样才需要一条小路。
『夕映』完全没有设想过会遭到反击,所以攻她个措手不及的这一招绝不会失败。
理应如此才对。
然而——
情况却出乎预料。
「什么?」
难以置信,『夕映』在瞬间就採取了回避的行动。她轻盈地躍起,跨过《锁》之后,双脚踩上眼前算是丁字路尽头的墙壁,然后在空中回旋,像一名体操选手般转眼就在柏油路面著地。
「这、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啊,对啊,『夕映』并不是人类。
我们这种投机取巧的陷阱哪算得上什么。
话说回来,她完全没有乱了呼吸,也没有出汗。
而我不仅气喘吁吁,连脚都抖个不停了。
糟糕。
我没有准备好方案B。
怎么办?
『夕映』满不在乎地看著我。
她左眼的眼罩已被取下。左眼刻著魔法阵的图案,中间浮现出名为荷米斯之杖(双蛇杖)的刻印。
希腊神话中有一位传令之神荷米斯,这位神祗所持有的手杖据说就叫做双蛇杖。
似乎就是透过这东西,将『夕映』看到的景象传送给『三柴直道』。
换句话说,现在......现在这个概念已经搞不清楚是指何时了,总之这时候、这个瞬间,二十年后的『三柴直道』正在看著我。目前这个阶段『夕映』的通讯功能应该还处于正常状态,所以她有可能正在接受某些指示。
这么一来,也许会......不太妙。
『夕映』的视线从我移动到女童模样的麻乃身上。
「妳是哪位?」
原来如此,这个时间点的『夕映』还不知道麻乃的事。
「我是细雪麻乃,直道大人的〈未婚妻〉哦。」
小不点麻乃挺起平坦的胸膛。
〈未婚妻〉是个小女孩,这是哪来的*光源氏啊。虽然心里不免会生出这个联想,但现在暂且撇开不谈。(译注:平安时代名著《源氏物语》的男主角,他将一名容貌与恋慕之人相似的小女孩抚养长大,并教养成理想中的女人,与自己结为连理。)
「细雪麻乃。」
『夕映』轻声呢喃。
「资料库里有妳的名字。真奇怪,妳应该跟三柴直道就读同一年级才对......」
被奉为校内第一的美少女,推特追踪者约有五万人的细雪麻乃,不应该会是一个稚龄小女孩。眼前的麻乃与『夕映』的情报出现落差,似乎令她大惑不解。
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夕映』感到困惑可是件稀奇的事。
思及此,「嗡——嗡——嗡——」手机也几乎同时发出了震动。
我轻轻一瞥,萤幕上显示一排文字。
『像细雪麻乃那时候一样,让她触电。』
Q版夕映以不被『夕映』察觉的方式教我怎么做。
我们的任务是阻止『夕映』。不能让她攻击『我』,也必须把奈米发射器,也就是那支奇形怪状的枪拿到手。
「我、我明白了。」
得想办法找到能够靠近『夕映』的时机。我虽然打从一开始就不具有什么力量,但麻乃如今也处于能力丧失的状态。既然使用《命运红锁》的捕获战术失败,那么我就得有所行动才行。
趁著『夕映』的注意力仍在麻乃身上——
「清退后。」
当我回过神时,『夕映』的身影已不再她刚才所待的地方。
反而站在麻乃的背后。
「麻乃!」
「直道大人!」
『夕映』像是在拥抱麻乃幼小的身躯一般,手臂环过她的脖子。麻乃身穿的白色和服下摆在飘动。
「夕映说,请你退后。」
「我知道了,妳住手。把手从麻乃身上移开。」
我听话地后退一步。
「接著请把手机丢过来。」
「手机?」
我刻意装傻。
「请不要让麻乃再说一次。」
「............」
『夕映』发觉Q版夕映的存在了吗?
不。
这也许倒是个机会。可以趁著『夕映』接住手机时让她触电。虽然没有经过事前讨论,但Q版夕映想必能够明白。
「这是我借来的,妳一定要接好哦。」
我照『夕映』的吩咐——佯装是这样,然后丢出手机。
然而......
『夕映』并没有去接住它。
手机在半空中爆炸了。
砰!甚为不堪一击地爆炸。
「——唔!」
喂喂喂,这种发展合理吗......
「这下子,要交谈就方便多了。」
夕映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糟糕,这下糟糕了。
爱澄不在,麻乃被劫持为人质,又没有Q版夕映的协助。
「看样子,你似乎知道夕映是谁,为什么?」
『夕映』大概是加重了手臂的力量,麻乃苦闷地发出「唔」一声。
「麻乃!」
「我、没、事。」
麻乃扬起淡淡的笑容。
「直、道、大人......趁现在、快、逃。」
那可不行。怎么可以呢?
我咬紧牙根。
该怎么办?不管一切跟她拼了?
这可行不通。我这个人大概只有「战斗力5」哦,大概。
那么该如何是好呢?
想想办法,三柴直道!
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
愈是呢喃著想办法,脑子里就愈只会浮现出「想办法」这三个字。
啊啊,可恶,该怎么办——
正当思绪变得一团乱的时候,一颗水滴落在我的脸颊上。
就好像雨点一样,可是天空无云看得到星星,所以这不是雨。
在我脑筋转过来的同时,黑暗之中传来一道声音。

「对我的王子殿下动手的家伙,我可无法原谅啊。」
空气像翻湧的海浪般晃动著——
人鱼现身。
她的手中握著断绝诅咒的《恶女志愿》。那是类似骸骨造型的短剑。在很久远以前,刀刃断了一半,但封印在我血液之中的另一半已经取回,如今恢复了完整的模样。
人鱼反手握著《恶女志愿》飞快挥舞。
黑夜之中,人鱼的白洋装与粉红色头发留下一抹残像。
然而,『夕映』立即做出反应,抬起脚底挡住人鱼的攻击。锵!响起硬物相碰的声音。
接著,『夕映』抱著麻乃往后方跳躍一大步。
「妳是什么人?」
『夕映』明显感到吃惊。
肯定是因为她的资料之中没有人鱼这个人。
「我是《鳞姬》——《恶女志愿》的正统继承人。」
「......《鳞姬》?」
平时不会表现出内心动摇的『夕映』再度困惑了起来。

趁著这个空档——
「——唔!」
麻乃巧妙地利用《命运红锁》缠住『夕映』的身体。
「我是『雪女』之女——细雪麻乃。」
被夺去自由的『夕映』还在试图突破《锁》的束缚。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人鱼奔上前去,将《恶女志愿》的剑尖指向夕映的脖子。剑尖闪动著锋芒。
虽然不知道『夕映』是否因此而死心,但起码她不再试图添乱。
我在掉落至地上的手机旁边跪了下来。刚才的爆炸让爱澄的手机完全损坏,里头的零件都跑出来了。
「喂,夕映!夕映!」
我的呼唤没有得到手机的回应。
反而是被绑住的『夕映』回答:「有什么事?」
「不是啦,虽然是夕映,但不是『夕映』啦。」
「无法理解。」
「说明起来会很复杂......」
就在这时候——
霹隆~
那道愚蠢的声响从某处传来。
「是我的智慧型手机。」
麻乃从白色和服的袖口拿出手机。我跑向麻乃。在麻乃缩小的手掌反衬之下,手机显得很大。
探头一望,Q版夕映的身影显现在螢幕上。
「夕映!」
放下心中大石的我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妳没事......」
「没问题。夕映移动到细雪麻乃的手机里了。」
Q版夕映接著说:
「比起这个,姬宮人鱼,妳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她这么一提,确实如此。
人鱼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转头望著人鱼。
「我躲在王子殿下的影子当中啊,就像雪女那样。不过现在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吧,首先应该要把那个叫做奈米机器的发射器拿到手才对啊,不是吗?」
说得有道理。
我走向被捆绑住的『夕映』。
「为什么你们会知道奈米机器的事?」
「......那是因为,呃,也就是......抱歉,我不太会说明。可是真的有些很严重复杂地原委啦。」
我注视著『夕映』的左眼,在它的另一端......
「是你的话,就能够理解吧,三柴直道?」
对方没有回答。
「总之,把那个奈米机器的发射器交给我,我需要它。」
『夕映』动也不动地回望我。『三柴直道』也许正在对她下达某些指示。我听不见,所以也就无从得知。
过了一会儿后。
「在裙子底下。」
『夕映』回答。
「裙、裙子底下......」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动到『夕映』的脚。『夕映』纤细的脚正在制服的短裙下伸了出来。『夕映』稍微扭动身体,裙子转眼就被往上掀......
「王子殿下!」
「直道大人!」
「好痛、好痛!」
人鱼拧著我的耳朵,麻乃掐著我的大腿。

------分------隔------线------

奈米机器的发射器,就是枪管的部分呈喇叭状的枪。
人鱼收下这把枪的期间,我的眼睛一直被麻乃蒙住。
哎呀,其实我没有那么想看呀?
另外,『夕映』结果还是在Q办夕映的协助下被弄昏了。机器人昏倒这样的说法也有点奇怪,总之就是让她暂时停止运作。
当她那么做时,麻乃的手机也连带遭受破坏,所以Q版夕映现在已经转移到人鱼的手机里。
「呃,这下子任务就结束......了吧?」
既然已从『夕映』手中夺走发射器,那么历史的修正力就不会发动,意即小学的崩塌事故不会发生。这么一来,也就不会衍生出多重世界混淆在一起的事态。
再来只要我主动用这把枪射自己就行了。
据说只要是我自己的选择,历史修正力便无法插手干预。
「......嗯,奇怪?」
我突然感到不解。
「如果多重世界的交集已经解除,那各位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呢?」
因为我尚未发射奈米机器,所以Q版夕映还在并不奇怪。然而,变成小女孩的麻乃与人鱼还在我面前,这又是为什么呢?
「无需担心。使用时间移动装置回到原本的世界时,一切就会被复位。」
「复位......?」
「现下以三柴直道这个奇异点为中心而纠缠在一起的线团已经解开,再来只要把线拉直就行。」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既然Q版夕映都这么说了,应当就是如此吧。
「那么,我们得去跟爱澄会和。」
大家一起回到「原本的世界」。
我望向人鱼。
「多亏有妳啊,人鱼。真的好险。」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啊。」
人鱼如花般灿烂一笑。

她拿著装有奈米机器的枪——指向我。

「咦,什么?人鱼......?」
「妳在做什么啊!」
麻乃扑向人鱼,但现在的麻乃不是人鱼的对手。人鱼以宛如在跳舞般的步法闪过麻乃。麻乃因为冲得太快,当场摔倒在地。
「麻乃!」
在情急之中,我试图赶到她身边,然而——
「别动,王子殿下。」
我当场停下脚步。
人鱼丢开自己的手机,大概是因为对Q版夕映的电击心存戒备。
只听「霹隆~」一声,Q版夕映说道:「过于大意了。」
我紧盯著人鱼。
「......为什么?」
「为什么?那还用问。当然是因为不想失去你啊。」
人鱼的双眼极为认真,她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我决定赞成多重世界的混淆。」

人鱼一旦扣下扳机,历史的修正力肯定会发动。
这里虽然不是小学,但时空扭曲之类的大概会不管地点径自发生。那么一来,我们的所作所为就全泡汤了。
「妳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是当然,王子殿下。要说我不明白的反倒是......多重世界的混淆什么的,那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能会发生,可能不会发生。但是这点就是个问题吧,等到事情发生时机太晚了,所以说——」
「无所谓。」
「人鱼......」
「无所谓啊。」
「什么无所谓......」
「因为......」
人鱼的声音在颤抖。
「你不是跟我约好了?」
她的声音充满痛苦。
仿佛快要溺毙一样。
「王子殿下你不是对我说过吗?你会听我说任何话,你可以一整晚都陪著我,要是一天不够用的话,隔天就再找你。不管我在哪里,你都会赶过来。可是,如果在这里分离,你不就无法再到我的身边了?」
人鱼那对仿佛清澈大海般的眼睛滚出泪水。
泪水碰到空气就结成珍珠。
一颗一颗,一颗一颗。
「......妳、妳可以见到妳的『王子殿下』啊。」
「我才不认识那个人。」
「妳在说什么啊,那可是妳寻觅已久的『王子殿下』哦?」
「我已经不需要那个人了。」
「人鱼。」
「我想要的就只有你。就算那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跟你拥有相同的声音,说话方式跟你相同,像你这么温柔,我想要的还是只有你,才不是跟你相像的另一个人。」
「那不是另一个人吧,那就是我啊。」
「你这句话是出自真心吗?」
我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因为我又不是王子殿下,也不是无自觉的魔术师、做梦的救世主、优秀的未婚夫,更不是天才科学家。
她们都是跟我长得像的——别人。
「你才是我要的。救了我、责骂我、会听我说话的你,不是你就没有意义了。」
人鱼咬了咬嘴唇。
「并非因为是人鱼公主就得选择王子。我要选的是你,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所以,跟我在一起吧,直道。」
一颗一颗,一颗一颗。
人鱼的眼中滚落好多好多珍珠。
指著我的奈米机器发射器上的准星摇摇晃晃。
就算她扣下扳机,肯定也打不中我把。
我大口吸进冰冷的空气,然后定睛看著人鱼说道:
「谢谢。」
希望我的谢意能够确实传达到人鱼心中。
「能听妳这么说,我很高兴,真的。」
「那么——」
「不,不行,我做不到,对不起。」
人鱼的表情顿时扭曲。
「为什么......」
「我也喜欢人鱼哦。我说会听妳说话,那并不是谎言。只要妳需要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妳不嫌弃我的话,不管哪里我都会赶过去。但是人鱼对我的喜欢,跟我所说的喜欢,跟我所说的喜欢,我想应该不一样。所以,对不起。我无法回应妳的感情。」
对于只能说抱歉的自己,我感到很没用。
人鱼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很喜欢她。
但是,我怎么也无法给出人鱼真正想要的东西。
麻乃、Q版夕映及『夕映』都没有插嘴。
我向人鱼走近,握住奈米机的发射器。
在寒空之下,这东西变得很冰冷。
人鱼没有反抗。
我轻轻地取走发射器。
「......笨蛋直道。」
人鱼低头嘟囔。
白色气息轻轻地往上飘,消失不见。
人鱼只穿著纯白洋装,看起来非常冷。
我脱下大衣将它披在人鱼的肩上。
「我知道。」
人鱼强忍著呜咽,依旧低著头。

------分------隔------线------

「动作很慢耶。」
校门上挂著「禁止进入」的警告标识,我们穿过去后就看到爱澄。她鼓著脸颊瞪著我。
「冷死了!」
爱澄呼出白色的气息,在原地小踏步。尽管穿著『我』的毛衣与夹克,但她下半身毕竟还是穿裙子,光裸的大腿看起来相当冷。就好像男生穿著短裤一样。
这里是我们以前上的小学。因为地区内的小孩数量减少,如今已经废校。「半年前」,不,应该说「今晚」,这里应当被破坏掉。
但是现在仍然静悄悄地伫立著。
因为发生崩塌这件事已经被避开了。
「抱歉、抱歉。多费了一点功夫。」
爱澄注意到我身边的人鱼。
人鱼红著鼻头,拉了拉我帮她披上的大衣前襟。
两人稍微交换了视线,却什么也没说。
爱澄重新转向我,开口说:
「进行得很顺利吧》」
「勉勉强强吧。啊,不过,妳的手机坏掉了......」
「那种事一点都不重要。」
「抱歉。」
「无所谓,反正我会要你赔偿。」
「咦?」
「首先,你把银行账户的密码改成我的生日吧。」
「这代价也太沉重了,那么一来妳不就能自由提领了吗......」
『夕映』在Q版夕映的指示下,已被送回二十年后。
麻乃曾担心这么做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常,但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二十年后的『三柴直道』并没有打算阻止我们想做的事。
好复杂,不过应该是这样没错。嗯,我就这么认为吧。
说到底,对方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希望二十年后的世界光明灿烂。
「另一个『我』,现在怎么了?」
我不是指二十年后的『三柴直道』,而是爱澄追赶的「这个世界」的『三柴直道』。
「我让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觉醒来大概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吧。」
超过约定的时间也没有出现,现在的『我』说不定正在三柴家,被微微动了肝火的『爱澄』攻击。只能期待这部分会被妥善处理了。
「那么,再来就只要使用这家伙了。」
我把到手的奈米发射器拿给爱澄看。
不可以让『夕映』或人鱼对我发射。
必须得靠我的意志来选择。
爱澄看著我。
麻乃、人鱼以及Q版夕映也看著我。
虽然并不是说一定得在大家面前扣下扳机,但我想还是这么做比较好,就好比是在画下句点。
「好,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一切吧。」
我尽可能让语气显得轻松。
脸上也试著堆起笑容,只是成不成功,我没有自信。
「呐,夕映。」
「有什么事?」
「这东西不管瞄准哪里都行吧?」
「是。」
「是吗?」
我虽然想对夕映说点话,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将想法化做言语传达出来。一旦抑制我大脑的奈米机器开始运作,夕映诞生的未来就将会消失不见。
「三柴直道。」
夕映静静地呼唤我的名字。
「嗯。」
「请保重。」
「......嗯。」
瞄准脑袋让我感到抗拒。虽然这不会要了我的命。
我选了总觉得应该不太会痛的大腿,将枪口抵了上去。
冰冷的空气中。
我深吸了一口气,憋住。
闭上眼睛——
扳机扣下了。
大腿感到轻微的冲击,就好像被橡皮筋弹到一样。
痛归痛,却也不至于太痛。
过程就只是如此。
我睁开眼睛。
爱澄还在、麻乃还在、人鱼还在。人鱼的手里拿著手机,Q版夕映还显示在上面。大家注视著我。
很安静。
所谓的历史修正力并没有发动,也没有突然产生暴风的迹象。
我吐出一口气。
「......似乎成功了。」
一旦接受后再来看,就会觉得这还真是单调乏味得很。说不定,故事的主角们也都会有这种感触。
「那么,这样就完成任务啦。」
爱澄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游戏破关了一样。
「是啊,这样就结束了。」
再来就只剩下各自回到该待的地方。
我仰望夜空。瘦巴巴地仿佛一折就会断的月亮挂在上面。
空气十分冰冷,使脸颊很紧绷。我吸了吸鼻子。
「呐,直道。」
爱澄唤住我。
「怎么了?」
我看著爱澄。爱澄一动也不动地望著我。就只是这样,她没有再多说任何话。
有好一会儿,我们就这么无言地凝望彼此。
没有什么原因。
就只是这样。
「好,回家吧。」
在《绿野仙踪》中,桃乐丝不也说过吗?
——还是自己家最好。
「我想吃暖暖的食物。」
「那边可是八月哦。」
「对哦。」
我从口袋拿出时间移动装置。
然后——
「............」
我说不出话来。

因为时间移动装置的液晶画面出现一道大裂痕。

不过,即使画面出现裂痕,也不代表已经坏掉。
我惊慌地按下按钮。
可是,时间移动装置并没有启动。
「怎么了,直道?」
爱澄一脸疑惑地看著我。
「也、也许不太妙。」
原来人类在大事不妙的时候,真的会为之失笑,
「直道?」
「不知道为什么,它坏掉了。」
「啊?」
爱澄冷不防地冲向我,麻乃与人鱼也是。变成小女孩的麻乃口中说著「看不见」,蹦啊蹦地往上跳。
「难道是我害的......」
人鱼的脸色苍白。
结果,「霹隆~」这道与现场气氛不符的声音响了起来。
「应该不是。」
Q版夕映否定了人鱼的话,淡然的态度令人联想不到我们正身处绝境。
「恐怕是在三柴直道滑行时撞坏的。」
滑行......肯定是在指对『夕映』设陷阱的时候。
「会、会有办法的的,对吧?」
我战战兢兢地问Q版夕映。
即使是Q版夕映也未能立刻给予答复。
「......夕映?」
「很遗憾,夕映也束手无策。能够修理这东西的人就只有三柴直道,当然,是指二十年后的。」
呀啊啊啊啊,我顿失血色。
「那、那么,该怎么做......」
好不容易解除了多重世界混淆在一起的现象,我们却只能留在这里吗?况且又不是待了「半年」,我们就能回到原本的时间轴......
「有个唯一的办法。」Q版夕映说。
「真的吗?」
我现在连稻草都愿意蓄力去抓。
「是。」
「什么办法?」
我急切地追问,夕映则是淡然地回答。

「使用高端魔力炉《凶戒原则》。」

然而就在这瞬间——
「不行!」
爱澄语气强硬地反对。
「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我回想起爱澄在最初的最初曾经说过的话。
只要能驾驭莫大的〈魔力〉,就能够让死者复生,甚至穿梭过去未来。
高端魔力炉《凶戒原则》究竟是什么东西,老实说我还不清楚。只是听爱澄解释过,魔术师都拥有〈魔力〉的来源——意即魔力炉这种东西,在这当中《凶戒原则》更是超群绝伦、强大无比。
「使用《凶戒原则》,我们就能回去......」
也没有必要使用时间移动装置。
可是在我体内的魔力炉。目前正处于被爱澄的《守护刻印》封印住的状态。唯有施术者爱澄能够解除它。
「爱澄。」
「绝对不行。身为『冥葬会』的魔术师,我无法允许你们这么做。」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难道就这样不能回去,妳也愿意吗?」
「愿意。」
「......爱澄。」
「如果得用上《凶戒原则》,那倒不如留下别回去。」
爱澄顽固地否决掉我的话。
「我也赞成她的意见。」
「人鱼......」
「对于魔力炉这种东西,我虽然只在认知上有所理解,但《凶戒原则》确实是很危险吧?既然如此,不要使用比较好。」
「我也这么认为。」
「......连麻乃也......我们好不容易努力到现在耶。」
如果铃兰也在这里的话,一样会反对吧。她虽然留在我家等待,但一切一旦复位,她肯定也会被送回原本该待的世界。
如果,在此选择不回去的话,情况会变得怎样呢?
其中有何弊害?
根据方才Q版夕映的说明,多重世界缠在一起的情况已经几乎解除。再来就只要我们回到原本的世界,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如果不那么做,是否就表示危险依然残留著?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座废墟的城市。
该处没有人类,反而是真面目不明的触手怪物。要是变得会从那样的世界把怪物召唤过来的话,该怎么办?
我再度注视爱澄。
「爱澄,拜托。只有妳能办到。」
爱澄狠狠瞪著我,表情很恐怖。
「不要。」
「爱澄。」
「不要。我不会帮你。」
爱澄说完就转身背对我,打算就这么拔腿跑掉。
「爱澄!等等!」
我急急忙忙地追上去。麻乃跟人鱼似乎也试著跟著我,但马上就不见人影。也许她们是想让我和爱澄两人独处。
爱澄的脚程很快,毕竟她跑一百公尺只需十二秒整。
尽管如此,我还是拼命地紧跟著她的背影。
「爱澄!」
我再怎么呼唤,爱澄也不回头。焦糖色的头发随风摇曳,弯过校舍的转角。
「等等我!」
爱澄自顾自地往前跑。
我只能继续追著她——
然而,爱澄逐渐减缓速度。她慢慢地降到等同于走路的步调,最后终于停下脚步。
我弯下腰,手扶在膝盖上。氧气不足,脚步沉重。在摆脱『夕映』时,我已经全力奔跑了,身体真的到达极限。明天绝对会肌肉酸痛。
「爱、爱澄,妳太、太快了吧......」
我调整气息,擦拭额头的汗水。
「直道,还记得这里吗?」
听到爱澄发文,我抬起头。
这里是——
「......当然。」
这里城市焚化炉放置的场所。
现在一片空荡荡。
早在很久以前,不再使用的焚化炉就已经被撤走。
不过,唯有地面还留著焚化炉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那件事就发生在我还像*妙殿下那样肥嘟嘟的时候。(译注:长寿漫画之一,主角妙殿下是个二头身少年。)
那天早上,我一到学校就看见爱澄把头探进这个焚化炉里。至于她这么做的原因,则是在寻找室内鞋。
那时候爱澄稍微哭了,又或者是泪水在眼眶打转。
所以当我呼唤她时,为了掩饰这点,爱澄故意让头撞到焚化炉的盖子,变得泪眼汪汪。她像在我的面前故作坚强。
「我记得很清楚哦。」
「直道陪我一起找室内鞋。」
「对啊。」
「然后在体育馆旁边的垃圾桶中找到了。」
「是啊。」
「直道,你那时握著我的手,说你永远都会是我的伙伴。」
「我说过。」
「呐——」
爱澄停顿半晌之后,才又继续说:

「这个回忆不是真的吗?」

我无法马上做出回答。
因为这个疑问也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说不定我的记忆早在「半年前」,也就是以那个「除夕夜」为分水岭,被植入了属于其他『三柴直道』的回忆。
与麻乃的初次相见是在幼年期或者最近发生的,我无法判断。相同地,就连与爱澄的回忆,我也搞不清楚是不是属于我自己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区别。
大概是因为我迟迟不回答,爱澄的表情看起来很受伤。大大的眼眸微微动摇。
「直道,你想回去吗?」
「不得不回去。」
「多重世界什么的,那一点都无所谓啊。」
爱澄也跟麻乃与人鱼说出同样的话。
「这听起来不像我的英雄爱澄会说的话啊。」
我一这么说,爱澄就突然激动起来。
「我才不是什么英雄!」
她握紧拳头,低头朝下,然后挤出声音说:
「我才没有像直道所说的那么了不起!你什么都不懂!」
「......爱澄。」
「不要擅自决定我是个怎样的人啦!不要强加在我身上!那只会给我带来困扰!」
爱澄充满焦虑,右脚往地面连跺了两下。
「......是吗,抱歉。」
「不准道歉!」
我的致歉如今似乎只会惹她发火。
可是看到她如此认真的模样,我却不合时宜地失笑。
「笑、笑什么啊!」
爱澄面红耳赤地发怒。
「没什么,抱歉,一个不小心。」
时而发笑、时而哭泣、时而动怒,表情千变万化的爱澄怎么看都只让我觉得,她果然是我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这让我非常高兴,可是又有点悲伤。
「时间移动装置似乎已经不能动了。可是妳又不让我用《凶戒原则》,那妳觉得该怎么办?」
「......放弃。」
爱澄小声地嘀咕。
放弃。
这个词太不适合爱澄。
我虽然这么想,但一旦说出口似乎又会挨骂,所以我没有提。
「放弃吗?」
「对。」
「......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爱澄再度泫然欲泣地看我。
「讨论过各种手段却还是不行的话,届时只好无可奈何地放弃;非常努力却还是不成的话,那我就会接受,全面投降,乖乖地举起双手,双脚跪地。可是,我还有能做的事,所以无法放弃。」
爱澄无言地凝视我。
「我非常清楚爱澄很重视我,我也有心去理解《凶戒原则》究竟有多么危险。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拜托妳。那东西不正是只有爱澄才能驾驭吗?」
「你一点都不懂。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驾驭,它就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啊。」
「我明白。可是我相信爱澄,是妳的话,一定可以。」
「不要」
爱澄像小孩子在闹脾气一样地丢出这个回答。
「不懂的人是妳哦。」
「......不懂什么?」
「就像妳很看重我,我也觉得妳很重要。」
我朝爱澄往前走近一步。
「夕映曾说过。多重世界就这么继续混淆在一起的话,有可能发生危险的事。妳不也看到我们最初抵达的平行世界了?呐,那里有人类吗?我也不想要爱澄遇到什么危险。这点妳要明白。」
再一步。
再一步。
「我很幸运。比其他人——比任何一个『三柴直道』都还走运,因为我能遇见妳。我很开心,这会是我一生的回忆。虽然一切恢复之后,可能就会遗忘。但我不会忘记。我想尽可能不忘掉。不,我会硬是不忘记。」
或许,即便我做出这么自以为是的宣言,也还是可能连这一刻都无法记住。一想像到这点,我的胸口就稍微痛了一下。
爱澄站在我眼前。
「这是我最后的要求。拜托,解开封印,然后回去,好吗?」
「说什么最后......」
「拜托。」
我握住爱澄的手。她的手凉透了。
爱澄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瞪著我。
「......最讨厌你了,最讨厌了!」
「这句话出自妳的口中,还真的会把人刺痛呢。」
爱澄没有挥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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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爱澄手牵手,也没有特别多说什么,只是在校舍周围漫步。很多景物都让人觉得怀念,不过夜晚的校舍本身又有种新鲜感,感觉很奇妙。
绕完一圈之后,我们回到大家身边。
「来吧,到了该散会的时候了。」
麻乃与人鱼都没有对我的话表现出任何反应。
也许她们早就料到结果会是这样。
「直道大人。」
缩小的麻乃定睛看著我。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我更加开朗地笑说:「奇怪的家伙。」
又不是将要就此离别了。
没错,并不是离别。
所以没必要觉得感伤。
我不得不这么想。
爱澄对著人鱼的手机发话,与Q版夕映进行讨论。
虽是要利用魔力炉《凶戒原则》来进行时间移动,但听说光靠它起不了作用。
换句话说,决定人要往哪里移动的调整,这件事它办不到。
因此,最后还是得利用时间移动装置。
所以Q版夕映的帮助不可或缺。
首先由爱澄从魔力炉取出〈魔力〉,强行启动损坏的时间移动装置。再把Q版夕映的协助当作辅助装置,然后从这里进行时间跳跃到半年后,意即原本的世界。
这就是大略的作战方案。
「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结束讨论的爱澄拿出魔术牌。
「呃,维持站著的状态就行了吗?」
「嗯,这样就好。」
「我知道了。好,来吧。『滚过来,超常现象』。」(译注:电影《圈套》中的主角上田次郎的著作。)
「......为什么要可以重说一次?」
「下意识就......」
爱澄无奈地叹气。
可是,她又马上正色道:
「呐,直道。」
「嗯?」
「我绝对会成功。」
「我相信妳。」
爱澄举起魔术牌。
「我先设下结界。」
语毕,她就对著魔术牌吹气。

「《蝶领罚库》——展开。」

无数只白色炎蝶诞生。白炎蝶群环绕在我与爱澄的身边,景象如梦似幻。
感觉身体似乎变得轻飘飘。仿佛在白蝶的环绕下,只有我们四周的重力减弱了一般。又好像......对了,就像在水中。
爱澄以坚定的眼神注视我。
同时撕开贴在她大腿上的OK繃。
只见那里有三个「♱」像汉字的「森」一样排在一起。

「我以《千年魔女》之名郑重下令。
现身吧,进言吧——《守护刻印》!」

霎时——
我发觉自己的左胸附近,有根像细丝的东西伸向爱澄大腿上的刻印。
「这就是......」
连接爱澄与我的《守护刻印》。
「静止别动。」
爱澄又拿出一张魔术牌,一吹气便幻化成一把剑。
她利用它将连接彼此刻印的线——斩断。
「——唔!」
这瞬间,我的心脏附近产生剧烈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道大人!」
「王子殿下!」
我听到麻乃与人鱼的声音。
身体好热,仿佛心脏突然快速胀大一般的异样感受。在全身流窜的血液温度逐渐升高,我顿时大汗淋漓。
「唔......」
我咬紧牙根。
「直道,忍住!」
爱澄伸出右手捂著我的左胸。
然后就这么伸进去。
这实在是个难以言喻的奇妙光景,就像小时候在电视怪谈节目上看到的心灵手术。爱澄的手毫不受阻地伸入我的胸口,围绕著我们的白色炎蝶狂乱飞舞。
接著,爱澄慢慢地把手抽出来。
有如被她的手引导般,一颗红色的球体显现出来。
直径约十公分左右的红色球体上刺著一根金色的棒子。
形状隐约有点像地球仪。
这就是魔力炉《凶戒原则》吗......
然而下一个瞬间,球体表面冒出龟裂。
轰,强大的热风扑了过来。白色炎蝶一只接一只地消失。我无法正常睁开双眼。
「爱......澄。」
「不、不行......控制、不住......再这么下去很危险,我得让它回去。」
隐约可见爱澄在热风中皱起脸来。她虽然很努力地想站稳以免被吹跑,却还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爱......澄......」
我也努力站稳。但脚却已经不住颤抖,感觉撑不了多久。
说不定会失败,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如此差点臣服于怯弱的自己,令我发寒。
「该、死......」
就在这时候——
「妳在做什么啊!」
是人鱼的声音。在一瞬间,我见到她跑了过来,帮忙扶住爱澄。
「要挺住!」
麻乃帮忙支撑我的身体。
她们明明应该待在结界外头。
我发现麻乃的手上有伤,便明白她们两人是硬将结界拨开,飞奔到里面相助我们。
「一条爱澄,抽出〈魔力〉。三柴直道,把时间移动装置拿到面前。」
都这时候了,Q版夕映的声音还是淡然自如。
「唔唔唔!」
在逆卷的狂风中,我的手仿佛绑了重石。尽管如此,我还有麻乃在帮我撑著。爱澄在、人鱼在、Q版夕映也在。铃兰也一定在远方帮我祈祷。
什么说不定会失败啊,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变得跟水熊虫一样强吧!
我拼命地将时间移动装置拿到爱澄面前。
「拜托了!爱澄!」
我已经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视野一片白茫茫。
但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爱澄的脸。
焦糖色的头发整个倒竖,看起来很不得了。
然而爱澄依旧凝视著我。
她的嘴巴微微动了几下。
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

「咦,妳说什么?」

喂喂,这在故事里头的话,可是最后一回的高潮哦。
难道没有更精彩一点的台词吗?
太没用了。
......唉,算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以我的程度,算是非常出色了吧。
杂讯如洪水般湧来......无法自在地呼吸......视野歪斜......就好像在水中下沉......又宛如,对了......被丢到太空中一样......星星往我这边撞过来......身体在膨胀......仿佛会从体内炸开......意识......混沌不清......

「哥哥,起床了。」
早上醒来,多出一个我不认识的妹妹......

「欢迎前来此地,三柴直道大人。」
明明是夏天却下起雪来,正感意外时还冒出个未婚妻......

「是吗?你果然不记得我呀?」
在前世结识的公主企图要我的命......

「个体识别名为夕映。今后请多指教。」
还差点被自己的女儿绑架......

然后。
然后是......

「早安,直道!」
爱澄......一条爱澄......
我的青梅竹马......我的英雄......
我重要的......

我不会忘,绝对!
就算一切都会变成从未发生过。
但我岂能就这样忘记!

------分------隔------线------

我曾经在某本书上读过,以前有位名为洛特雷阿蒙的诗人,他的诗中有一段是这么写的:
「如同一台缝纫机和一把雨伞在外科手术台上不期而遇般的美丽。」
其实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啊,只为时半年的爱澄与我的青梅竹马生活,会不会大概就像这么一回事?
还有铃兰、麻乃、人鱼、夕映也是......
我们原本不应该会相遇,但是,在某种机缘巧合下相识了,而且还处得甚为融洽。
算甚为融洽吧。
因为很快乐啊。
还是说,这么认为的人只有我一个?

------分------隔------线------

「啊。」
睁开眼睛,眼前就是那条通往一条邸的斜坡。
爱澄与夕映打起来的地方。
夜晚尚未过去。
气温与湿度都很高,至今为止的冰冷空气仿佛是在骗人。
爱澄并不在我身旁,也没有其他人在。
当然,也无人路过。幸好没被任何人看到。
我的衣服变回跟时间移动前一样。
「回来......了啊。」
喃喃说著时,我察觉到。
记忆并没有消失。我就把它当作是神明察秋毫的处置吧。虽说我没见过神,也不知道祂是什么样子。
又或许,这个记忆已经有些地方被更换了?
我没有方法可以确认。
我仰望夜空,上头掛著软绵绵像和菓子的月亮。
好美。
虽说它只是反射著太阳光,但美丽的东西毕竟就是美。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我再也回想不起来跟大家度过的这有趣的几十天,但并不代表这些日子消失了。
它们应该会像这颗月亮一样,淡淡地照亮我的脚下。
我如此相信。
然后慢慢地深呼吸。
「好。」
我跑了起来。
朝著一切的起点,已经废校的小学。
奔跑的途中,我忽然想起脚踏车还放置在爱澄的家。
那东西会被如何处置呢?
这里大概已经成为跟出发时有些微妙不同的世界,所以脚踏车或许还在我家吧。算了,等等再确认就行。
跑啊、跑啊、跑啊。
我一股劲儿地跑。
喘不过气,脚很痛。
却还是要跑。
我应该不再拥有什么特别的力量了吧?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就行了。
不过,我还拥有与大家在一起的回忆。
所以——
不妨就当作此时这个瞬间我重生了吧,这么想怎么样?
今天不正是最适合重生的日子吗?
不觉得吗?
「呐,爱澄?」
我转眼之间就满身大汗。
从这里到小学所在地,走路大约十分钟。
用跑的话,五分钟就会到了吧。
我放空脑袋,一直奔跑下去。
今天还真是跑了很多路啊。
啊——不对,可以说是今天吗?这点有些微妙。
终于,我到达小学前面。
随即我一脸愕然。
「............怎么一回事?」

小学的校舍——荡然无存。(打字者注:为了防止大家忘记了前面剧情而看不懂,我就在这里说一下吧,原本直道他们的小学母校世界线交汇那天因为各种原因而倒塌,然后直道他们回到那天解决了倒塌的原因,本来应该导致小学没有倒塌,但在这里还是因为当初倒塌而被铲平了,所以直道才这么惊讶。)

我们的确改变了「半年前」。从『夕映』手中保护了『三柴直道』,也回收了奈米机的发射器,所以历史修正力并没有发动。
然而......
小学却没有留下。
「为什么?」
我全身虚脱,当场坐倒。
「这是为什么?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吗?」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在这时——
「直道!」
我听到一声呼唤,转过头去。
爱澄跑向我。
「唔哦?」
她把我推倒。
「妳、妳在做什么啊?」
爱澄不由分说地跨在我的身上,扯开我的衣服。
「呀啊啊啊啊,变态!」
「吵死了!乖乖地给我脱!」
「妳干嘛突然这样啊?」
「我必须确认啊!」
「确认......什么?」
「《守护刻印》啦。」
「啊?」
我发出疑问的低语声,与左手小指感觉到热度,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咦,这不是......」
下一个瞬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动我的左手。
「唔哇啊啊啊啊!」
跨在我身上的爱澄「呀啊」地惊呼一声,向后滚倒。
整个人像在拖地的我被拉到——
「直道大人♡」
麻乃的面前。
麻乃出现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
细雪麻乃使我们学校的第一美少女。
但是会称呼我为「直道大人」可就奇怪了。应该说很奇怪才对。
因为她又不是『雪女』的女儿。
「咦?为什么?」
麻乃紧紧地抱住我。
托她这么做的福,她的胸部也紧紧地贴在我身上。
「放开王子殿下!」
这时——迅雷般的一剑袭来。
「呿!」
麻乃利落地推开我,抓起《命运的红锁》挡住人鱼的《恶女志愿》。
「咦,人鱼?」
为何?
为什么人鱼在这里?
我待的世界并不存在姬宮人鱼啊。
不对,也许存在于某个角落,但并没有出现在我的周遭。
小学前毫无人烟的道路上响起金属交击声。
「这究竟是......」
「哥哥!」
铃兰朝著茫然摔倒在地上的我,飞奔过来。
铃兰藉著这股冲劲直接抱住我。
「唔哇?小铃?」
好在她很轻,并不觉得痛。
「唔咿,哥哥哥哥哥哥!小铃也绝不会放开哥哥。要一直在一起啦!结婚登记的文件也准备好了!」
铃兰抽抽噎噎地说著,脸蛋紧埋在我的胸口。
「我说妳啊,快从直道身上离开!」
看似复活的爱澄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起来。
「哼!哥哥可是小铃的哥哥!才没有呼唤妳这个老魔女!」
铃兰在爱澄的反侧,拉住我另一只手。
让我们采用大冈裁判的例子吧。有没有哪一边愿意放手啊!(注意:大冈越前对两名争夺孩子的母亲所做的裁判。他命两位母亲各拉住孩子的一只手,用力拉,获胜者就承认她是孩子的母亲。最后则判中途因不忍听到孩子哭声而放手的那位才是真正的母亲。)
「妳这个没用的家伙,快点把拉著直道的手放开!」
「煮饭扫地洗衣,所有家务都能完美达成的小铃,可是妹妹部门中想娶来当老婆的第一名。对吧,哥哥?」
「咦,啊,不是吧。」
我想妹妹应该无法成为老婆才对......
「我说直道,你干嘛一副暗爽的样子啊!」
「不,我哪有暗爽啊......」
我语无伦次地回答。
「要救你吗?」
突然有道声音插进来。
「嗯?」
下一个瞬间——
「呀喔!」「呜咿!」
爱澄与铃兰摔倒在地面上。
就好像被人踢飞一样。
来者是——
「......夕映?」
来自未来的机器人,我的女儿。
这是怎样、这是怎样、这是怎样!

「妳们为什么都在啊!」
在啊——
在啊——
啊——

我的呐喊在夜空下响起回音。

------分------隔------线------

「也就是说,事情是这样啦。」
爱澄竖直食指解释。
这里是我家的客厅,铃兰、麻乃、人鱼以及夕映都在。
「经过我大展身手,以及其他人的小小立功,『半年前』的事件变成没有发生。因此所有的偏差都被修正了。」
「应该是如此吧?可是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
我本以为一切都变回原样的话,就得跟大家分开。
大家也是这么想的吧。
「果然还是失败了吧?」
「不,是成功哦。」
「成功的话,未来应该会改变啊。」
「虽然成功了,但在当下又产生了多重世界的分歧啦。」
「爱澄的话就像当头棒喝,让我大受震撼。」
「......什么嘛?既然这样,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就全都没有意义了?」
「我想不是这样。」
夕映以平静的口吻开口。
「这里只是作为一种可能性被留了下来。」
「可能性?」
「假设宇宙中存在著一百个平行世界,而这些世界在『半年前』混淆在一起。这次在夕映的莫大贡献与其他配角的些许努力之下,这个混乱被解除了。然而第一百零一个平行世界也于焉诞生。那一百个世界的一切都照常运行,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可是唯有最后一个依旧维持混淆的状态。说起来可以算是以不安定的状态维持安定吧。」
呃......
「这在某种层面下不就意味著坏结局......」
「是吗?既然无法成为其他世界的自己,那么就结果上来说,等于世界就只有这么一个。」
是这样吗?
「......不行,我的脑袋连一点点都无法理解。」
我用双手捂著脸。
脑袋说不定真的会爆炸。
「哥哥,事情很简单啊!」
铃兰伸出小手紧紧揪著我的衣服。
「哥哥能跟小铃一——直在一起啰。」
我瞧著铃兰。
「一直在一起啊......」
「嗯,所以啰。」
铃兰闭上眼睛,慢慢地把脸蛋往我这边靠。
「咦,啊,小铃?」
「好,暂停!」
麻乃伸手牢牢按住铃兰的头。
「不要妨碍我!」
「小孩子退到一旁去吧。」
人鱼慢慢地靠近我。仔细想想,人鱼清楚地向我告白......而我已经拒绝了她......
「呵呵,要知道王子殿下在想什么,对我来说可是轻而易举哦。」
「啊,不......」
「你想掀开我的裙子吧?」
「哪可能有这种念头啊!」
我一吐槽,麻乃就渴望地喃喃说:
「啊,直道大人的吐槽......好棒。」
人鱼扬起视线瞧我。
「你以为我会因为那点事就退缩吗?王子殿下,你还太嫩了。」
「喂,你们究竟是在说什么啊?」
爱澄凑了过来,踩上我的脚。
「爱、爱澄,呃......我的脚被妳踩住啰?」
「故意的啊。」
「我就猜是这么么一回事。」
爱澄藉著体重施压,用力踩著我的脚。不过,爱澄的体重并不重,所以也没有多痛。
「这也可以说是一种后宫结局。」
夕映在我的耳边轻声道。
因为很像被吹气的感觉,我不禁颤抖起来。
「夕、夕映......」
「对了,夕映无法回到未来了」
「是、是这样吗?」
应该是吧。因为「那个未来」已经不存在了。
我虽疑惑著这似乎是自相矛盾,但细节的整合性已不是我的脑袋能理解的内容,所以我决定不去思考。
「夕映并非她们这种麻烦的女人。三柴直道可以依你的喜好随意处置我哦?因为夕映的所有权归你啊。」
「所、所有权?」
麻乃竟大叫出声。
「那种令人无从说起的猥亵残响......好羡慕啊。」
她在说什么啊?忽视、忽视。
「关于夕映,就请你永久——」
「明明是中途插队的人,少在这边出风头了!」
铃兰在话中挑衅夕映。
「明明是个小矮子,却很狂妄呢。」
夕映平淡地反驳。
「唔咿!」
铃兰涨红了脸,非常气愤。
「烂机器人,有种就到门口!一决胜负!看我把妳打成一堆废铁!」
「好啊,让妳见识一下我们之间的规格差异吧。」
「希望会是互相残杀,一同倒地不起的发展。」
人鱼不以为意地说出很恐怖的话......
「呐、呐,大家。可以的话,请再好好相处——」
蓦然,大家都看著我。
「直道!」「哥哥!」「直道大人!」「王子殿下!」「三柴直道!」
她们齐声呼唤我。
「「「「「那绝不可能!」」」」」
没错,我遭到了怒吼了。
因为很可怕,所以我决定不再插嘴。
我躲到角落去避难,算是一点防灾应变,这可不是预演。

唉,事情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
「真的莫名其妙......」
总而言之,我那平凡又安稳的日常生活似乎还遥不可及。
“Romeo Must Die Part3” is closed



「月亮,很美呢。」
爱澄在我身后这么说。
「是满月吗?」
「不,好像还差一点,夕映说的。」
我一面踩著脚踏车踏板,一面回答。
「嗯——」
直到方才,明明不是修学旅行,我们却玩起了UNO。说什么是第三十六届三柴直道争夺战,优胜者的奖品就是我。我想这根本就涉及了人权问题,应该向联合国提出控告。另外,至今是否真的已举办了三十五次也还不确定。(译注:一种纸牌游戏。)
我为了守护我的权力而战,那简直是场仁义荡然无存的UNO。我绝对不要再玩第二次了。
结果,胜负难以分晓,大家都疲累到睡著。
爱澄揉著惺忪的双眼,说要回家,所以我就像现在这样,骑著在回到这世界时从一条邸被送回的脚踏车,送她回家。
吹著夜晚的风,似乎让她清醒了过来。
顺带一提,我左胸上的《守护刻印》又复活了。另外,我已经将沙漠之鹰还给了铃兰,那种危险的东西还是别带在身上为妙。
「我说,天体望远镜啊。」
爱澄忽然开口。
「嗯?天体望远镜?」
「嗯,天体望远镜可以将观察对象放大好几百倍吧?」
「是啊,因为是天体望远镜嘛。」
「反过来说,就是视野会被局限在几百分之一以内对吧。」
「这是什么话题啊?」
「是比喻啦。」
「嗯。」
「你不觉得凝视自己喜欢的人也是这种感觉吗?就好像用望远镜直盯著月亮,瞧著瞧著就看不见周遭。」
「妳干嘛说这种充满少女情怀的话啊?好恶哦。」
「好,就稍微让直道尝尝四十肩的滋味吧。」
「我才十七岁,哪来的四十肩啊?」
啪!啪!我的肩膀吃了两记手刀。
嗯,是不会痛的程度。
「真失礼。我可是闭月羞花的少女啊。」
「少女呢。」
啯啯,某处传来青蛙的叫声。
唧唧嘎嘎,踩著脚踏车的我猛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妳那时候说了什么啊?」
「那时候?」
「解开魔力炉的封印时,妳最后不是说了什么话吗?我没听到啦。」
「啊,那个啊。」
「对,妳说什么了?」
听完我的问题,爱澄稍微思考一下后回答:
「秘密。」
「什么跟什么啊?」
「不告——诉你。」
她不说,就会让人更在意。
「为什么啊?」
「说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算了,也没关系。
我打算这么回她。
可是在我开口之前——
「直道,刹车!」
爱澄叫道。
我仓皇地握住刹车。
叽咿咿咿咿咿。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在我们的前方有道人影。
「——啊!」
但是,这很诡异。
因为就在前一秒,前方明明没有任何人在。
这是一条视野良好的直线道,所以我不可能漏看。
我奋力地握紧刹车,刺耳的声音持续作响。
我让鞋子踩上地面。
沙沙沙沙,鞋底磨过柏油路。
脚踏车终于停下。
可是,眼前却找不到刚才的人影。
「......刚刚,那是什么?」
正当我茫然自失的时候,爱澄已经跳下脚踏车,拿出魔术牌。
「谁?是谁?」
爱澄厉声盘问。
没有回应。
「喂,爱澄,刚刚的该不会是......」
脑海中有个角落浮现出「幽灵」二字。
不会吧,怎么可能......
「直道,不要离我太远。」
「啊,好。」
把脚踏车搁下后,我也跟著查看四周。
不过,周围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
就只看见道路标志跟行道树,还有住家的墙垣。
突然,在下一个瞬间——
我的脚底下仿佛变成一处深潭。
「唔哇!」
哗啦一声,我往下沉。
「直道!」
「呼噜呼噜呼噜......」
这个突发状况让我无法呼吸。
不知为何,柏油的部分甚至还变得像一片厚玻璃,我抬头看,看得到爱澄趴在地面上呼唤我的名字。
我也朝爱澄伸出手,但柏油的阻碍让我无法碰触她。
「请不要乱动。」
耳边传来声音。
咦?
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声音是......
我慢慢地转过身。
站在眼前的是——
「......南小姐?」
“Go straight / a Gorse Treat ”is...?




本帖最后由 想念寂寞9 于 2020-1-1 12:53 编辑


特别篇 话说当时我还不是公主

「三柴先生,您的包裹!」
「来了。签名也可以吗?」
「那请您签在这个地方。是,这样就可以了。那么就此告辞。」
「辛苦了。」
啪当!响起货车门被关上的声音。接著听到引擎声。
「是什么呢?咦,人鱼寄来的?唔哇,好重。」
疑惑不解的声音响起。
沙沙沙地晃来晃去,咚,包裹被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
就是现在!
「锵锵!」
我气势如虹地从箱子中跳出来。
「唔哇!」
王子殿下吓得跌了一跤。
「人、人鱼?」
「恶作剧大成功!」
我为了让王子殿下吓一跳,刻意托运一只空箱,然后趁宅配大哥离开货车的空档钻进箱子里,还用些小技巧从箱内把盖子封上以免被发现,所有一切,等的就是这一刻啊。约莫花了两个小时左右吧。
「嘿嘿。吓到了吗?王子殿下?呐,有吓到吗?」
王子的屁股跌在玄关的地板上,嘴巴还跟金鱼一样又张又闭。这样的表情也非常地可爱。简直让我想把他做成义式冷盘吃下肚。
「妳想吓死我吗!不对,比起这个......」
「嗯?」
「妳为什么穿成这样!」
「啊,这个?王子殿下真有眼光。」
「什么真有眼光啊!」
「这个啊,是给王子殿下的礼物哦。」
没错,这就是礼物。礼物就是我。我光裸著身体,只缠绑了粉红色缎带。我伸指勾住缎带,稍微扯动了一下。
「笨蛋,住手,那么做不就会解开了!」
「为了王子殿下,我可以把它解开哦?」
「太不知羞耻了!快穿上衣服,衣服!」
「我考量到王子殿下一向会做出这种要求,所以有确实地隐藏住许多地方啰?」
「是没错......但,这搞不好还比不穿衣服来得猥亵......」
王子殿下红著脸仰望著我。不过,又马上别过脸。
「拜、拜托,把衣服穿上。请穿上,求求妳。」
「王子殿下好害羞啊。算了,这点也很可爱。」
我拿出塞在箱子底下的洋装套在身上,然后拉动缎带的尾端,于是缎带就会咻咻咻地解开——应当如此才对,然而似乎有某个环节卡住了,反而把我缠得更紧。
「咦?奇怪了。」
「妳在干嘛?」
「好像缠住了......嘿!呣啊!」
用力一扯之下,缎带拉动了我的右脚。
「危险!」
王子殿下紧急扶住差点跌倒的我。
可是,他没能好好撑住,两个人一起滚倒在木头地板上。
「唔唔唔......妳还好吗?」
「我没事。」
因为王子殿下自己当垫背保护了我。
「应该当心的是王子殿下你啊。」
「我没怎样。站得起来吗,人鱼?」
我试著动了动。缎带好像缠绕得比刚才还要复杂。
「似乎不行。」
「真拿妳没办法。」
语毕,王子殿下就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然后不费力地抱起被粉红缎带缠绕住的我。这也就是所谓的公主抱。
这么一来,王子殿下与我就变得紧紧依偎在一起。王子殿下的手臂并不像好莱坞电影明星那样结实壮硕,反而比较偏向细瘦,但非常可靠,让我心跳加快。其实我一直都心头小鹿乱撞,因为可以跟王子殿下如此近距离接触啊。王子殿下的眼睛很好看,脖子转向侧面时的线条也很迷人。
「......不、不重吗?」
我觉得有点不安,所以开口询问。
况且刚才他抱著箱子时,也说过「唔哇,好重」之类的话。
「不算轻呢。」王子殿下如此回答,然后把我抱到被冷气吹得正凉的客厅,让我躺在沙发上。
「妳等我一下。」
王子殿下说完转身离开,然后带著剪刀走回来。
「缎带很难解,所以我用剪的哦?」
「嗯。」
王子殿下用剪刀喀嚓喀嚓地剪起缎带。托他的福,紧缠著我的缎带很快就松脱了,我的手脚恢复自由。
「真是,就为了我吓我,妳看妳把自己搞成这样!」
「不过,幸亏被缎带缠住,没办法起身,我才能得到王子殿下的公主抱啊,我觉得非常幸福。」
「什么跟什么啊?」
「与王子殿下欢度的此时此刻非常开心嘛。每天都很快乐。甚至可以说,快乐这个字眼根本就不足以形容我的快乐哦?」
好快乐,好快乐,太快乐了,所以,稍微有点难过。
「嗯——」
王子殿下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
我很幸福。可是偶尔会回想起来,刺穿你胸口的那瞬间,那时候的触感、血的温度、你悲伤的眼神、新娘的尖叫。
我不会消失的罪过。不能忘记的罪过。
「呐,王子殿下。」
「嗯?」
「可以摸你的头发吗?」
「......可以啊。」
我的手指梳过王子殿下的头发。王子殿下的头发有点硬,刺刺的,也就是属于男孩子的触感。
「可以握你的手吗?」
「......嗯,行啊。」
他放下剪刀把右手伸给我。我用双手包覆住王子殿下的右手。
这么做的同时,我也注视著王子殿下好看的眼睛。
「我好喜欢你,王子殿下。」
「......干嘛突然说这个?」
王子殿下笑了。
王子殿下喜欢我吗?
若是这么问,他大概会以「嗯」回答我吧。
可是我想要的事最喜欢。
而王子殿下最喜欢的一定是......
我心知肚明,所以用力地抱紧王子殿下。
「喂、喂......」
「一下下就好。」
王子殿下成全我,在片刻之间静静地不动。我也抓紧机会,趁这时候恣意享受王子殿下,心中想著「如果王子殿下能就这么专属于我,该有多好」。当然,我的心愿无法达成,这种事并不是向魔女许愿就能实现的。
「好,补充完毕!」
我释放王子殿下,让他有路可逃。
王子殿下以一种带点困惑的表情看我,这又是他另一个可爱之处。
「呐,王子殿下。」
「嗯?」
「今天要玩什么呢?」
“Shape of My Heart” is closed.


本帖最后由 想念寂寞9 于 2020-1-1 14:00 编辑


后记
大家好,我是二阶堂纮嗣。
各位觉得『俺话』第四集如何呢?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内容感觉好像来到最后一集,不过还会稍微继续下去。
另外,这次的篇幅剩下一点空间,所以我就特别写了关于人鱼的故事。这次封面也是人鱼,可以算是配合得正好吧。
每位女主角我都很喜欢,可是人鱼登场的部分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所以相对地她的想法也就比较强烈一点。另外也很高兴能听到读者表示「人鱼很可爱」。
话说,我在第三季採取游戏书的架构,也在后记中提问:「大家以怎样的顺序阅读呢?」结果就回收到有史以来最大量的问卷。
各位,非常谢谢你们。
借着这次难得的经验,我想跟大家报告一下结果。
游戏书这种构架的读物并非我的发明,但不熟悉这方式的读者,似乎把它视为一本实验性的作品。
从中得到乐趣的读者有很多(虽然这只限于回答问卷者当中),不过也有些读者觉得按指示跳页阅读的方式很麻烦。造成困扰真的很抱歉!
属于后者的人几乎都是「从头照顺序阅读这一派」。
而从捎来得感想中发现:有不少读者认为这种方式阅读的结果,反而比按选择阅读来得有趣......真是太强了。
另一方面,按游戏书的形式来玩的读者,当然就会从喜爱的女主角开始依序读完小说(虽然麻烦,但当然还是有读者选择喜欢的女主角阅读),结果宛如进行了一场人气票选。
女主角的人气分散得颇为平均,对作者来说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尽管如此,还是存在著些微差距,争夺第一名宝座的是人鱼与麻乃。由于在企划阶段,麻乃是个令人担心接受度的角色,所以这是个很值得开心的结果。
「好像是以各个女主角为重点的短篇集,很不错。」也有不少读者透过这种游戏书的形式,享受到把每个女孩特别独立出来的乐趣。
其实,本书虽然释出选项,但并不具备强制性,所以时而照指示的页码移动,时而随心情不照指示,回头翻阅......以这种混合的方式阅读的读者似乎也不再少数。
然后这次购买电子书版本的读者,与购买纸本书版本的读者出现了不同的问卷结果。电子书版本中,附有按下选项就能调到指定页码的功能。浴室这么一来,实际上就很近似在玩小说游戏的感觉,我还收到「很轻松地享受到阅读的乐趣」这类感想。时代还真是进步呢。在我的童年很难相像到这些......(编注:此处指日本出版情形。)
另外,也很感谢大家寄来各种感想与讯息。对于无法回答完所有的问题与疑问,我感到很抱歉。不过我还是会一一参考,所以敬请继续踊跃提出意见与感想!
最后是谢辞。
插画家馆川まこ老师,谢谢您在百忙中画出这么出神入化的美丽插图。责编大人、各位相关工作人员,每次都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对于读者们,我只能献上十二万分的谢意。非常谢谢你们。
另外,『俺话』系列中采用的表记文字是「平行世界」而非「并行世界」。这是由于我不经意地就以山田纪老师的《推理歌剧》为参考标准的关系。会说不经意,是因为我又另采用了「パラレルワ丿ルド」而非「パラレル·ワ丿ルド」,参考上不具一贯性而已,并没有什么深层含意。(译注:「平行世界」与「并行世界」在日文中念法意思相同,只是使用不同的汉字来表记,作者特别针对自己的选字做阐述。)
那么再会了。
二阶堂纮嗣

我是负责插画的馆川まこ。第四集的封面是人鱼!翻开内页就看到光溜溜的她,好害羞......!
抱歉了,人鱼......歉意涌上才又想到第二集的她也是裸体。她似乎是负责全裸的人。





感谢指出错误,已修改




是的,前面那几卷的话是顺下来的




直接搜索就找得到啊


本帖最后由 想念寂寞9 于 2019-10-26 10:42 编辑



直接搜索就找得到啊不知道为什么点了几次,就多出了这楼,也找不到删除按键,所以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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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
Acekiller 王爵
這個真是很久之前看的呀
除了記得男主和平行世界的女主角外也忘了
不過也頗喜歡這故事呢

5 个月前 0 回覆

qq463199368 子爵
谢谢了,离看完第三卷都几年了

7 个月前 0 回覆

言襄 騎士
等等等等等等,上一卷录入是15年啊?我还以为是新书。我的天哪。

8 个月前 0 回覆

紫晶幻影 勳爵
感謝大佬,辛苦了

8 个月前 0 回覆

二天龙 伯爵
这么久了剧情早忘了

9 个月前 0 回覆

捂脸 王爵
看了一下书签。。第三卷还是15-9-27   。。整整5年终于有人添坑了。。

9 个月前 0 回覆

只为收集萝莉 勳爵
终于有后续了

10 个月前 0 回覆

小栩 子爵
这插画,我冲了

1 年前 0 回覆

鼬是我老公 騎士
看到这些可以让我社保的图,我就知道,追了

1 年前 0 回覆

raiden187 子爵
前三卷楼主有么,不知道哪有前三卷

1 年前 0 回覆

地球防卫军TDF 公爵
期盼大佬的归来。

1 年前 0 回覆

秋葉 子爵
插图扫图楼主可以考虑拿日版扫图来代替一下

1 年前 0 回覆

raiden187 子爵
来了,这个都出台版了,之前一直在看web

1 年前 0 回覆

妖冶凌晨 騎士
感谢 这本我一直很喜欢 谢大佬的录入

1 年前 0 回覆

联通渣渣 伯爵
感谢大佬 时隔多年终于看到更新了

1 年前 0 回覆

linz1567 騎士
大佬,有时间回来填下坑吧,真的很想看完。要是有事说一声,大家也不会怎样的

1 年前 0 回覆

suchia 伯爵
' wllzhk 发表于 2019-7-16 21:04 从第八话开始,是接上卷吗?我记得哪一卷好像用的galgame选项的写法来着 '


第三卷吧.
其實我小時候有看過那樣的冒險故事書籍, 由選項決定翻到哪一頁, 再繼續故事發展.
估計那就是電子小說的起源.

1 年前 0 回覆

kklao 騎士
本来我还没有兴趣,看到插图的瞬间我就...!

1 年前 0 回覆

Miigen 伯爵
多谢录入,还以为这本咕了

1 年前 0 回覆

碧海云天 子爵
这这这,这远古坟竟然挖出来了,太感谢了。

1 年前 0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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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寂寞9 子爵

TA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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